这才是真的记忆吗?
幸村睁开双眸,凝望着屋顶发呆。双眼空洞无物,但思绪却不断翻腾。熟悉的一幕幕,如往事历历在目般在脑中转动。那些被尘封了十多年的真相,一点点渗了出来。
“我不喝,我绝对不会喝。”
“精市。你必须活下去。即使是恨,我也希望你活着。”
“真田弦一郎,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与其没有记忆行尸走肉般地活着,我情愿带着与你的记忆死去。这句话,没机会说出来,自己已失去了意识。因为,他固执地按着他的想法行事了。
自己活下来了。就这么,遗忘了所有。就这么,记恨了他十多年。就这么,差一点亲手杀死了他。
幸村忽的从床上坐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去,匆匆推开隔壁卧室的门。无月的夜色,宁静地可怕。无光的室内,死寂地沉默。幸村来到床边,屈膝跪地,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捂着颤抖的双唇。怕自己压抑的疼痛会忍不住哭出来。怕抑制不住的哭声会惊醒了那个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人。怕自己突来的记忆复苏会吓住心脏已不再无坚不摧的人。
那颗心,是被自己刺破的。那毒药,是自己注入的。这个人,被自己如此对待却一句怨言也没有。多少年过去了,世事多变,为何,你一点也没变。曾誓言,一世不变,但,不变的你,竟是让我如此难受。
“弦一郎。”幸村低低地呼唤着。想要看着他惊喜的脸却又怕惊醒他的矛盾折磨着记忆刚刚复苏的幸村。
“我可算见到弦一郎了呢。父王常说弦一郎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没有初见的招呼,直接一句熟络的话语,无形中化了两人初见的陌生。
“弦一郎,与我一起上课,可好?”
是自己先向他微笑的,是自己先舍弃了地位的束缚,是自己先朝他伸出双手的。
‘弦一郎越来越厉害了呢,可以提前入朝了。如此一来,我们流浪天涯的愿望要落空了呢。’
‘只要在精市身边,在哪里都一样。’
那是你最初的誓言。但,最后,你还是放任我离去,一开始你就打算等着我回去找你报仇。一开始你就决定了,要死在我的手里。所以,在刀刃插入你的心口时,你一步不退,心甘情愿接受。
是我逼得你,觉得死在我手里是最好的结果。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明知那些不是你的错却没有告诉你,我已原谅你。我明知那些不是你的错结果却说了那样的话让你内疚了十多年。
我知道你的。从小就知道。你对那些权利,对那个位置,从来就没有想要过。其实,我早知道的。但,到最后,我都没告诉你。说出口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
那些话,只是因为自己太过痛苦了,难以承受了才将自己的伤痛加注在你身上。
对不起,弦一郎。
我不该那么任性的。不该用最后的任性缚住你的。但是,我怕,你会忘了没有记忆的我。我怕你会如同我遗忘你那般抹掉我存在过的事实。
在你决定让我喝下忘尘的那一刻,我就已决定,要你一生一世都记住我。哪怕是用仇恨,我也要紧紧的束缚着你。要你此生此世都不能忘记我。
“弦一郎。对不起。”
压不住的哽咽终于泣不成声。拼命想要压抑的哭声无法遏制地痛哭出声。幸村曾以为自己永不可能会如此这般痛苦,但,此刻的幸村知道,自己所有的平静,都是因为自己遗忘了不可失去的过去。记起了过去的幸村,怎可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