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那么多年,我想起你还是会难过。
接力跑。
我握紧手里的棒子不停地向前跑,两边的景物飞快掠过,成在视网膜上的象就是无数种颜色以大大小小的色块穿插在一起。
清晰也模糊。
对面的人影在眼睛里不断放大,在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将手中的接力棒交出去。
伸手、松手、再放手。
掌心里一瞬间的空虚让心也在同一时刻跟着落寞了一下。
身体不能立即停下,左脚在迈过一大步——类似于跳跃的动作之后,右脚却停留在地面上,拖出很长的一段距离。自己强烈的喘息声淹没在燥热的夏风里,我回过头看到绿色的塑胶场上有一条狭长的痕迹。周围全部都被厚厚的尘土掩盖了原本的颜色,呈现出发灰的颜色,只有那道痕迹还依稀可见得绿色。
——就像是心上的一道伤口一样,猛地在记忆里狰狞。
——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经养成了和你一样的奔跑的习惯。
不会降低重心。在终点处跳跃似的迈一大步。鞋子会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道子。
一模一样。
心脏莫名地扯痛,控制不住地疼。烈焰般的日光下那道痕迹所代表的、有关你的记忆暴露在空气里,我觉得惨烈。
那年你就是这样的一个坏习惯,跑过终点以后会习惯性地让一只脚在地面拖很长的一段距离,最后把鞋底的边缘都磨平了。我当时看到了之后笑话你说这样走路一定会摔倒,结果看到你依旧嚣张得在走廊里“滑行”。
那个时候的你——
留着清爽的短发、戴黑框的眼镜、穿干净的白色袜子。
那个时候得我——
有你飞扬的眉眼作为我整个夏季最好的纪念。
假如离别永不会降临。
可惜再无假如。
于是在我离开了你又或者你离开了我之后,在看到这个同当年一样的痕迹之后,我那么真切地感受到了和当年一样的难过。
一样的烈日、一样的绿色塑胶场、一样的道子。
只是没有你。
阳光下的我在下课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走廊里。皮肤上全部都是黏稠的汗液,我的嘴唇在不停地抖。
幸好你看不到。
——看不到我在黑暗里,痛苦并隐忍的表情。
——为什么你看不到!
那条刺目的道子被我孤单单地留在操场上,或许它不算孤单。至少它还有这个夏季作伴。
但是没有你的我,没有你的我要怎么摆脱孤单?
——原来过去了这么多年,我想起你还是会觉得难过。
——竟是哭也哭不出来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