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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碎》之 琉璃碎by 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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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口味了!!!!!大爱竹子
但是
程序是不能少滴!!!因为竹子大人的窝进不去了!!!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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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09-04-30 13:47回复
    “原来你和那个妖女是一伙的!”傅云苍面色一变,冷冷地看着她:“我破例放她一条生路,就知道是姑息养奸!”
     被他的目光盯着,翡翠有一刹那的紧张。
     然后她立刻暗暗骂自己,不过就是个病歪歪的凡人,有什么好怕的!
     “傅云苍,你落到我的手里,我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翡翠心里更加怨恨这人:“你等着吧!”
     “很抱歉,我要赶回家去,没什么时间和你在这里折腾。”傅云苍出乎她意料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
     “你知道你哪里做得不够好吗?”傅云苍一直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那些江湖人的确是没什么脑子,不过说到斗力,我这些仆人总不好和他们相比的。这里又不是光天化日的大街上,他们跑什么啊!难道说他们调戏你还觉得心虚了,所以见人就跑?”
     翡翠脸色一变。
     “太可惜了,原本我还想和你多玩一会的!”傅云苍抬头看了看天色:“就快天亮了,一早我们就要上路了。”
     “好!我现在就杀了你,你好好上黄泉路吧!”翡翠被他气急了,双手朝他脖子扼去。
     傅云苍把手一翻,七彩光芒从他手腕射出。
     “啊——!”翡翠捂住自己的头脸,凄厉地尖叫起来。
     傅云苍的手腕上用红绳绑了一块光华四射的琉璃,就是那琉璃发出了七彩的光芒。
     “不要啊!”翡翠像是被那光芒牢牢地钉在了原地,只能不断扭动着身子。
     渐渐地,随着尖叫一声低过一声,翡翠软倒在了地上,不住地翻滚着。
     “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翡翠喉头咯咯作响,全身开始冒出青烟:“求求你饶了我!念在我修行不易!不要杀我!”
     “妖就是妖!”傅云苍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本不想杀你,是你自找的!我现在要是饶了你,只怕你转眼要来杀我,那可要糟了!”
     “傅云苍!你等着!我要报仇!我要报仇!”翡翠突然一口咬断自己的舌尖,一口鲜血朝傅云苍喷了过来。
     傅云苍连忙闪开,却还是溅到了几滴,一阵轻响过后,衣衫下摆被蚀穿了几个小洞。
     趁傅云苍躲避的时候,翡翠往地里一钻,霎时消失了踪影。
     傅云苍知道她命不长久,也不去追赶。
     他的眼神暗淡下来,弯下腰猛烈地咳了一阵,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咳完之后,他摇摇晃晃地走回了轿子里,靠在软垫上,重重喘着气,忍受着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庄管家!”觉得好些以后,他高声地叫着。
     “少爷!”轿外传来庄管家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天亮了吗?”
     “天亮了!少爷,刚才……”
     “你是说那位姑娘吗?她刚刚走了,你没瞧见吗?”他咳了一声:“庄管家,兼程赶路实在累了吧!可是我还是想早些回去的。”
     “是是!我们要上路了!”庄管家如梦初醒地招呼起了仆人,把那些个模糊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突然听到一片叫嚷声。
     “怎么了?”
     “少爷,是那些江湖人,去湖边取水的人说看见他们都死了!死得惨啊!像是被什么猛兽给袭击了!”庄管家有些紧张地回话:“还好我们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是啊!”他挥挥手:“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他感觉到轿子被抬了起来,往前走去,于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
     “山主!山主!”全身泥泞血污的翡翠趴在光可鉴影的白玉地板上,凄厉地哭诉着:“您要为翡翠报仇!您一定要为翡翠报这个仇啊!”
     坐在阶上白玉座里的男人终于放下了在手里把玩的玉玲珑。
     “翡翠啊!”他平平和和地开了口,和地上气急败坏的翡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迟早会被自己的自以为是给害死。不过八百年的道行,还要为人强出头,落得这个下场能怪谁啊!”
     “山主请看在我服侍了您多年的份上,求您为翡翠报这个仇,否则的话,翡翠死不瞑目!”翡翠用力地用头撞着地板,原本就已经血肉模糊的脸更加惨不忍睹。“求求山主!求求山主!”
     “现在知道来求我了?”他扬了扬眉毛:“自作主张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来知会我一声?”
     “翡翠知错了!山主,山主!”
     “不过呢!”他缓缓舒了口气:“虽然你算是咎由自取,不过……敢这么明目张胆和我作对的人能不能放过,就是另一回事了!”
     “山主!”他身边的人立刻想说些什么,但被他举手阻止了。
     “我自有分寸!”他朝着地上的翡翠说:“你安心去吧!”
     “多谢山主成全!”说完这句,翡翠七窍流血,挣扎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快拖下去!”他身边的人立刻高声喊道:“不要让她露出原形,污了大殿。”
     原本空荡荡的大殿里立刻闪出了两个黑色的身影,一个把翡翠拖走,一个清洗地上的血迹。
     他又拿起了玉玲珑,放在手里把玩。
     “山主。”他身边的人恭敬地问道:“山主难道真要为了一个不知尊卑的小妖……”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了?”
     “请山主恕罪!”那人连忙跪到了他的脚边。
     “傅云苍吗?”他笑笑,把手里的玉玲珑抛上了半空。
     玉玲珑悄无声息地落到白玉座上的时侯,大厅里已经没有半个人影。
     长明灯同时熄灭,原本辉煌明亮的大殿陷入了一片黑暗……
     ***


    4楼2009-04-30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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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08:3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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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州城!傅家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负责通报的小厮一路喊了进去。
       不一会,屋里的众人都赶到了大厅。
       软轿也一直被抬进了大厅。
       “少爷!”轿子停下以后,庄管家撩起轿帘,在轿边轻声说着。
       “嗯!”他应了一声,半睁眼睛环视了一下。
       “云苍!”
       “少爷!”
       被他看到的人都半是畏惧,半是紧张地向他问好。
       “爹!大娘!”他边咳边说:“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他父亲的正室李氏站前一步,笑着说:“这一趟出门实在是辛苦你了,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
       “爹,大娘,我累了!关于此行,等我休息好了再向你们禀告吧!”说完,他点了点头,庄管家放下了轿帘,仆人们抬着他往后院去了。
       “老爷!”李氏拉住一旁的傅老爷:“你看他……”
       “你敢说他你自己说去,我可不管!”傅老爷甩了脱她,快步地离开了大厅。
       傅云苍靠在铺满软垫的躺椅上,闻到了渐渐浓郁起来的药味。
       已经是午时了啊!
       “少爷。”婢女捧着药碗出现在门边:“该服药了!”
       他接过了药碗,爽快地仰头喝了下去。
       把碗递了回去,异常苦涩的味道在他嘴里翻腾着,他却已经习惯了这种常人觉得难以忍受的味道,丝毫不觉得难受。
       婢女收了碗就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他笑了笑,拿起了手边的书籍,翻到了用檀香片夹着的那页,慢慢地看了起来。
       阳光穿过窗棂照射在了他的身上,没一会他就有了倦意,把书随手放在身上,浅浅地睡去了。
       恍惚里,总觉得有人进了他的屋子。
       他觉得有些奇怪,如非必要,这个家里的人从来不会主动踏进他的院子。
       想睁开眼瞧上一瞧到底是谁,偏偏眼皮重淂抬也抬不起来。
       有个影子遮住了他身前的阳光。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个人身上发出的淡淡熏香味道,可就是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是谁?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
       眼前一片深浓的绿色……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心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的眉因为这痛紧皱到了一起,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本能地挣扎起来,一个翻身摔到了地上,因为抓着了身旁矮桌的桌布,一拖之下,桌上的茶壶茶杯乒乒乓乓摔了一地。
       模糊的视野里,那种绿色一闪而逝,暖和的阳光重新照到了他的身上。
       迷迷糊糊地,像是听见庄管家冲进他房里的脚步声和叫人的声音。
       渐渐地,屋里嘈杂起来,他被移到了床上。
       然后……意识飘远……
       ***
       这个时候,在傅家另一处小楼的屋顶上,正站着一个衣袂飘摇的暗绿身影。
       那人正看着傅云苍的屋子,看着他被一群慌乱的人们围着,看着他面无人色地躺在床上,看着他的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看着他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那人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像是同样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疼痛。
       “奇怪……”他喃喃自语:“怎么会……”
       ***
       腊月十五,五行水日。
       宜祭祀,出行,会友。
       忌采纳,动土,嫁娶。
       腊月十五,傅云苍去城南的弘法寺会友。
       弘法寺的主持言智大师,不但精于佛法,而且擅长琴棋书画。
       傅云苍和言智大师是忘年之交,每当他身体好些,可以出行的时候,常常会到弘法寺来找言智大师辩禅下棋。
       最近的天气不是很好,昨天开始下的大雪到了今早才停,虽然有了阳光却还很十分寒冷。
       傅云苍的精神却特别好,早晨起床后,看见天地间满眼的雪白,就兴起了踏雪访友的兴致。


      5楼2009-04-30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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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这里等我,今天我自己走过去。”在离言智大师居住的禅院只有一小段路的地方,傅云苍让轿子停了下来。
         “可是少爷……”庄管家扶着他,为难地说:“还是让我送您过去……”
         “不用了,就这么一段路,我自己可以。”他摇了摇头:“你们去前殿休息好了,我要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差人去叫的。”
         他虽然身子孱弱,但在人前素来有一种无形的威慑,所以从来没有人敢违他的意愿。
         挥退了仆人,他拉了拉身上的裘皮披肩,慢慢地沿着已经被清扫出来的小径往方丈禅院走去。
         他走得很慢,走两步就停下来歇歇,走两步就停下来歇歇。
         这样慢慢地慢慢地。
         腊月正是寒梅怒放时节,丝丝缕缕的香气在梅林里洋溢,在阳光下晶莹的白雪为这傲立枝头的梅花更添了几分色。
         他停了下来,嘴角若有似无地挂上了一抹微笑。
         “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横笛和愁听,斜技依病看。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淡泊,温柔,坚定,孤傲。
         在傅云苍一生之中,从来没有仅仅凭一个声音同时联想到这么多的词语。
         傅云苍微微一惊,往声音来处看去。
         白雪寒梅,还有梅林中的那人。
         一个淡绿色的身影,宛如春日里的第一抹新绿。
         那人抬起了眼睛,看了过来。
         傅云苍心口忽然一窒,隐约像是心疾发作前的征兆。
         他急忙靠到了路旁的梅树上,被他一撞,积在树上的雪和着梅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梅花雪里,有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他向下滑落的身子。
         傅云苍抬起了头,看进了一双奇特的眼睛。
         乌黑中带着一丝暗沉的绿,闪动着难以描述的光芒……
         那人为他掸了掸落到肩上和发上的雪,用淡定温和的声音问他:“这位公子可是身子不适?”
         傅云苍深吸了口气,觉得心上那种滞郁不畅的感觉似乎消失了,急忙摇摇头,站直了身子。
         那人放开了他,双手负到身后。
         傅云苍自幼僻居,也不喜多言,转身就想离开。
         “公子可觉得这梅花长于苦寒,长伴白雪,香气淡雅高洁,品性正如世间少有的君子。”在他身后,那人仰首看着枝桠间点点寒梅,像是有感而发,却是对着他说的:“爱梅者众,却少有人懂它心中立意。就如真正品性高洁的人,看在世俗人的眼中,难得欣赏一样。”
         傅云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
         那人正伸手在枝头折下了一枝带雪的梅花。
         “我一见公子,觉得公子就像是这雪中寒梅,让人感觉高雅洁净,心生仰慕。”那人朝他微微一笑,边把手中的梅枝递给了他:“我能和公子相逢于此,必定是有前世的宿缘。今日折梅相赠,望他日还能有缘相遇。”
         傅云苍不由伸手接了过来。
         淡淡暗香绕来鼻翼,竟比记忆中的梅香多添了一丝清冽。
         再抬头时,只看见那个浅绿色的背影已渐行渐远。
         直至那人背影消失,傅云苍觉得手腕一热,连忙抬起手看了。
         原本七彩的琉璃失了其他色泽,莹莹泛着碧绿……


        6楼2009-04-30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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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碎 卷一 琉璃碎 第2章
          章节字数:7565 更新时间:07-08-05 18:42
           正月十五,五行土日。
           宜捕捉,移徙。
           忌出行,祈福。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傅云苍独自一人靠窗坐着。
           耳边隐隐传来前院的丝竹笙歌和院墙外行人的轻声笑语。
           抬头看去,天上月色苍茫,和这喧嚣尘世有着格格不入的清冷。
           何时在天揽明月,翔于天宇上九霄。
           有时会觉得,那种驾云乘风的感觉,像是有过的……
           这念头一起,傅云苍自己都笑了。
           什么上天揽月,畅游天地?
           这个连走两步都气急的破败身子……
           “少爷!”庄管家一板一眼的声音在门外传了进来。
           “什么事?”傅云苍关上了窗户。
           “是老爷差人来请少爷过去前厅,说是请到了京城里来的名医为少爷看诊。”
           “就说我已经睡下了。”傅云苍随口答道。
           “可是老爷坚持说……”庄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为难,想必是被勒令要请到人的。
           “那好吧!”傅云苍虽然觉得无趣,却又不能太驳自己父亲的面子:“你先去回禀老爷,说我过会就到。”
           庄管家立刻让身后的丫鬟们进来帮他穿衣整理,自己回前厅去了。
           他挥退了丫鬟,只是披了一件狐裘,抱着手炉,一个人慢慢地沿着回廊往前院去了。
           还没有走到宴厅,就听见了嘈杂的声音,他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走了进去。
           傅云苍一走进去,宴厅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大略环视一眼席间的那些人,如果不出所料都是他父亲的酒肉朋友。
           宴厅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闪避着他的视线。
           偌大的惠州城里,有几个人不知道傅云苍这号人物?
           不是因为他家里是九代单传,也不是因为他家里富可敌国,而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透着一股邪气。
           关于傅云苍的传言千奇百怪,不过脱不了一个主旨。
           傅云苍能役使妖邪!
           先是说他能驱鬼除妖,然后渐渐地,在口耳相传中,傅云苍几乎和这个惠州城里所有无法解释的事情都扯上了关系,更是有人说见过他夜半时常常独自一人在城外坟场野地留连。
           久而久之,各种捕风捉影的传言,传得绘声绘色,像是人人亲眼目睹一样,
           加上傅云苍出生时不足七个月,他的生母足足痛了三天三夜也生不下来,直到出血而死。一夜以后,才有一位路过义庄的游医试着剖开死者的肚腹,把他救了出来。
           至今还有人记得他出世那个早晨,先是满天七彩云霞,然后不一会整个惠州城突然乌云遮天。那时明明是旱季,却连着下了七天七夜的大雨。
           再说他生来患有严重的心疾,都说他活不过十五岁,可他今年已经快二十了,虽然身体孱弱,却还是活得好好的。
           照当地的说法是,这样的人多半是出生时就被什么妖魔附体了。
           要不是碍于傅家是这惠州城里的第一大户,城里大部分人的生计多多少少和傅家有关,何况也没有什么实证说这傅家少爷是妖魔化身,这些传言又何止是在私下里流传?
           由于傅云苍碍于身体不常出门,见过他的人不是很多。现在众人一看,他果然是脸色苍白,重病缠身,三分像人,倒有七分像鬼的样子,对传言又信了几分,不由得纷纷露出了畏惧的神情。
           傅云苍不喜欢被人盯着瞧,心里暗暗不快,但还是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朝席上的傅老爷行礼问好。
           傅老爷连忙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一付热络关怀的样子问东问西。
           傅云苍看似恭恭敬敬地答了,其实是在心不在焉地附和敷衍。
           “云苍,我今日请了一位刚从京城移居过来的名医赴宴,让他为你诊治。”傅老爷话锋一转,说到了正题:“这位名医虽然医术高超,可是脾气怪得很。我派人在他门前求了一天一夜,他直到片刻之前才答应来为你看病,这个时候正在路上。”
           “有劳父亲费心了。”他低下头说着,心里却开始疑惑起来。
           有什么理由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看病?
           眼角看见那些席上的人们大多窃窃私语,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来,这种疑惑更是加深了很多。
           这时,有人远远从门外走了过来。
           傅云苍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个由远而近渐渐分明的身影。
           就在那人踏进宴厅的第一步,大厅最细碎轻微的声音也突然之间完全地消失了。
           这个人不就是当日在弘法寺里……


          7楼2009-04-30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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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青鳞一怔。
             这傅云苍……
             那边席上正要起哄,傅云苍一眼扫过,每个人都觉得他森然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一时寒毛凛凛,立刻没了声音。
             “解大夫,你回去吧!元宵佳节,不要在这里白费了时间。”
             “云苍。”傅老爷有些讪讪地说:“我只是想让……”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傅云苍打断了自己的父亲:“只是我以为有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倒不如不做,这个道理父亲应是比我懂得的。”
             傅老爷被他这么不软不硬地一顶,也不好再说什么。
             “傅公子,请等一下!”
             在傅云苍转身要走的时候,那解青鳞突然出声喊他。
             傅云苍转过头,看见解青鳞正朝自己微笑着。
             “其实,公子的病虽然可能无法根治,不过,只要调养得宜,身子纵然要比常人稍差些,但和现在相比,还是能好上不少的。”看见傅云苍露出一丝惊讶,解青鳞补充说:“我虽然说不上能起死回生,但论医术,这天下间能和我相提并论的少之又少,傅公子尽可以相信我说的话。”
             “这可是真的?”一旁的傅老爷面露喜色:“解大夫真的愿意为云苍治病?”
             “我想试试。”解青鳞的目光一直看着始终淡然的傅云苍:“我和傅公子一见如故,非常想为他做些事情。”
             傅云苍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人的目光……清澈坦然,不见一丝伪善。
             是真的吗?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坦荡真诚的人吗?
             “也好。”傅云苍转眼间做了决定:“那就多劳大夫费神了。”
             ***
             元宵夜宴的第二天,解青鳞就应着邀约搬进了傅家。
             可人是搬进来了,却不见他过来给傅云苍把脉开药,一连数日,只是大早就往外跑,黄昏才回来。
             傅老爷派人来暗示傅云苍是不是要问问这解青鳞到底打算怎么医?
             傅云苍却说由着他去,也不着急。
             这样过了半个月,转眼快要开春了。
             这一天,解青鳞终于来找傅云苍。
             那时正是清早,傅云苍气血不足,清晨时常昏昏沉沉的。所以虽然起了床,可人还不是那么清醒。本想开窗透透气的,却是靠在窗框上又睡了过去。
             解青鳞远远就见他随意地披着外袍,头发也没有束好,用手撑着下颚在窗边打瞌睡。
             走到近前,本想喊醒他,却想到了他不宜受到惊吓,于是解下了身上的披肩,用力一抖,轻盈地披到了傅云苍瘦削的肩头。
             收回手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为他撩开了落到脸上的发丝。
             那张沉睡着的脸意外地带着一丝稚气,解青鳞这才第一次意识到眼前不过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青年。
             想起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模样,他在雪地里望着寒梅的那种眼神,那一点也不像是二十岁的人应有的眼神。
             淡然到……就像是世间没有任何事值得留恋……
             虽然说这种需要心绪平静的疾病也许是他性格淡漠的原因,可是这个人的身上总应该有些不同的东西在的……
             解青鳞的目光下移,落到了他的手腕上。
             七彩的琉璃映着阳光闪烁生辉。
             越看,那琉璃的颜色越发深邃美丽,解青鳞忍不住伸出了手……
             就在解青鳞的指尖碰到琉璃表面的那一个瞬间,琉璃突然绿芒大盛,他胸口猛地一痛。
             沉睡着的傅云苍这个时候动了动睫毛,慢慢地张开了眼睛。
             “是你……”傅云苍迷朦的目光看着他:“你终于来了……还给我……”
             解青鳞一惊,后退了一步。
             光芒在他的手指离开琉璃的瞬间完全消失。
             傅云苍眨了眨眼睛,迷朦逐渐被清醒替代。
             “是你?”傅云苍疑惑地看着脸色有点不太一样的解青鳞:“你怎么来了?”
             “你说了什么?”解青鳞惊疑不定地问他。
             “我说了什么?”傅云苍不明所以地重复着:“我是问你怎么来了?”
             “你醒过来的时候对我说……”
             “醒过来?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傅云苍突然有些尴尬地说:“真是抱歉,我清早起床的时候总是迷迷糊糊的,有时会说些奇怪的话,你不要在意。”
             他想到了有次,一个丫鬟清早喊他起床,不过摇了他两下,他居然拔起了墙上的剑喊着大胆砍过去。幸好那剑没有开锋,不过也引起了一阵轩然大bo。
             “不,其实也没什么。”解青鳞感觉到急速的心跳开始平稳下来,于是扯起了笑容:“是我来得太早,打扰公子休息了。”
             “没关系,我已经醒了。”傅云苍把长发拢到一边,垂放在胸前。
             这才注意到了身上多了件披肩,有些诧异。
             “这是……”他把那浅色的披肩拿了下来。
             “我见你睡得熟,怕你受了凉。”解青鳞把披肩接了过来。
             “多谢。”傅云苍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请进来吧!”
             “不了,其实我这么早过来,是想请傅公子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解青鳞含笑看着他。
             “那好。”傅云苍想也没想,对他说:“那你等我一下。”
             解青鳞嘴角始终挂着的微笑,在傅云苍转身离开的时候隐去,换上了一脸的深思。
             那块琉璃……
             ***


            9楼2009-04-30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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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青鳞没有让其他人跟着,而是亲自驾车带着傅云苍出行。
               马车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到了他说所的那个地方。
               一路上傅云苍也曾往车外看过,环境越来越是荒凉,明显是出了城外。
               车停下来以后,车帘被掀开,解青鳞的脸出现在门边。
               “我们到了。”解青鳞把手伸过来。
               傅云苍借着他的扶持,弯腰出了车门。
               一抬头,他就怔住了。
               满目白梅。
               不知从何处来的风,卷带起清冽的梅香,在天地间轻扬四散。
               傅云苍就这样站在车上,环视着四周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梅林,觉得似乎置身梦中。
               “很美,是吗?”解青鳞了解地看着他一脸恍惚:“要是下了雪,那这里的景致才是最美。”
               “这里……”在惠州城的附近,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片的梅林?“是什么地方?”
               “你跟我来。”解青鳞把他扶下了马车,带着他往梅林深处走去。
               走了一小会,眼前慢慢开阔起来。
               沿着渐有的青石小路走过去,稀疏梅树后天青朗朗,竟是走到了一片悬崖。
               崖边有一株看来年龄不小的梅树,枝桠纵横,正是开淂满枝灿烂白梅。
               梅树边有一间小屋,粉墙乌瓦,和梅树相映成趣。
               崖边有青石的围栏,解青鳞拉着他来到栏边,指着南面叫他看。
               在连绵的密林后,隐约有着楼宇的轮廓。
               “这里是栖凤山?”大致想了想方位,傅云苍惊讶地说。
               “不错,栖凤山,白梅岭。”
               傅云苍低头看了看脚下,峭壁下只见暗影重重,深不见底。
               看得头有些晕,不由得拉住了身边解青鳞的衣袖。
               “你没事吧!”解青鳞急忙把他扶到了一旁的石椅上坐下。
               “没事。”傅云苍放开了手,环顾四周。
               “解大夫,你们已经来了啊!”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传来。
               傅云苍回过头看去。
               梅花!
               不!是个女子!
               一个宛如白梅化身的女子!
               入目都是白色,全身上下一片雪白,鬓边还簪着梅花样式的白玉发饰。
               那肤色也比傅云苍见过的女子要白上几分,于是,发色更显得乌黑,唇色更加艳丽。
               等她走了过来,一种淡雅的梅香也一同弥漫过来。
               “疏影!”解青鳞朝那女子说:“你出去了吗?”
               “知道有贵客要来,我当然是要去备些茶点招待的。”那女子朝傅云苍行了个礼:“这位就是傅公子吧!小女子梅疏影,就住在这白梅岭上。”
               “在下正是傅云苍。”傅云苍连忙站起来回礼:“梅小姐有礼了。”
               “原本听解大夫说傅公子是个高洁出众,世间少有的人物,我本来还是不太相信的。”那梅疏影抬头看了看他,目光中隐隐可见好奇:“可现在见了,才知道解大夫为什么要这么说了。”
               本来只觉得这个落落大方的女子看在眼里很是舒服,现在被她这么一说,傅云苍的脸颊不知为什么有些泛红。
               他这一脸红,梅疏影用袖子掩住嘴角偷笑起来。
               这傅公子是个可爱单纯的人呢……
               三人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梅疏影在提着的藤篮里取出了糕点,又从屋里沏来了茶,三个人就这么在崖边喝茶谈天。
               不过多是解青鳞和梅疏影在说,傅云苍只是喝着梅花泡制的茶,在旁听着,遇到询问,也只是点头或者简短地答话。
               “傅公子,你手上的饰物真是别致呢!”已经看了好一会的梅疏影好奇地问:“不但颜色特别,样式更是少见,可是有什么寓意的吗?”
               “你说这个?”傅云苍抬起了手腕,露出了腕上的琉璃。
               光芒耀眼,梅疏影点了点头,忍不住用袖子挡住了射进眼里的光线。
               “具体是什么来历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十岁那年病重不治。有位异人飘然而至,把这块琉璃系在我的手上,吩咐我不能取下。我不久就转危为安,从此就一直带着这琉璃。”傅云苍抚摸着光滑的琉璃表面:“说是护身保命的吉祥事物也不为过。”
               “异人?什么样的异人啊?”梅疏影为他添了点茶,追问着。
               “我那时病得厉害,也说不太清,只是依稀记得那人……很冷……”
               “很冷?他看上去很冷吗?为什么不多穿些衣服?”梅疏影惊讶地说。
               “不是。”傅云苍轻声笑了出来:“我的意思是,那个人一身白色纱衣,看上去神情冰冷,就像是用寒冰雕琢而出的人形。他站在那里看了我一天一夜,从头至尾只说了‘要命的话就别取下来’这几个字。”
               那几个字他模仿那人用冷冰冰的声音说出来,虽然不可能十分相象,但依稀可见那人神色之冷历。
               一旁聆听着的解青鳞脸色微微变了一变。
               梅疏影看见了,立刻转开了话题。


              10楼2009-04-30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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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疏影,我放在你这里的东西呢?”不一会,解青鳞朝梅疏影说:“你不是偷偷吃掉了吧!”
                 “怎么会呢!”梅疏影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盒,笑着说:“不过,真是香极了,害我馋淂半死,你要是不问我讨去,迟早是被我吃了。”
                 解青鳞把那玉盒拿在手里,小心地打开了。
                 香气四溢。
                 傅云苍闻到了那种动人的香气,也忍不住心中一动。
                 解青鳞竟把那盒子推到了傅云苍的面前,对他说:“吃了它吧!”
                 盒子里是一颗指头大小的雪白药丸。
                 “这是?”傅云苍不解地看着解青鳞。
                 “这药叫做金风玉露,可是解大夫多年的心血。”梅疏影抢着说:“好不容易才炼制成功的,解大夫想也不想地要给公子服用,可见是很看重公子啊!”
                 “多年心血?”傅云苍怔怔地看着那晶莹剔透的药丸,然后摇头:“不行,我不能吃。”
                 “为什么?”解青鳞和梅疏影一样一脸讶异:“公子可是对这药效怀有疑虑?”
                 “不是为了这个,看解大夫珍而重之的模样,定然是极为看重这药的。”傅云苍把盒子推回他的面前:“我这病注在骨中,不必浪费这么珍贵的药物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态平和,丝毫没有虚伪假意,一看就知道是真心这么想的。
                 梅疏影目光闪了一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解青鳞含笑看了一眼,只能跟着笑了。
                 “傅公子你不要误会,是疏影她让你会错意了,其实这药方固然花了我不少心血,不过炼制起来倒不是那么困难。”解青鳞把药丸从盒子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递给了傅云苍:“还有,我是医者,只知道治病救人,没有想过要分什么重不重要的,可不可救的。”
                 傅云苍看进了他那双坦荡坚定的眼里,突然觉得有些歉疚。
                 刚才……怎么会突然觉得怀疑……
                 自己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病弱身躯,这样处处提防着,不是很好笑吗?
                 “那就多谢了。”傅云苍拿过药丸,和着茶水服了下去。
                 入口一片芳香,服下不一会,一阵晕眩过去,立刻觉得身子轻盈了不少。
                 傅云苍不由得站起来走了几步。
                 “这……”他惊喜地多走了几步,发现步履之间惯有的那种沉重居然减少了许多。
                 “果然有效。”解青鳞点了点头,一脸满意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的?”傅云苍一时忘形,拉着解青鳞的袖子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那狂喜的样子让解青鳞有一刻失神。
                 傅云苍只顾走着自己变得轻盈的步履,随手又放开了他。
                 不过毕竟改善有限,不一会,他撑在石桌上有些喘气,但脸上的喜悦丝毫不减。
                 “解大夫真是医术如神!”他转过头朝着解青鳞露出感激的笑容。
                 心头又是一阵急跳。
                 解青鳞的手放上了自己的心口……


                12楼2009-04-30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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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08:3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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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过后,傅云苍每隔半个月就服用一颗解青鳞炼制的“金风雨露”,身体的情况果然一天好过一天。
                   到这个春天结束的时候,傅云苍已经可以不用他人搀扶,一个人慢慢地徒步从山下走上白梅岭了。
                   就算他再怎么淡然,这种健康的转变还是让他克制不住地欣喜。
                   这个身体终于可以不再依靠他人了……
                   如果有一天,能够靠自己的双脚走遍天下,这几乎就和遨游天际是一样的了……
                   “你在想什么?”坐在他身边的解青鳞放下手里的医书,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想什么人吗?”
                   “啊!我是在想……”想起自己那常人看来可能幼稚的愿望,傅云苍不太好意思说出口,随口找了个理由:“我是在想疏影,不知道她今天准备了什么招待我们?”
                   他们这时正坐在马车里,往栖凤山去拜访梅疏影。
                   这些日子以来,傅云苍已经不知不觉把这两人看作了自己的好友。
                   他和解青鳞常常是清晨就往白梅岭去,三人抚琴,吟诗,煮酒,畅论天下,到黄昏日落时才告别离开。
                   “疏影?”解青鳞若有所思地说:“她倒真是个值得想念的女子……”
                   “什么?”傅云苍听不太明白:“什么叫值得想念……”
                   解青鳞却只是笑而不答,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傅云苍更是觉得莫明其妙起来。
                   “她长得极美。”看见他眼里不依不饶的固执,已经大致摸清了他性格的解青鳞只能叹着气说:“所谓有佳人兮,得君子慕……”
                   “美?是吗?”傅云苍想了想:“你这么说了,疏影好像是极美的……”
                   “什么好像?”轮到解青鳞迷惑了:“你不觉得她很美吗?”
                   “她真的……很美吗?”傅云苍迟疑地问。
                   “这么问……难道在你心里,一直觉得疏影不美?”解青鳞吃惊又好笑地说:“要是你真这么认为,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女人家对自己容貌可是计较得很的,心里不怨你有眼无珠才怪。”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傅云苍急忙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觉得疏影不美,只是疏影就是疏影,她是个极好的女子,不论性子或者心地,才华学识更是少有。至于容貌,其实每个人都不太相同吧!这个美与不美,我倒真是一向不怎么在意,也不知道怎么去区分……”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天下人都差不多?”解青鳞觉得有趣:“那在你眼里,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和庄管家也差不多?”
                   他这么问了,傅云苍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下。
                   “也不是,当然有些不同的……你看起来要比庄管家年轻不少!”他认真地比较着:“还有,庄管家眼睛的颜色和你大不一样,鼻子稍矮些,眉发没有这么黑,肤色也不尽相同……对了!他要比你矮上许多。”
                   解青鳞一时无言。


                  13楼2009-04-30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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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云苍站在石桌边,提笔绘着景物。
                     疏影正远远坐在一株梅树下,低头沉思着。
                     傅云苍拿着笔看了她许久,然后在快要完成的画稿上加了几笔。
                     “画得真好!”解青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
                     “是你?”傅云苍搁下笔,有些意外地问:“你不是去山泉帮疏影取浇树的水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忘了带器具。”解青鳞的目光还是盯着桌上的画。
                     “我是觉得都是景物缺乏生气,所以把疏影添了进去。”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傅云苍忍不住问:“可是哪里画得不好?”
                     “不是,画得太好了。”解青鳞收回了目光:“对了,你帮疏影去取泉水可好?”
                     “当然可以。”傅云苍接过他递来的小桶,往山泉的方向走去。
                     解青鳞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画,才慢慢地走向了疏影坐着的地方。
                     “疏影。”走到疏影身边,他轻声地喊着疏影的名字。
                     “解大夫!”疏影惊醒过来,急忙站了起来。
                     “你和我说说心里话,可好?”解青鳞和善地笑着。
                     疏影四处一看,发现不见了傅云苍,脸色有些发白。
                     “山主……”
                     “嗯?你喊我什么呢?”解青鳞挑了挑眉毛:“疏影,怎么这么生份?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你喊他云苍,却老是解大夫解大夫地喊我?疏影,你眼里可还有我?”
                     “请山主恕罪!”疏影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地说:“梅疏影要是犯了什么错,还请山主开恩!”
                     “我又没说你犯错,你怕什么啊!”解青鳞伸手把她扶了起来:“要是被他看到你这样子,一定会觉得奇怪的,那可就不好了!”
                     “是!疏影明白了!”疏影噤若寒蝉地发着抖:“疏影会记得的!”
                     “你别怕,我只是有些事要问问你。”解青鳞勾起她的脸,细细地看着:“果然我见犹怜,我先前倒是没有发现,你长得如此楚楚动人啊!”
                     “疏影身份低微,怎么敢承蒙山主这样的夸奖?”疏影目光犹疑不定。
                     “夸奖?不是啊!我这是在说实话!”解青鳞的手抚过她吹弹可破的雪白脸庞:“早些时候,有人跟我说,我比你差得远了,我看这话半点不假。不过,听到之后,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可能因为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吧!”
                     梅疏影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泛成死灰。
                     “山……山主……”她颤抖着嘴唇,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怎么办呢?疏影,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办比较好啊?”解青鳞笑着问她。
                     “山主饶命!山主饶命!”疏影双脚一软,跌坐到了地上。
                     “我知道这和你没什么关系!”看她怕成这样,解青鳞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个人也许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也许他眼里我和世上大多数人都差不多。不过呢!他好像对你倒是青眼有加。疏影,你居然比我要强,真是令我惊讶!我就纳闷,平时也不见你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你现在倒是跟我说说,你怎么就能做到的呢?”
                     疏影怯怯地抬起头,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山主可是在说云……不,傅公子吗?”
                     “你以为呢?”解青鳞点点头:“这个人还真是有趣得很啊!”
                     “他……只是山主闲暇时的消遣……山主何必为了他费心……”疏影鼓足勇气说道:“其实我觉得他……虽然不识时务了一些,倒也不像其他人那样……”
                     “你居然这么了解他?”解青鳞“咦”了一声:“疏影,你不会是对他动了情吧!”
                     “疏影不敢!请山主千万不要误会!”疏影吓得一个激灵:“我是觉得山主不值得为他白白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谁说是白白花费心思了?”解青鳞斜着看了一眼坐倒在地上的梅疏影:“我现在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有趣极了。疏影,我劝你最好不要坏了我的兴致,你听明白了吗?”
                     “是!疏影明白!”疏影咽了口口水:“多谢山主提醒!”
                     “那就最好了!”解青鳞亲切地把她扶了起来:“疏影,别和我这么生疏,以后叫我青鳞就好了。”
                     “疏影万万不敢!”疏影惊恐地又要跪下。
                     “你放心,是我让你这么叫的,你只管这么叫我就好了。”解青鳞甚至弯腰帮她拍掉了裙上沾到的泥土:“你放心,你现在是我‘重要’的朋友,只要你别惹我生气,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梅疏影除了发抖,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来?
                     “你们……”
                     梅疏影转过头,看见傅云苍已经拎回了一小桶水,正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人。
                     “啊!我去浇树!”梅疏影拿过他手上的水桶,匆匆离去了。


                    15楼2009-04-30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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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碎 卷一 琉璃碎 第4章
                      章节字数:6245 更新时间:07-08-05 18:43
                       若是你爱上了一个人,会觉得她在你眼中和别人不同,会为她朝思暮想,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自然心中会觉得不舒服。古人诗中所说“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大抵就是这个样子的了……
                       相思?
                       对疏影?
                       可是真的吗?
                       难道我真的对疏影……
                       傅云苍抬起头,看着就坐在面前的疏影。
                       疏影是个极美的女子……
                       极美?那是什么呢?
                       每一个人都有不同,怎么区别美与不美?
                       美丽的意义又是什么?
                       疏影……看着很舒服……
                       我呢?我长得……
                       “你长得怎么样?”梅疏影突然开口,吓了他一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问出了口。
                       “我只是觉得有点好奇……在别人的眼里,我长得是什么样子……”傅云苍讷讷地说。
                       “云苍你吗?”梅疏影细细想了想:“我说不好……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就算了!”只想早些结束这个话题的傅云苍连忙说,低头看着两人下了一半的棋局。
                       梅疏影张了嘴,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并不是存心敷衍,要她描述傅云苍的长相,她一时间真的说不出来。
                       要说傅云苍长得好看,他就算这几日气色好转了不少,但多年伤病的身子还是让他满脸苍白倦容,在她所见过的人中,比他英俊潇洒或者是风采卓然的人物太多太多……要说他难看,却更加不是了,这个人有种内敛的神韵藏于厌倦的眉眼之间,说不定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上有一种和别人完全不同的东西……那些神仙,妖鬼,凡人,在梅疏影修炼以来的三千年里见过无数,可没有一个有傅云苍身上的这种蕴含于内的孤傲华贵……
                       就像他腕上绑着的琉璃,长久注视间,让人目眩神迷……
                       “疏影,该你了!”傅云苍终于决定了下哪一步,笑着抬起了头。
                       梅疏影怔住了。
                       这傅云苍……真的只是一个凡人吗……
                       “那个……解大夫他,最近为什么没有一起过来呢?”梅疏影试探似地问道。
                       “青鳞……他……”傅云苍顿了一顿,才说:“他说这几日要亲自去山中采些草药……”
                       “喔!”梅疏影状似不经意地从棋盒里拈了一子。
                       “疏影,青鳞他……他和你……”
                       梅疏影暗自一惊,抬头看他。
                       “他和你……你们两个……”看着梅疏影乌黑的眼睛,他却怎么也问不出口:“算了,没有什么。”
                       梅疏影疑惑地看着他。
                       “疏影……”又过了一会,傅云苍还是忍不住问了:“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你问啊!”
                       “相思,仰慕,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傅云苍微微低下了头,把玩着手里的棋子:“我生来为病痛所苦,独居在一间小小的院子里,虽然也从书本上读到过关于男女间情感之事,可是没有深入细想过这些。”
                       “相思?”梅疏影微仰起头,思绪有些飘远:“爱之愿其生,恨之欲其死……情爱相思本就是穿肠毒药……”
                       “毒药?”答案怎会相差得如此之远?
                       “其实,也不都是这样的吧!”梅疏影笑了笑:“只是,这世上懂得珍惜真挚情感的人实在太少太少,往往只是白付予了真心,落得惨淡收场。”


                      17楼2009-05-01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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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风徐徐的午后,傅云苍百无聊赖地斜靠在窗前的躺椅里发着呆。
                         青鳞他……走了多久了?
                         十天?
                         只有十天吗?
                         为什么会觉得像是过了十个月?
                         这些天,总觉得四周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做什么事都觉得没什么兴致,连白梅岭也不怎么想去了……
                         傅云苍又一次环视了四周,忍不住有些沮丧。
                         连该做些什么都没了概念,这些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啊?
                         手抚着胸口,觉得不太舒服。
                         空落落的……这感觉实在奇怪……
                         “云苍。”
                         他听到了这个声音,心猛地一跳,飞快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回过头,解青鳞正满面笑容地站在自己身后的窗外。
                         “云苍,我回来了。”解青鳞隔着窗户对他说:“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身子可好?”
                         “怎么这么久才……”说到这里,傅云苍突然停了下来。
                         “是啊!有些草药十分难找。”解青鳞伸手进来,握住了他的手腕:“让我来帮你……”
                         傅云苍飞快地把手抽了回来。
                         “咦?”解青鳞吃了一惊。
                         “我没事!”傅云苍急忙解释:“你……一定累了,还是先梳洗休息一下……晚些再来找我……”
                         “也好!”解青鳞点点头:“那我晚些过来看你吧!”
                         目送解青鳞走出了院门,傅云苍慢慢地躺回了椅子上。
                         若是你爱上了一个人,会觉得她在你眼中和别人不同,会为她朝思暮想,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自然心中会觉得不舒服。古人诗中所说“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大抵就是这个样子的了……
                         青鳞他,和别人不同……
                         不见他的这几日,几乎时时会想起他……
                         那时……见到他和疏影神情亲昵,不知怎么胸口阵阵地发闷……
                         难道说……
                         傅云苍低声地笑了出来。
                         不!这不可能!
                         我这是穷极无聊,在乱想什么呢?
                         青鳞他,只是朋友,极好的朋友!
                         再说了,青鳞他是个男子,和自己一样的男子。
                         自己一定是中了邪了,才会想到这么奇怪的事情!
                         那些话不是在说男女间情爱……
                         对另一个男子……怎么说,这也是绝不可能的!
                         可是……
                         说不可能,心里又为什么慌成了这样……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最终成了一片惊惶……
                         那一日,傅云苍独自坐在窗前,直到金乌西落,玉兔东升……
                         ***
                         “把你们这里所有的姑娘都叫来!”傅云苍从袖里拿出一叠银票放到桌上,面无表情地说着:“今夜,我把这里包了。”
                         这是在惠州城里最大的妓馆,傅云苍对着老鸨说的话。
                         老鸨一看见这叠银票,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哪里还顾得上前一刻还在暗笑这个病恹恹的男人居然也学人家找姑娘。
                         “公子请稍等,我这就把姑娘们都叫过来。”老鸨一路小跑了出去。
                         傅云苍掉头看向窗外。
                         不堪盈手赠……
                         他猛地关上了窗,把满盈的月色关在了窗外。
                         ***
                         傅云苍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拂晓。
                         他赶走了要扶自己的仆人,步履不稳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要伸手推门,门却从内打开了。
                         “云苍。”一双手扶住了他:“你这是去哪里了?”
                         他抬起头,看见了一双乌黑中带着暗沉绿色的眼睛满是关切地……
                         “是你?”他站稳以后,挣脱了扶住自己肩膀的双手:“你在我房里做什么?”
                         “你喝酒了?”解青鳞惊讶地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还有……女子脂粉的味道:“你这是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会喝成这个样子?身上怎么还会有……胭脂的味道……”


                        19楼2009-05-01 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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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软阁。”傅云苍冷淡地回答,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解青鳞一怔。
                           “那不是……”
                           “青楼妓馆。”傅云苍干笑了一声:“男人彻夜不归,还能是去什么地方了?”
                           “你去妓馆……”解青鳞咳了一声:“是去……”
                           “当然是去找姑娘们饮酒作乐的。”傅云苍拿起了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杯水,不在意地说:“难不成是去喝茶谈心的?”
                           解青鳞这回是怔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解大夫,你怎么会在我屋里?”傅云苍喝着冷茶,斜眼看着他。
                           “我不是答应要来帮你看诊的?”解青鳞抿嘴一笑,似乎有些尴尬:“只是没想到你不在,还去……”
                           “真抱歉,我一时忘记了。”傅云苍半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你放心,我好多了,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我也看得出来。”解青鳞跟着笑了一声,接着小心地说:“可是,我没想到你会去那种地方散心……”
                           “食色性也,连圣人也这么说,我也算是个男人,去趟妓馆有什么奇怪的?”傅云苍嗤笑了一声:“解大夫你也不是这么迂腐不化的人吧!”
                           “这当然没什么。”解青鳞释然一笑:“只是我先前还以为云苍你是一个自律节制的人,倒是没有料想到你也有这么潇洒不羁的一面。”
                           “人生在世,总要过得洒脱些,若是被什么难以挣脱的东西羁绊住了,不是很痛苦吗?”傅云苍像是在喃喃自语:“要是会令我痛苦的,就算再过美好,还是不要也罢!”
                           “云苍,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傅云苍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复杂。
                           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和那些浓妆淡抹的女子们调笑,可是除了疲倦和满心的厌烦再也找不到什么感觉。甚至时时有投怀送抱的狂浪之举,也总是被他推开,脂粉的味道更是熏得他几欲呕吐。
                           最后实在受不了,还是把满屋子的女人赶了出去,一个人看着月光喝了半夜的闷酒。
                           都是这人不好,把他平静的心搅了个地覆天翻,偏偏现在还在一脸关怀地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不是好笑之极吗?
                           解青鳞被他这种太过复杂的目光一看,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表情也慢慢凝重起来。
                           “解青鳞……青鳞……”傅云苍第一个移开了目光,嘴里像是开玩笑似地念着他的名字。
                           念着念着,胸口又痛起来,只能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解青鳞看见他颈边一点红痕,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他怎么会不知道傅云苍去了妓馆,不只是知道,从头到尾,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没有看见一个放荡的红衣伶妓在傅云苍耳后调戏似地咬了这一口,他也同样看到了傅云苍把那群庸脂俗粉赶出了房间,一个人一言不发地喝了半夜的酒。
                           可就是因为看得清楚,他才更是觉得奇怪。
                           这傅云苍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他并不喜欢梅疏影那种飘逸高雅的样子,倒是中意妖娆妩媚的?
                           可是面对翡翠也不曾见他丝毫假以辞色……
                           这人的行为,真是古古怪怪,令人颇难理解!


                          20楼2009-05-01 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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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碎 卷一 琉璃碎 第5章
                            章节字数:6318 更新时间:07-08-05 18:43
                             自那夜以后,傅家那个据说病入膏肓,而且被传作妖邪的少爷夜夜流连青楼的消息,迅速在惠州城里传播了开来。
                             流言凶猛,最后,傅老爷连想装作不知也做不到了。
                             这天晚上,还是喝得醉醺醺的傅云苍踏进家门的时候,就看见大厅里灯火辉煌,上上下下都在等着他。
                             “爹?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傅云苍醉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父亲,然后看了看天色,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天亮了,爹,你起得可真早。”
                             “这孩子!”他父亲的正妻李氏连忙让人端了醒酒汤过来:“可真是醉得厉害!”
                             “云苍!”傅老爷难得对他发了火:“我傅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爹,你这是说什么呢?”傅云苍喝着醒酒汤,不紧不慢地回答:“我这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吗?”
                             “你身子才刚好些,生活就如此放荡。你知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你的?”傅老爷捶胸顿足:“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
                             “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事,与我何干?”傅云苍放下了碗,用手指抹掉了唇边的残渍。
                             “不肖子!”傅老爷用手指指着他:“我不许你再这样放肆!你给我在家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不。”傅云苍丢了一个字给他,慢条斯理地就要往后院走去。
                             “好!你要这样胡天胡地的瞎闹也行!”傅老爷咬牙切齿又拿他没有办法:“除非你给我娶个媳妇回来,给傅家留了香火,我就随你折腾去!”
                             傅云苍停了下来。
                             “娶妻?”他怔然反问。
                             “是啊!”李氏急忙走到了他的身边:“云苍,你也二十岁了,先前是因为你身子不好,又总是不肯娶妻冲喜,所以才一年一年地耽搁了下来。可现在你身子好转了,也该是时候考虑成家立室了。”
                             娶一个人,和她结缡相守,白头终老……
                             “不!”他就这么说了,完全是下意识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傅老爷和李氏异口同声地问他。
                             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
                             傅云苍环视着众人,目光无法控制地停在了屋里另一个没有说过话的人身上。
                             “要我娶妻?这提议好吗?”他看着这个人问。
                             “这是好事啊!”那个人回答:“值得恭喜。”
                             好事……这是好事……
                             “对,是好事!”他有些麻木地附和着:“你说是好事,就是好事吧!”
                             这话说出来,连傅老爷也开心起来。
                             “那你这是愿意了?”李氏喜滋滋地问他。
                             “你说,我可以成亲吗?”他还是去问那个人。
                             “你也到了该考虑成亲的年纪了吧!”那人笑着对他说:“放心吧!你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的!”
                             “好!”他点点头,目光中带着笑意:“既然你说我应该成亲,那我就成亲!”
                             说完,再也不顾其他人,就这么转身走了。
                             月已偏西,直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直到离开了大厅很远,他才捂着心口,扶着回廊的柱子停了下来。
                             不是发闷,是在绞痛。
                             痛得他弯下了腰。
                             痛得他指尖紧抓过柱子,在红漆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傅云苍慢慢地蹲下了身子,希望这一阵疼痛能快些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一双淡绿色的鞋子。
                             “你怎么了?”
                             他被扶了起来,眼前正是那个刚刚在大厅里说着“好事,应该”的解青鳞。
                             “我没事。”他推开了这人,挥开了要为他诊脉的手:“只是喝得多了,有些反胃。”
                             “那我扶你回房。”
                             “不用了。”他摇了摇头:“我自己认得路。”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解青鳞看着他:“为什么最近一阵你好像对我诸多排斥?”
                             “不,你没做错什么!我也不是在排斥你。”傅云苍漠然后退了一步:“你为我治病,对我有着恩惠,我感激还来不及了,怎么会排斥你呢?”
                             “那你为什么最近总是……”
                             “其实你们说得很对,我也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不能这样胡乱度日了。”傅云苍侧头看着回廊外虽然就要消失,却依旧明亮的月色:“年少轻狂时总会有些古怪的念头,过些年想想,自己都会觉得好笑吧!就像月有圆缺,世上的事,又有多少能顺遂人意呢?”
                             “突然之间说这样的话……”解青鳞有些迟疑地问:“难道……遇上了什么不如意的事?是不是和疏影有关?她对你说了什么,可是伤了你的心……”
                             “伤心?”傅云苍笑了出来:“我天生心不完整,早就受了伤了。”


                            21楼2009-05-01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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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08:2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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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出了回廊,在月色里轻握。
                               “不堪盈手赠……”他喃喃地说道,双眼却是看着解青鳞:“不知何时,才会有人愿赠我一握月光?”
                               “这般虚无的东西,怎能拿来作为馈赠?”解青鳞只当他是在说笑:“要是我的话,宁愿有人赠我一握珍珠。虽不是月光,却胜过月光。”
                               “算了……”傅云苍收回了手,垂下了衣袖:“还是什么都不要的好……”
                               解青鳞难以理解地看他离开。
                               要不是他知道梅疏影绝不会和他说些什么,还会以为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可明明没有……
                               这个人……越来越古怪了……
                               一定有什么缘故!
                               ***
                               对象很快就被决定了下来。
                               是李氏家里的远房侄女,今年不过十五。
                               因为明年多是破日,不宜嫁娶,所以婚期定在了这年年末,离现在还有半年的时光。
                               傅云苍没什么意见,说什么他都点头称好,让人心安的同时又觉得奇怪。
                               不过,他再也没有出去流连青楼,流言也渐渐跟着平息了,这让傅老爷放心了不少。
                               现在的傅云苍看起来像是完全变回了最初的样子,冷淡,疏远,不喜和人交往,总是一个人在自己的屋里待着。
                               连已经自以为和他很熟的解青鳞去看他的时候,也觉得傅云苍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再是一个朋友,而是一个感恩的病人。
                               像初相识的时候,说些恭恭敬敬的话,态度里敷衍多过亲热……
                               是什么事让他突然改变了这么多?解青鳞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对于解青鳞来说,却是觉得越发有趣了。
                               ***
                               转眼,已是九月。
                               这天,梅疏影找人送来了帖子,请傅云苍和解青鳞去白梅岭小聚。
                               解青鳞一早就已经出门,也不知去了哪里,傅云苍想了一下,就独自去赴约了。
                               梅疏影见他一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拿出了珍藏的梅酒,和他喝酒聊天。
                               没想到这酒虽然清淡,可是后劲很足,傅云苍很快有了几分醉意。
                               “云苍……你醉了吗?”梅疏影看他眼色朦胧,于是问他:“可要进屋休息一下?”
                               “我没事。”傅云苍撑着额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云苍,不过只是小别些时日,你看上去……清减了不少……”梅疏影有些担忧地问他:“可是心里有什么郁闷难解?”
                               傅云苍本就消瘦憔悴不错,可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比初相识时更加神情抑郁了。
                               “郁闷?不,没什么好郁闷的!我怎么会觉得郁闷?”傅云苍像是不胜酒力地慵懒一笑。
                               “听说,你就要成亲了。你是不是对这门亲事有什么不满?”梅疏影拿走他手上的酒杯:“若是这样,为什么要答应下来呢?”
                               “为什么要答应下来?那是因为他说好,那就好了!”
                               “你说什么?”梅疏影没有听清也没弄明白他在说什么。
                               “疏影,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两个人坐在这里下棋,当时在说的那些话吗?”
                               梅疏影细细地回想了一下,立刻就想了起来。
                               “你说相思……”
                               “对,就是相思!”傅云苍笑着点头:“我问你,要是我为了一个人朝思暮想,觉得对我而言,这个人和别人完全不同,想着要是这人和别人结了连理,我心中就要发痛……这算不算得上是种相思?”
                               “这样……自然是了……”梅疏影看着他,难掩惊疑:“难道你……”
                               幸好傅云苍低头笑了,没有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生平不会相思……”傅云苍叹气:“这相思还是不要懂得的好。”
                               “这……是为了谁?”梅疏影有些紧张地问。
                               “我本以为是为了你。”傅云苍专注地看着她,不知怎么让她觉得脸红:“你是一个极好的女子,秀外慧中,若是倾心于你,也是应该的!”
                               梅疏影的脸一下子全红了。
                               “可惜……若是那样,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傅云苍转开了目光:“我终于明白,你当时为什么要说相思本是穿肠毒药这样的话了。无望的情感,就是穿肠的毒药,就算你想摆脱,也经不住它日日夜夜的腐蚀五内……”
                               “无望的……”梅疏影眼皮一跳:“什么是无望的……”
                               “爱上了不应爱上的人,不就是无望的吗?”傅云苍托着下颚,苦笑着说:“我本以为自己不至于这么愚蠢,可还是逃不出命运的捉弄。世上什么样的好女子没有,我却一个也不爱,偏偏爱上了一个……”
                               “云苍!”梅疏影突然打断了他:“你喝醉了!”
                               “醉了?醉了倒好……醉了就不会想起那个穿肠毒药一样的……”
                               “云苍!”梅疏影脸色不知为什么有些发白:“别说了!”
                               傅云苍皱起了眉头,不明白她为什么一脸紧张。
                               “我知道……我想我明白了……”梅疏影轻声地说,声音低得几乎连她身边的傅云苍也快听不见了。
                               “你知道了?你真是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傅云苍趴到了桌上,孩子气地捶了捶桌子:“真是讨厌,真是讨厌!我讨厌他!疏影,我讨厌他!”
                               “云苍……算了吧!”梅疏影小心翼翼地说:“那样不好!”
                               “不好……对,那不好……”抑郁的笑容回到了他的脸上:“我怎么不知道那样不好,要是好事……哪里来的烦恼?”
                               “或许,只是你一时看错了自己的心意……”
                               “要是这样,那该多好……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偏偏会遇上了这样的事……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傅云苍看见她眼里的担忧,给了她一个安慰似的笑容:“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做了决定。我说过,相思若是无益,舍了就是!哪怕再难,我也能舍下。”
                               “真的吗?”梅疏影直觉地问,问完已在后悔。
                               “是真的!”傅云苍坚定地回答了她:“我既然决定了,自然就会做到。”


                              22楼2009-05-01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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