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尽知。
惊天之容,惊世之才,引来了踏破门槛的求亲者,却均被婉拒。
有说,柳氏夫妇爱女如明珠,不舍其早嫁;有说,柳千金眼界不比常人,瞧不上那些凡夫俗子;有说,柳小姐其实已有意中人;有说……
这样一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秘女子,自然能引起人们源源不断的兴趣。然而,一切的流言,不曾打破她平静如水的面容;一切的蜚语,未曾在她波澜不惊的内心留下一丝痕迹。
看似光华的生命,为何总觉少了什么。少了什么?不知,不知。
但有些事,她是知道的。比如,午夜梦回,那不属于人间的紫;比如,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一个白衣蓝衫的身影;比如,前世纠葛的,情;比如……
泠泠彻夜,谁是知音者。
她弹琴,只为等待,等待那个懂她的人。
琴,解得了孤独,遣不了孤寂。
遇见慕容紫英的那日,她亦是在弹琴。半倚在林间的巨石之上,任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不曾留意身后那个站了半日的俊朗身影。
“情醉,果真能醉人。”
曲终,他言。
她一惊,多熟悉的声音,是他么?
收了琴,转身相见,随着一袭白衣蓝衫映入眼帘,一丝惊喜渐染上她澄澈的双眸。
世人都说她的琴音动听优美,如同天籁。多少人问过她曲名,她皆不答,只言,心曲。
她的心曲,惟有他懂。因为,情醉,只为他而奏。
她笑了,不是礼节的应付。而是,由衷的笑,如春日初阳,夏日清风,明媚,清朗。
缓缓地,双手收于腰间,盈盈一拜:
“紫英,你来了。”
他亦笑了,如秋日飒风,冬日旭阳,洒脱,柔和:
“梦璃,你一点都没变。”
琴醉,景醉,人,更醉。任流年飞转,眼中,仍是,只有,彼此。
奈何,宿命,无法扭转。
重逢就像一坛陈年美酒,醇厚,甘甜,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当二人在这坛上苍赐予的美酒里忘情品尝时,她眉心的紫痕隐隐作疼。
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