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陆.许诺白首
公仪君枫离去后,就着昏暗的烛光与月光,执明一人负手踱步于偏殿之内。
“为什么不让本王见阿黎!为什么不让本王见阿黎!”
来回在屋内走着同一条直线,来回嘟囔重复着同一句话。
也许是走累了,执明转身坐在窗边的檀木椅上,望着天上的月盘,撑着脑袋发起呆来。
“这天,怎么还不亮啊?”望着望着,执明便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合上了双眼。
秦川朝望迥,日出正东峰。一缕阳光射进屋内,照耀在执明身上,许是感受到温暖,执明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眸,发现屋外早已大亮。
“天亮了,天亮了……”执明欢喜的站起身子,整理好微微绉起的衣衫,便迫不及待的往正殿而去。
执明正欲进殿内之时,却不想与托着食盘同样要进屋的公仪君枫撞个正着。执明轻哼一声,刚要抬步,就被公仪君枫伸手挡下。
“你干嘛?现在已经天明了,本王要见阿黎。”执明大叫道。
而公仪君枫却不以为然,“现在天是亮了,可黎儿昨日动了胎气,需要静养,现下还未醒来,你在等等吧。”
“你……”执明气结,只能指着公仪君枫干瞪着眼睛。
“你什么你?昨日不仅是黎儿动了胎气,韶儿也是受了惊吓,可至你醒来到现在,你好像还从未问过你儿子的情况。只道你做不好一个丈夫,可如今看来,你连一个父亲都做不好。让开,我还要给黎儿送药!”
“本王是不是一个好父亲,还不需你来定夺。你不是说阿黎没醒吗?那这药是给谁喝的?”
“师傅……”正值执明与公仪君枫争执之时,室内传来了一道声音,“你让王上进来吧,我已经醒了。”
话落后,执明得意的瞧了一眼公仪君枫,急忙进了殿内。
当进了殿内看到慕容黎,执明玩乐逗嘴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从昨夜忆及往事到现在,执明的内心其实一直是倍受煎熬,他只能借着公仪君枫与他逗嘴来转移自己的注意,若是不如此,他怕是一秒都等不下去。
“阿黎……”执明奔向床边,将床头靠坐的慕容黎紧紧的拥进怀中,“阿黎……本王错了,都是本王的错……你不要离开本王好不好……阿黎……”
再次将慕容黎抱在怀里,让执明又想起了五年多前那个漫天大雪的夜晚,他拥着一身嫁衣却毫无生机的慕容黎,独独在向煦台中坐了一夜,不觉之中,执明的环着的手臂是越收越紧。
慕容黎渐渐皱起了眉头,他感受到了执明心中的不安,双手回抱着执明,不时的拍着执明的脊背安慰着,“王上,阿黎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除非……”
“没有什么除非……对不起,对不起,阿黎……”听到除非二字,执明更是收紧了手臂。
“王上……你抱的我太紧了。”
而后进入的公仪君枫,看到的便是二人相拥在床,在细看到慕容黎皱着的眉宇之时,公仪君枫再一次恼怒,冲着执明吼道,“小子,快将黎儿松开!你是不想要黎儿肚子里的儿子了是吧!”
执明闻言,方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了慕容黎,急问着,“阿黎,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容黎一笑,“我没事,倒是王上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不待执明出言,公仪君枫便替他回答,“他是自己做了亏心事,怕被别人知道,尤其还是怕眼前的人知道!”公仪君枫将药碗端给慕容黎,嘱咐,“快将安胎药喝了,已经不烫了。”
执明欲出言,却发现自己是无话反驳,事实确实是如公仪君枫所言,他偷偷看向慕容黎,见慕容黎没有异样之后,才渐渐放下心来。
慕容黎接过药碗,将汤药一饮而尽,“师傅,韶儿如何了?”
“你放心,昨天夜里老夫给他点了安眠香,韶儿睡得很好,只是今日一早醒来,就吵着要看你,可又怕影响你休息,便忍着了,说是过两天再来看你和弟弟,这孩子是个乖巧听话的。”说起韶儿,公仪君枫也是十分喜欢的紧,难得露出几分笑容,“你们说话吧,师傅就不在这儿碍事了,老头子我啊去陪韶儿。”
待公仪君枫离开后,执明蹭到慕容黎身前,握起慕容黎搭在锦被上的手,揉捏把玩着,“阿黎……”
慕容黎答应着,垂目静静的听着执明说话,“嗯?”
“本王承认,之前的确做了些让你伤心欲绝的事,可是阿黎,你要相信本王,本王保证以后事事以阿黎为先,再不会做出伤害阿黎的糊涂事,只要阿黎陪着本王直到白头!”
慕容黎反握住执明的手,依旧是垂着眼眸,“阿黎愿意陪着王上,即便没有王上的保证。”
抬首,二人相视而笑,交握的双手许久不见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