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霓漫天冷漠的走出大殿,她既已决心与长留一刀两断,便再也不会回到这个令她讨厌的地方。更何况,那个所谓的长留上仙白子画,总是让她忍不住想到一个人。那个人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冷淡。本来,那人是他的希望,是她的救赎。可后来,还不是抛弃了她,亲手杀了她。那么一个心如高山冰雪,人如水边梅花的人,终是于她无情。曾经那桃花逐春水般的情谊,终究化作了兵戈相向。而且,她输了,输的彻彻底底。输了她的诺言,输了她的性命,输了她的名声,输了她的前途。
所以,她不想看见白子画。因为那个人也是穿着一袭白衣,温润如玉、心系天下,却独独苛刻于她………
跟随父母御剑飞回蓬莱,回到她的家乡,却忍不住想起自己上一世时覆灭的家族,不由落泪,溅起一朵朵水花,又融在蓬莱薄薄的仙雾当中。
“女儿……”霓千丈颇有些担忧,“长留欺人太甚,我们一定会替女儿你报仇的!”
“不了…”泪哽咽在喉头,慢慢化成一滩水,婉转了无限的柔情。“把蓬莱——发扬光大吧。超过长留,我们才是将来的修仙第一门派,那所谓的七大神器,只能是我蓬莱的……”霓漫天攥紧了手中的碧落,剑身微微摇动,似乎是感知了挚友的下落。
“父亲,母亲,”她在空中用完美的弧度转身,微风扬起长发,宛若谪仙。“碧落剑有了感应,我想去看看是不是黄泉。”“去吧,孩子。可要早些回来。”苏蕊温柔的说。
“嗯,孩儿遵命。”刹那间红光一闪,便不见了踪影。只留微微余香,似是她曾经在这里驻足的最好证明。
远处有一片桃花林,延伸了漫天的红雾。远远望去,看不见那些娇艳欲滴的桃花,只有与桃花溶为一体的仙雾,折射着桃花艳丽的颜色。那样的高贵,那样的骄傲,和那个如桃花一般明艳的女子,是一样的。
桃林下一块斑驳陈旧的木碑上,用清秀好看的字体刻着"朝歌"二字。
朝歌——这里居然叫朝歌。似是唤起的什么不好的回忆般,霓漫天颇有些失神。速度慢了下来,玉足轻轻点地,在一朵落地的桃花上停下。三月的朝歌城,已是桃花满枝。琼色花瓣层层叠叠如云翳般,一路开往水色天边。遥遥与晚霞相映,模糊笼统的成了一片。陌生的喜欢,清淡而又温柔的爱怜,与天边相吻,与褐土相吻。霓漫天对这朝歌城,对这桃花,亦是如此。
她不喜欢这里的这个名字,朝歌,不是这样的。那里比这美太多了。金砖玉瓦,余音绕梁,丝竹难停。花瓣簌簌而下,敲打琴弦,声如珠玉;衣袂随风而舞,水袖旖旎,绮霞如梦。那里的落花缤纷,那里的琴音悠悠,无不牵挂着她一丝一毫的回忆。树间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一朵落花坠在琴弦上,叮叮铃铃。
她上前接住一朵从树间掉落的花瓣,贝齿轻咬,清香却略带苦涩的滋味蔓延开来。眼角泛起一丝薄薄的雾气。
“这是哪里的姑娘,怎得来了我朝歌。”一袭紫衣华服的男子徐徐而来,肤白如雪,面容姣好。珠冠墨发,眉目如画。眉心一点朱砂,幻成彼岸花的形状,微微添了几分妖冶。一缕紫发垂至胸前,慵懒随意的似是他桀骜不驯的性格。
抬眸霎那,惊艳天下。
像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