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震耳欲聋的霹雷,沉闷的奏下,宛若一条猛烈抽甩的藤鞭,伴着闪电划落,天空便撕裂出一条条光痕,照亮了春野櫻蒼白的容顏,乾草似的櫻色髮絲披散在額前,然而卻掩蓋不住碧瞳深陷的空洞絕望,眼底一層厚重的黑是她煞白的臉上唯一的顏色
一步一步
機械的步步向前,猶如抽離了靈魂的屍偶,任由冰冷漫過了她紅腫的腳踝,淹過她弱不勝衣的肩膀,直至一股咸澀湧上了她的鼻翼
結束了
她笑了,緩緩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大腦的意識被洶湧的水淹沒,殘思斷憶被撕裂得一點都不剩
胸悶,惡心,喉口一如被殘忍地擒住,賴以生存的氧氣逐漸消失殆盡
窒息
身體開始本能地想要掙扎,然而,不斷下沉的身體,她宛若聽到了死亡冰冷的笛聲
窒息,還是窒息
似乎擒住她脖頸的手,緩緩用力
“春野櫻,你還真夠賤的。”
不屑的語氣,嘲諷的口吻,一次又一次提醒著她的愚蠢。
“孩子我不需要。”
“我不會讓她懷孕的。”
曾經每夜帷幕下的耳鬢廝磨,無謂他所言
“一時興起而已。”
她背棄了一切,然而她的心已經被掏空得一點都不剩了
噝⋯⋯
腹部忽然的下墜感,她瞪大雙眼,一抹血腥的冰涼在腿間滑落⋯⋯
不!
不可能!
“姑娘,你盡日嘔吐愈發嚴重,身體是否有什麼不適?”
血腥氣充斥鼻翼,染紅了一片深藍
萬念俱灰的春野櫻燃起了強烈的罪惡感
不——
她伸手捂住陣痛的小腹,一手用力往上滑,纏繞腳踝的海草卻捆得越來越緊
意識逐漸消散,痛在她心底龜裂蔓延,眼角滑下了以為再也不會有的鹹
櫻
誰?
黑暗淹沒她的最後一刻,一道光照了進來
她潛意識的求生意識,握住了光芒盡頭的手
她的身體被托了起來,灼熱的溫度慢慢驅散她的寒冷
冰冷的唇瓣,熟悉的觸感
呵,原來並不是光,是來自惡魔的救贖
胸口一下又一下的擠壓,忽而一股衝動湧上喉口,吐出了一口海水
春野櫻朦朧的視線逐漸聚焦,一如神祇雕刻的五官,鐫刻著獨特的六芒星,媲美血色赤紅的雙眸,那是宇智波家禁忌的證明
他還是來了
宇智波佐助
但是,為什麼,她捕捉到了血色的眼底壓抑的痛苦和恐懼
他額角突起的青筋隆結跳動,她甚至可以看到他體內劇烈跳動的血脈,似乎下一刻就會炸裂
“為什麼要這麼做?”
薄唇啟闔,艱澀沙啞
她雪色的羅裙被血染紅,腿部滑落的血痕一如毒液滲透了他的心臟
“你對自己做了什麼?”
猜測的答案呼之欲出,他被凌遲在案,剔骨蝕心
沒了,都沒了
小腹墜落的陣痛,剝奪了她僅剩的那麼一點希望
看著平日不可一世的他
痛苦猙獰的模樣
春野櫻笑了,因為她早就不會為他流淚了
“春野櫻,我在問你話!”
宇智波佐助像一個失去心智的瘋子,擒住她瘦骨嶙峋的雙肩
他迫切地需要答案
一個自欺欺人的答案
“宇智波佐助,你贏了。”
春野櫻伸出指尖抹上一道腿間的腥色,妖冶地沾在了宇智波佐助的薄唇上
“我們兩清了。”
空氣中氤氳著鐵鏽的腥味,她臉無血色,淒美蒼亮的笑意勝得過任何鋒利的刀
春野櫻,你真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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