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更小的时候
父母在打工我很少和他们见面
几岁的时候哭着喊着要爸妈都没有人理我
后来就不要了
怎么也不想要了

我以前住在鱼龙混杂的社会底层里
都是在城市边缘挣扎又一身恶习的人
吸毒卖淫是常事
偷蒙打抢也是常事
你今天遇到的人可能就是想害你的人

我从小就胆小
活在黑暗里却不敢说出来
因为没有人能帮我
或者说没有人能一直帮我
饿的时候吃过饭店别人剩下的残羹剩饭
为了省一块钱为了去看我爷爷走了七八个小时的路
为了想得到一块钱可以去泡沫厂装两个小时的泡沫
为了生活这四个字我从个位数年龄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没有过压岁钱
家里没什么人关心我
我记得有一年大年初一
我看到街上别人套圈圈很好玩
向外婆伸手要一块钱
被打了一个巴掌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向她们要钱过
我好像丧失了一种依靠的能力

其实如果大家都没有是没关系的
这个家里
哥哥姐姐会有压岁钱
弟弟妹妹会有压岁钱
我不会有
他们过生日会有人记着买蛋糕
我不会有
因为差别对待让我从小就觉得自己很糟糕

小学的时候班上的男孩子很喜欢欺负我
因为挽挽很懦弱
受了欺负只会咬咬牙忍住
我从小就不敢反抗
我能和谁反抗吗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一个说道理的地方
如果我想过得好我只能让自己刀枪不入无比强大

也是零七年吧
那时候妹妹还没有走的时候
我学会了偷东西
我记得我第一次偷东西是偷一个帽子
在夜市的摊位上
给妹妹拿了一顶帽子
后来经常偷吃的用的
那时候没有人给我讲是非对错
我和我姐姐一起住
我二姨知道之后鼓励我
告诉我应该拿什么什么才是好的

没有是非观没有对错感
凭自己的本事让人生厌
即使过了十年
一想到都忍不住颤抖

***市的老板抓住了
说来好玩儿
一包五毛钱的辣条我被抓住了
老板逼迫我说出名字学校班级
问我家住哪儿
十岁的我
如何去和大人抗争
内心的防线轰然倒塌
眼泪不停地掉告诉她她想知道的所有
乞求放过我

我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心狠的人
或许后来看来她对我做的事是为了我好
可是阴影和羞耻也是一生的

在最吵闹的市场上
我带着一个牌子站两个小时
嗯
让所有人来看看小偷长什么样子
让所有人来对我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然后老板说带她回家
她验证我有没有说谎我家是不是在我说的地方就走
然后刚好在路口遇到了我爸爸
她就这样和我爸爸说了起来
在我家的路口
为了教育我
爸爸让我跪在马路中央
跪在板凳的四个角上
跪在所有邻居熟人面前
用鞭子让我认错

我真的知错了
真的
身体上的痛都已经不是最痛的
那么多人啊
难道十岁的我没有羞耻心吗
是我是做了不好的事
我应该承受代价
我是活该对吗
可是明明作为家长的你们早就知道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错了

那时候我们家住的铺面
一条街每天都要互相招呼抬头不见低头见
是啊
以后人家都会说那个小偷
你让我怎么见人呢

知道什么最好玩儿吗
抓住我的那个老板
是我小学同学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