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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没事挖个坑】千年泪(楼紫。。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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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真正的悲剧
那一定不是有多少人痛苦的死去
而是
有多少人悲伤的活着
                                            --------题记


17楼2009-05-08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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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薛若宸抬头只看到一个泛着幽蓝色水光的山洞时,他确定此时此地只余他一人了。
    终于有些踉跄地跌坐在靠近洞口的一块平地上。时节是暖春,风干的石头四周匀净地生了几苁没名的草,因为背风,亦不蓬勃。恰很像是他现在最真实的写照。
    是俯下头来的时候才瞧见了自己狼狈的模样——一袭翩然白衣如今已是斑驳难堪,袖口的部分更是因为连日的奔逃给繁密的树枝硬生生扯出一道巨大的口子,因为家居随意竖起来的头发胡乱搭在肩上。温润的脸颊上还残留着莫名的血迹,像是嵌在光滑的玉石上一尾殷红的纹理。缓缓闭上那对有着灰蓝色质地弥漫着小南风般雾气的双眼,只得无奈笑笑。此生还未有过这般落魄景象吧。
    算来自打从药王谷逃出已是第三日了。这应该是自己生命中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逃亡,却显得毫不光彩浪漫,并且长着一张歇斯底里的面孔。他总算有点后悔,若非自己固执违背父亲的意愿,只怕此刻仍在谷中过着与世无争的逍遥日子。其实当初也不是真想逃走,只是因为父亲那种不可逼视的眼光与言辞凿凿的威慑,只是因为一时的口舌之快,或者说是不甘心,再或者,只是因为那个干净利落的“滚”字。
    蓦地便觉得手腕有些生疼,因为不经意间蹭到了洞口的石壁,血盖过了原来的伤痕顺着白皙的手腕流下,仿佛水到渠成一般的轻松。薛若宸索性不顾千般愁事,因为连日逃亡而体力透支,径直倒在边上的石头上睡却了。若是此刻想找个东西来形容,他便是条野狗。肮脏而让人唾弃的野狗。
    薛若宸不记得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记得真睁开眼的时候,周遭的天色早已黯淡下来。身上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甚至缓缓向外渗出鲜血,沿着衣摆向下直至触到柔软的杂草。他徒手撑着洞口的石壁企图站起身来,似乎很吃力,晃了几下又重重的跌坐下来。反复数次以后,他明白这是徒劳了。作为药师的本能告诉他此刻应该平心静气下来调气,于是盘膝而坐,唇齿间轻轻念动御术。指尖升腾起淡绿色的微光,半晌之后才平稳住自己紊乱的内息。
    薛若宸抬眼环顾四周,方才明晰的来路已全然辨不出了。凉风习习,夜色中唯有西天的晚星还在隐隐闪动。隔座处不时传来几声嗥鸣,悲天悯人一般。草丛中偶尔掠过几双银灰色巨大瞳孔,像是看见了自己,更像是嗅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他有些绝望地睁着涣散的双眼看天,想着自己若是死在这种荒郊野岭倒也痛快了。十余年后只余一堆白骨;或者根本不必等那么久,只需几个时辰便不知成了何等飞禽走兽的囊中之物了。这样便再没有人能找到自己,好像自己从未来过这人世一般。
    人也只有在这样无声的时刻才能想起平日里根本不会去注意的事。比如,早逝的娘亲吹笙时徐徐绽放的温柔笑颜;比如,年幼时曾经尝过的各种草药无一例外都是苦涩滋味;比如,那个永远只会板着脸骂自己是废物的爹。废物。
    这样想着便又欲沉沉睡去,只是无端的从脑海里想起一段似有似无的琴声,梦一般的呓语在耳畔。薛若宸心想自己定是入梦了,可那琴声却又有种难以抗拒的真实。他于是豁的睁开眼,那种有如天籁一般的声音仍在缓缓倾泻着,并且正是由这洞中而来。虽然下意识里觉得这种狼藉不可堪的地方是不会存在如此不染纤尘的琴声的,因为这样的空灵感觉阔别已久了,那时只有在听娘亲吹笙的时候才会有的,莫名的悸动与平静。可是如今这种感觉惊醒一般的充斥了全身,心底的某种情绪亦逐渐苏醒过来。薛若宸便不自觉的被这琴声所勾引,鬼使神差似的走进那个散发着氤氲水气的山洞。
    刚进入洞内他便后悔了。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他认为理所当然存在的弹琴的人,而且,这个山洞远比他所想像的复杂许多。眼前错综离乱地交错着一行行吊桥,仿佛是因为年久失修显出杂乱无章的态势。洞内的石壁隐隐透着幽蓝的水光,涟漪一圈圈泛起在停止的空气中。这般古怪的布局让薛若宸本能的站定,虽说意识因为刚才的稍事休憩似乎清醒许多,但仍需小心迈着步伐向前踱步。吊桥的剧烈晃动使他不得不停下来努力控制平衡,甚至每前进一步都能听到绳索发出“嘎吱”的声响。
    如此怂恿着他不断向前的便是方才听到的那种琴声。此刻它正从吊桥另一端的洞口流淌出来,不动声色的舔舐着自己的耳膜。好容易单脚踩到了洞前的平地上,不知是因为欣喜或是松懈,总之是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薛若宸忍住剧痛爬起来,揉了揉大概已经淤青的鼻子,嘴角微微上扬,摆出一副“反正已经足够狼狈”的表情继续向前走。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那令他心驰神往的琴声亦在他踏进洞口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啪”,那是弦断的声音。
    心底是油然而生的错愕,接踵而至的感觉更是连错愕也无法形容。因为眼前,因为相去不远的另一方平台上,那个双眼微闭停坐着抚琴的人,那种萦绕周身高雅而纯粹的气质,那种静如止水的温文尔雅,那种高贵到不容丝毫轻视的紫色,以及那个少年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薛若宸像是触电一般的杵在那里,沉醉在那个如同静止的时刻;那样的笑容,像是血刃,精准无误的击中自己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内心却无端的有些感触浮上来,酸涩或是感伤。这样的画面,曾是那样的熟悉却又遥远,若要形容,便也只有“恍如隔世”四字而已。即使自己自小在药王谷见惯了那些有着精致脸孔的各路奇人,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实在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甚至可以说,是人间应未有。
    这样的沉浸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察觉到那个少年似乎发现了自己,于是开始没底气的向外逃。可是刚一侧脸却不偏不移的迎上了他深邃如清夜寒星的目光。那一刹那,一袭白衣,一袭紫衫就这么对望着。薛若宸不知道这个对望究竟意味着什麽,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会成为另一个梦魇的开始;而自己的人生,也从此便和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牵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借由这个对望,我们的故事也要拉开序幕了。


    18楼2009-05-08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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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05: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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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因为正视着紫衣少年的目光,让人经不住有些眩晕。薛若宸尽量避过他的视线,支支吾吾的转过身去,脸上却诚实的显示出极度暧昧的色彩。
      “嘀嗒”。水沿着石壁不紧不慢的滑落,消失在波心的涟漪中。
      “你,能让我看看么?”
      被这种突如其来且看似无礼的问题塞得满满的,一时间吐不出半个字来搪塞,气氛瞬间定格为凝重的基调。
      其实自己大可以头也不回的走掉完全终结这种尴尬的场面,可是为什麽脚像是板上钉钉一样一步也挪不动呢?或者也可以不要脸皮的转过去道歉并承认自己并非有意偷窥的事实.....无数的假设,无数次推翻。到最后他甚至不敢有丝毫的动作,生怕不经意便会惊动了身后异样的眼神。
      “砰”,某种器物撞击石壁和落水的声音,很轻易的撕裂周围的宁静.
      当自己还完全因为没有搞清楚状况而一头雾水的时候,那个紫衣少年正以机温柔而近乎于叹息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呵,楼兄,你的熏风可又被紫某糟践了。你若是不服便过来,你我再正大光明地比试一场。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分出个胜负来。”
      薛若宸只是疑惑的看着他笑得很勉强的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那个少年眼中似乎被当成了另外一个人。
      “楼兄,怎么不出手?还是想先让紫某三招呢?”紫衣少年抬眼望着他,嘴角扬起一丝内敛含蓄的笑意。薛若宸只觉浑身被盯得很不自在,然一股微醺的暖流却莫名的自下而上,顷刻间漫过了方才平静下来的脸颊。
      逃走,似乎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
      于是脚步亦不由自主的向前,愈来愈快;甚至蜻蜓点水般的掠过了正剧烈晃动的吊桥,直至双脚终于准确无误的踩在了洞口附近的平地上才敢弯下腰松口气。
      “呼.....真是差点就.....”薛若宸目光顺势上扬,下半截话就很直接的堵了回去。紫衣少年正抱着一把楠木琴优雅的站在自己面前,唯一不同的是眼神里竟流露着些许湿润的东西。
      “奇怪...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追上我的?感觉走路都没有声音。”
      紫衣少年似乎并不理会他的问题,只是更走近了些。“楼兄。这么急着走?莫非你有要事在身?或者.....”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或者,你根本不想见我。”
      “我说,喂,你认错人了吧。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谷,可从未到过此地,更别说什麽认识你了。”薛若宸向后退了几步,那少年则并不放弃步步紧逼。
      咫尺之间,薛若宸已经完全可以看清他精美绝伦的轮廓以及慵懒地缠绕在颈边的紫色卷发。再近些,甚至可以清楚听见彼此的心跳声。那种律动,实在足以让人窒息了。
      “不是说.....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么?...”
      在相距不过分毫的位置,紫衣少年才停下。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眼中倒影的并不是所期望的模样。蓦得亦消了那奕奕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自嘲一般的苦笑。
      “你不是他。我还以为,他真能信守约定呢。”
      薛若宸是在他向后仰下去的那一刻托住他的,自己的左手正好握住他的左手,豁然才发现他指尖那个横亘的伤口。很小却很深,在他白皙纤细的手指间显得异常突兀。躺在地上的楠木琴,琴弦明显断了一根,仔细看还能依稀辨出温润的血色。
      很难想像一个男子可以弱不禁风到这种程度,除了和煦传来的体温与常人无异,他实在是太不平凡了。也许,他本就不是常人吧。
      经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即使是满身酒气的样子也同样令人迷醉,除了沦陷,自己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了。明明知道对方是醉意凌然把自己认作他人,却无法置身事外地想帮到他什麽......平生从未有过的感觉,是欣喜,好奇,疑惑还是什麽。说不清。
      回过神来才惊觉,两个大男人以这种姿势站在这种杳无人烟的地方未免也太诡异了。于是反手将紫衣少年轻轻撂在背上,他闪着金属光泽的腰带正好抵住薛若宸后背的瘀伤。然而此刻竟也顾不上什麽疼痛,有些吃力的踟蹰到了洞外。
      夜真的深了,本就寂寥的草丛愈发沉闷,连风的来路都辨不出了。他的一卷长发凑近薛若宸的脸颊,沁人心脾的清香立刻弥漫开来。
      是光,如水倾遍大地。
      兴许前方应有人家吧,薛若宸疾步向前。
      风从地面上拂过,月,已经爬的很高了。


      19楼2009-05-08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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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的落仙谷静的如同一座巨大的冢。星光阑珊地投影在地面,安抚着那些沉睡在地下不见阳光的灵魂;而他们,都曾是并肩的战友;或者,是曾经最至亲至爱之人。
        然,他们已回不了魔界,他们只能永远留在这里。
        鹰涯静静守在西狭道的了望台上,烈风阵阵拂过零乱的回忆。父亲的死,先王的死,风座使,力座使,司祭,还有......还有哪个他不敢在王面前提起的人。他们曾经一起从这里出发,说好要成就大业归来....如今,如今却只能徒身回来祭奠他们的魂了。蓦地有种物是人非之感,于是不免唏嘘。
        “笨鹰涯!少主都弄丢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吹风啊?!”
        似乎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别过头来瞥了一眼早已气急败坏的琴瑚,却仍心平气和地说:“王不是说想一个人去月陵渊看看么?也许再过会儿就回来了。你也不必太担心,王做事一向有分寸。倒是.....王交给你的事办得如何啊?"
        琴瑚白了鹰涯一眼,稚嫩的脸上渐渐泛起怒色。“你——守在西谷口的仪和说少主出去的时候带了好大一坛酒!而且现在这么晚都不回来不是出事了还能怎样啊?!万一喝醉了被什麽虎豹豺狼的劫持.....咿咧——少主都不见了还管那件破事干嘛?!”
        “琴瑚,王说过不希望我们打扰。而且你别忘了我们此次来人界的目的。”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少主这样折磨自己了。鹰涯,你说这次我们会成功么?”
        两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月光无心的洒落在身旁,看不清是什麽表情。
        “山座使!地座使!”顺着声音的来向寻去,只见部下仪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仪和,什麽事如此慌张?是不是王回来了?!”鹰涯同琴瑚瞬间从了望台上跳下来。
        “是的。不过看样子王似乎醉得不轻。而且.....”目光中掠过一丝迟疑,竟一时语塞。
        “而且什麽啊?你倒是快说!”琴瑚俨然有些怒火中烧。
        “而且同行的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子,属下已遣人将其扣留,听凭山座使,地座使处置!”
        匆匆对视之后两人便得出了一致的结论。如果用白纸黑字写下来便是:又是人类。
        “笨鹰涯,你看我说什么来的?都像你这样保护少主才让人担心呢!这下看你怎么跟少主交代!!”琴瑚一咧嘴,一副“等着看你挨训”的表情。
        火速赶到西谷口时,三个魔族守卫正合力擒押一个衣衫褴褛却仍不停挣扎的人类男子。虽然已是浑身狼狈不堪,血色斑斑的脸颊很是淤肿,似是刚刚造成的伤痕。举手投足间仍难掩其眉宇间清亮如彻夜寒星的双眼。
        “山座使,地座使,这便是那个同王一起归来的人。”
        琴瑚二话不说上前便是怒不可遏的质问:“你半夜三更来落仙谷做什麽啊?!说!是不是对我们少主图谋不轨?!还是说,你是什麽人派来的密探?!”
        大概是被一连串莫须有的罪名彻底激怒了,薛若宸开始声嘶力竭地予以还击:“早知道我把他扔在那里让他醉死算了!费这么多力气背回来居然被你们这些奇怪的魔类数落,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魔又如何?!你倒是再说一次!”
        局面几近失控,霎时间一直未开口的鹰涯一把拉住琴瑚。“够了!都不知道先来看看王的情况么?!”
        琴瑚方才回过神,径直走到已经平躺在地上的紫衣少年身边。他的脸因为醉意未消泛起微微的红色,双目将合未合,眼角似有晶莹闪烁。
        “呼.....还好只是睡过去了。”于是做出个稍微令人心安的表情,又转而以疑惑的目光审视着眼前早已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薛若宸。“算你走运,少主要是有个什麽三长两短你今天就休想活着出谷!你说,少主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也许是抱着反正出不出去横竖都是一死的心情,薛若宸也就如实道来:“具体的一时半刻也说不清了,总之就是我误打误撞的进了个莫名其妙的山洞,然后就莫名其妙的遇到这小子在那里喝闷酒,还时不时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因为觉得偷听人言不是什麽好事所以我打算溜走,偏偏他又堵着我口口声声喊什麽“楼兄”....然后我猜他定是认错人了,然后他就晕了,然后怕他死了没人收尸背他找住处,再然后就被他们几个抓了一阵暴打!我说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嘴巴就这么狠,以后谁敢娶你啊?...”
        被这个语无伦次的家伙又一次调侃,琴瑚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你——”随即只见一个别致的彩鞠有脚下飞出,掠过头顶就不偏不倚地砸在薛若宸头上,对方自然是应声倒地了。
        “地座使,如今情况尚未明朗,不如先将此人押在谷中,待王清醒后再做定夺。”
        鹰涯扶起面色已有些苍白的紫衣少年:“仪和说的不错。琴瑚,那个小子反正跑不了。眼下还是王比较重要。”
        琴瑚勉强收敛起怒意,临走仍不忘向已经晕过去的薛若宸做一记鬼脸。
        “咿咧——看你还嘴硬!”
        岚隐溪畔,本就恬静的夜色应了这流水潺潺变更平添了几分素雅。满座皆寂,唯有流水敲破夜的霜冷。
        “王怎么样?”鹰涯硕长的身材在黑夜中依旧有固化般深邃的轮廓。
        “我已经让王服下了解酒的丹药,明天应该不会有什麽大碍了。倒是那个呆头小子,只是关起来未免太便宜他了!”琴瑚跺几下脚,就着水边坐下来。
        “我派青峰一路跟着王,那小子的却没有做什麽出格之事。”
        “你——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就纳闷听见少主失踪你竟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看不出来笨鹰涯你还很细心嘛~~”
        鹰涯转过身,一脸释然道:“我说过,保护王,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不过....”琴瑚摆弄着身旁的涟漪。“你真的相信那小子的一面之词?”
        “你信么?”
        “也是....他连楼...连那个人都知道,应该假不了。”
        “不过对他还不可以放松警惕,竟能一眼识破我们魔族的身份,此人来头定不简单。”
        “我也觉得蹊跷,明天审审他不就真相大白了。”
        话音刚落,两人皆不约而同的望向天隅一角。皓月中天,一点流星滑落在西方的天空,迅速消逝。即使是咫尺的错过,亦恍若天涯。
        “喂,鹰涯。你记不记得少主说过,如果一个人思念着另一个人而彼此又无法相见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的领空上就会出现滑落的星辰。若是另一个人能看见,便知道有人在想念他了。”
        两人注视着那颗星辰消失的方向,那片领空下的土地。金神之城。


        20楼2009-05-08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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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若宸靠坐在墙角,窗外的天色已逐渐亮开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阳光透过石砌的窗楣肆意涌入,挑动起游走的尘埃。
          一夜未眠,薛若宸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清醒。他试着反复回想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试图抹去身上每一个鲜活的伤口。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
          没错。二十三年来最光怪陆离的夜晚。
          他愿意相信那只是个梦。其实他的人生本就是一场绵延不断的梦魇;逃出一个,又遁入另一个。永无休止。
          房门打开的瞬间光线蜂拥而至,着实让蜷缩在黑暗角落里已经有些麻木的薛若宸睁不开眼。
          “王说要提审你,快跟我们走吧。”
          搁下一句听起来像是命令的话,薛若宸便觉双臂给人硬生生的拉起来:两个魔族守卫架着他,几乎让他脚都挨不到地上。
          被拖着走出一段路程,远远地就瞧见了昨日那一大一小两个魔头。以及,似乎已经清醒过来的紫衣少年。
          “少主少主~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咧?~有就一定告诉琴瑚哦~~”
          “辛苦了,琴瑚。我已经觉得好很多了。”那少年莞尔一笑,平平仄仄的诗行就在薛若宸心底打起转来,只是任何一句华丽的辞藻也无法言语这般温润的笑容。
          “不辛苦的~只要少主你开心就好了~~对吧?笨鹰涯!~”琴瑚贼笑着蹭了蹭旁边已经为刚才那个表情出神的鹰涯。
          “呃。。。嗯。。。。王还是多保重身体要紧。”即使回答堪称是“牛头不对马嘴”,鹰涯依然摆出了难得一见的温柔。
          “呵!没想到你这个凶巴巴的小丫头还会撒娇啊。”薛若宸的语气很是戏谑。
          “哼哼!你个呆头小子拳头还没吃够么?!少主~我们不要理他啦~”琴瑚轻轻扯了扯紫衣少年的袖子,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望着他。
          “等等,有件事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竟能这么快识破我们的身份?一般的人类根本就不可能会注意到。”鹰涯迅速抢白,甚至并未考虑到琴瑚此刻正狠狠扎根在自己脸上的眼神。
          “不错。这也正是紫某所想问的。”仿佛意料之中的问题,少年侧身直视着薛若宸。
          “我好像没有必要非得告诉你们不可吧。”冷冷的回绝,更像是某种控诉。
          然少年只是略微深沉的笑笑,丝毫不见昨日那番楚楚动人的模样;面前的这个人,更像是个令人琢磨不透的家伙。
          “眼前你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如实回答,要么。。。我也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听起来我似乎别无选择了。”
          “不错。”
          干净利落的两个字充斥在薛若宸脑海中。他怎么也想象不出一个昨天还优雅的独酌的琴师今天竟能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并且,可以犹带笑容的说着。
          “我可以告诉你,要杀要剐皆悉听尊便。反正我横竖都难逃一死,死在你手上倒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紫衣少年抬手示意,两个魔族侍卫立刻退开半步,薛若宸感觉肩上有如卸下千斤重担,无可言语的轻松。
          “吾名薛若宸,乃是药王谷主薛青岚独子。因家父精通五行术数之道,自幼望其人则可辨其气。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其余无可奉告。怎样?少主大人你满意了吧?”
          紫衣少年微微颔首,双眼轻合。“既然知道,又为何救我?”
          “这很简单,我是个药师。药师可是没办法见死不救的,就算你是魔也一样。况且。。。你和他们的气完全不同,你拥有的是纯仙之气,而他们才是真正的魔之浊气。”
          惊异的神色从少年的眼角一闪而过,然而很快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仙魔。。。真的需要这么执着么?你走吧,我没资格杀你。”
          “走?呵,实话告诉你,我本就是逃出来的。你现在叫我走倒不如干脆点一刀解决了我,省去许多麻烦。”薛若宸抹去了嘴角的血渍,却禁不住连日的折磨而剧烈咳嗽起来。
          “哎呀呀,还说自己是什么药师呢~根本就是逞强嘛~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送你一程咯~”
          “琴瑚,不得无礼。鹰涯,你让仪和派人照顾他,直至他伤愈出谷为止。”少年眼中仍满是凌厉的神色,语气却较刚才平和许多,见不到剑拔弩张的态势。
          “王!此人既已知晓我们的身份,留他日后必成大患!千万不可动恻隐之心而坏了大局啊!”
          “少主~!”
          意料之中的错愕在四周盘踞,集中在少年眼中便迸发出谜样的神采。
          “鹰涯,琴瑚,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是我也有我的打算。倘若今日我杀了他,也只会背负上一个滥杀恩人的不义之名,试问族民也不会信服的吧。”
          “我知道了少主。。琴瑚照做便是。”勉强的答应仍掩饰不住莫大的委屈。而鹰涯则一贯的沉默,两人一左一右的随着少年离去。
          这下该轮到薛若宸惊讶了。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有种劫后余生的窃喜。仿佛脑海中那个不是人间烟火的抚琴之人与眼前这个万万人之上的魔族少主皆朝着自己走来,最终重叠。幻化为一个切实可循的形象。
          “你。。。等一下!!”如此唐突的言辞连薛若宸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放你不是因为谢你,更无需你的感激。我只是不想为你再浪费时间罢了。”
          “不是。。。那个。。你误会啦。。。怎么说我们一命抵一命,也算是扯平了嘛。既然认识了,总要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我么?在人界他们都叫我——黎王紫丞。”
          人如其名。或喜或忧皆像是个紫色的梦魇。
          纵有九分雅致,也还有一分野心令人无可猜度。防不胜防。
          薛若宸忽然想起儿时在药王谷中见过的一种草——紫魅修罗。
          生来扎根在万丈断崖,美得不可方物。却见血封喉。
          那正是他。无可攀摘却令人沦陷。
          紫丞。
          他默念着,有如空谷传音般冥想。


          21楼2009-05-10 1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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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罗?……= =||||||
            你果然还是……勾陈姐占本命啊……OTL


            24楼2009-05-16 18:07
            回复
              啊啊~~LZ加油啊,文很好哦!


              25楼2009-05-16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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