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那些往事渺茫而虚幻，像一帧挂在神案上的高祖父的写像，明知道是真的，却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幸亏不真实，那种刺痛的感觉，因此也就十分模糊。
——张晓风
归思
我叫蝎。
第一次见到芙拉蒂亚的时候她笑着说我是被你门口的傀儡所吸引而来的。她笑起来很美，就像绽放在冬日的一株木芙蓉。
我想我必须申明一下，她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甚至是现实中的伴侣。我承认她很不错，却说不出来特别的地方，好似罐头食品一样，说不出是美味，但也挑不出什么刺儿来。也许唯一我印象深刻的地方就是她一头茶色的头发。
在我和她相识之后，我才知道她是一个生化学家。了不起，我笑着说。
她也盯着我，警醒的冒出一句：你的傀儡很美。当然，当然，我的傀儡是一级棒。于是我们渐渐的志同道合，去酒吧，去地摊，去舞厅。我不得不说，与她相走过的日子真的很快乐，可是现在回忆起来倒是犹如一杯白开，隐约只记得当时很快乐。说真的，那时我差点就以为我要和她度过下半辈子。
从一开始，我就认定芙拉蒂亚是一个很特殊的人。
她不断的抱怨着她的大实验却每天不知疲乏地向我诉说那些细胞的增长——她一定是爱它们的。
可我并不确定某天她对它们的热爱会像烟花消逝般一瞬即离。
后来，过了半年我都没有见过她。等再见到芙拉蒂亚的时候已是过了一年。
她回来还带了一个名叫迪达拉的人。我仔细的大量这个与我不相差多少的男孩：他有一头亮丽的金发，鼻梁不是很挺也不是很塌，眼珠子是蓝色的，我想他也许是一个日耳曼人，可是他白色的皮肤与玲珑的小嘴却让我有了日本人的错觉。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每天把他送来?
我曾经不停地追问芙拉蒂亚，但是她神秘的笑了笑，并不说什么——这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知的秘密。于是，我每天都和迪达拉在一起。
迪达拉是个很固执却又很温顺的人。第一次他被芙拉蒂亚带来这里时，只是撅起了嘴唇四处张望这个狭小的房间。我的房间很暗，几近没有什么光线，我望着他，蓦然觉得某一瞬间他美得不似个人。迪达拉不欢喜吭声，也不欢喜闹腾，我不停歇地说着一些年轻人间都十分流行的黄色笑话，他却从不理睬我。
——我很喜欢他，甚至比过于我的傀儡。
我开始对迪达拉产生兴趣，我猜想他开口说话时的声音，嗯…是温柔的还是冷冰冰的?我觉得是不温不火的，他的性子很安静，就像…就像我的朋友芙拉蒂亚。
那天他又过来了，抿着嘴唇。我噗哧的笑了一下，这个表情真的很有幼齿，像极了那些赌气的小东西。芙拉蒂亚也来了，她将我拉到储藏室，她说：你喜欢迪达拉么，他很可爱，不是么?
是的，我点头，我很喜欢他。
芙拉蒂亚说：你得和他在一起好么亲爱的，我求你。为什么,我说我为什么要和一个连声音都没有听到的人在一起。后来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我看到芙拉蒂亚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甚至…甚至就和快濒临死去的人一样，不舍的情怀，哽咽的请求。我觉得在自己点头的瞬间原本的任何复杂的，说不清的思想都四散逃离，心中只是空旷的大片。
和芙拉蒂亚走出来的时候我看到迪达拉在笑。
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有一点鼻音，很活泼的笑声——我想他一定是知道的，就如同我的心是他的心一样。我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说是五月五日。我惊讶的看着他，那正是芙拉蒂亚回来的日子。很巧，我坚信不疑，这大概就是芙拉蒂亚会把他带来的原因。
嗯，之后我们相处的很愉快。
白天我带他去公园散步，他的话其实很多，他大肆地谈论着路边某个女人的穿衣与恶心的香水味，又或是某家蛋糕房里飘来的香味，也许也会是今晚的安排。
和他接吻的时候很微妙的舒服，没有任何的香味。晚上，我们试了试做爱，我很庆幸能够听到他满意的呻吟，至少说明我还不错。他会在睡觉的时候把脚搭在我的腰上，搂住我的脖子，没有什么粘腻的感觉。
我喜欢和迪达拉一起生活，就和我刚到这个地方的初衷一样——过着平凡的生活。唯一不平凡的是我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二月的下午，我出门去为我的傀儡买新的材料，我早就想好了，做一个迪达拉傀儡送给他。回来的时候我错愕了，地板上都是瓶瓶罐罐，还有我给他买的新衣服与水果。迪达拉在地板上抱着肚子翻滚，金色的头发散了一地。我惶恐地抱起他，送往医院。
我还记得他在出租车上说:这些瓶罐很熟悉，他说我就是这样被到来到去，被加热，被合成，被分解。
他说，蝎我就是这样来的。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男人怀孕了的玩笑，真的不是。
我坐在手术室的门口，捂着自己的肚子。几分钟后，我见到许久未见的芙拉蒂亚匆匆走进手术室。我并没有再等下去，我又叫了一辆车回家。
我疯狂地制作着傀儡，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迪达拉，告诉我你不会有事的。
我做在窗前，芙拉蒂亚说：我要带迪达拉去治疗。
我点点头，我知道的，我终于知道了，迪达拉总是要制造出他的人去解救他，而不是我，而不是我的爱，更不是我的傀儡。我转过头，看见迪达拉还是和往常一样美丽，又像日耳曼人又像日本人。
五月的热风吹着，吹起他亮丽的金发，在我眼前幻出漫天的白雪。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与平静。
风从积雪的林里穿过，像极了迪达拉的低语，火光跳跃，松香不断，白色的热气袅升自透明的量杯。
你什么时候回来，迪达拉亲爱。我看了看日历，五月五日。
迪达拉亲爱，生日快乐。
END
——张晓风
归思
我叫蝎。
第一次见到芙拉蒂亚的时候她笑着说我是被你门口的傀儡所吸引而来的。她笑起来很美，就像绽放在冬日的一株木芙蓉。
我想我必须申明一下，她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甚至是现实中的伴侣。我承认她很不错，却说不出来特别的地方，好似罐头食品一样，说不出是美味，但也挑不出什么刺儿来。也许唯一我印象深刻的地方就是她一头茶色的头发。
在我和她相识之后，我才知道她是一个生化学家。了不起，我笑着说。
她也盯着我，警醒的冒出一句：你的傀儡很美。当然，当然，我的傀儡是一级棒。于是我们渐渐的志同道合，去酒吧，去地摊，去舞厅。我不得不说，与她相走过的日子真的很快乐，可是现在回忆起来倒是犹如一杯白开，隐约只记得当时很快乐。说真的，那时我差点就以为我要和她度过下半辈子。
从一开始，我就认定芙拉蒂亚是一个很特殊的人。
她不断的抱怨着她的大实验却每天不知疲乏地向我诉说那些细胞的增长——她一定是爱它们的。
可我并不确定某天她对它们的热爱会像烟花消逝般一瞬即离。
后来，过了半年我都没有见过她。等再见到芙拉蒂亚的时候已是过了一年。
她回来还带了一个名叫迪达拉的人。我仔细的大量这个与我不相差多少的男孩：他有一头亮丽的金发，鼻梁不是很挺也不是很塌，眼珠子是蓝色的，我想他也许是一个日耳曼人，可是他白色的皮肤与玲珑的小嘴却让我有了日本人的错觉。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每天把他送来?
我曾经不停地追问芙拉蒂亚，但是她神秘的笑了笑，并不说什么——这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知的秘密。于是，我每天都和迪达拉在一起。
迪达拉是个很固执却又很温顺的人。第一次他被芙拉蒂亚带来这里时，只是撅起了嘴唇四处张望这个狭小的房间。我的房间很暗，几近没有什么光线，我望着他，蓦然觉得某一瞬间他美得不似个人。迪达拉不欢喜吭声，也不欢喜闹腾，我不停歇地说着一些年轻人间都十分流行的黄色笑话，他却从不理睬我。
——我很喜欢他，甚至比过于我的傀儡。
我开始对迪达拉产生兴趣，我猜想他开口说话时的声音，嗯…是温柔的还是冷冰冰的?我觉得是不温不火的，他的性子很安静，就像…就像我的朋友芙拉蒂亚。
那天他又过来了，抿着嘴唇。我噗哧的笑了一下，这个表情真的很有幼齿，像极了那些赌气的小东西。芙拉蒂亚也来了，她将我拉到储藏室，她说：你喜欢迪达拉么，他很可爱，不是么?
是的，我点头，我很喜欢他。
芙拉蒂亚说：你得和他在一起好么亲爱的，我求你。为什么,我说我为什么要和一个连声音都没有听到的人在一起。后来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我看到芙拉蒂亚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甚至…甚至就和快濒临死去的人一样，不舍的情怀，哽咽的请求。我觉得在自己点头的瞬间原本的任何复杂的，说不清的思想都四散逃离，心中只是空旷的大片。
和芙拉蒂亚走出来的时候我看到迪达拉在笑。
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有一点鼻音，很活泼的笑声——我想他一定是知道的，就如同我的心是他的心一样。我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说是五月五日。我惊讶的看着他，那正是芙拉蒂亚回来的日子。很巧，我坚信不疑，这大概就是芙拉蒂亚会把他带来的原因。
嗯，之后我们相处的很愉快。
白天我带他去公园散步，他的话其实很多，他大肆地谈论着路边某个女人的穿衣与恶心的香水味，又或是某家蛋糕房里飘来的香味，也许也会是今晚的安排。
和他接吻的时候很微妙的舒服，没有任何的香味。晚上，我们试了试做爱，我很庆幸能够听到他满意的呻吟，至少说明我还不错。他会在睡觉的时候把脚搭在我的腰上，搂住我的脖子，没有什么粘腻的感觉。
我喜欢和迪达拉一起生活，就和我刚到这个地方的初衷一样——过着平凡的生活。唯一不平凡的是我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二月的下午，我出门去为我的傀儡买新的材料，我早就想好了，做一个迪达拉傀儡送给他。回来的时候我错愕了，地板上都是瓶瓶罐罐，还有我给他买的新衣服与水果。迪达拉在地板上抱着肚子翻滚，金色的头发散了一地。我惶恐地抱起他，送往医院。
我还记得他在出租车上说:这些瓶罐很熟悉，他说我就是这样被到来到去，被加热，被合成，被分解。
他说，蝎我就是这样来的。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男人怀孕了的玩笑，真的不是。
我坐在手术室的门口，捂着自己的肚子。几分钟后，我见到许久未见的芙拉蒂亚匆匆走进手术室。我并没有再等下去，我又叫了一辆车回家。
我疯狂地制作着傀儡，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迪达拉，告诉我你不会有事的。
我做在窗前，芙拉蒂亚说：我要带迪达拉去治疗。
我点点头，我知道的，我终于知道了，迪达拉总是要制造出他的人去解救他，而不是我，而不是我的爱，更不是我的傀儡。我转过头，看见迪达拉还是和往常一样美丽，又像日耳曼人又像日本人。
五月的热风吹着，吹起他亮丽的金发，在我眼前幻出漫天的白雪。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与平静。
风从积雪的林里穿过，像极了迪达拉的低语，火光跳跃，松香不断，白色的热气袅升自透明的量杯。
你什么时候回来，迪达拉亲爱。我看了看日历，五月五日。
迪达拉亲爱，生日快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