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圭贤啊?…圭贤?…”李晟敏勉强支起身子,摇摇晃晃,走向沙发一角,推了推有些意识恍惚的曺圭贤。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刚刚唱完歌的金希澈走了过来,看着满桌的狼藉,酒气刺鼻,有些厌烦。
这时,朴正洙刚巧路过。坐进沙发,搂着曺圭贤,“怎么喝成这样啊?你不是很能喝么?”看看桌上横七竖八的酒瓶,虽然多,也不至于把曺圭贤灌成这样。
“我没事,可能喝得有点儿急。”曺圭贤枕在朴正洙手臂上,揉着太阳穴。
“晟敏啊,你扶圭贤到我房里休息一下吧,等他酒醒了,再找人送他回家。”朴正洙吩咐着,依旧是美美的梨涡,眼角却挂着些许担忧,“希澈啊,快去忙你的吧。”
一抹红艳拂袖而去。
接着,是一缕幽白。
李晟敏扶着曺圭贤,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朴正洙的房间。一个脚跟不稳,两人双双倒在床上,曺圭贤被压在下面,两人间只差毫厘。
欲起身,被一双大手环住了腰。不由反应,就是突如其来的一吻。
冰凉的唇片带着浓浓酒香,迷离的的双眸散发着惑人的情欲,让李晟敏不愿闪躲。
只是浅尝辄止的一吻,曺圭贤很快松了手。把李晟敏扶到一边,和自己一样,平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像是沉思着如何开口。
朴正洙的房间,并不像金希澈的浮夸,全是纯净的白色,似乎与^夜问^混浊的迷情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这里无疑是一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给复杂的纠结规定一个简单的模版,单纯化,然后忘却。
“晟敏哥,”缓缓地,曺圭贤先开了口,“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么?”
“没有。”答得坚决。因为问的是以前,所以,没有。
“没有也挺好的…至少不会痛苦。”苦笑。
李晟敏看不见曺圭贤的脸,只感觉笑得心酸。
接着,冰封了时间。
“圭贤啊…”有些犹豫的开口。
“嗯?”
“你很喜欢L,对吧?”声音有些颤抖,心抽紧,被推向悬崖的边缘。
“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啊…”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还是没能得到明确的答案,“不过…她是我的命。”
一声轻叹。
是命?!比喜欢还让人痛心千百倍的答案。
是他的命啊,永远的不离不弃,可以一起山盟海誓,也可以一起灰飞烟灭。
他把L视如生命,这般珍爱,怎能不是喜欢?
李晟敏,醒醒吧,放弃吧,从他身边换走L,就等于是要了他的命,你下得了手吗?
李晟敏,醒醒吧,放弃吧,你的奢望,最多也只能争取到一具空有躯壳的残骸,那颗满满的真心早已经黯然失色。
李晟敏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告诉自己千万次,[放弃吧]。
曺圭贤的话并没有说完,不知道是在给李晟敏希望,还是更多失望。
“晟敏哥还不知道吧,我也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没有等李晟敏回应,继续说着,“上初中的时候,一次放学回家,我非要救一只受伤的小狗,就跑到了马路中间,没有看车。为了救我,父母都被撞死了,那个时侯抱着小狗,坐在尸体旁,只会哭,看着发干发臭的尸体,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流。然后,就遇见了L,因为交通事故,她家的车被堵在了后面。她把我带回家,说要做我的家人,带我离开了父母,放了那条流浪狗。”边说,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嘴角微微上扬,“要是现在,她肯定会让我宰了那条狗泄愤,呵呵。”
“圭贤啊…”听到曺圭贤的身世,似乎触及到自己另一个撕心裂肺的峭壁,李晟敏有些哽咽。
曺圭贤没有停下来,“她答应允浩舅去美国上学,条件就是把我也一起带去,她知道当时的郑允浩不会拒绝她,巴不得她赶紧走。”
“为什么?他不是L的亲舅舅么?”
“他重男轻女,他觉得L以后成不了大器。”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曺圭贤自顾自地讲着和L的点滴,“到了美国,不仅是上学,我们还被安排了一些训练成杀手的必备课程。”
李晟敏有些惊慌,瞪大眼睛,右手托着脑袋,侧身看着曺圭贤。
曺圭贤的轮廓被笼罩着淡灰的氤氲,看不出话语中的情感。
“要自卫啊,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总有一天首尔的一切还是要L来打理。其实允浩舅也是用心良苦,不过他的方式太过激了。”
“你们在美国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训练成杀手,本来是要承受些死亡极限的,但毕竟L是大小姐,就没有那么苛刻了。不过,她很拼,可能是在享受被虐待的快感吧。”淡淡地说着,“我们在学校,看不惯那些美国学生欺负别国同学,就老是和他们打架,弄得一身是伤,估计金基范的医术就是这样锻炼出来的吧。”笑得爽朗,但很快又被忧伤掩埋,“就是这样,天天腻在一起,她还是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还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女人。背叛过她很多次,当着她的面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她居然还爱她。本以为那女人去了澳大利亚,就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又出现了,L对她仍是念念不忘,为了她,再一次伤害自己。”有些咬牙切齿,身体微微颤抖,“可能,自始至终我都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吧?!只是下人口中的少爷,晟敏哥,你说我像不像是一个照顾主子多年,对主子心仪很久的老管家啊?!”惨笑,试图掩饰内心的痛楚,但早已回天乏术,啃噬着听者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