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上第一次面对如此之大的风暴。
若是往日的此时，迦勒底应该已经全面封锁了。我望着远方沉甸甸的积云低垂，犹如一尾乌黑的巨兽遮蔽天空，气势之大令人惊叹。
御主在哪个特异点完成使命不得而知，但我并不想联系医生或所长。
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上阵杀敌的话……我想了想，还是从山巅一跃而下，去往那暴风的中心。
这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山形地势复杂，风速也已经到了人力无法维持移动的地步，如果谁贸然被卷入的话，大概会在一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吧。
腾挪，跳跃。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战场。
但一瞬间，有什么影子闪过了我的身侧，那种过于敏捷的身形让我本能地搭弓瞄准，但很快消失在了风暴中心，仿佛是错觉或幻影般。
是敌人吗？
我用魔力将风拉扯成一个逆向的小漩涡，踏在刀子般锐利的雪片之上，顺着那个方向追过去，眼看一个黑色的影子隐约浮现，但刚刚进入射程，却又马上伴随着古怪的步法闪到了另一侧——足以对我造成威胁的一侧。
虽然一直没有发动进攻，但这种若即若离的试探确实说明对手是个棘手的厉害角色。
反复追逐几次，我终于粗喘着气，站在山脊上堵住了那个人。
他的头发在怒号的狂风中恣意张扬着，回过头来，嘴角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当然，纵使是举世闻名的大英雄，在穿梭于暴风雪中心嬉戏打闹也未免太过轻狂了。
换了别人，应该礼节性地劝诫或关心几句，唯独是他，让我无法放心地收起手中的弓箭。
不过，也总胜过兵戎相见吧……
“还要继续练习吗，大姐，我也好久没有活动了。”阿喀琉斯，那个熟悉的家伙朝这边喊道。
“呐，Rider，如果你真的想活动一下，应该去和御主说。”
“不要那么冷淡嘛~”
“冷淡？”
“已经不是圣杯战争了，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呐，大姐试着叫一次我的真名如何？”
“拒绝。”
“看吧，果然很冷淡呢。”
“你试着叫一次我的真名如何？”我反问道。
“这有什么难的，哈哈哈哈，阿——”男孩说了一半，眨眨眼，脸色有点古怪。
“怎么了，叫不出口？”
“不……是大姐你的眼神有点奇怪。”
“叫我的名字。”我弯起唇角，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阿……阿塔兰……”他结结巴巴。
“看，”我笑着摇摇头，“你也放不下我们的距离感呢。”
高大的男孩也笑了，他望着手中的长枪，将其重重地扎在地上。表情颇为苦涩。
如此巨大的风力下，那柄枪居然纹丝不动，连末端也没有丝毫的颤动。
“毕竟，上一次喊出口的那时候，我的枪捅进你的身体了。”
“所以呢？”
“所以，我一直在找机会向你道歉，大姐。”
我别开视线，望向一边。
在风暴的肆虐下，阳光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刚才你的动作很快。”
“是我的宝具之一。”
“你能跑赢我。”
“什么？”
“虽然不知道耐力如何，但是只是一瞬的话，你是可以跑赢我的。”
“如果同时起跑的话，我并不觉得能赢过大姐。”
“我没有那种习惯。只是直觉知道，如果放你先走的话……有那么一瞬间，我会失去你的。”
奇怪的话语。
并不是我原本想表达的那种意思。
我感到脸上有点微微发热，又看了一眼阿喀琉斯，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了相同的困惑。只是张了张嘴，思忖片刻，还是打破了难堪的沉默。
“大姐……想和我赛跑吗？”
“不，我想，最好不要那样做。”
“也是呢，关于大姐的故事，我是知道一些的。”
“回去吧。”我知道他想起了我的婚姻，不过我却无论如何生气不起来，那毕竟是从他父亲哪儿听过来的故事，只得叹息一声，往回飞跃而去。
这里没有苹果树。
只有无尽的，极地高原的风与雪。

我拉开自己也很少呆着的房间大门，让开身子，他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双手背在脑后。十分不客气地放下了武器，环顾四周：
“大姐的房间真的很清爽呢。哈哈哈哈哈……”
“那是因为很少有垃圾物品进来。”
他过于放松了，没有听出我冷漠的讽刺，也丝毫没有在意我锐利的眼神，只是像个笨蛋一样笑着。
但此时此刻，再维持着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已经做不到了。
其实，在整个迦勒底，英灵的住所差异并不大。
“我要洗澡了。”我说。
“好。那我就——”
“不许出去。”
“好。诶……什么？”他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挠了挠头发。
“你先坐吧，等我一会儿就好。”
“等一会儿，大姐愿意陪我坐下聊会天吗？”
“你说过，想为毁灭了我的梦想而道歉吧……可是，我也一直没有正式地对你说过谢谢，Rider，保存有那次战争的回忆，真的是一件叫人很不愉快的事情呢。”
那个男孩就这么看着我这副模样，我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心脏狂跳。
窗外的风雪声逐渐遥远，似乎已经远离了我们。
淡淡的水气弥漫在浴室上方，我望着天花板，用浴巾缠绕起自己的身体，走了出去。
他望了一眼我的胸部和大腿，目瞪口呆。
“Rider，你对我是真心的吗？”我问。
“大姐……”
“你是无数少女都倾慕着的英雄吧？需要我来引导你吗？”
“不，没有那种道理。”
他站起身来，四肢僵硬，却再也没有了退意，相反，那坚毅的眼眸好像有什么火焰在燃烧一般，我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身体，用不是那么确信的口吻自言自语道。
“Rider，我是信奉着神灵的，也是有过婚姻的女人，这一点你应当知晓。”
“我不在乎，我憧憬着大姐的心情，不会因为信仰或世俗有任何影响，换句话说，即使真的有神灵要惩罚我们，我也有三分信心将其击退！”他抬起头，颇为欢喜地盯着我的脸，笑眯眯地补充道：“有大姐助阵的话，这份信心会上升到五分。”
我终于被他的纯真打败了，坐在他身边，靠在了他的肩上。
纵使头发是湿润的，他也搂住了我，搂地很紧，仿佛要让我的气息笼罩着自己，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将我的气味吸入胸腔里一般。
我试着去抚摸那过于结实的臂膀。
肌肉分明是热的，却像石头一样坚硬。
真是的，这样的身材，叫人怎么能控制得住……
“她长得怎么样？”我悄然问道。
“哪个她？”
“海伦，那场战争的起源，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对吗？”
“对我来说？我不懂得那种东西……我对女人并无怜悯之情，这双手已经沾染过太多鲜血和灵魂，只不过……”
说着，那双手边很不老实的伸入浴巾之下，而我躲躲藏藏的尾巴，也不由得羞涩地蜷缩了起来。
这种逃避的心情。
明明是那个陪我走到了地狱的尽头的男孩。
明明已经遇到了奇迹，我却什么也没做，就这样永远地埋葬了希望。说舍不得有些太过，说不在乎却一定是骗人的。
那样堕入黑暗，深陷疯狂的我。
只有你这样抱过。
那样无比真挚，无比温柔的话语。
只有你这样说过。
“只不过，今天想要狠狠地欺负大姐而已。”他在耳边说完了下半句。
“太过勇猛的话，可是会被女孩子讨厌的哦……”
“才刚刚抱住你，就已经讨厌了吗？”
“没有，我想说的并不是自己……我们也曾一起战斗过的，对吗？Rider，我的身体，你应该更加了解才对……无需这样小心。”

我捧起他的脸。
年轻的，英俊的脸庞。
可能毕竟是一起战斗过的缘故吧，心里有一股带刺的情绪，像只刺猬般笨拙地乱闯，这份决心再三犹豫了，我只能用左手紧紧的抱着的脖子，仰着头闭着眼，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腹肌抚摸下去。
“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不，还差一点。”
“我能挺住，不用顾虑，Rider，我喜欢你英雄的样子。”
“我的名字。”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说道。
“……”
“如果你不肯说出我的名字，我是不愿要你的。”
“阿喀琉斯。真的是个固执的笨蛋呢，阿喀琉斯……”
带着羞耻感和强烈的空虚感，我扭捏着身子说。
也正是这句话音刚落，右腿被高大冷峻的男孩沉默而坚定地抬了起来，扣在腰上，他缓缓沉下身子，那爆炸似的饱胀感让我浑身不住的酸软，只得咬紧牙关，不让呼吸混乱。
“大姐，我会让你混乱不堪的。”
“我的名字。”我也笑着回应，感觉眼中有些莫名地湿润。
“啊，阿塔兰忒……”
“今天接下来的时间，你想要怎样都可以，但必须叫我的名字。”
“我保证，阿塔兰忒。”
他没有直接动起来，而是低下头，竟然开始吃我的耳朵。
不顾毛绒绒的发丝干扰，一心一意地轻咬、舔弄、含进嘴里。
好麻……好痒……
真的，很难为情呢。
渐渐习惯之后就好，任何事情只要渐渐习惯，那种逼得人无可后退的刺激感就会变成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