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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移动迷宫同人之《我的星辰大海》(米诺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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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背叛世人,交换我的星辰大海


IP属地:上海1楼2018-04-30 17:14回复
    第一章 新来的少女
    “你想好了吗?”
    “毫无疑问。我不会让爸爸失望的。”
    “你从没让我失望过,孩子。”詹森将女儿深深地看在眼底,仿佛在反复记忆她的模样。
    “隆隆隆”,金属与水泥墙壁摩擦的声音从身后漆黑的电梯井下传来,越来越清晰刺耳。最后,一架铁质笼子升了上来,急停在少女面前。笼子里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木箱,上面用清晰的字样写着“W.I.K.D”,少女知道这是即将和她一起被送往“那边”的物资。
    “时间到了。”艾娃·佩吉博士轻声提醒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詹森在女儿额头上落下祝福的一吻,少女带着她特殊的任务钻进了笼子。铁门上锁,隔着冰冷的金属她默默看了养父和佩吉博士最后一眼,然后屏息静气地闭上了眼睛。笼子猛地一震,抓心的刮擦声再次响起,她知道下次睁眼的时候,等待她的将是另一个世界。
    ……
    迷宫。林地空间。
    “来了来了,这个月的箱子!”
    “我希望这次能多送些衣物来,否则我就要赤身裸体了。”
    “我到更好奇这次送来的是怎样的闪客,最好适合做厨师,我早就吃腻弗莱潘的炖肉了。”
    每月一次迎接笼子的到来,是这群男孩子封闭无聊的生活中最期待、最新鲜的事情。金发少年纽特站在第一位,他是这里的“副领头”,作为头号人物的艾尔比今天去了迷宫,所以接收箱子、迎接新伙伴、清点补给品的任务就落在了纽特身上。
    纽特也和其他人一样期待着箱子的到来,不过他没那么多话,只是安静地望着转动的轴轮,双手抱臂默默等待。
    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隆声,笼子终于升了上来。纽特第一个走上去打开铁盖,耀眼的阳光渗透进漆黑的电梯井,清瘦的纽特灵活地跳进箱子,这个在林地空间生活了近三年的管事者硬是在众目睽睽下愣在了那里。
    “纽特,怎么了?”
    “纽特,我们的新菜鸟还活着吗?”
    “It's……a girl.”纽特怔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回答其他人。
    纽特侧身让开了一些空间,这下围在四周的男孩们彻底看清了菜鸟的模样。这个月送来的,竟然是个女孩儿!这是林地空间从未有过的事情。
    身躯娇小的少女坐在箱子里,清秀的五官俨然是东方人,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衣,一条浅蓝色牛仔裤,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发丝柔亮顺滑。男孩们因为这唯一女孩的到来而感到震惊、兴奋,只有纽特注意到了一个微小的细节,这个少女第一次与他对视时,眼里没有以往那些闪客来到陌生世界的恐慌和不知所措,她的目光是十分安静的,好像他在审视她的同时,她也在观察着他。
    迷宫……林地空间……
    金发少年走在她身侧,她能嗅到他身上的泥土味,这个男孩叫纽特,林地空间的二号人物,日常工作是打理蔬果园,性格友善亲和,又不缺断绝力。少女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纽特的资料,也许她对纽特的了解,比他自己还要详细。
    纽特跟她聊了聊这里潮湿的天气,平和地谈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不会像其他新来的闪客一样做出愚蠢的举动,他无需用老太婆一样的警告和唠叨跟她对话。
    “这里的风景真漂亮啊!”站在木工搭建的高高的眺望塔上,少女默默地看着这个小小的世界,不禁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放眼望去,皆是绿色。树是绿的,树干上的苔藓是绿的,浓密的树冠枝叶是绿的,地上的蕨类植物也是绿的。就连树叶之间滤下的阳光都好像是绿的。
    外面早已是一片焦土,她很久没亲眼见过如此生机盎然的景象了。
    当然,纽特并不知道少女的心事,只是惊讶于她的感慨:“你竟然觉得这里很漂亮吗?第一次到这里来的人,从来没有说出过这种话。”
    “没有吗?”少女笑了笑:“大概你们男孩子都缺乏审美力吧。”她注意到瞭望塔下分散各处的男孩子都有自己的活计,东北角是种植工在菜园里打转,东南角的牲畜棚能听到牛羊等动物的叫声,木工砍伐着粗壮的枯树干,杂活手在各个工种间穿梭忙碌。这些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孩子都对新来的女孩充满了好奇,即使纽特已命令大家继续工作,他们仍是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往瞭望塔这边偷看。
    其中一个黄色头发,高高瘦瘦,鼻子像土豆那么大的男孩,始终站在瞭望塔最近的榆树荫下,阴沉地观察着她。少女与他对视了一眼,她并未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任何好感,这个爱疑心、小肚肠的男孩一定是盖里。
    少女不再理会盖里怀疑的目光,继续与纽特说话:“你们建造了这里对吗?看起来大家的生活很有秩序。”
    “是啊,我们建造了这个家园,大家共同生活、一起工作,共享福、同患难。在这里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我们拥有彼此。”
    少女点点头。
    纽特微眯着眼睛,默默打量她,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究:“你一点也不奇怪这是哪里吗?你可记得自己叫什么?”
    “夏恩。”
    “什么?”
    “我叫夏恩。”少女微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欢迎来到林地空间,夏恩。”纽特压下心里的疑惑,友好地对她伸出手:“我叫纽特。”
    “纽特。”夏恩笑着与金发少年握了握手:“其实,除了我的名字外,所有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至少我在笼子里醒过来的时候,就只记得自己叫夏恩。”
    纽特安静地听着她诉说,他发现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柔甜美,他好久没听过这么悦耳舒心的声音了。
    “笼子里很黑、很冷,我以为自己会死,可是没想到在黑暗的尽头,我来到了这里,我还活着。”夏恩转过头看着纽特:“所以,不管这是哪里,还会比死亡更糟吗?”
    纽特不禁眉角一扬,他再次饶有兴致地把女孩打量了一遍。
    “真高兴你能这样乐观。”纽特点点头,他沉吟了一会,还是决定提醒她一句:“对了,关于那些高墙,你千万不要到那后面去,无论什么时候,都只能在这片空地活动,记住了吗?”
    夏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迷宫的墙壁:“墙后面有什么?”
    “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就是了。”纽特显然只想点到为止,关于墙后面的话题,他不愿意说太多。
    正说着,夏恩的肚子发出了轻轻的咕嘟声,她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胃部,脸有些泛红:“对不起,我……”
    “你饿了吧?”纽特善解人意地笑道:“当然,你来了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走吧,我带你去餐厅,我们的首席厨师给你准备了贵宾晚餐。”
    夏恩噗嗤笑了一声,她喜欢纽特的绅士风度和幽默感:“谢谢!”


    IP属地:上海2楼2018-04-30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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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4 18: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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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菜鸟的晚餐
      “餐厅”是个用树枝和干草堆搭建的简易木棚,低矮的小门外摆着“自助餐”桌,烟熏肉、三明治、煎蛋、水煮马铃薯和苹果等食物随意取用,厨师长弗莱潘则站在门口监督大家不得浪费。已经是晚饭时间,男孩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纷纷往这间不大的树屋涌来,屋子里能容纳的人数有限,大部分人都拿了晚餐后就在外面的草地席地而坐,开始用餐。
      夏恩本想站到取餐的队尾,纽特径自走到弗莱潘面前,对他说了什么后,黑人厨师长便走开了,纽特则过来招呼夏恩道:“进来吧,我说过今天你有贵宾晚餐。”
      纽特的表情神神秘秘的,夏恩摸不着头绪,倒也听话地跟着他进了餐厅。角落里有一张事先预留好的四方桌,纽特在夏恩对面坐定,夏恩按捺不住好奇,问道:“纽特,到底是什么特别的晚餐?”
      “你马上就知道了。”纽特眨了眨眼睛。
      不一会,黑人厨师长端着一只热腾腾的锅子进来,汤汁又白又浓,夏恩用勺子在里面搅了下,有鸭脖子一样的肉段和黑色有些Q弹的皮:“这是海蜇皮煮鸭脖?”好奇怪的搭配,夏恩心想。
      “差不多吧,你先尝尝看。”弗莱潘和纽特对视了一眼。
      夏恩试吃了一块肉段,很劲道,不大像鸭脖,她又尝了一小块黑色的东西,又Q又脆,口感说不上来。纽特看夏恩皱着眉头好奇的样子,笑道:“好啦我告诉你,这是蛇肉。”
      夏恩一听,一股血腥感涌上了喉咙,胃里翻江倒海,她捂着嘴扭头就往外跑。纽特和弗莱潘大笑起来,弗莱潘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纽特,果然被你猜中了,这小妞怕蛇。”
      “我以为她会猜到的,没想到她还真的吃了。”纽特深呼吸几下,压抑住想笑的冲动,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天色已晚,今天进入迷宫的两位行者按时回到了林地空间。艾尔比和米诺在迷宫关闭前冲了回来,两人停下稍稍换气,他们满身是汗,脸色通红,衣服湿透贴在身上,足以证明他们今天跑得有多快。稍作休整后,两人改成小步子朝餐厅方向慢跑而来,他们又渴又饿,急需要好好补充一下。
      “如我所料,迷宫的规律还是没变。”艾尔比失落地说道。
      米诺淡然许多,似乎早已习惯了失望:“可是这该死的日子还得继续不是吗?明天我还是会进入迷宫,你说过,不能让大家失去信心。”
      “是的,多亏有你,兄弟。”
      “可别说这么客气的话,艾尔比将军。”米诺嘟囔了一声,打趣道:“我还是习惯你……喔喔……”转过一棵树脚,一个软软的身躯跟米诺撞了个满怀,米诺下意识地伸手扶她,电光火石之间,米诺发现是个女孩儿,还没来得及惊讶,脸色苍白的女孩儿已经“哇”的一声吐在了他的身上。
      “What the hell!”米诺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女孩儿没了支撑,跪在草地上继续呕吐起来,她痛苦的样子几乎要把胆汁吐出来了。
      艾尔比也愣住了,快三年了,他从未想过林地空间会出现女孩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米诺一身的秽物狼狈不堪,他黑沉着脸色,显然想责怪对方,又碍于是个女孩子不好发作,他只好摇摇头自认倒霉。
      “夏恩,are you ok?”这时候,纽特追了过来:“哟,你们回来了!米诺你这是……中奖啦?”纽特看见米诺郁闷的样子和跪在地上即脊背起伏的夏恩,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还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米诺怒斥了一句,同时他再也忍受不了脏兮兮的衣物,索性脱了下来,露出上半身结实的肌肉。
      “她是哪来的?”艾尔比指着夏恩,追问道。
      “对不起……”夏恩捂着胸口,上下喘着粗气调整呼吸,抬头满眼抱歉地看向米诺:“对不起,真对不起!”
      纽特递给夏恩一只塑料水壶,夏恩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这才觉得嘴里的血腥味冲淡了些。纽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笑着解释道:“来认识下我们的菜鸟,这是夏恩,今天刚送来的新人。这位是艾尔比,至于他,被你吐了一身的那位,他叫米诺。”
      米诺瞪了拿他开心的纽特一眼。
      “晚餐弗莱潘准备了蛇肉,不过夏恩小姐似乎怕蛇,才吃了一口就成这样了。”
      “纽特,你该早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呀。”夏恩羞窘地斥道:“你们都是这么捉弄新人的吗?”
      纽特举起双手表示无辜,艾尔比笑着蹲下来解释道:“别生气夏恩,其实这是我们的惯例,每个来到这里的新人,都有一顿蛇肉吃,不要小看这个,蛇肉在这里可是珍贵的补品,一般人想吃还没机会呢。”
      “……是吗,看来我是无福消受了。”夏恩无奈地摇摇头。
      “我去给你重新拿些吃的吧,放心,这次绝对都是正常的食物。”纽特笑道。
      纽特转身先走开,米诺没再看夏恩,自顾抬腿朝前走去。夏恩看米诺冷冷的样子,以为他还在生气,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抿抿唇,小跑几步追了上去,小声道:“那个……我帮你洗衣服吧。”
      米诺看了她一眼,说道:“不用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不高兴,但也不热情。
      米诺已经弯腰进了餐厅,夏恩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艾尔比走了上来,在夏恩身边停下脚步安慰道:“别在意,米诺就是这样,话不多,但他是个很好的家伙,绝对不会跟你计较的。”
      整顿晚餐夏恩都没什么胃口了,只吃了半个三明治和一个苹果,之后纽特给夏恩安排了住宿,其实也就是在大片空草地上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以天为盖以地为庐。夏恩注意到大部分男孩子都集中睡在一片简易屋篷下,有的能分到吊床,有的则就地解决,纽特大概考虑到她是个女孩子,才单独给她寻了一处空间,远离男生们的屋篷。
      纽特从四处收集来干草堆和闲置的帆布,替夏恩搭了一个临时的床铺:“因为没想到箱子会送来女孩子,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今晚就先委屈你了,明天再让杂活手来帮你好好收拾一下。”
      夏恩善解人意地说自己无所谓,她接过纽特手里的活说道:“我自己来吧,你的腿好像……不大方便。”夏恩注意到纽特一条腿似乎有些瘸,走路下蹲都能看出跛的痕迹。
      “哈哈,被你看出来了,我还以为这么长时间已经快好全了。”金发少年说得很轻松,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
      “我能问问,是发生了什么吗?”
      “那是我刚来到这里时发生的意外,说来话长,不提也罢。”纽特笑着,又继续忙活起来:“别担心,日常活动一点也不碍事儿。”
      只是短短的相处,夏恩就对纽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这是个乐观如阳光、温和如清风的男孩,比她在最详细的档案里看到的纽特更加真实。纽特弯着腰,细心地为她铺着床,没注意到美丽的少女正默默地看着他出神。


      IP属地:上海3楼2018-04-30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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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狂欢夜
          当晚,正如往常的惯例,大家为新来的菜鸟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cǎo地中圌央立起巨大的火堆,火星在柴堆里欢腾跳跃,发出哔哔剥剥的bào裂声,火星子窜上夜空,像漫天的萤火虫。男生们围着火光,高举烈酒,欢呼庆祝。
        但虽说是为夏恩举行的欢庆活动,作为主角的她却并不能融入其中,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寻来纸和铅笔,纤细的手腕在纸上灵活地转动,将不远处以盖里为中心的摔跤比赛画了下来。她擅长写生,反正男生们“bào圌力”的娱乐她无fǎ参与,便索性自娱自乐。
        “你要跟那些家伙保持距离,无论如何不能将他们视为朋友,因为他们是实验品,而你是观察者。”夏恩熟练地描绘着盖里作为胜利者的姿态,脑海里却不断回闪着养圌父詹森对她的忠告。
        一想到她来这的目的,心情就无fǎ愉悦起来,再欢乐的气氛也感染不了她。夏恩轻叹了一声,她抬起头,默默地环视她的“实验品”。看到那唯一的亚洲男孩时,夏恩停住了目光,米诺远远地坐在火堆对面,也是一个相对黑圌暗的角落里,他已经换了干净的蓝sè紧身上衣,袖子撸到半截露圌出精壮的手臂。他并没有参与男生们的摔跤活动,也不围观起哄,更不喝酒畅聊,只是沉默地坐在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刻dāo,随意地雕刻着一块木头,距离太远,夏恩看不到他刻的是什么形状,只能看出他动作纯圌熟、干脆利落。
        他身边围聚着几名同样穿着紧身服、系着bǎngtuǐ的男孩子,他们喝酒谈天,不时拍拍米诺跟他搭话。米诺是行者的队长,行者们白天进入迷宫,奔跑、探寻、查找、记录,只有到傍晚迷宫关闭前才会回来,而米诺作为他们中体能最好、最聪明也最熟悉迷宫的人,夏恩知道这个男孩子在林地空间的地位有多重要。
        米诺是她最需要注意的观察对象之一。
        也许是发现夏恩在看他,也许只是巧合,即使隔着远远的距离,米诺的目光还是与夏恩发生了短暂的交汇,不知怎的夏恩有些心虚,忙撇开了视线。
        “嘿,你在做什么菜鸟?”这时,身边围过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挡住了夏恩的光线。
        两个男生一左一右,紧圌贴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夏恩立刻被一股浓重的酒气包围,差点熏得她头晕。夏恩想起身躲开他们,却被右边的男孩子一把摁住了肩膀,夏恩隐隐挣了两下,发现他力气很大,她不想引起sāo圌动,于是努力忍耐着:“你们有事吗?”
        “今圌晚的活动可是为你举行的,你不能没有表示吧,菜鸟?”左边的男生坏笑着凑过来。
        一口一个菜鸟,夏恩讨厌他们对她的称呼,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菜鸟。
        “我很感谢大家,真的。”夏恩淡淡道。
        “那你得喝一杯才行!”摁住她肩膀的男生递过来一只厚玻璃瓶,里面装着气味刺圌激的琥珀sè液圌体:“菜鸟!菜鸟!菜鸟!……”两人节奏一致的劝酒,引起了其他男孩子的注意,夏恩沉默了一晚上,这会终是成了主角,大家纷纷围了过来,异口同声地开始鼓励她喝酒。
        纽特和艾尔比挤开了人群来到内圈,看到夏恩为难的样子,两人对视了一眼。
        “对不起,我不会喝酒。”夏恩皱着眉头,不客气地说道。
        “凡事总有第一次啊,别这么扫兴,喝啊!”
        “菜鸟!菜鸟……”
        夏恩发誓她很想揍两个打扰她清静的男生一顿,可是她才第一天到这里,就这么另类的话恐怕以后的任务不好完成。不就一口酒么,憋口气喝了好了。夏恩看了看手里的酒瓶,一咬牙刚抬起来,纽特抢了一步过来拦住了她,说道:“不会喝就不要喝,我们从不勉强人,尤其不会勉强女孩子。”他说得很大声,就是让所有人都听见的。
        纽特绅士的行为让夏恩感动,她望着他,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艾尔比也走过来,站在中间对大家道:“各位,夏恩是我们这个大家庭中的第一个女生,我们这群绅士应该尊重她不是吗?这杯酒,我替夏恩喝了。”艾尔比说完,拿起手中还剩半瓶的酒一饮而尽。
        夏恩看着替她挡酒的艾尔比,不安地看了看纽特,只见纽特对她眨了个眼睛,告诉她不用担心。咕咚咕咚,艾尔比喝完后将酒瓶倒转过来一滴不漏,引起众人一片哗然叫好。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岂料盖里又突然冒出来:“艾尔比,我觉得一圌码归一圌码,你说过大家是平等的,我们都拥有彼此,你定这条规矩的时候,没说女生就可以特殊吧?既然夏恩来到了这里,就应该遵守我们的规矩,无论她是男生还是女生。”
        纽特正好背对着盖里,夏恩看到纽特翻了个白眼。
        “那么你的意思是……”艾尔比强圌压着不耐烦,正欲与盖里争辩时,夏恩站了出来,微笑着对艾尔比说道:“没关系艾尔比,一口酒而已,喝就喝。”
        夏恩说完,硬着头皮喝了第一口,然而这酒是盖里的秘密配方,刺圌激程度远远超过夏恩的想象,夏恩只觉舌圌尖像被千万根zhēn同时扎穿,来势汹汹的火圌辣感刺圌激着她的味觉神圌经,由口入脑再灼烧全身。
        “咳咳咳……”第一口酒夏恩全部呛了出来,咳嗽不止。
        男生们bào发出一阵嘲笑,盖里更是对夏恩投来轻蔑的目光,嘴角讥讽的弧度让人讨厌。夏恩拄着膝盖深深呼xī了几口,强圌迫自己适应那酒的味道,她虽是弯着腰,却始终抬头盯着盖里,倔强不服输的样子并没有吓到盖里,倒是始终沉默着站在人群中的米诺眉头微挑,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夏恩调整了呼xī和心情,男生们充满期待地看着她重新将酒一饮而尽。
        “好!”夏恩纤细的胳膊举起空酒瓶,像是举起胜利的奖杯,这次男生们不再嘲笑她,而是为她的风度欢呼雀跃、鼓掌叫好。
        盖里也沉了口气,走过来朝夏恩伸出手,露圌出服她的笑容:“欢迎你,夏恩。”
        硬撑着喝完那瓶酒嚷夏恩的表情十分痛苦,但是她还是为自己的坚持而欣喜,她知道现在这群男生才算彻底接受了她。夏恩大方地与盖里握手,气氛再次被推向高圌潮,艾尔比和纽特相视一笑。
        “夏恩!夏恩!”大家欢呼着新来的少圌女的名字,刚才围得密密实实的人群逐渐散开,男生们借着酒劲,又开始新一轮活动。
        纽特拍了拍夏恩的肩膀,笑道:“你真行啊!”
        夏恩的脸已经开始泛出醉醺醺的绯红,酒劲上头,她感到自己的脑袋愈发昏沉。迷迷糊糊地,她回应纽特的只是一个勉强挤出的微笑。夏恩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游丝一样不断扩散,她环视四周,模糊的人影窜圌动,她越来越看不清谁是谁,在眼前陷入黑圌暗的最后瞬间,她似乎看到一个穿着蓝sè上衣、体格坚圌实的身影向她走来……


        IP属地:上海7楼2018-04-30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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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记忆的碎片
          再次醒来的时候,目之所及是微风拂动的树枝,四周很安静,她睡在简易搭建的草席上,身上盖着一块粗麻布拼凑的被子,旁边点了一个小火堆。她的额头上敷着一块冷毛巾,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胃里仍是七上八下,夏恩努力回忆了以下,好像她之前喝醉了,然后呢?
          漆黑的夜空没有月色,没有星光,地上零星的火堆是唯一的明亮。男孩子们的狂欢早已结束,黑暗的林地空间李隐约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甚至夹杂着说梦话和磨牙的声音,大部分人酒劲够了便就地而睡,大家横七竖八躺在各处,可谓“一片狼藉”。
          夏恩拿下额头上的冷毛巾,心想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贴心,还把醉酒后的她照顾好,大概是纽特吧?或者艾尔比?
          夏恩浑身麻木,头疼得难受,她没力气起身,躺着又睡不着,只好默默仰望着黑沉沉如铁幕般的夜空。
          真不敢相信,昨天她还在监控器上观察这些男生,今天竟然就跟他们同处在一个空间内。因太阳要办的爆发,地球上的大部分区域都化为了焦土,烈日炙烤大地,活跃的地壳活动引起火山喷发、地震海啸,然而最让人类无法抵抗的不是接二连三的自然灾害,而是一种能侵蚀生物大脑,使身体发生可怕变异的病毒——闪焰症。这种病毒在地球上如瘟疫般爆发,一发不可收拾,人类在短短的时间里锐减了近百分之七十的人口,他们都感染了闪焰症变异成行尸走肉,幸存的少部分人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逐渐缩小的安全区内,苟延残喘、挣扎、等待……
          为了应对这种全球性的病毒,幸存的人成立了“地球灾难实验部”,简称“W.C.K.D”。他们研究多年仍无法找到破解病毒的方法,直到他们发现灾难后出生的一代孩童中,竟然有稀少的一部分能对闪焰症免疫,于是研究人员将人类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些新生儿身上。
          夏恩对于自己的记忆,有十年的空白。五年前因一场车祸她丢失了所有的记忆,詹森是她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詹森用他那双幽蓝的眼睛,忧伤地望着她,他说:“夏恩,我是你爸爸。”
          他怎么可能是她爸爸?她是纯正的东方女孩,而詹森是西方人。
          当时夏恩恐惧地排斥着周围的人,她身处在一个封闭的地方,像是医院,又像是实验室,穿着白色大褂或蓝色隔离服的人一天三次地给她做检查,一会打针、一会抽血,她害怕极了。后来她慢慢发现,所有人都是冷漠的,只有那个叫詹森的男人会带给她温暖。
          詹森会在她抽完血后,一勺一勺给她喂营养粥;会在她半夜睡不着哭泣的时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有一天,她问詹森,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詹森说,他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原来,夏恩的亲生父母也是在那次车祸中去世的,他们临死前,夏恩的父亲将她托付给了最好的朋友詹森。
          “夏恩,我并不勉强你接受我,但是你要知道,我会一直照顾你的。”詹森曾经拍着夏恩的脑袋,慈爱地说着,他那双蓝色深邃的眼睛里,似乎能看到父亲的眼神。
          渐渐地,夏恩接受了詹森这个养父,至少他的确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恢复健康以后,她便跟随詹森在“最后的城市”生活,詹森是W.C.K.D的行动长官,负责挑选、征收闪焰症免疫者,而夏恩则被安排到W.C.K.D研究部,她的老师是负责闪焰症解药研制的艾娃佩吉博士。
          对免疫者的研究是个残酷的过程。曾经,夏恩站在一支巨大的试管前,望着试管内一位裸身的少年。那个亚裔少年紧闭着眼睛,在冰冷的液体中僵硬着悬浮,仪器的接驳线像蜘蛛脚一样贴满了全身。
          这个少年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测试,他的各项数据都十分突出,W.C.K.D将他认定为最优质试验品。再次清除记忆后,少年将被送往迷宫。
          迷宫,这是W.C.K.D给免疫者们设置的终极考验,将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的孩子送入迷宫,让他们在封闭而严酷的环境下生存,激发他们最大的潜能,佩吉博士认为这个过程能帮助W.C.K.D研究他们的与众不同。
          “老师,一定要这样做吗?我们真的有权利,对他们做这种事吗?”夏恩从咽喉里发出了一声哭泣。
          “我们没有权利。”艾娃佩吉仍是木无表情:“但是我们别无选择。夏恩,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如果不是那些感染了闪焰症的狂客,那场车祸就不会发生。”
          夏恩无力地闭了闭眼睛,她走到玻璃试管前,看着浸泡在培养液中无知觉的亚裔少年,轻轻伸手抱着玻璃的墙壁,将脸紧贴着冰冷的玻璃,低低呢喃:“对不起……”那时候,她记住了贴在试管壁上的实验者的名字——米诺。
          第二天,执行者将米诺装进传送箱的时候,夏恩扯下了自己束发的蓝色丝巾,塞到了米诺的手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个亚裔少年有种强烈的愧疚感和眷恋感,也许是前世的相识?也许在她丢失了的十年记忆中有他的地位?
          米诺,今天见到他的第一眼,夏恩就认出了他,两年前,她亲眼看着他被送进迷宫的。
          如今,迷宫计划已经进入了瓶颈,只通过体能数据的监测已难以获得突破性的发现,佩吉博士认为应从更细致的角度来对免疫者进行分析,所以才决定将夏恩送入迷宫,W.C.K.D需要她以观察者的身份来推进这项实验。
          “小妞!你在哪?”
          夏恩的思绪正陷在曲折的回忆里,突然间一个醉醺醺的声音惊动了她。四周太黑,夏恩一时看不清是谁在附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双大力的手提了起来,同时一块粗布塞进了她的嘴里,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那人竟将她倒扛到了肩膀上。
          难道是绑架?!
          “唔唔……”夏恩不自禁地惊叫,奈何嘴巴完全被布堵住,发出来的只有低低的呜咽声在空气中回荡。她拼命挣扎,手用力地捶打着绑架她的人的后背,可是那人肌肉结实,任她怎么使劲也只是像打在水泥墙上,毫无作用。
          “嘘!别闹别闹,一会就好!”那人将她扛进了树林的一个小角落里,重重将她摔在草地上,这里远离其他人睡觉的地方,四周又被层层树丛遮挡,根本就是个死角。而就在同时,夏恩也看清楚了那人的脸,他就是之前叫她喝酒的那个少年,醉醺醺的表情,迷离发狂的眼神,展现着□□裸地狂热的欲望。
          夏恩意识到了危险,可是她根本来不及逃跑,那男孩已经钳制住了她,凑近她耳畔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夏恩拼命推他踢他,可是将她按住的人力气更大,死死地抓着她。
          衣肩被他撕开,粗糙的嘴唇贴上了夏恩细腻的脖颈,夏恩恐惧地呜咽着,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流了下来。
          突然间,夏恩脑子里闪过一个激灵,她慌乱地摸到自己的口袋,拿出一支镇定剂,毫不犹豫地将针头刺进醉酒男孩的颈脉。镇定剂收效迅速,男孩眼帘一翻,一下子就从发狂的猛兽变成了乖顺的小猫,在夏恩身上昏迷了过去。
          夏恩惊恐地睁大着空洞的眼睛,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压住她的男孩,然后她发现她已浑身无力,她软绵绵地爬到一棵树下,望着侵犯她的男孩,双手抱着肩膀,头埋进膝盖里,蜷缩成一团哭得瑟瑟发抖。


          IP属地:上海8楼2018-05-01 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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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米诺的初印象(加了点情节,删了重发)
            “你们在干什么?” 半晌后,夏恩才听到头顶上传来一个震惊的声音。
            夏恩抬起头,看到米诺正站在几步之遥,他手里抱着一堆木柴,不可置信地望着昏迷的男孩和哭泣的夏恩。
            夏恩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慌乱地遮住自己的肩膀,那里的衣料已经被撕成碎片。似是夏恩窘迫的动作让米诺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的目光变得冷肃起来,将手里的木柴一扔,朝夏恩走了过来。
            “别过来!”夏恩惊叫道。
            米诺一怔,停住了脚步。
            夏恩把破碎的衣角紧紧攥在手里,咬着牙呼吸混乱,她颤抖着身子,软软地泣声道:“Le□□e me alone,please.”
              米诺肩膀微微一颤,这个果断坚毅的少年此刻也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他投降般举起双手,慢慢朝她靠近:“你,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夏恩用力摇着头,身子又往后缩了缩:“我没事。”
            “没事就好。”米诺看她实在不想让人靠近,只好依她,转而蹲下身查看昏迷的男孩。米诺将侵犯者翻了过来,他探了探男孩的颈脉,确认他只是昏迷了。米诺气愤地说道:“维克托?这家伙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米诺心思缜密,任何一点不合逻辑的地方都逃不过他的思考。维克托是行者之一,除了他这个队长外,就数维克托体能最好,怎么会昏迷在这?那女孩又是怎么逃过维克托的侵犯的?
            米诺带着怀疑,摸到维克托身边掉落的针剂,他不露痕迹地检查了一下,发现针管上也刻着“W.C.K.D”的字样,这是什么?是那个女孩的吗?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米诺看了一眼夏恩,默不作声地将针剂藏进口袋里,他冷静道:“你别哭了,明天我会替你讨个公道的。”
            “不,请别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夏恩止住了哭泣,她擦干了眼泪,恢复了几分意志。
            “为什么?”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米诺苦笑了一下:“夏恩小姐,你也看到你周围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孩子,而你是唯一的女孩,他们难免都会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就不怕这种事再次发生?”
            夏恩低下头,淡淡地呢喃了一句:“非分之想……包括你吗?”
            话一出口,夏恩恨不得在心里骂自己一万遍傻瓜。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没头没脑地说这么一句,尴尬的空气瞬间将二人包围。
            米诺心头仿佛被撩拨了一下,触电般酥麻的感觉迅速蔓延到全身,血液的温度开始上升。米诺紧抿着唇,干咳了两声,撇开视线,稳住心神:“这不是重点。”
            “正是因为你们都是男生,这事如果说出去了,我会觉得更尴尬,以后更没法做人了。”夏恩试图缓解气氛,嘟囔着说:“我想今晚他也只是喝多了神志不清吧……反正我没事,不如就这么算了。”
            米诺没再说什么,他将维克托扛到肩上,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夏恩跟着米诺回到营地,米诺给她添了些柴火,火焰烧得更旺,让夏恩有了些暖意。不一会,米诺将维克托安置好,又来到了夏恩身边,手里拿着一件衣服。
            夏恩接过米诺递给她的衣服,展开后是件宽大的水洗蓝短袖衬衫,这明显是男生的衣服,夏恩迟疑地看向米诺,他露出几分尴尬:“呃…这是我的衣服,虽然有点皱,不过不脏的。”
            眼前这个略显笨拙的男孩让夏恩的心微微触动了一下,她不自觉握紧了那件衣服,抿唇用力摇了摇头。米诺见女孩没有嫌弃或拒绝的意思,略松了口气,他补充了一句道:“这次来的传送箱应该有女孩的衣服,不过物资都是纽特收着的,明天再给你找一件合身的吧,今晚,就将就一下了。”
            “对了,我看你睡在这里也不安全,还是让纽特重新寻个地方。”米诺又看了看周围,说道。
            “谢谢你,米诺。”夏恩抬起头,淡淡笑道。
            米诺不自然地摸了摸鼻梁,似乎接下来也无话可说了,他摆摆手道:“呃,那你睡吧,离天亮还有一阵。”
            “你不睡吗?”夏恩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叫住了他。
            “今晚我值夜。”
            夏恩恍然明白了什么:“原来我喝醉了以后,是你在照顾我。”
            夏恩温柔的目光让米诺有些不好意思,他叉着腰来回踱步,岔开话题道:“今天你不用逞强的,否则也不会搞成这样。”
            “盖里说得对,我不想当特殊的那个人而已。”
            “你怎么可能不特殊?”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女孩?”
            “这个理由还不够?”
            夏恩撇了撇嘴,米诺说话真是毫不留情,她低下头,喃喃道:“我只是想和大家一样的生活。”
            “行啊,那明天开始,你跟我们一块洗澡怎么样?”米诺在夏恩对面坐下,隔着火焰,夏恩看到米诺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米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一会冷得像冰块,一会又嘴坏得让她招架不住。夏恩知道米诺在戏谑她,哪里想服输,她倔强地抬起头道:“你刺激我呢?我才不中你的计,要不便宜你了。”
            米诺朗声轻笑,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线条冷锐的脸庞竟显出几分可爱。
            夏恩静静地看着米诺欢笑的样子,不知不觉出了神。为什么她总觉得,米诺曾在她丢失的十年记忆中出现过,这张笑脸,为什么这么熟悉?
            “米诺……”夏恩轻唤了他一声。
            “嗯?”
            “你在怀疑我吧?”
            完全没料到夏恩已经察觉了自己的心思,米诺一时有些心虚,脸上却保持着面色如常:“怎么这么说?”
            “你藏着的针剂,的确是我的,那是镇定剂,我醒来的时候就在我口袋里。”夏恩缓缓说道:“刚才我没办法,就给维克托打了些。”
            既然说开了,也没必要掩饰下去。米诺拿出那剩着半管的镇定剂,沉默着在手心里把玩了一阵后,扔给了夏恩,说道:“看来那些人把你送进来的时候,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给你防身的吧。那你继续留着吧。”
            夏恩接住了镇定剂,笑道:“我希望再也用不上这个。”
            米诺笑了笑:“你睡吧,今晚我就在附近替你看着。”
            “你就坐在这里好吗?”夏恩躺了下来,温声道。
            “你就这么放心我?”米诺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弧度。
            夏恩抿嘴笑了笑,望着深邃的夜空,她悠悠道:“怎么说呢?就是觉得……你很好,让人安心。”
            米诺感到脸有点烫,他转身背对着她,掏出刻刀,随手抓了一块木头,心不在焉地雕刻起来:“快睡吧。”
            虽然有点小插曲,但夏恩还是平静地度过了来到林地空间的第一晚。


            IP属地:上海11楼2018-05-04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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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第一个清晨
              第二天,夏恩不知道自己是几点被艾尔比叫醒的,也许五点也许六点,总之天还是蒙蒙亮。艾尔比把夏恩带到迷宫东门旁,纽特早已等在那里,而东门入口正前方,米诺带领的行者小队正做着热身运动。
              路过行者们身边,艾尔比同他们打了个招呼,夏恩则默默走在后面没有插话,尽管擦肩而过的时候,夏恩能感受到维克托追随在她身上的目光。
              “早安!菜鸟小姐!”林地尽头处,纽特朝气十足地冲她笑道。
              夏恩不得不承认,见到纽特的感觉真好!这个纤细的金发少年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充满了阳光的味道,似乎生存的情况再糟糕也影响不了他的笑容。
              艾尔比和纽特把夏恩带到迷宫墙边一片厚厚的常春藤前,艾尔比拨开常春藤,露出后面那块用刀刻满了名字的墙体。几十个名字,长长短短、歪歪斜斜、大大小小,夏恩在其中找到了熟悉的几个名字:“Minho”、“Newt”、“Alby”……
              这面墙上刻着所有林地男孩的名字,其中几个被划掉的,夏恩知道他们大部分都是在实验初始阶段丧生在迷宫中的,或是最初因物资缺乏生病而死,亦或是自相残杀。W.C.K.D一开始的设计就是每个月送进来一个孩子,那么总有人要独自在迷宫待上一个月,慢慢的队伍才壮大到今天的样子。
              第一个被送进来的人,就是艾尔比,第二个是米诺,第三个是纽特……夏恩不完全记得他们进来的顺序。
              最开始的时候,林地男孩的生活是一片混乱的,那就是艾尔比口中的“黑暗的日子”,那段时间里,死了很多人,活下来的人才逐渐建立了秩序。
              “夏恩,刚才我说的那些,你能明白吗?”按照惯例,艾尔比给夏恩讲解了林地的“历史”和规矩,他必须保证每一个新来的菜鸟都能严格遵守平静的生活秩序,不能给其他人带来麻烦或灾难。
              “我明白你的用意,艾尔比,请放心吧,我大概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夏恩淡然地点点头,安静微笑。
              黑人男孩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必须承认,你比我引导过的任何一个菜鸟都要聪明。”
              纽特一直站在边上没吭声,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注视夏恩,事实上他的目光的确没离开过清丽的少女。原本以为听完艾尔比讲述黑暗的日子,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子会吓得花容失色,毕竟他曾花过三天的时间才让一个闪客适应了林地生活并且不哭鼻子。现在看来,他很难不对冷静勇敢的夏恩产生兴趣。
              “去吧,从此刻起,你将正式成为我们的家人。”艾尔比郑重地将匕首递给夏恩。
              这是专门用来篆刻名碑的刀,它刻下了那么多名字,仍然锋利无比。不过夏恩的手顶多拿过手术刀,她努力尝试了几下,刀尖只能在墙上留下淡淡的刮痕,好几次刀刃差点割伤她的手。艾尔比和纽特无奈地相视一笑,艾尔比点点头,纽特上前拿过了夏恩手里的刀:“我看还是由我代劳吧,现在能确定一件事,就是你不适合当屠夫。”
              夏恩撇撇嘴,乖乖退到了一边,她猜想这两个男孩子一定会嘲笑她没用。纽特的手臂细瘦,握刀的时候却很有力,只见他小臂青筋微凸、腕骨灵活转动,匕首在墙上自如地游走,不一会工夫便在刻下了夏恩的名字“Shyanne”。
              纽特刻的很漂亮,夏恩对他投去感谢的眼神,纽特得意地报以笑容。几乎就在同时,太阳光终于突破了天际线,迷宫两边的高墙背后传来震耳的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挂满常青藤的高墙缓缓往两边移动开来,中间的缝隙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巨大的缺口。
              迷宫打开了!
              夏恩第一次亲眼目睹移动迷宫,足足二十英尺宽的高墙,移动迟缓却充满了震慑力,金属和石墙撞击的声音让她心跳加剧。从缺口处望进去,迷宫幽邃深远,是未知而神秘的世界,难以想象这群十五六的男孩子是如何在这样强大力量的压迫下生存下来的,由此夏恩对林地男孩们多了几分佩服之意。
              “米诺,祝你们好运!”艾尔比朝蓄势待发的行者队长喊了一句。
              米诺在做着弹跳热身,他蓝色紧身衣外套着行者专属的皮质背包,肩带成四角紧紧地绑住他的肩膀,更加凸显了他的好身材,肩带下侧的插兜里露出匕首的手柄,再往下便是轻便的小包,里面装着适量的水和食物,足够行者在迷宫内一天的消耗。
              米诺对艾尔比竖起了大拇指,坚毅的脸露出自信的笑容。在米诺身后,还有另外两个行者,一个是维克托,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夏恩叫不上名字来。
              当夏恩的目光与米诺交汇时,她不知道米诺有没有看出她的担虑。应该没有吧,因为他很快就淡然地移开了视线。
              就这样,夏恩目送着米诺和他的两名队友跑进迷宫,消失在了深邃的拐角处。从迷宫中吹来的风好像比外面更冷一些,夏恩不禁打了个寒战,没来由的她心跳得厉害,不安的情绪占据了主导。
              “请问,昨晚米诺值班都没休息,他今天还进迷宫没问题吗?”夏恩忍不住问了一句。
              “别担心,米诺很有经验,他会把握分寸的。”艾尔比笑道:“我们只要相信他就好。”
              这大概就是伙伴之间最强的信任感吧,听了艾尔比的话,夏恩也宽慰了不少。
              “对了,我从早上就想问,你怎么穿着米诺的衣服?”纽特抱着胳膊,笑容中除了好奇,还有几分不明的意味。
              夏恩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中闪现昨晚维克托疯狂的举动,那件事只有米诺知道,而他们说好了不把事情张扬出去,夏恩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昨晚我感觉好冷,米诺才借他的衣服给我。”
              这个解释夏恩认为很合理,但纽特的神色似乎是半信半疑,不过好在他没再追问。


              IP属地:上海12楼2018-05-04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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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加班比较多,所以更新的慢,请见谅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8楼2018-07-12 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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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4 18:0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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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纽特的往事
                  “观察日记 DAY3
                  实验品名称:维克托
                  编号:A15
                  性别:男
                  生命体征:尚处于昏迷状态,意识模糊,心率较高
                  免疫表现:病毒扩散迹象明显,未见免疫反应
                  结论:非免疫者”
                  深夜,大屋旁医护室的一方小隔间内,一灯如豆,微黄的光亮下黑发披肩的亚裔少女面色凝重地写完了这段话,搁笔轻叹。夜色深重,却仍是闷热得很,夏恩起身走到水盆前,抄了把水轻拍在脸上舒缓疲劳。
                  夏恩拉开帘布,维克托依然毫无生气地躺在那张木床上,仅仅两天的时间,他皮肤泛出的病态的苍白已经透入血肉,紫黑色的血管像在他全身游走的小蛇,手臂上包扎伤口的位置开始出现一块块青斑。这很明显是闪焰症的初期症状,如果维克托体内真的有抗体,也许再过几天他能战胜闪焰症,但也有可能……他会被闪焰症病毒吞噬。
                  从目前来看,第二种可能性更大,这就意味着迷宫并没有培养出合格的免疫者。夏恩的心情很沉重,一直深埋在她心底的疑问和犹豫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当初艾娃老师他们费尽心力设计的迷宫实验,到底有没有存在的理由和价值?
                  姑且不说实验失败,实验者根本就对病毒没有抵抗力。就算实验者们真的能在残酷恶劣的环境下激发出病毒抗体,灾难实验部难道就有权力牺牲他们来拯救其他人?
                  夏恩用毛巾轻轻擦拭着维克托额头上的汗珠,望着少年虚弱惨白的面容,夏恩默默地祈祷着:“拜托,一定要健康地活过来啊。”
                  心里被沉重的负罪感和无力感包裹,夏恩觉得胸口闷得慌。
                  出去走走好了,她想着。
                  “纽特?”夏恩推开门,只见穿着白衣黄裤的金发少年正好站在门口,还保持着抬手叩门的动作。纽特见到夏恩,也是一愣,随即露出好看的笑意:“真巧,我正要敲门。”
                  “今晚你巡夜吗?”夏恩看到纽特手里提着的煤油灯,笑着问道。
                  纽特将煤油灯提高些,刚好可以照清楚夏恩的脸:“是啊,这会大家都睡了,我看医护室还亮着灯,想着你八成还没休息,就过来瞧瞧。”纽特往里张望了一眼,愁容满面:“维克托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纽特,那鬼火兽大概是有毒的生物,维克托的伤口像是被感染了一样,我,我没有把握……”夏恩神色凝重道。
                  “你已经尽力了,夏恩。”纽特抢先安慰了一句,他并不想夏恩为此困扰,只刚才对话间,纽特不动声色地把夏恩打量了一遍,他蹙眉沉声道:“你看起来很疲惫,这两天围了照顾维克托,你大概都没睡好。”
                  夏恩抬头与纽特对视了一眼,她抿唇微笑,低头将披散的长发随意挽成马尾,鬓角稀疏的碎发柔顺地垂在两侧,勾勒出她小巧精致的脸型,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现在呢?好些了吗?”
                  纽特发现他更喜欢夏恩扎头发的样子,温婉中透着些俏皮可爱,他笑眯眯地点点头:“好看。不过,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然而夏恩轻声叫住了他:“纽特!”
                  “嗯?”纽特好奇地回过头。
                  “你有空吗?我……我想和你谈谈。”夏恩试探着问,水灵灵的眼睛微微眨动。
                  夏恩早就听说,当初设计林地空间的时候,在密林中有一处巨大的人工湖泊,湖水清澈透明,晚风吹过掠起层层涟漪,在月华笼罩下更加波光粼粼。沿着湖岸,高矮的树丛随风摇曳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夜间奏曲的精灵。
                  夏恩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屈膝把头搭在膝盖上,望着夜幕下平静的湖水,清冷的湖面倒映出她小小的脸,几缕发丝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捋了捋头发,夏恩觉得自己的样子看起来真如纽特说的,很疲惫。
                  “嚯,钓到一条大鱼!”纽特卷起裤腿赤脚站在湖水里,手里灵活地掌控着透明的鱼线,突然水中“哗啦”一声,一条肚白肉肥的鲤鱼随着纽特收起的鱼线飞跃而出。
                  夏恩这才回过神来,脑子里还有些茫然,心里装着太多事情,她甚至没注意纽特是什么时候下去钓鱼的。
                  处理新鲜鲤鱼,再放到柴火堆上烤,这一系列步骤纽特做得十分熟练,没一会功夫,纽特就将一条串在树枝上的烤鱼递到了夏恩面前,笑道:“给,吃完心情会好些。”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夏恩默默地接过烤鱼,焦香中带着鲜味,很是诱人。
                  “你都写脸上了,左边写着心情,右边写着不好,不识字的还真看不出来。”纽特指着夏恩的脸,挑了挑眉说道。
                  纽特的话有点逗夏恩开心的意思,当然他的确达到了目的,夏恩噗嗤一声笑了,将烤鱼送到嘴边:“谢谢!想不到你也有点手艺,我还以为这里只有弗莱潘会料理食物呢。”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里除了行者外的任何工作,我都能做好。”纽特眼里有几分得意。
                  “为什么是除了行者?”
                  纽特目光转向静谧的湖水,双手拄在草地上,身体微微后仰, 惬意地迎着舒爽的风,悠悠道:“你大概也注意到了,我的腿不好。”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腿:“我有跟你说过,我这腿是怎么瘸的吗?”
                  “没有。”夏恩摇摇头,认真地看着火堆对面清瘦的男孩:“不过如果你愿意说,我很想知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是第三个被送进这座迷宫的,当时整个林地空间,只有我和艾尔比、米诺三个人,对了,那时候我们的生活很粗糙,不像现在这么井井有条,而他们两个都是吃我烤的鱼才没有饿死。”说到这里,纽特露出温暖笑容,不过却转瞬即逝。
                  “我刚被送进来的时候,和其他人一样,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很害怕,怕到晚上自己躲在被子里哭。”纽特遥遥地回想起那段往事,平静的目光背后好想隐藏着什么:“终于有一天,我不听劝告,背着艾尔比和米诺,一个人溜进了迷宫。”
                  “你想逃出去?”夏恩轻微地叹了口气。
                  “是啊,我以为自己能做到,可是我小看了那座迷宫,进去之后我才发现,越往前迷宫越大,迷墙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太阳下山了,我精疲力尽,找不到出去的路,也迷失了来的方向,当时我彻底绝望了,心想不如就一死了之吧。于是我顺着那些常春藤,爬上了迷宫的高墙,从上面跳了下来……”
                  听到这里,夏恩打了个寒战,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纽特,没想到这个阳光开朗的少年,竟然也有过那样绝望的时候。
                  “后来呢?”
                  “后来,也许是上帝的安排,我跳下来的时候,被常春藤挂了一下,等我摔到地上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活着,只是我的左腿断了。”纽特苦笑了一下:“我动弹不得,只好拖着这条断腿靠在墙边,也许等血流干了,我就会慢慢死去的。就这样,我一会昏沉一会清醒,迷迷糊糊地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是米诺在迷宫里找到了我。”纽特的话语随着微风飘回那段过往:“那时我气自己受了这么多罪,为什么还没有死,为什么还要活着,于是我冲米诺大喊大叫,我让他不要管我,让我就这样死去吧。”
                  “可是米诺打了我一巴掌,现在回想起来,那家伙力气真是大,打的我好痛。他对我说,他一定会找到迷宫的出口,把我们安全地带出去跟家人团聚,在那之前,我不可以死。然后,他把我背了回去,从那之后,这件事我们没再对任何人提起。”
                  “原来是米诺……”夏恩嘴角慢慢浮起笑意:“所以当时他许下的承诺,现在依然没有忘记,他在以行者的身份默默努力着。”
                  “是啊,现在虽说我和艾尔比是这里的管理者,可是某种意义上,正是因为米诺从未放弃探索迷宫寻找出路,他才是支撑大家活下去的希望。”
                  “希望吗……”夏恩喃喃着,目光中有着复杂而奇特的神情。
                  当初挑选迷宫计划实验者时,米诺就被艾娃佩吉老师定为“领导者”,也许那时候老师就发现了米诺强大的精神力。
                  “我知道你在为维克托的事而难过,但是夏恩,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可以失去活下去的信心,这是当年我一心寻死的时候,米诺对我说过的话。”纽特的笑容充满了力量:“我对你说这些,希望你打起精神来。”
                  夏恩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一种温暖的感觉驱走了心里的乌云。她没想到纽特是如此的细心,原来她的心事早已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米诺和纽特是不同的两种人。夏恩承认,纽特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亲近的,即使是偶然的一次交谈也能让她感到舒心和轻松。而与米诺相处则是另一种感觉,米诺不是个善于言语的人,她需要揣测他到底在想什么。
                  微风携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缓缓吹拂,四野寂静无声,只有树叶簌簌落下的声音。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22楼2018-08-18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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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痛变
                    纽特提着煤油灯走在前面,夏恩跟在他身后,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草地上熟睡的男孩,纽特把夏恩送到医护室门前,夏恩再次给了巡夜者一个感激的笑意:“谢谢你的烤鱼,纽特。”
                    “晚安,祝你做个好梦。”纽特也笑着对她招了招手,然后便转身走远了,他也得回去拥抱他的吊床。
                    自从确定了夏恩医护工的身份后,艾尔比就同意她搬到医护室内侧的储物间居住,一来女孩子单独起居方便一些,二来她能随时照顾病患。夏恩把储物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吊床挂在粗壮的木梁之间,原来堆放杂物的木桌也被清理了出来,摆上密林里采来的野花,纽特还从新来的这批物资里找到了一些女孩子的用品,像是衣物、鞋、卫生品等,也都统统搬到了这间小屋内。
                    这样一来,倒算是个温馨的小角落了。
                    然而今夜,当夏恩推开医护室的门,她蓦地发觉到不安,那是一种萦绕在空气中不可言喻的微妙之感。出于医者敏锐的嗅觉,她闻到空气中有股夹杂着腐烂气息的血腥味,令人窒息。不对劲,走之前她还给维克托消过毒,这会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味,难道维克托的情况又恶化了。
                    “维克托?”屋子里很黑,夏恩试着轻唤了一声。
                    没有反应。
                    不行,还是得再检查一下。夏恩摸到门边柜子上放着的煤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将灯点亮,待夏恩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她的身体却猛然一震,维克托先前躺的病床现在竟是空的!
                    “维克托!”夏恩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忙扑过去再次定睛,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真的消失了:“维克托!你在哪里?快出来,你别吓我呀!”夏恩提着煤油灯焦急地四处照亮,想要寻到维克托的身影,她回来的时候门是从里面锁好的,窗户也都是紧闭的,维克托不可能跑出去,他一定还在这个屋子里。
                    忽然间,药柜后面有黑影一动。“谁?”夏恩打了个激灵,全身的紧张细胞都调动了起来:“维克托?是你吗?”
                    夏恩眼神紧张,执着煤油灯往里走了一步,忽地愣住了。
                    ——那一刻,她看清了黑暗中的人。
                    灯光明灭里,维克托那张骨瘦如柴的脸从药柜后的黑暗里浮现出来,惨白而扭曲,嘴巴大张着,腥臭的脓血混杂着黑色腐烂的内脏碎屑流出来,血红的眼睛几乎要冲破眼眶,就这样藏在暗处,肩膀耸起,头往前倾斜,姿态诡异地探出头来,死死地盯着她。
                    夏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额头上直冒冷汗:“维,维克托!”
                    突然,维克托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像黑暗里的狼瞅准了伏杀的猎物,如闪电般纵身朝夏恩扑了过来。夏恩根本来不及闪躲,一下子被维克托,不,准确的说是被那怪物掐住了脖子,扑倒在地。
                    “啊!”夏恩尖叫一声。
                    深夜的林地空间是安静的,夏恩这一声尖叫,惊醒了睡眠较浅的几个男孩,还没睡的纽特最先惊觉医护室有变故,米诺也几乎在同时从睡梦中惊醒,艾尔比和盖里随后也醒了过来,盖里有些迷糊地揉了揉脑袋;“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是从医护室传来的。”米诺跳下吊床。
                    “难道是夏恩。”纽特心一紧,立刻又往医护室跑去。
                    “是你!是你!你这个残忍的女人……”维克托双臂青筋暴起,只是一瞬间十指已经在夏恩脖子上掐出了红印,他脸上的表情凶狠,嘴里吐出碎片般的音节组成恶毒的咒语:“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
                    夏恩觉得自己的咽喉快要被他掐断了,她的脸因为充血红得骇人,极度缺氧下,夏恩极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两手挣扎着摸到翻倒在地上的药罐子,她抓起来用力打在维克托的额头上。
                    维克托吃痛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许多,夏恩趁机挣脱他的钳制,挣扎着往门外逃。可是维克托已经锁定了他的猎物,哪那么轻易让夏恩逃走,还没等她跑两步,维克托张牙舞爪地追了上来,一伸手就拖住了夏恩的小腿,将她撂倒在地。
                    夏恩摔倒在墙边,离门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她完全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因为维克托正发了疯一样,疯狂地踢打着夏恩柔软的腹部,一脚接一脚,越来越大力,嘴里如念咒语般诅咒着:“魔鬼,魔鬼,都是你害的……”
                    夏恩疼得喊不出声,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只感觉脸上是湿润的,五脏六腑像是碎裂了一般,浓重的血腥顺着喉咙冲出嘴角,流淌到地板上的是温热的血液。
                    这就是……给她的报应吗?
                    “维克托!你在干什么?”
                    铺天盖地的疼痛中,夏恩听到了米诺的暴喝,紧接着踢打在她身上的力量消失了,夏恩睁开模糊不清的双眼,很努力才让瞳孔聚焦。
                    ——是米诺!他的身手十分敏捷,就在维克托更用力的一脚将要踢中夏恩的前瞬,米诺已经将他钳制。然而此时的维克托就像只发狂的野兽,他挣扎着惨白如树枝的手臂在虚空中乱抓,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紧跟着赶到的纽特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已然发生变异的维克托和遭受袭击倒在地上的夏恩,纽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者说难以相信这一切,直到米诺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快查看夏恩的情况,纽特才反应过来,忙蹲下身子去扶疼得蜷缩的少女:“夏恩,夏恩,你还好吗?”
                    夏恩咬牙撑着地面自己爬起来,她捂着腹部闭目喘息了一下,才对担惊的纽特挤出个勉强的笑意,声音微弱地说道:“我没事。”
                    “我们拥有彼此,空地人就是一家人。”想起大家曾经立下的约定,纽特心底顿时腾起一股怒火,日子已经够黑暗,他无法容忍自己人再互相伤害。金发管理者一反往常温和的态度,他立身而起,转头厉声怒喝:“维克托,你看你做了什么?你破坏了我们的规矩!”
                    被纽特一喝斥,维克托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词不成句地咆哮如雷:“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看见她了,她不是我们的人……”
                    米诺从背后一只手臂钳制住维克托的肩膀,另一只手臂勒住他的腰部,本来他不想太用力,担心伤到这位行者同伴,但此时维克托挣扎的力气越发大,米诺感到可能要控制不住他了,胳膊只好再次发力。
                    岂料维克托竟然张口,一嘴咬在米诺结实的胳膊上。米诺吃痛蹙眉,却没有松开他。
                    紧接着艾尔比和盖里也赶到了,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惊醒的同伴。见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的反应都和纽特一样,先是迟愣住,都没能在第一时间作出行动。
                    “What the hell!”盖里脱口惊呼。
                    米诺喊了一声:“愣着干什么!快找绳子来把他绑起来!”一汩血流已经从米诺胳膊上流了下来,维克托竟生生咬破了他的皮肤,但坚强的行者队长依然毫不松手。
                    其他人立刻找来了绳子,艾尔比和盖里协助米诺将狂暴的维克托绑在承重柱上。另一边,纽特替夏恩擦拭掉嘴角的血迹,起身说道:“我去叫杰夫来,你先别动。”
                    纽特一走开,夏恩的视线便看到米诺他们捆绑维克托的景象,那一刻起她感觉冷汗一滴滴地从衣服里渗出来,湿透全身。维克托,他看她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个恶魔,充满了刻骨的憎恨。这就是被实验部抓来当小白鼠研究的少年,活生生的少年,原来在他眼里,她是如此的十恶不赦……
                    一定是鬼火兽的毒素里,有能让实验对象恢复记忆的成分,维克托定是记起了在实验室被封存在营养液里的种种,他在研究人员的关注下惊恐地挣扎,那时候他也许记下了那些围观者的面容,其中可能就包括夏恩她自己。
                    天哪……她到底做了什么?
                    维克托的双眼红得骇人,他充满恨意的目光让夏恩感到恐惧,她觉得自己已经陷入那双可怕的眼睛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血红色。
                    然而就在夏恩的意识被心魔困住的时候,一抹蓝色划破了血红的画面,米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阻挡了她看维克托的目光,此时夏恩的眼里,只有米诺刚毅的面容:“嘿,看着我。”
                    米诺盯着夏恩的双眸,直到她与他目光相对,女孩惨白的脸色才渐渐恢复一些。夏恩不知所措地望着米诺,神志半清半糊地喃喃着:“不是那样的,我不想那样……”
                    “我知道,没关系,平静下来,好吗?”米诺扶着夏恩的胳膊,他试图平息她的情绪,却显得有些笨拙,毕竟他不像纽特会安慰人。事实上,他从来都不是会说软话的人,这刻也不知是怎么魔怔了,他下意识地不忍心看这个女孩害怕。
                    夏恩的呼吸平缓了下来,米诺的声音让她安心。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26楼2018-08-22 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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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抉择
                      维克托袭击夏恩后的几天,林地空间的议事会就召开得十分频繁,米诺最近也很少进迷宫了,因为他作为行者的守护者必须参加议事会。议事会由第一管理者艾尔比、副总管纽特,还有米诺、盖里、弗莱潘、杰夫等各个工种的守护者组成,每次召开议事会,必然是林地空间发生大事,需要众人参与决断的时候。
                      议事会在大屋中最大的房间里召开,就在医护室不远处,那里似乎在讨论着什么重大秘密,即使是在开会的时候,房门都是紧闭的,外面还守着两个纽特的助手,专门阻止其他人靠近或偷听。
                      “啪!”这天傍晚,夏恩刚给一个土木工包扎好腿上的伤口,便听见大屋那边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夏恩好奇地走到窗边,远远只见米诺率先从大屋内走了出来,他疾步远去,鼓起的胳膊和高耸的肩膀都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又过了一阵其他议事会成员才陆续散场,但一个个都没什么精神,垂头丧气的样子。
                      难道是议事会做了什么决定么?夏恩心想。
                      杰夫回到医护室,夏恩正在给房间消毒。杰夫看着这个新来的女孩,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他整了整他那破旧的帆布斜挎包,干咳一声,说道:“夏恩,今晚我需要你最后一次照顾维克托,至少帮他明天能站起来行走。”
                      夏恩身子一晃,心悬了起来:“为什么说最后一次?”
                      “议事会决定了……”
                      杰夫欲言又止,夏恩看着他颓然的表情,已然猜到议事会的决定一定和维克托有关,而且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决定。夏恩无法按捺心底的担忧,蹙眉催促道:“决定了什么?”
                      “明天就放逐维克托。”杰夫深深叹息道。
                      “放逐?”夏恩的瞳孔收缩了几分:“什么意思?”
                      “在明天日落迷宫大门关闭时,将他逼进迷宫,自生自灭。”
                      夏恩顿觉毛骨悚然,脊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我的天,这太残忍了吧!是谁提议的?”
                      “是盖里的建议,但是艾尔比也表示支持。最后,除了米诺,大家都投了赞成票。”
                      “你们怎么可以……”
                      还没等夏恩激动的话语说完,杰夫艰难地涩声道:“难道我们还有其他办法?被鬼火兽咬伤后的维克托,已经丧失了基本的理智,那天晚上他袭击你,以后还可能会袭击别人,林地空间最重要的守则就是,我们不能容忍互相伤害。”
                      “而且你也清楚,维克托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他现在是个极危险的存在,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而让其他人陷入危险。”杰夫说完,抬头看向惘然的夏恩:“从今以后,放逐将适用于任何对同伴构成威胁的人。”
                      夏恩彻底怔住了,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空洞地睁大着双眼。是啊,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鬼火兽携带的毒素是实验部提取了闪焰症病毒制成的,威力虽然没有闪焰症那么强,但如果体内毫无抗体,依然会慢慢变异成怪物,而现在只有艾娃博士拥有这种病毒的解药。
                      维克托被双手反绑在承重柱上,镇定剂使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凌乱的头发后是张苍白而消瘦的脸,面无表情,眼睛看不到底。此时的他似乎恢复了一些人类的意识,他抠住地面的手微微颤抖,仿佛是想站起来。
                      夏恩看到他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她试着轻唤了他一声:“维克托……”
                      正在被病毒蚕食的男孩吃力地抬起头,那眼睛鲜红得几乎看不见黑眼珠子,他努力地张嘴,好像被病毒侵蚀的意识和原本作为人的意识在抗争着,他吞吐了许久才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救我……救我……”
                      他在向她求救啊!
                      夏恩眼睛一阵刺痛,维克托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实验部,而她也是实验部的一员。现在这个无辜的男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在向她这个凶手求救么,这是多么讽刺的一幕啊……明明有解药的,明明他可以活下来,可她只是个观察者,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改变迷宫计划。
                      夏恩无法面对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维克托,她全身颤抖,几乎站都站不住,无奈之下她只好选择逃离。
                      清冷的夜,衣衫单薄的女孩一路奔跑,却仿佛永远在一个迷宫里绕,她出不去,逃不掉。路总有尽头,当她扑到那座冰冷高耸的石墙上时,她蓦地全身力气尽失,头抵着迷宫的高墙大哭起来,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奔腾着涌出。
                      “这世上哪有什么对与错,只有权衡利弊罢了。如果牺牲极少数人能换来全人类生存的希望,这种利大于弊的事就一定是有价值的。”
                      艾娃老师冷冰冰的话语在耳边萦绕,一下一下狠狠刺痛着她的良心。
                      曾经她也以为艾娃老师是对的,若要济世救人,有些牺牲在所难免。可是……自从她来到迷宫,亲身与这些实验品生活在一起,她突然发现,他们与她又有什么差别?他们也有求生的欲望和权利,快三年了,米诺从未放弃他说的希望,而今天维克托也在拼命维持自己生存的意志。
                      他们也想活下去,那么她自己、艾娃老师,还有实验部的所有人,都不是上帝,又有什么权力决定这些男孩的生死?凭什么实验部要这些男孩牺牲,他们就应该牺牲?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发生这种事。”夏恩的手指痉挛地抓着墙壁,她能摸到上面刻着的一个个名字,有的还活生生的,有的已经被划去,心再次一痛,她用力捶打着坚硬的石墙,仿佛想把所有的压抑和悲伤都发泄出来,嘴里胡言乱语地嚷着:“什么破迷宫,都是你的错,全部都是你的错!”
                      夏恩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情绪激动时,她根本感觉不到拳头击打在墙上的疼痛。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啊!谁?”夏恩吓了一跳,脱口低呼。
                      黑暗中擦过一抹火花,紧接着一盏煤油灯被点亮,就在夏恩身旁几步之遥的地方,行者队长正屈膝坐在在一棵枯树根上,两条胳膊肘抵在膝盖上,手里拿着刻刀和木雕,而他本身也像一座藏在夜幕下的石雕,他身体前倾凝视着受惊的少女,面无表情,眼睛看不到底。
                      竟然是米诺!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米诺!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夏恩不知道刚才她那番失控的胡言乱语,是不是都被他听见了。也许是她大意了,或者米诺实在太安静,她竟从未察觉到身边有人。
                      “别紧张,我刚在想自己的事情,你好像在嘀咕什么,不过我没听清。”米诺淡淡地笑了笑,刚才他那种深刻的目光转瞬即逝,所有的尴尬变成了漫不经心的闲谈。
                      夏恩发现他还是那样淡然处之,反倒是她心里翻覆如沸。
                      冷风吹过,她感到脸上一阵冰凉,这下她突然想起什么,匆忙转身抬起袖子胡乱把眼泪擦干,轻斥道:“你既然一直在,为什么不早点吭声,吓我一跳。”
                      “嘿小姐,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粗心大意,我离你这么近你都没发现。”米诺失声轻笑:“本来我想既然你没察觉,那便不打扰你了,但看你在拿墙撒气,你那手又不是铁做的,我只好提醒你一下。”
                      “那可真是谢谢你呀。”夏恩嗔了一句。
                      米诺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话,只是默默地继续雕刻他的木雕。夏恩忍不住靠近,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木雕已经初见雏形,分明是个人的模样,夏恩蹲在他身前,仰头望着沉默的少年,柔声问道:“你在刻谁?”
                      “你觉得呢?”米诺反问。
                      “维克托。”
                      听得这个名字,米诺手里的刻刀顿住了,不禁看了一眼这个窥探到他内心的女孩,她的眉目间似乎有些疲惫。米诺继续着手里的动作,郁郁道:“放逐的事,你都知道了。”
                      他真的是在刻维克托的雕像!夏恩感到心口一阵刺痛。
                      夏恩无声地点了点头,终是忍不住,她低声说道:“对不起,米诺。”
                      米诺视线垂了下来,注视着她,眼神沉沉:“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没能治好他,还有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被放逐,那天晚上要是我小心些就好了。”还有更多的对不起,夏恩无法说出口,只有她自己的内心才明白,她从一开始就对不起这些少年。
                      “不,不怪你。”米诺抬手按在她微颤的肩膀上,凝视着她,轻声说:“就算不是你,维克托现在的情况,也会攻击其他人。这么长时间了,对于鬼火兽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要怪,只怪那些把我们圈禁在这里的**。”
                      听得米诺最后一句话,夏恩心底抽搐起来。
                      是她,她就是把他们圈禁在这里的帮凶!米诺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恨,夏恩不敢想象,等到有一天眼前这个少年知道她的秘密,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温柔地安慰她说不怪她吗?
                      夏恩逃避开米诺灼灼的目光,她努力掩去心虚和惭愧,涩声问道:“所以,你也真的决定,要放逐觉维克托了吗?”
                      “……”米诺定定地望着与夜幕融为一体的迷宫高墙出神,硬朗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神宛如一池深潭:“其实,维克托是第一个追随我当行者的人。”
                      米诺一直看着迷宫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时空里去:“黑暗的日子里,我们还没有组织行者,经常有新来的菜鸟不知天高地厚地闯进迷宫,结果都再也没有出来。后来大家都怕了,知道迷宫没有出路,还会遇到吃人的怪物,没人愿意再进迷宫。”
                      这好像是米诺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夏恩很高兴他愿意敞开心扉。
                      “那时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胆量,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只有我还固执地觉得迷宫外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所以每天清晨,我一个人跑进迷宫,寻找路线、画图、记忆……就这样我坚持了很久,直到有一天,维克托这只菜鸟被送进来,他坚持要和我一起寻找出路。你说,他到底是傻还是蠢?”米诺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我问他你不怕死吗?那家伙也不回答,就只说他想帮助我。”
                      “米诺……”少年脸上强忍悲伤的笑容,让夏恩忽然间觉得一阵心痛。
                      “从那以后,在他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我,行者队伍就这样渐渐壮大。行者一旦进入迷宫,就要把生死交付给彼此。我不知道救过维克托多少次,而他救我的次数也许更多。”米诺的脸色平和宁静,握着木雕的手却用力得指节都泛白:“现在,我欠他的命,大概是来不及还清了……”
                      原来,米诺和维克托之间的羁绊是这样深刻,所以他才会在这黑夜里一个人沉默地坐在这里,在这一起奔跑过的迷宫前,最后一次纪念他的同伴。对于维克托的遭遇,也许米诺才是最心痛的。
                      夏恩没有说话,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舞。黑夜中传来迷宫的围墙移动的声音,金属和巨石的碰撞声轰隆隆地直撞她的耳膜,由耳入心……
                      “米诺!”夏恩忽地唤了他一声,米诺不知道当时夏恩经历了多艰难的思想挣扎,在他意识到的时候,纤瘦的女孩已经探起身子,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急切道:“还有时间,你相信我,再给我明天半天的时间,我一定会治好维克托!”
                      “夏恩,你……”米诺被少女的举动震惊了,他浑身僵硬得不知所措,双手亦笨拙地停在夏恩脊背前几寸的地方,女孩的身体柔软得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恶,他不敢回抱她,但也不想推开她,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眉心松了紧反反复复:“你打算怎么做?”米诺的下颌搭在她的肩上,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干涩而沙哑的。
                      “我知道有一种植物能解百毒,让我试试看。”
                      那种植物叫鬼火草,正是当年在实验部研制出的解毒血清的关键,只要有了鬼火草,她就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制出相对有效的解药。
                      但是,鬼火草只有迷宫里才有……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28楼2018-08-25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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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生死一线
                        米诺以近乎狂奔的速度跑完了他力所能及的每一个循环、每一个角落,目之所及只有绵延不断的灰色水泥墙,始终没有找到他期盼的那个女孩。站在最后一个循环的路口,行者队长望着前方幽深的迷宫,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他第一次在迷宫中露出了迷茫的目光。
                        他知道迷宫关门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他必须现在立即返回,才能及时回到林地空间,如果再往前跑,他今夜就有可能被困在迷宫里,他将在黑夜里面对倾巢而出的鬼火兽,那些让人不寒而栗的怪物,这几乎意味着死亡。
                        可是他还没有找到夏恩,眼前还剩最后一个循环,也许他夏恩就在前面某个地方等着他。
                        米诺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回去了,可是他意识到在内心深处他竟然不想放弃,一个解不开的结好像堵在了心口,让他无法转身离开。他到底怎么了?
                        “轰!”
                        就在米诺犹豫的时候,突然远处一阵石墙坍塌的声音传来,震耳欲聋。米诺忽然提起了神,他看到在最后一个循环的深处,升起了浓浓的灰白色尘土,像是某个位置的迷宫倒塌了下来。
                        来不及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忘记了他返回林地空间,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行者队长重新提振精力朝烟尘滚滚的前方飞奔而去。
                        血从夏恩的发隙里密密流了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
                        迷宫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生塌陷,除非是实验部操纵,艾娃老师竟然真的要她死么?被埋在巨石和碎屑成堆的废墟之下,夏恩的腿卡在石缝里失去了知觉,而她的上半身却疼得让她几乎失去呼吸的力气。
                        看来她藏在身上的那株鬼火草,终究没能骗过实验部。迷宫计划竟是如此冷酷,冷酷到不容任何人徇一点私留一点情,即使是她也不例外,一旦发现她有扰乱计划的行为,实验部甚至可以杀了她吗……
                        心里涌起蚀骨的寒意,头上的剧痛再度扩散,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米诺出现在她面前,模糊的影子向她靠近过来。
                        是幻觉吧?她苦笑。
                        “对不起米诺,我答应你的事情…恐怕…做不到了…”夏恩迷迷糊糊地望着虚幻的影子,用微弱的气息自言自语道。
                        “夏恩你给我振作起来,你说过的话必须要算数,我才不听你其他解释。”
                        是米诺的声音!真的是他的声音!夏恩脑中嗡地一震,刺激了她全身的神经。
                        突然,那个影子捧起她的脸,伸手轻轻抹开了糊在她眼睛上的血迹,这种触感是真实的,不是幻觉!夏恩拼命让自己的视线聚焦,终于她看清了他的脸。
                        话语冻结在四目相对的瞬间。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人,无法挪开视线。
                        “再坚持一下,我救你出来。”米诺徒手刨开压在夏恩身上的一块块碎石,一直到清出能容夏恩活动的缺口。
                        他颤抖着手把瘦弱的少女从废墟中抱了出来,看到她腿上的牛仔裤被石屑划破,露出皮肉的部分已然血肉模糊发青发黑,眼中顿时露出疼惜与愤怒交织的神情,那刻,真的控制不住,抱着她肩膀的手指扣紧,不去想会不会把她弄疼,只要确定他抓着她,她跑不掉就好。
                        米诺怒火中烧地怒吼道:“你怎么这么愚蠢?不知道迷宫是什么地方吗?看看你自己,你真的不想活了吗?”
                        夏恩却是痴愣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说话,跟我说话夏恩!”米诺用力地晃了她两下,面容冷峻言辞激烈,像要把他的话刻进她心里:“你听好,以后不准一个人来这里,记住了,绝不能再一个人进来!”
                        夏恩深望着他的双眼,面对米诺激烈的表情,她痴痴地反问道:“那你呢?”
                        米诺微微一怔。
                        “迷宫就要关闭了,你为什么还要来?”夏恩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在期盼着什么一样。
                        米诺无声地张了张嘴,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说,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夏恩把他的心问乱了。是啊,身为行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关在迷宫内意味着什么,可他为什么还如此鬼使神差、义无反顾?究竟是着了魔,还是有别的什么东西在牵绊着他……
                        突然,听力敏锐的米诺察觉到鬼火兽的动静,他飘忽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他拉过夏恩的双臂勾住自己的脖子,回手两只胳膊从她的膝盖间穿过,臂力强壮的他轻而易举将夏恩背了起来,低声道:“我们先离开再说。”
                        米诺竟然这么高啊,夏恩发现自己离地很远。她能感受到透过牛仔衬衣传递的温度,鼻息间是夹杂着汗水的阳刚的气息,托住她双腿的手臂坚定如铁,很有安全感,也许张牙舞爪的鬼火兽就在附近,随时会扑出来将她吃掉,但她一点也不觉害怕。
                        夏恩强撑着力气保持清醒,她趴在米诺宽阔的脊背上,微微抬起头看到四面的围墙在以飞快的速度向后退,凭着对路线的熟悉和长年奔跑锻炼的体力,米诺带着她像风一样在石墙缝隙间穿梭。耳边是鸣动的心跳,她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夏恩此刻无比贪恋这个男孩带给她的温度,竟是萌生了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的念头。
                        可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实验部不会轻易放过她,而她这个苟延残喘的累赘也会拖累米诺……两个人是不可能一起逃出去的啊……
                        就这一刻,让她放肆一回吧,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夏恩下巴磕在米诺的肩膀上,她用最后清晰的视线将他侧脸的模样深深看进心底,死之前能看见的人是他,她好高兴。她曾站在玻璃试管前无数次凝望过他,那时候她每天要关注那么多实验体,却唯独对No.7号这个亚裔少年格外在意,她说不上原因,只是凭一种没来由的熟捻感和亲切感。
                        我们大概很早就认识了吧,在你我丢失的记忆里,我们是不是彼此很重要的人?
                        深刻的情感前所未有地占据了整颗心,夏恩有太多话想告诉他,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她只能更靠近他一些,织细的双臂抱紧他的肩膀,温软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背上,闭上眼睛贪婪地索取着他的体温,嘴角不由地勾起弯弯的弧度。
                        米诺察觉背上的女孩比刚才抱他更紧了,那种感觉柔软得让他心颤,她在害怕吗?一瞬间他好想转身去拥抱她,可是他现在无法那样做,他只能将她用力地将她的双腿往上拖了拖,借此来安慰她:“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就像在她耳畔低语,但仍是朗朗的,格外好听。
                        傻瓜,你明知那是不可能的,还那样安慰我吗?夏恩在心底苦笑。
                        转过一个拐角,米诺突然一个急停,瞬间地思考后,他带着夏恩躲进两面墙之间一个狭小的缝隙里,扯过外面密密生长的常春藤将缺口遮掩住。空间狭窄,只刚好能容下他们两个人,米诺将夏恩放下来,对近在咫尺的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低道:“前面有只鬼火兽。”
                        终于到了这一刻,夏恩眼底溢出诀别的目光。
                        米诺额上已满是汗水,呼吸开始急促,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决心做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你待在这别动,我去引开那怪物,等甩掉它我再回来找你。”
                        夏恩双手猛地抓住他的衣襟,亮晶晶的眼睛里噙着泪光,像极了玻璃珠,只是那眼底交织的是不舍和坚定:“你别傻了,你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米诺怔住了,硬朗的脸一时间没了表情。她竟然笃定了他想都不愿意想的结果,而她那种决绝的神情,让他感到害怕,他觉得她似乎早就做了某种最坏的打算。
                        夏恩靠在石墙上,吃力地抬手拉开外套,从内襟里掏出一株血红血红的草植,塞到米诺手里:“米诺,拿着这个,这是能救维克托的鬼火草。”
                        米诺的瞳孔急剧收缩成针,鬼火草在他手里像炙热的火焰,烧得他浑身发烫。他颤抖着手不可思议地望向夏恩,他心底已经明白了夏恩的意思,目光却仍不死心。
                        “放下我。”夏恩的声音冷静清晰,一字一字都在撞击着米诺的耳膜:“你一个人还能出去,要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她的语气坚定非常,不是商劝,而是命令一般。
                        如果人生有许多艰难的决定,那么此刻他面临的选择无疑是艰难中最艰难的一个。米诺的手暗自松开又握紧,他内心挣扎掀起的波澜,是夏恩根本无法想象的……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4楼2018-09-10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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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十三章了,预告下一章应该会实质性推进下夏恩和米诺的关系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5楼2018-09-13 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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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制米诺&夏恩小聚剧场,哈哈,最近手机P图软件玩的停不下来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6楼2018-09-13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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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4 17:5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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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不后悔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过,每一秒都好像播放了慢动作。鬼火兽就在不远处,机械利爪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可是最让夏恩心焦如焚的不是那只随时会发现他们的鬼火兽,而是米诺的无动于衷。
                              “米诺,米诺,你听到我说的话吗?求你了快走吧,都到这时候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夏恩的一条腿刚才被坍塌的迷宫压断,此刻精疲力尽的她已失去了活动能力,只能倚靠着冰冷的石壁,借着上半身的力气伸手拽住米诺后背的衣襟,不断地推他、求他。
                              可是任凭夏恩怎么赶米诺走,这个冷峻的亚裔少年始终如雕塑般守在她身边,透过密实的常春藤,他仰头凝望,面无表情,似乎在观察着什么,对夏恩催促的话语置若罔闻。
                              “米诺,你想想维克托,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他在等你治好他,你们还要一起跑迷宫啊。”鬼火兽就在附近,夏恩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可即使是轻微虚弱的气声,也能听出她急得快哭了:“你走,快走!”
                              “唉……你真是有够唠叨的。”米诺看了看腕上的电子表,无语地喃喃了一句,他在暗淡的光线里侧过头看着身后的女孩,忽地笑一笑:“安静会吧,要不我耳朵起茧子了。”
                              就这样,在夏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凑过去,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温热,略微有些干裂,如同火一样漫过来。夏恩只来得及低低惊呼了一声,一刹那连呼吸都停止了——他的突袭让她猝不及防,她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却看不到对面男孩的表情,眼前一片空白。
                              脑子短暂的停顿后,夏恩才醒过神来,她挣扎了几下,可是他们藏身的缝隙十分狭窄,米诺稍往前一倾就把夏恩完全锁在双臂之间,轻而易举地将她禁锢在怀里。或许是已经到了绝境,或许是担心被鬼火兽察觉,夏恩几次想推开他,却又不敢真的用力,反而被他越抱越紧。
                              米诺却也吻的很克制,他只是紧压着女孩的唇瓣,没有丝毫得寸进尺,因为女孩紧闭的唇齿表明了她的抗拒,再加上他并没有要索取更多的意思……尽管他不是不想。
                              忽然间,地面震颤了一下,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惊起了常春藤间的飞鸟,迷宫的大门开始朝相对的方向移动。
                              ——迷宫关闭了!
                              米诺这才放开夏恩,女孩终于吸了一口气,感觉魂魄回到了躯壳内,只是身子发软。
                              “你……”夏恩回过了神,下意识地反手就是一巴掌。
                              然而她的耳光硬生生停在了米诺脸庞前一寸的地方,她凝望着米诺释然的样子,看到他不闪不躲,她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眼眶红了红,终于没有忍住掉落的泪水,
                              米诺深深地看着她,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的眼神:“现在,我们谁都没得选,你不用再赶我走了。”
                              “你为什么?”夏恩脸颊发烫,哑口无言。
                              “因为我不能用你的命换维克托的命,维克托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米诺低下头,沉声道。
                              “你……你可恶,你存心要我内疚是不是?”夏恩心中如沸,啜泣着捶打他的胸口,弱弱地斥道。
                              “对不起夏恩,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更没有想要你难堪。”米诺叹息一声,定定地任由她朝他发泄,他解释起来语无伦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米诺话音刚落,随着大门的关闭,迷宫内部也发生了第一次变化,那些厚重的墙体在金属齿轮和复杂的机械链条带动下,以某种特定的规律运转移动起来。尽管米诺已经在这迷宫中奔跑了两年,但亲身经历迷宫的移动还是头一回,即使是经验丰富的他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渺小。
                              约莫十分钟后,迷宫又重新陷入死寂。也许是墙体发生的改变,让刚才在附近打转的鬼火兽走远了,米诺屏息观察了一阵,确定不见鬼火兽的踪迹,他才微微舒了口气。米诺提振起精神回过头来,才发现夏恩一直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秀气的眼眸里有一丝复杂的情愫,让他心神一荡。
                              夏恩脸上表情微微一变,心虚地低下头,不再与他对视。米诺则僵了一下,不知改进该退,气氛有些尴尬。
                              现在不是迷茫的时候,自己是男生,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主意。米诺毕竟是意志强悍的行者,这时候他仍以最短的时间恢复了理智,他将鬼火草塞回夏恩手里,望着她爽朗地笑了笑:“这个还是你收好,我又不知道怎么用。等出去了,你要亲自治好维克托。”
                              她喃喃低语:“可是艾尔比说过,没人能在迷宫里活过一晚。”
                              “我们当然能出去。”米诺抬头看着她,眼神坚定,一字一字地承诺:“我绝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就算我出不去,也一定会让你出去!”
                              那一刻,他的神态和语气,让夏恩短暂地失了神。这个实验品,竟然要堵上自己的性命来践行对她的誓约吗?
                              “现在我要先把你的腿接好,至少得让你能站起来。”米诺没看夏恩的表情,他兀自卷起她的裤腿,倒了些水壶里的清水擦洗血肉模糊的伤口,将里面的尘土轻轻洗掉,再一点点摸索接骨的位置。
                              米诺的手心粗糙,力道却十分轻柔,夏恩看着他动作熟练,显然他虽不是医护工,但也一定曾经包扎过不少伤口。他究竟经历过多少伤痛?多少折磨?那些都是她和实验部造的孽啊,而现在她又把他拖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米诺,你不后悔吗?”寂静中,亚裔少年突然听到柔声的低语。
                              “后悔什么?”米诺专心致志地检查着她的断腿,大概找对了位置后,他一手按住骨关节错位的地方,一手握住她的脚踝,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他心里暗暗感叹女孩的脚踝竟如此纤细,细得不盈一握。
                              “如果你不来找我,现在就好好地待在林地,不用担心能不能活过今晚了。”
                              “是啊,其实我也很奇怪,当其他人说你失踪了,我凭什么就肯定你一定会在迷宫里。”米诺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奇特而深远。夏恩心里蓦地又是一跳,下意识不动声色地往后躲了躲。其实米诺说的也是她想问的问题,她睁大了眼睛,好奇等待他的答案。
                              “不过现在看来不重要了。”米诺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得到如此漫不经心的回答,夏恩表情黯淡了些。
                              “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来找你。”突然,米诺话锋一转,敛了笑意,语气也变得认真:“不后悔和你一起困在这里……更不后悔亲你。”
                              夏恩整个人怔住了,这样情意深长的话语让她顿感无措,可是她还来不及将米诺的话过脑子,小腿猛地传来一阵短暂急促的巨痛:“啊……疼!”
                              原来米诺在跟她说完话后,趁她恍惚失神的瞬间,干脆利落地接好了她的腿骨。夏恩疼得倒吸口凉气,额头上冷汗直冒。
                              “抱歉,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好。”米诺扯下他手腕上的一条蓝色丝带,紧紧固定住刚接好的腿骨处。
                              夏恩咬着牙不再痛呼出声,慢慢的,她尝试大口喘息了几回,疼痛感终于减轻了些,渐渐让她能够承受。她看着绑在腿上的蓝丝带,突然觉得十分熟悉:“这是?”
                              “你说这个?”米诺看她诧异的目光,指了指蓝丝带,说道:“这是我被送到林地,醒来的时候就在手里的,我也不知道哪来的。”
                              这是她束发的丝带啊!夏恩回忆起来了,两年前她看着米诺被装进传送箱时,鬼使神差地从头发上解下来塞到他手里的。
                              夏恩眼神空茫,苦笑着喃喃:“一条丝带而已,这么久了,你还留着?”
                              “这毕竟是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在身边的东西,总觉得很亲切。”米诺看出夏恩很在意这条不起眼的丝带,便笑道:“你喜欢吗?那我送给你。”
                              夏恩心里暖暖的,露出清丽的笑容:“好,要是我们能活着出去,你就把它送给我。”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7楼2018-09-14 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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