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这孩子,只觉得文静得紧,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中似乎读不出太多的内容。王耀想,那流露出的不会是城府,而是茫然。
某天见他对着深秋欲谢的菊花足足伫了一整天,没有移过半步,同平日相仿半阖的双眸那时倒像是哀伤垂怜的神情,于是一时兴起今后便唤作他「小菊」…
“小菊,你快来尝尝看我新做的猫耳朵阿鲁…”
“小菊,我来教你识字好不好啊阿鲁?”
“小菊,今年的桃花又开了阿鲁,咱们明儿去看吧阿鲁。”
“小菊,赏月真的是很能静下心来呢。”
“小菊…”
“小菊…”
这样地唤了许多遍许多遍…尾音带着满载的宠溺和疼爱。
夜晚,菊的短发被风扰乱了齐整,乌黑的刘海稍长盖过了眉梢,却遮不住瞳中复杂的浊色。
他看见王耀正一杯一杯的就着月光酌酒,清淡的色块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更增了几分柔雅,不见醉意的他随意地散乱着及背的长发,细细品下小瓷碗中透亮的液体的同时,嘴上浮起满足的弧度。他轻轻地说:
“小菊,今天是中秋呢阿鲁…”
“月亮,好圆…”菊把散落到眼眸处遮挡了视线的发勾到耳后,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念道。
“小菊,明年也一起过中秋吧…”
“…好。”
“也叫上勇洙…”说罢,他阖上眼,就这样枕着身后的月色倚在屋柱上睡去。
菊抿起嘴,俯下身细细看着浅眠的王耀,手指掠过从额头垂下的发梢触及到几近透明的脸,暖暖的温度十分舒服。
“小菊…喜欢你哦…”他在睡梦里低语,细细织进笑意的话句里融化了滴落的泪水。
菊哭了,温热的水珠淌在手上。
他第一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