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始于空庭之花。
本田菊×王耀
当牡丹第一次被引进到日本的时候，菊突然十分地想念起王耀来。望着庭院灰白的围墙下面那些雍容高傲的花朵，他踏着青石板想要更走近些，踟蹰片刻后又沉默地坐下了。那种高贵的花朵，那个美丽的人，不是任何人能够随意触碰的。他一直都明白。
菊记得他初次走进耀家大门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孩子，王耀也不叫现在的名字。趁两家的上司坐在厅堂里聊天喝茶，菊在一边玩得腻了，于是偷偷溜进庭院里去。
那是怎样的场景呀。那样洽接着的一望无际的暖色，从白色云朵的缝隙中毫无预兆地倾泻下来，几乎灼伤了他的眼瞳。青青柳岸舣云舟，烟波映桥影；幽幽小径摘青芜，几处莺啼鸣。
“天气真好呀阿鲁。”
菊想当初自己回头的时候，表情一定是惊喜和兴奋的。那是在异域他乡第一次与人交谈，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他记得王耀那天穿耀目的红色，束起头发的发带是简单的白色，说话的时候眼底藏着明亮的晴空和远处波光潋滟的湖。
“你一定就是本田菊君了吧。”不是问句。那是到了末尾语气微微下垂的陈述句，带有不容质疑的笃信与平静。
王耀领着他绕过舞榭歌台，去看池塘里喂养了半年多的几尾红鲤。菊顺着澄澈色泽之中灵巧的涟漪望去，看见不成群的零星的菡萏，胸中溢满了不知名的欢喜。他随着王耀不急不缓的从容脚步，穿过细密清凉的竹林。湿润的泥土之上是被修长的竹叶斩碎的光线。王耀在这样的地方认真抚弄一种菊从未见过的乐器，有许多细长的琴弦。
多年之后菊终于知道那是名为「筝」的古琴。他在维也纳最最著名的金色大厅里又一次听见那旋律，感觉视线突然变得模糊，眼角温热而潮湿。他也终于知道它叫做「Jasmine」。茉莉花。
本田菊远远地望了那牡丹一眼，突兀地决定收拾行囊，去耀家探望他。
　

公元1931年，菊家军到来。
他站在耀家大门前迟迟不肯迈开步子。与往日里的拜访不同，只要他踏进大门一步，就再也没有后悔补救的可能。这是万劫不复的旅途。
总有像是要失去什么的感觉。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耀桑。」菊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虽然这样做会伤害你，可我还是——」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带着身后浩荡的军队。
那个时候菊突然想起4年前，他和王耀的那次简短的会面。面对自己盛气凛然的问句，王耀只是仿佛什么都不在意般，轻轻地摇了头。一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愤恨。
他在返回自家国土的路上，想起几个月前上司用商量的口气对他说、被他毫不犹豫拒绝的话。“本田君，不如我们攻进耀家吧。这样一来，就什么都有了。”
终于还是决定妥协。
可我还是想拯救你。
请让我拯救你。
那场战役持续了很久很久就像没有尽头。
耀家内战的几年里早已名不聊生的名族，没想到竟还有如此的力量。菊家军虽然不断告捷，可还是打得很辛苦。本田菊每天都呆在军营里，给自己砌一壶茶，时而龙井时而碧螺春，倒在青花瓷制的茶杯里。看着它缓慢地转凉，再起身换下一壶。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从未觉得丝毫寂寞。
直到他的上司某一天激动地掀开营帐冲进来，浑浊的眼睛里注满了兴奋的光。
“本田君，我们就要成功了！接下来会与中/国的上司谈判，请务必出席。”
在他炫耀着所谓的成功的时候，菊的目光略微抬起一点，之后还是轻轻地落下了。
“耀桑去么。”
“他？应该去不成了吧。”仿佛十分得意般的嚣张。“听说他的身体更差了呢，啊哈哈哈～”
“那么恕难从命了。”努力压抑住嗓音里颤抖的迹象。他望着茶杯里悬浮的叶片，一字一字地回答。
“本田君，”上司显得有些愠怒，“你来到这里是做什么的？！”
“您要知道。”
菊起身倒空杯中纹丝未动的茶水，闭上眼听澄澈的水流声。
“我不是为了抢劫而来。”
在他的上司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之后，菊沿着床沿，缓慢地跌坐下来。
那是自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反抗他的上司。可他明白，那不会是最后一次。
放弃抵抗吧耀桑，求你放弃吧。
请放过你自己，请别让我伤害你。
谈判那天王耀果然出席。菊在心里默默猜测，他的上司又向耀家施加了多少压力。
席间他未发一言，只是时不时望向那个人所在的方向。可是却一直捕捉不到对方目光的焦点。好几年没见了，他理所当然般的又瘦了些。原本就文弱秀气的身子显得愈加憔悴。
“本田君，你的看法呢？”听见有人在唤。
“……本田菊君？”这次换用了更正式的称呼。
“什、什么？”一听就知道完全走神的反应。所有人以不同的目光朝他望来时，菊只是用余光瞟向王耀。那个人没有焦点的眼神，甚至未起任何波澜。
“我在询问你的看法，本田菊君。”
“我没有任何看法。”说出口的却是这么一句。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我是想说请您停止对中/国的掠夺，请您适可而止。
我是想说。耀桑，对不起。
我明白，我明白的。在看见你的眼神时我就明白了，这趟路途万劫不复却并非轮回。来回的车票贵得要用你我的羁绊来支付。
可我不后悔。只要你活下来，在谁身边都没关系，多么憎恨我都没关系。只要活下来就好了。
他看见王耀的两个上司坐在他的左右两边。听说现在为了抵抗日/本，他们终于暂停了内战联合起来。菊面无表情地礼貌地与他们交谈时，内心里的恨意汹涌得几乎一场海啸。他不知道他有多么想叫他们滚，远远地离开王耀的身边。不知道珍惜的人根本不配做中/国的上司。可他不能。
紧攥着的手指早已失去知觉。


阿尔和亚瑟向日/本宣战那天，菊不顾副官的劝阻，执意冲进了上司的司令部。密闭的空间里乌烟瘴气的烟草味道几乎令他窒息。他看见遍地散乱的啤酒瓶和对方的眼神。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仇恨。
“我有话想对您说。”
即使无论如何都没法挽回。
“上司大人。”
不会奢求你的原谅。
“我们撤军吧。”
至少在最后我要亲手将它结束。
死寂许久之后，他收到答案。
“想都别想。”
隔天他听说中/国正式对日宣战，突然觉得自己的初衷，就快要实现了。
那日临走前在神社许下的愿望，早已熟记于心。就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我，以我的一切。希望你，王耀，重新站起来。
凭借四千年的漫漫时光，站起来。
成为没有战争、没有分裂，于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存在。
记起许多年前，耀家门口那棵繁盛的花树，和它瘦弱的枝干。
彼时柔弱的花枝未得承受将来盛开的力量。
公元1945年8月6日和9日，美/国分别在广岛、长崎投下原子弹。
公元1945年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随即出兵中/国东北。
“求您撤军，上司大人。”
“……好。”
公元1945年8月10日，日/本政府表示愿意投降。
公元1945年8月15日，日/本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
从1931至1945，他用庭院里纹理细密的花瓣，用缓慢转凉的茶水，用所有的一切，独独只注视他一个人。或许在更久以前，在稚嫩的枝干还未生出花瓣之前，他的世界里就不存在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
那么14年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知道那个温柔的微笑，真的再也没有了。
回到东京的时候天空彻底放晴。
菊在成田机场下了私人飞机，三言两语打发了等候多时的司机。想要出去走走。
光线太强烈，打在身体发肤上是火烧般的炽热。他在房屋树丛的阴影里行走，试图躲避紫外线的尖锐刺痛。
转过街角时终于无处可逃。光线从西南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刺进他墨色的瞳孔。视野里起初是明亮的青黄色，而后迅速转浅转淡，最后漫不经心地定格成刺眼的触目惊心的红。
他扶着身旁房屋粗糙的水泥外墙，一点一点，缓慢地蹲了下去。
终于还是，压抑地哭出声来。
Fin
大概从一个月前开始动笔，断断续续，终于完成。
因为认定自己是理科生，历史课从没听过……。如果有哪里出现历史性的大BUG真是抱歉OTL。原本是耀菊，中途诡异地变成了菊耀真是囧囧有神。人物情感的变化也稀里哗啦的糟糕|||
嘛，总之纩纩生日快乐。如果你能通过这些简陋的文字，看见我内心渺小的祝福的话，那真是太好了，亲爱的。
最后是中间那首诗（？）的全文。
青青柳岸舣云舟烟波映桥影，
幽幽小径摘青芜几处莺啼鸣，
沙溪流水掬一把镜中容颜瘦。
陌上轻寒游人三才闻桨声柔，
舞榭歌台紫烟绕满座皆静止，
低吟浅唱是何人素扇玉手执，
东楼凭榄持玉盏今宵依旧醉，
雨打芭蕉花落碾辗转难入眠。
诗稿风吹漫天飞字字相思泪，
浓墨淡雾谁倾诉把回忆留住。

这么长时间没贴，一定是贴完了吧？
我没插楼吧？
看到菊耀二字咱就冲进来了= =+

我来占个板凳 =v= 文非常萌
（不过……还我耀菊啊）

文很萌！！
……完了我发现一件惊悚的事。。我给朝歌本写的稿。。11号交的。。跟乃的有点像=口=【我文笔差了一截啊TAT】
尤其是最后一句。。貌似我也写到小菊的哭。。
好默契好默契！！【喂这不是搭讪的理由啊】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聚星了……泪。。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搭讪啊！


菊耀也是大好啊~~！我就萌菊耀……- -
心有点痛痛的…压抑呀…尤其是看小菊那么纠结的描写，实在是…（原谅我写不出感受来了
总之3QLZ的好文~~其实这文比较适合晚上一个人看呐

最后那个真是诗啊……感觉像歌词……
文字细腻啊，历史就诠当浮云吧～

感谢喜欢vvv嗯最后那个真是诗噢虽然是自己写的||||

最后的诗很好呀

···好文艺的字··自愧有些字我居然不认识··让我死吧- -··【泪
真的很有FELL··
我觉得··宅菊应该是比较··偏执的那种··这里宅菊的感情太细腻了··嗯··

QUQ

如果现实能和漫画里所表达的一样，那才真的是河蟹~泪~
反正我讨厌所有官家就对了~蠕动爬走~

我想说无论是战B还是APH果然还是抛开真实的历史来看待才会找到萌感啊- -
偏执的菊酱好萌！……“耀君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谁都不可以抢！”
于是最近的历史课复习抗日战争，意外地热血沸腾热泪盈眶TAT
很平静的叙述，但是在平静之下滔天汹涌的感情，所有的耀家人都能够明白。
不需要更多言语。
也许站在现实的立场上对菊家的怨恨还未消弭，但我相信就像OP里唱的那样，在这个圆圆的地球上，总有那么一天我们能够举起杯来，笑着谈论起曾经的过往。
或者残忍或者悲凉或者愉快的过往。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