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在行进,列车在行进,坦丨克在行进,他们就碾压过那些青春的面庞,碾压过那些专注的神情。历史就这样成为青春的磨盘。
在编剧的话里,我自己写的一句是:“不是通过否定,你才能到达坚强。”是的,千疮百孔的历史,其实是我们衰老的家长,象张楚歌里唱的:“坐在楼梯上面,已经苍老,已不是对手……”我们就拉扯着历史,一起长大吧。
黄金罡后来在《美学通信》中更清晰的论断:“革命与反革命都不曾带来自由。那些自称要养育我们的,早已经离我们而去。”
还有一个真正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作家王朔——当时他还在时事文化咨询公司的名头下运筹帷幄——他无私的赞助了八万块钱,因为不能卖票的演出当然谈不上商业回报。他还好心提醒我们,现场可以免费赠送小吃,但是死命加盐,最后观众咸得冒火的时候,我们剧组再高价出售饮料,以求略有收益;至于观众可能中途退场的问题,他比我们还操心,建议场灯熄灭之后,马上落下铁闸门,上厕所都不让出去,让全体观众与演员死守在一起。我至今记得这些起哄架秧子的超现实主义建议,也记得王朔老师摩拳擦掌的风采。
女作家林白在长篇小说《守望空心岁月》的最后一段这样写道:“1994年12月27日,我和平面设计家旺忘望、《中华读书报》记者红娟、赵彤宇到中国美术馆后面的一条地形复杂的胡同里观看话剧《我爱×××》,沿途有一些红色箭头,后来我发现这些箭头越来越多,布满了整个剧场的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我们进去没多久,演出现场的铁门轰然落下。”
这部小说里大段摘引了《我爱XXX》中的台词,却疏于联络我们,产生了事后的一点涟漪,然而双方都是老实厚道之人,所以很容易沟通。最后,人家送来几百块钱,我们四个编剧在操场就给分了——那是我第一次从实验戏剧中捞到一点报酬。
这出戏的舞蹈是金星,那时她还是一个爽朗的哥们儿,带点东北口音,衣着鲜艳,爱打手势,排练时真心投入。
排练场里还有个游荡的闲人,就是麒麟童子何勇。那时候他刚惹一点小麻烦,因为赴香港红磡体丨育馆演出前,他对外界说了四大天王都不怎么会唱歌之类的谬论。这会儿事情已经平息了,但是,何麒麟还有点不忿,所以演员们吟诵“我爱已经受够了的江南第一才子,我爱已经受够了的文坛先知”之时,黑乎乎的观众席深处响起一句:“我爱已经受够了的四大天王!”
这次演员共计八位演员,郭涛赵环宇都是表八八的主力,戈大立是最后一次参加幕前演出,戴明宇这个导演系的大眼睛哥哥,已经成长为着名编剧,代表作品就是《天龙八部》,王锦鹏是表九三的实力派,也许你们会记得他在《浪漫的事》里面演的那个结结巴巴的环保主义热血青年。
女演员首先要提到李梅,她是表演九零班的大李梅(后来孟氏戏剧中还有一个极具喜剧天分的小李梅),后来还演出过《一个无政丨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里的警花。她是让你感觉很十三点的女性,大眼睛总透出惊奇,走路跌跌撞撞,笑起来不管不顾,然而神奇的是,她自己一直自诩是个细腻的女性。我曾受女性杂志《都市主妇》之托,向一百个熟识的女性提同一个问题:“在你生命中,幸福的瞬间是什么样的?”李梅的回答是:“阴雨天时,听着最爱的CD,泡一壶清茶,朋友们在闲扯,猫咪靠着我打着小呼噜,幸福的感觉便洋溢在全身的每个细胞里。”天哪,她还在自欺欺人,以为自己是个平庸的小资。
茹鲜是个开朗自在的女孩子,李梅的同学,她们那个班叫新疆班,陈建斌李亚鹏王学兵都在其中。
还有一个参演的女生,来自电影学院的徐静蕾。她那时的声音条件还不够让她自信,所以,她在排练的时候格外练功,生怕被中戏这群粗人比下去。回过头来看录像,她的努力还是卓有成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