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张曼玉,刘震云和乌龟的故事 作者:北方影武士
《三八节有感》
一辈子钻研女人心事的弗洛伊德老先生,在八十岁生日那天,黯然写下这段日记:“女人们到底想要什么东东啊,我真是不晓得。”这个诚实的奥地利人,总算鼓足勇气,表达了自己高山仰止的恐惧。
女人当然是神秘的,只有她知道苹果树长在什么方位,你要想堕落,就得求她带你去吃。老电影《蛇》里面有句铿锵的台词:“最早的特务伪装成一条蛇,它说服了夏娃去尝苹果的滋味。”其实,这电影的编剧肯定是个男的,就象圣经旧约肯定也出自傻老爷们儿之手。其实,夏娃早都盯上了那棵禁果树,她不过需要被蛇引诱着去,坐实自己的无辜,而已。
儿童节,情人节,愚人节,圣诞节……从古到今,人类社会一直习惯把神秘莫测的事物设置为节日——“我们为你欢庆,因为我们实在搞不懂你啊。”现在你明白世界上为什么没有男人节,只有妇女节了吧?
当然,有父亲节。那是因为父亲的身上也有一定的神秘感,一个有勇气结婚的男人,总是有一点神秘的。
说到妇女节,首先想到的是《阮玲玉》中张曼玉面对那些导演先生的演讲,她讲得亦醉亦笑:“各位女同学,我们在这里庆祝三八妇女节……”她是死在三八节那一天吗,好象是,就象张国荣选择了愚人节。这两个节日本来泾渭分明,却因伟大艺人精心选择的离去而混成一团叵测的云雾。
我选择在三八节谈谈女人,而一年中的其他日子,我将只是猜测,然后三缄其口。
我喜欢《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面狐狸脸姑娘于北蓓的台词,脆生生的噎着马小军:“出事?出什么事啊?还能出什么事啊?该出的事早出了,还能轮到你这儿?”是啊,有我们什么事啊,我们总是出现太晚,见识又太浅。肯定有别人招惹她哭过,但那人肯定又把她哄好了,所以遇上我们的那一刻,她本是一张笑脸。
苏童不是我喜欢的作家,但是我还挺喜欢他这一短篇的名字:《女孩,为什么哭泣》。
村上春树更不是我喜欢的作家,我读了他的《跳!跳!跳!》,只记得一句话,那句话倒是非常温和动人,好象哥哥对弟弟说的:“让女孩子哭,是一种很不好的品味。”
我们象苏童一样惶恐,象村上春树一样自责,但是有什么用呢,彩云易散琉璃脆,世间万物易破碎,《半生缘》里有人喃喃自语:“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到一次都没让她哭过的时分。
再回头面对弗洛伊德老人的困惑吧,女人们到底要什么呢?
答案其实我知道的,因为我读过一位中国好作家的好小说,短篇,名字好象是叫《乡村故事二题》,答案在其中一个故事里。
成银和于爱花是夫妻。他们都是村里的二流子,不事生产,荒唐度日,村中人人闪避。这一天成银心血来潮去河里撒了一网,结果打上一只老龟,壳上还刻着许多认不得的字。他背着老龟去集市上卖,文化馆的老师说这是清朝放生的,几百年,算文物了,你献给国家吧,他不献。大款要买回家去煲汤,他也不卖。成银把那老龟又抱回了家。
家里没啥吃的,他和于爱花就胡乱嚼咕点东西睡了,可是,半夜里成银起来了,摸出把剪刀,把老龟从水缸里捞出来,在乌龟壳上多刻了一行字:“成银和于爱花是夫妻。”
不等天亮,成银就抱着老龟,去河边放了生。
写出这样伟大的爱情故事的好作家叫刘震云,他最新作品名叫《手机》,大家都知道里面讲的是什么。搞不懂沧海为什么要变成桑田,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把两情相悦的《聊斋志异》,写成势不两立的《三遂平妖传》。
黄舒骏的《你》里有一句歌词:“什么时候开始,你放弃成为一个伟大的女性?”
你说从什么时候开始?
应该是同一天同一刻吧,那天阳光灿烂,万里无云,而你竟质疑世间还有忠诚深刻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