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 收容站
少校林译踱着步,漫长得像要踩扁地球。
终于,他转身蹲下,小心轻拭叶子上的每颗尘土,喃喃自语。
那一年,我17岁......
民国二十五年 租界咖啡屋
蝴蝶儿飞~~去,心亦不在
唱片旋转,学生样的女孩望着窗外,一脸迷茫。
吱吱声中,清秀的年轻人冒失闯入,把慌乱中绊在台阶上的脚收进。
“译哥”
年轻人走近,坐下。
女孩望穿秋水地凝视对面的眼睛,那边却闪烁着逃开。
“不要去”
年轻人没听到似的,扳着自己的手指玩。
“不要去,哥,不要去”
泪水落下,落在桌子上,落在咖啡里,落进一颗心。
对面作揖似的低垂了头,在女孩的角度,几乎能看见后脑勺。
女孩吸吸鼻子,目光转向窗外。
许久许久,平静的呓语
“你,一定要去?”
“我......我”
年轻人嗫嚅了会儿,狠咬着嘴唇点点头。
蓦地,女孩起身,花石地板一声脆响。
“蝶儿!”
“砰!”门关上。
颓然的人挂在桌旁......
海角~天涯~~无影无踪,断无~消息~~石榴殷红
1944年 收容站
阿译拍拍身上的土。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啦。”
他苦笑着叹气。
“嗐,怎么忘了呢,花树总会生根发芽的,对不啦?”
他挤出一个调皮的微笑,从未有过的玩笑神情。
2029年 原收容站现文化大院
刷了很多次的墙依旧斑驳,压着几层小广告,现涂着一个灰白色的 折
园林局长批示“那树好多年了,不得砍伐,派人挪走。”
吊车一到,便里三层外三层来了不少围观群众。
老树架在卡车上,虬结的根裸露在外。
砖垛上,一个孩子拿着生锈的徽章大喊:“敬礼!”
“快下来,下来!这娃不听话,早和你讲危险危险,磕着碰着不是闹的。”
孩子姥爷边数落着边抱下孩子。
“这个哪儿来的?”姥爷瞧着孩子手里的徽章。
“捡的!”孩子自豪地转向背后,砖垛上一个锈烂的铁盒。
微胖的中年人凑过,抢了孩子的徽章细细地看。
“十五期...什么什么训...团......债...学优秀。哎呀!这个是文物嘛!”
中年人拍着大腿,嘴里啧啧有声。
“这个得送交上级。”
说着,欢欢喜喜抓过铁盒。
又想到什么,回身拍着孩子的肩说:
“小英雄,不错啊,回来给你发..
猛然鞭炮声起,卡车启动,欢乐大潮随之涌去。
不多时,还留下空荡荡的院子。
拄拐老人缓缓走来,环视着熟悉与不熟悉的一切,一切。
刺眼的光,砖垛上摊开的油纸包。
没有镜片,光洁如新的妆镜盖子,
一只蝴蝶翩然欲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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