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一份错过让年轻的我固执地以为,自己的心湖从此会变得波澜不惊,直到那次酒后失言,我才懂得,其实自己的心扉始终没有真正关闭过,只是用回忆将其虚掩,而这一切,似乎都在是等待青儿的到来。
某年的一次酒后,我呢喃着霞的名字,朋友问我霞是谁,我说是我以前的恋人,上个月结婚了,朋友笑着拍拍我的肩,说道:来,咱继续喝。而那次聚会时,朋友问我在想什么想得都笑起来了,我随口便说出了青儿的名字,朋友问我青儿是谁,我说是一个小女孩,很可爱的,下次带来让你看看?接着我笑着拍拍朋友的肩,说道:来,我们继续喝。我真的很高兴,我终于知道,忘记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彻底地爱上另一个人,虽然这句话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但亲身体会起来时却有完全不同的感受,至少我没料到这份爱可以来得如此迅速与甜蜜。
青儿能弹一手漂亮的钢琴,有专业九级证书。朋友圈里,会两下皮毛的不在少数,因为弹钢琴与喝咖啡似乎是小资情调里不可或缺的内容。而在我看来,最被小资情调推崇的所谓忧郁与精致,都是一种凡夫俗子装扮生活与标榜身份的方式,但在青儿近乎专业的弹奏中,我不得不承认,忧郁其实是一种融入旋律后的境界,而精致恰是青儿那馕着花边的裙摆在乐声中的轻微飘动。
青儿能接受我的追求,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当青儿说起和我的这段感情是她的初恋时,意外也就成为了惊喜。青儿并没有说话,任何时候,成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假小资们难以企及的所谓情调同样不能。青儿能弹一手好钢琴的代价就是她年少的回忆里除了琴房就别无其它,而长久地触摸琴键,使得青儿的手指虽然修长却并不细腻。每当我试图仔细地看清青儿的双手时,青儿总会捂着脸把手抽出来。如果这时再拥青儿入怀,她是不会挣脱的,每次我都能清楚地感觉出青儿那不安的心跳,一份怜惜的感动和一份渴望永久的冲动就会在我心底幸福地涌动出来。但我们都很清醒,青儿即将返回海南,如要没有一个人愿为对方而改变自己,那么这一湾美丽的海湾,就会成为彼此遥望对方的距离。
青儿喜欢让我陪她一起看海,因为海的另一边是她的家乡,青儿提起家乡总有说不完的快乐,不过很少说起回家的话题。我清楚,青儿的家境很好,她在家能过得很舒服,相比而言我给青儿所带来的情感在现实中显得是这么地脆弱。很多次看着一往无前的湖水涌来时,我都想认真地对青儿说:“我会等你长大,我会在海的这一边爱你。”可每次话到嘴边却又止住,我想,青儿一定也看见了,湖水退去之后的沙滩上,那么多对情侣留下的足迹都已不复存在。
分别的日子终究快要来到了,每每看到青儿欲言又止的神情,我总是装做不经意的平淡。青儿曾小心地试探过,我能否也去她那儿,她父亲会替我安排好一切的。我也很肯定地拒绝过,我不可能过依附于对方的日子,虽然到目前我还只是个平庸的书生,却仍倔强地重复着一种浪子的傲气。在这个多云的秋天,即将到来的在水一方是她更是我不愿多谈的现实。这一点让我想起了当年的霞,何曾相似,又是一份即将被距离疏远的爱情,为何天意总爱捉弄人,又让自己爱上一种没有结局的爱。可仔细一想,还是自己的性格如此,怪不得老天。因为越是不可能的爱,就越会期待能得到,就越会爱得不平淡,从另一面讲,也就是爱得越浪漫,正是自己有向往浪漫的性格才有了向往浪漫的选择。在这一点上我与青儿是相同的,不管生活的表面多么地平淡,在我们内心的深处总潜藏着一种飞翔的欲望,不同的是这一切表现在她的身上,是一种玩世的不恭。
直到青儿在电话的那头忍不住哭泣起来时,我才发觉我可能真的忽略了青儿的感受。我没有回避过自己的感情,但同时又在不自觉地利用着这份情感,我在重新安排自己的回忆却又自私地也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害。青儿不同,她一旦敞开了心扉,就不能再自如地收回,直到迎来最后的忧伤或幸福,一如当年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