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2017年9月，某公益活动现场。
忙累了一整天的三个少年靠在一个小角落里，王俊凯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之后先递给了易烊千玺。
王源靠在墙上双目无神，“累死我了……要不是知道有镜头，我早就瘫下了。”
另外两个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只哼哼两声表示赞同。
“唉……不过，他们真的也太惨了。”
喊累喊得最厉害的人话也还是最多，“你们不知道，我下午接手了一位老人家，他两条腿都没了，说是因为年轻的时候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家里没钱做复健，所以只能用手走路。”
“你们没看见他的手，上面全是伤口和老茧。”王源长长的叹了口气，“真是太惨了。”
王俊凯语气低沉，“我接手的那个小女孩从小就看不见，我问她她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她说，她想看看妈妈的脸。”
易烊千玺沉默不语。
“唉，”王源又叹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问，“如果是你们，你们最不愿意失去的是哪个器官？”
“眼睛。”王俊凯想也不想的回答。
“眼睛啊……”王源若有所思，“说得也对，眼睛毕竟是心灵的窗户，千玺你呢？”
易烊千玺抱着自己的膝盖蹲下来，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腿。”
“没有腿，我就不能跳舞了。”
“我希望能做一个站立的勇者，用自己的腿走完这一生。”
……
“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在南山吗？”
王俊凯半跪在病床边，“就算……就算你做了手术，我也可以背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千玺，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们的未来很长，不论你想去的地方有多远，我都可以用一生的时间背着你走过去。”
“你信我。”
“王俊凯。”易烊千玺的声音平静到毫无波澜，但王俊凯知道，这是他生气到极致的表现。
“这都是你安排好的是不是？”他冷笑，“带我去重庆，跟我讲情怀，又特意改了早班机提前回来想让我感动，哦对了，今天浩森还赢了比赛，源哥又陪了我一上午，所以我的心情应该不错。这真是天时地利啊，对不对？”
“你真是，用心良苦。”
“是，”王俊凯从来不会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我就是这样想的，算不算用心良苦我不知道，但我却很清楚，我想让你活下去。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你活下去。”
“你太自私了。”
易烊千玺看上去无悲无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已经被揪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腿，我会生不如死。”
“我知道。”
王俊凯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但是，我不允许你死，所以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也要试一试。”
“王俊凯……”易烊千玺突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几近哀求，“我会好好配合治疗，不管打多少针，吃多少药我都会好好配合，但是，不要让我做手术，好不好？”
“我求你了。”
王俊凯强压下快要溢出胸口的酸涩，轻轻吻了吻他布满针孔青紫一片的手背，“千玺，别闹。”
“听话，好不好？”
“……”
“你走吧。”
易烊千玺缩在床头，像一只对陌生世界充满防备的小猫，“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走啊！”
“千玺，”王俊凯慢慢站起来，语气坚定，不留余地，“就算你会恨我，我也一定要让你活下来。”
“滚！”
歇斯底里。
医院楼梯口，早就应该离开的王源从拐角处转出来，问，“怎么样？”
王俊凯面无表情的摇摇头，却说，“我去和医生商量手术时间。”
“小凯。”王源拉住他，“你别硬来，千玺他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也很正常，我们或许应该多给他一点时间。”
“没有时间了，”王俊凯拿出一份诊断书递给他，“不能再等了，一旦癌细胞扩散……”
“我就真的会，真的会永远失去他了。”
深夜，医院病房。
王源拎着外卖轻轻推开门，易烊千玺果然还没睡。
“千玺，想吃东西吗？驴打滚，刚出锅的。”
灯突然被打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也突然被惊醒。
“……什么？”他的反应有点慢。
“驴打滚。”
王源把外卖盒打开，果然是热腾腾的。
易烊千玺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驴打滚？”
王源得意一笑，“是我火锅店的面点师傅做的，入乡随俗嘛。”
易烊千玺接过来尝了一口，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意，“还不错。”
“我也觉得还不错。”王源吃得很满足。
两个人默默吃着东西，谁也没提今天上午的那一场争吵。
“千玺……”
王源正在斟酌要怎么开口，易烊千玺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请问是易先生吗？”
易烊千玺看了一眼王源，语气迟疑，“我是，请问您是……”
“……文颖女士……重大车祸……生命垂危……”
易烊千玺有些发愣，他觉得自己好像没办法把这些支离破碎的词语联系起来。
“她现在在医院抢救。”
易烊千玺突然掀开被子想站起来，王源被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出什么事了？你要去哪里？”
“抢救室……”易烊千玺走不快，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轮椅，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源哥，你推我吧。”
“千玺……”
文颖看上去和平时一样，眼里甚至还有易烊千玺从没见过的鲜亮神采。
“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多照顾小恺……”
“好像要提前跟你道别了……”
“千玺……你要加油啊……”
“每天都要开心哦……”
“他来接我了……”
“其实……从他离开的第一天起……我一直……一直在等他来接我……”
“今天……他终于来了……”
“对不起，请节哀。”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
黑暗的角落里，易烊千玺坐在轮椅上静默无言。
“出什么事了？”
匆匆赶来的王俊凯拉着守在门口的王源问。
“文颖出了车祸，两个小时前刚刚走了。”
王俊凯脚步一顿。
“……千玺？”
他走进房间试探着开口。
“王俊凯。”
黑暗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我在。”
易烊千玺仿佛是笑了，“我答应你。”
“什么？”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答应你做手术。”
易烊千玺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明应该松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王俊凯突然觉得心疼得快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他走到他身边蹲下。
易烊千玺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他的手，“因为我舍不得你啊。”
“就算是一个残缺的我，但只要能陪着你，应该也会比较好吧。”
“可是王俊凯，怎么办啊，没有了腿我就不只是不能跳舞了，我甚至，甚至连站在你身边也做不到了。”
王俊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没关系，那就换我站在你身边吧。”
“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我保证。”
2017年9月，某公益活动现场。
忙累了一整天的三个少年靠在一个小角落里，王俊凯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之后先递给了易烊千玺。
王源靠在墙上双目无神，“累死我了……要不是知道有镜头，我早就瘫下了。”
另外两个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只哼哼两声表示赞同。
“唉……不过，他们真的也太惨了。”
喊累喊得最厉害的人话也还是最多，“你们不知道，我下午接手了一位老人家，他两条腿都没了，说是因为年轻的时候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家里没钱做复健，所以只能用手走路。”
“你们没看见他的手，上面全是伤口和老茧。”王源长长的叹了口气，“真是太惨了。”
王俊凯语气低沉，“我接手的那个小女孩从小就看不见，我问她她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她说，她想看看妈妈的脸。”
易烊千玺沉默不语。
“唉，”王源又叹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问，“如果是你们，你们最不愿意失去的是哪个器官？”
“眼睛。”王俊凯想也不想的回答。
“眼睛啊……”王源若有所思，“说得也对，眼睛毕竟是心灵的窗户，千玺你呢？”
易烊千玺抱着自己的膝盖蹲下来，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腿。”
“没有腿，我就不能跳舞了。”
“我希望能做一个站立的勇者，用自己的腿走完这一生。”
……
“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在南山吗？”
王俊凯半跪在病床边，“就算……就算你做了手术，我也可以背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千玺，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们的未来很长，不论你想去的地方有多远，我都可以用一生的时间背着你走过去。”
“你信我。”
“王俊凯。”易烊千玺的声音平静到毫无波澜，但王俊凯知道，这是他生气到极致的表现。
“这都是你安排好的是不是？”他冷笑，“带我去重庆，跟我讲情怀，又特意改了早班机提前回来想让我感动，哦对了，今天浩森还赢了比赛，源哥又陪了我一上午，所以我的心情应该不错。这真是天时地利啊，对不对？”
“你真是，用心良苦。”
“是，”王俊凯从来不会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我就是这样想的，算不算用心良苦我不知道，但我却很清楚，我想让你活下去。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你活下去。”
“你太自私了。”
易烊千玺看上去无悲无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已经被揪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腿，我会生不如死。”
“我知道。”
王俊凯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但是，我不允许你死，所以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也要试一试。”
“王俊凯……”易烊千玺突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几近哀求，“我会好好配合治疗，不管打多少针，吃多少药我都会好好配合，但是，不要让我做手术，好不好？”
“我求你了。”
王俊凯强压下快要溢出胸口的酸涩，轻轻吻了吻他布满针孔青紫一片的手背，“千玺，别闹。”
“听话，好不好？”
“……”
“你走吧。”
易烊千玺缩在床头，像一只对陌生世界充满防备的小猫，“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走啊！”
“千玺，”王俊凯慢慢站起来，语气坚定，不留余地，“就算你会恨我，我也一定要让你活下来。”
“滚！”
歇斯底里。
医院楼梯口，早就应该离开的王源从拐角处转出来，问，“怎么样？”
王俊凯面无表情的摇摇头，却说，“我去和医生商量手术时间。”
“小凯。”王源拉住他，“你别硬来，千玺他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也很正常，我们或许应该多给他一点时间。”
“没有时间了，”王俊凯拿出一份诊断书递给他，“不能再等了，一旦癌细胞扩散……”
“我就真的会，真的会永远失去他了。”
深夜，医院病房。
王源拎着外卖轻轻推开门，易烊千玺果然还没睡。
“千玺，想吃东西吗？驴打滚，刚出锅的。”
灯突然被打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也突然被惊醒。
“……什么？”他的反应有点慢。
“驴打滚。”
王源把外卖盒打开，果然是热腾腾的。
易烊千玺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驴打滚？”
王源得意一笑，“是我火锅店的面点师傅做的，入乡随俗嘛。”
易烊千玺接过来尝了一口，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意，“还不错。”
“我也觉得还不错。”王源吃得很满足。
两个人默默吃着东西，谁也没提今天上午的那一场争吵。
“千玺……”
王源正在斟酌要怎么开口，易烊千玺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请问是易先生吗？”
易烊千玺看了一眼王源，语气迟疑，“我是，请问您是……”
“……文颖女士……重大车祸……生命垂危……”
易烊千玺有些发愣，他觉得自己好像没办法把这些支离破碎的词语联系起来。
“她现在在医院抢救。”
易烊千玺突然掀开被子想站起来，王源被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出什么事了？你要去哪里？”
“抢救室……”易烊千玺走不快，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轮椅，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源哥，你推我吧。”
“千玺……”
文颖看上去和平时一样，眼里甚至还有易烊千玺从没见过的鲜亮神采。
“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多照顾小恺……”
“好像要提前跟你道别了……”
“千玺……你要加油啊……”
“每天都要开心哦……”
“他来接我了……”
“其实……从他离开的第一天起……我一直……一直在等他来接我……”
“今天……他终于来了……”
“对不起，请节哀。”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
黑暗的角落里，易烊千玺坐在轮椅上静默无言。
“出什么事了？”
匆匆赶来的王俊凯拉着守在门口的王源问。
“文颖出了车祸，两个小时前刚刚走了。”
王俊凯脚步一顿。
“……千玺？”
他走进房间试探着开口。
“王俊凯。”
黑暗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我在。”
易烊千玺仿佛是笑了，“我答应你。”
“什么？”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答应你做手术。”
易烊千玺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明应该松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王俊凯突然觉得心疼得快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他走到他身边蹲下。
易烊千玺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他的手，“因为我舍不得你啊。”
“就算是一个残缺的我，但只要能陪着你，应该也会比较好吧。”
“可是王俊凯，怎么办啊，没有了腿我就不只是不能跳舞了，我甚至，甚至连站在你身边也做不到了。”
王俊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没关系，那就换我站在你身边吧。”
“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我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