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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七——
　　自那日贺玄离去之后，一连几天便再没来过。
偌大的宅院里，偶尔能听到一些外面的喧闹，细碎的话语飘进院中，只剩下零星的残音。
许久以来，除了那个自称连珏的医师来过几次以外，便也再没有其他人来过，院中只剩下惊鸾和栖桐两个孩子在忙碌，每天将食物和药送进师无渡房里，然后在院中等待召见，这时师无渡便能听见门外传来的稚嫩的谈论和笑声。

　　那个医师每一次来都是在大傍晚时分，永远是那一身藕荷色的打扮，为师无渡探查完近几天的情况，不多留一刻，也不多说一句没用的话，对着那两个孩子交代完几句必要的事就会离去，次次都是如此。
一切似乎都平静得可怕。
平静得让人不安，好像随时都会发生点什么。
……

　　直到那一日的晌午，院落的门被人大力推开，带起一阵阵狂躁的风，孩童细碎的吵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急促而混乱的步伐。
又是那一袭窄袖黑衣的贺玄，带着一身冷厉，还有满腔怒意，不由分说地一脚踹开房门，像以往的那两次一样，修长白皙的手又一次紧锁住了他的喉管。

　　“说！他们在哪！！！”
贺玄眼眶发红，青筋暴起，眼球中似乎迸裂出道道血丝，表情狰狞得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怖，怒吼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师无渡被贺玄这副样子吓得一愣，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被贺玄紧紧箍住喉管，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提起来。
“我……你说什么……”
师无渡呼吸困难，勉强挤出几个气音之后便再也说不出什么，渐渐失了轻微挣扎的力气。

　　这是第几次了。
第三次亦或是第四次吧，他有些记不清。
他被他这样锁着喉管，被他轻易地掌握着性命。
也是可笑，他竟会记不清了。曾几何时，都只有他师记着别人的仇，百倍千倍奉还的份，曾几何时，高傲的他眼里绝不容许一根刺的存在，曾几何时。

　　眼前的贺玄恐怖至极，像一只被逼上绝路而发怒的困兽，让师无渡觉得这十几天来的他，也不过是他久病之时的错觉罢了。
忽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眸，直直对上贺玄冒着灼灼怒火的狰狞眼睛，艰难地溢出一声轻蔑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