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师无渡才刚刚飞升没多久，最是风华正茂张狂恣意的时候，水横天的名号还没打响整个天南地北，水师无渡骄纵霸道的性子却已经闹得上天庭人尽皆知，看着他和明光殿灵文殿那两尊大佛称兄道弟，众人无一不是表面笑迎，背地里恨不得避而远之才好。
彼时的贺玄也还是谦谦君子的模样，端的便是那温润柔和眉清目朗。大抵是家境-清贫，寒衣素食的缘故，与经年以后的黑水沉舟相比拟更加清瘦修长，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单薄如柳。还没被逆境洗礼出那种扑面而来的压抑之感，有的只是一身翩然儒雅，反而更显笔墨学子的风骨。

　　“小生自是不知公子何方仙神。”贺玄莞尔一笑，目光中的皎洁与敬慕却是丝毫不掩，用难得带上些许生涩意味的温柔口吻缓缓道，“不过，雨夜阴冷，不知公子可否同小生回屋一避？”
“放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师无渡登时恼羞成怒，抬手一挥，陈旧的油纸伞便拦腰断成两截，就连伞面都被劲风扫出几处破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扰得贺玄下意识松手，整把伞便哗啦一声掉落在地。

　　下一秒扇面瞬间张开，快速轻掠即收，贺玄便被劈头盖脸淋了一身水，激得双眼紧闭，只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透心凉。师无渡趁着这空档飞身跃起，捏了个决逃也似地离去，回头时最后望见的，便是身上啪嗒啪嗒往下滴着水珠的贺玄，努力睁开眼睛仰头看他的样子。
昔日还清澈的眼里，倒映的好像是他自己。

　　后来贺玄便再也没有见过师无渡，因为师无渡也再没有来过一次。在往后许久来势汹汹的大落大悲中，贺玄也不止一次想起那天那个洁白清朗的神明，身边的亲人爱人接连离他远去，自己的似锦前程频频毁于一旦，他始终带着生的信念，执着地与缠绕他的梦魇殊死搏斗。
他始终相信他的神会庇佑他。
他始终相信他一定能再见到他的神。
然而他斗胜了白话真仙，却终究斗不过他从一开始就为他设下的，瞒天过海的局。

　　甚至在临死前见到师无渡的第一眼，贺玄都以为那是他午夜梦回总会念起的神明终于来为他救赎了。可未曾想事与愿违，月黑夜浓，血雨腥风，那人仍旧一身华贵月白，徐徐落下，眸中却是冷冰冰的高傲无情。
于是一切翻天覆地地逆转，那个人的模样被刻画成了贺玄生前最后的画面，一笔一划，细细描绘出的冰冷眉目，竟是苦苦支撑了往后五百多年的孤独与恨。绝境鬼王，黑水沉舟。世人皆知血雨探花为爱而存，黑水沉舟因恨而生，可若无爱又怎会生恨。爱之深刻，才恨之入骨。
一眼成绝。

TBC.

花式吹爆双水！
一眼成绝什么的我可以吹一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