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又来晚了

章三十二——
　　果然没过多少时日，贺玄看着师无渡的情况稍有好转，便将人带回了幽冥水府。
师无渡没有反抗，也反抗不得。
幽冥水府似比他上一次来时还要空旷，安静得不见半点人影，师无渡跟在贺玄身后，走得很慢，大概贺玄也刻意放慢了步伐，两个人的脚步声重叠，回荡在廊中。
“那些人呢？”
知道贺玄不会杀他，师无渡倒也放松了些许。

　　“赶走了。”
“那两个小孩也赶走了？”
“嗯。”贺玄停了脚步，回头看他，“你若喜欢，我再给你寻来便是。”
“不用了。”师无渡敛目摇头。
简短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两人之间又是相互沉默着，直到穿过小道与桥栏，再次停留在他们都再熟悉不过的那个院落里。

　　院里的海棠树已经结了果子，没有了初来时花满枝头的样子，但一颗颗小小的果实看上去圆润而饱满，红艳艳地挂在枝叶间，成了这冷冷清清的院落里唯一一抹鲜明的亮色，竟也别有一番风味。
贺玄忽然停下了脚步，师无渡不知他想做何，只得也跟着停下，未待开口询问，便见贺玄径自抬头望向那两棵海棠树，好像在想些什么。
“听说你会酿海棠酒？”

　　突然听到贺玄这么问，师无渡却是愣了一下，想着大概是青玄说过或是偶然听到的吧，随即才答道，“是。”
贺玄又道，“再酿一次？”
“酿？”师无渡的眸子忽然暗了暗，抬起双手对着贺玄嗤笑一声，不知是在嘲讽谁，“拜你所赐，我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酿酒，摘果子都做不到。”
贺玄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有一瞬，一个飞身跃上树，轻盈地靠坐在枝干上看他，“那便你说，我来做罢。”

　　“呵。”师无渡转身就走，半途却又听到那人喊他，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步子。
“师无渡。”
身后的树上传来那人的声音，冰凉得很，却又好像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被谁刻意藏在命令似的口吻中。
那人又继续道。
“我第一次看你，就是在这样一棵海棠树下。”
师无渡的身体忽然颤了颤，依旧没有回头。

　　贺玄沉默了，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坐在树上低头把玩着，微抿的唇半天才张开，也不去看树下那人是否还在，低沉的嗓音微带着深秋的凉意，却不再冰冷。
“我以为你记得。你劈头盖脸浇我一身水。”
回应他的仍旧是一声嗤笑，大概是笑他还记得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贺玄再不发一言，望着树下那一拢白衣，大片的素色早已不似当初记忆里的华丽月白，连那挽发的繁杂玉冠，如今也成了简单的雪白飘带。

　　师无渡没有其它动作，再次迈开步子，径自朝着厢房而去，抬手推开木门的时候，似乎低喃了一句什么，轻飘飘的话语渗进空气，随着不急不缓的风远去，只可惜树上的人并未听到。
“……我记得。”
……

TBC.

不小心忘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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