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

章三十——
　　贺玄找到他的时候，他是意外的。
那时他仍然在和庙里流离失所的乞丐们相互分着食物，相互照顾。贺玄就那样直接闯了进来，吓得乞丐们手上的食物都没拿稳，一个不小心掉进了稻草堆里。
“这他妈谁啊！”
“好好的馒头都被糟蹋了！”
“老风？你认识他？”

　　他机械式地点点头，从地上起来去看贺玄，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心里也在混乱地想七想八。贺玄带走了哥哥，现在来这里找他是想干什么？还有哥哥到底怎么样了？那天断崖上的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贺玄却径自看着他身后，那个断下来的水师像头颅，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对方却也刚好开了口。
“过来。”
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一步一停顿地走到贺玄面前，手也忍不住打颤。

　　周围的乞丐们有好奇的也有被吓的，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动不动看着他们，有几个甚至连馒头都忘了捡起来。但都被贺玄尽数无视了。
他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眉心一凉，一股暖流便自内而外涌现出来，是源源不断的法力。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他眉心缓缓浮现的朱砂痣开始，一层淡淡的白光环绕，所过之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起着变化。等到光芒淡去，他已经恢复成了那个他自己都快忘了的样子。

　　贺玄看了看，转身出了风水庙，他亦从后面跟上，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一路无话。
到了庙外许久才停下，是一处稍显偏僻的地方。贺玄先站定，转身时便用简洁干练的语句描述了起因和结果。
他听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因为其实谢怜来过了，他已经听过一遍，但还是沉默了一下，上前一步，微抬起下巴去看那人。

　　“所以你是想拿我的命换哥哥的吗？”
“你是这么觉得？”
贺玄不答反问，也睁眼去看他，竟堵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撇开目光不知看哪是好，最终定格在了远处错落的城街屋檐的方向。
他知道明兄一定不会。
但他不知道贺玄会不会。

　　看到他畏惧疏离的样子，贺玄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又说了句什么，一句话毕，没有在看身后的人，迈步向前走去，消失在暮色中。
“拿你的命换他的，不值得。”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