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从村庄入口附近的花丛上轻轻摘下一朵纯白色的百合,少女迈着愉悦的小步,与往常一样,走向同一个目的地。
一如既往地经过了村庄内长得最为高大的榕树之下,那个快与这棵树融为一体的青年依然在树下看着厚厚的书籍,斑驳树影落在他的身上,随风轻轻浮动。
少女向前几步,也融进树影之中,她微笑地打了声招呼:「大哥哥,今天也是在这里看书呢。」
「啊…你今天也经过这里了呢。」他抬起头,合上了书,同样微笑着回答少女。
「您在看什么书?」她好奇地问道。
「『民主与平等』,这种书对你这个年纪而言,应该是没有吸引力的吧……」
「嗯…确实呢!大哥哥为什么总喜欢看这种书呢?」
「这个嘛……等你长大了就懂啦。」他笑了笑,脸色变得有些沉重,但很快又掩盖过去。「今天也是去找那个孩子的吗?」
「是…是啊。」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
「他的话……今天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好呢,可能不会很想见人吧。」
「诶?为什么……」
「总而言之,你最好考虑一下再去会比较好。」
听到这样的提醒,少女心中疑惑不已,但脚下仍然没有停止地朝着那个地方走了去。途中她听见了一对平常总埋怨日子过得不好的妇女今日讨论起了不一样的事情。
「哎,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那个女人的事情啊——丈夫作为士兵在外面打战,许久没有联系而已,她便觉得她的丈夫已经死了,又重新嫁给别人了。」
「竟然有这种事情!」
「是啊是啊!昨天她的丈夫从战场上回来了,而且好像还残疾了,进门看见他们两个,得知了她再嫁的事情,一气之下把他们都杀了……」
「不会吧……对了,他们不是有个小孩吗?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幸免于难,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犯错的是大人,又不是孩子。」
「哎哟,说到底,还不是要怪那个女人不守妇道,竟然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对啊,那个丈夫真是可怜呀!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回到家自己的妻子改嫁。换做是我,我也会杀了他们……」
少女从这两人的对话中感觉到了不适,加快步子往前走了。
终于,她到达了目的地。那个少年——那个她一直倾慕的对象,正坐在家门前,拿着画笔绘画。她看着对方正在作画的背影,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但是当她走到他的面前,她却发现少年面色十分憔悴,两眼也黯淡无光,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停下手中的画笔,沉默不语。
她望向屋内,只见里头一片狼藉,有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正躺在地上。她一瞬间明白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看着少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里满是悲伤,她的心都碎了。她抱住少年,伤心地哭泣,并且不断地告诉他:「这些事已经过去了,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为什么?」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大家对待我,只会将我当作罪人的孩子看待,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下,他带着恨意地一字一句地挤出这样的话,「我将来,绝对、绝对不会像他们一样,做出让大家唾弃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