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脱下上衣扎在腰间,露出肌肉虬结的古铜色上身。
他左手握着一柄带鞘古刀,刀身宽二指长四尺,翘尾斜斜的指着地。
咸腥的海风垂在他的脸上,黏黏的,湿湿的,像是脸上蒙了层沾水的纱布。
他跨步走入海中,海浪一层接一层的越过他,拍在滩上,发出轰隆轰隆,如同雷电迭起的声音。
翘尾在泛着白沫的海水上滑过,带出一条长长的扩散的涟漪。
约莫走到齐腰深的地方,他立住了。
就站在那里,有些立不住脚,一上一下的浮动。
鼻尖里,海风的味道在回荡,又黏黏的,好像被堵住了,不让人呼吸。
他闭上了眼,感受着海波在腰间,在股间流过的感觉。
浪头打来,像是在推他,他几欲向后躺去,但是海水好像又扶住了他,他又站住了。
他随着浪头,随着潮汐,前后摇晃。
他好像摸透了那种感觉,又好像摸不透。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簌!
凄冷的铁光闪过,漫天的水珠飞跃,想要奔向天空的怀抱。
那是亨利拔出了他的刀,他左前侧的海水斜裂开一道巨口,黑漆漆的海底土壤就在那里,在海水的缺口。
冷清的月光方才投在上面一刹,便被斩碎了。
亨利右手舞着刀,时而画出歪歪扭扭的圆,时而画出完美无缺的圆,时而舞作一团乱画,时而只斩一刀。
飞溅的水箭不断地跃起,又落下。
哗啦啦
扑腾腾的砸在海面上,像是飞鸟跃入水中。
他身边的海水似乎被看的满目疮痍,这里一处裂口,那里一道伤口。
可是——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亨利停下了剑,他呼呼的喘气。
海还是那样的碧蓝,还是如镜一般的平整,只是有无数的涟漪散开,撞在一起,终是散了。
刀,终究不能断水。
扑通。
刀鞘重重的砸落水中,又激起了一圈涟漪。
他双手举起了刀。
刀似乎变得重了,他的双手有些颤抖,像是手酸了。
哗——
远处一道银线朝前压来,引出震天的巨响。
近了,又近了些。
那是一道潮水,银色的是水沫,蓝色的海水。
滚滚而来,浩浩汤汤。
呼……
亨利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恰是时机,一道惊雷落下,照亮这片黑暗,时间仿若静止。
亨利双手劈刀而下,惊雷的光照在他明暗交替的脸上,他面容平静,似乎根本不知大难临头。
刀刃将浪头割出一道小口,水花贴着刀刃飞起。
这好像一副映在天边的画,滔天的巨浪几乎占据了整幅画面,不起眼的角落里立着一个意欲对抗自然的幼稚持刀男人,他看起来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噗嗤——轰——
刀口破开浪头,发出微乎其微的声响,接着便被漫天的浪潮盖过了。
他被吞没在了浪潮之中。
不过,事情发生了扭转。
他迎着浪潮而上,浪潮贴着刀刃,避开男子向两边射去,他身后留下扇形的海域,没有浪头,只有溅起的无数浪花和白茫茫的水沫。
他的身前是一道长达数丈的裂口,大海让出一条路,宽广的大海自此分开,良久不曾闭合,月光肆意的洒在黑漆漆的海泥上。
他那张臭脸上泛起了笑容,他在最适合的时机斩出了最具有威力的一刀。
在那一刻,他虽然闭着眼,但他好像感觉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了,咸腥的海风,冰冷的潮水都透过毛孔传到他的脑海中,形成一副怪异的画面,他好像看见滚滚而来的浪潮向自己展现出最脆弱的地方,他立在那里,静静的,就像是一座山岳,没有鸟鸣,没有炊烟,没有风,只有寂静。
接着他在他认为最适合的时机将刀斩了出去。
当真是一刀鬼神惊。
他终于立不住了,他往前走踩了两步,又向后倒去。
海水的伤口终究还是愈合了,他终究还是倒下了。
他躺倒海水中,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他好像在一条船的床上,软软的,飘飘然然。
他随着潮汐被打到了海岸上。
见闻色初级感知。
静岳之剑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