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墓地。
和之国,海滨。
瓢泼大雨冲淡了水墨,黑色的发丝轻轻地贴在男子瘦削的面庞。
雨点打下,微弱的油灯光晃动着,被磅礴的声所覆盖,显得孤独而无助。
撩开青丝,揭下眼罩。
精致的假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墓地很简陋,一个又一个土包被大水冲刷、时光侵蚀,已经几乎化为平地。木桩做碑,其上简陋的字迹已经残破不堪。
低头,半跪在那一处被精心保护起来的坟前。
盲剑士的眼里,满是温柔。
“你曾经说过啊……”
手划过冰冷的尸骸,翻开的坟中,是一具静默的枯骨。
雨水愈发猖狂,模糊了一切。
一声惊雷炸响。
“我真的,很任性。”
仿佛是在道歉,是在自言自语,掘墓人低声说着,嘶哑的声音像是厉鬼,却出人意料地让人心安。
他合上了眼皮。
“这是,最后一面了。”他取出一块牌子。牌子很旧,但似乎被保存的很好。
雨水洗刷掉了一切,包括盲武士盔甲上的血渍。
油灯映照,却无法看清牌上模糊的文字,只能隐约看见“右代宫八木”名。
轻轻将木牌放进尸骨交叠的双手中,那人缓缓站起,随手将坟重新填好,一身腥红的甲胄宛若是神话中的鬼神,在暴风雨中若隐若现。
“事都办完了?”一个轻浮的声音突然从暗处传出,某个雪白的影子直挺挺地立在雨中。
武士回过了头,他不知何时,重新戴上了那沾满血腥味的眼罩。
“事先说明,”
那雪白的影子摆弄着手套,语气中有一丝嘲弄,也有一点不着痕迹的嘲讽,
“给你续命的药可是很贵的——就算是莫比乌斯财团,也不过只有数十瓶存货。”
雨,越来越大。
两人遥遥相望,静默地站立着,等待答复,或者,给出答案。
良久,那雪白身影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他缓缓退了一步,轻轻一鞠躬,右手指向了某个“方向”。
“那么,今后请多指教了,”
“右代宫八木,先生。”
惊雷划过天空。
这一次,不止映亮了鬼武士的脸庞。
墓地之侧,堆砌十数米,摆放着的——
遗体。
没有多余的伤口,全部都是完好无损的无头尸体,一击毙命。
鬼武士点了点头,在漆黑的风雨中,默默跟在雪白影子的身后,离开了这腥红的墓地。
良久,警铃响彻海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