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
哮天犬贴着墙边从门外走了进来,绕到她身后微躬着身体喊了声,“三公主。”
寸心见是他,将拿在手中察看的鲛纱递给了身边的侍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面前等候的鲛人和侍女心领神会,收拾了东西从偏门退了出去。
待那二人出了门,寸心才回转身来面对着哮天犬微笑道,“犬王好些日子不见,一切安好?”
哮天犬口中应道,“好说好说。”身体却在不自然地打转,时不时地觑她一眼,显出急切的样子。
寸心见状只是轻声一笑,径往内室走去,口中吩咐他道,“你到门外等着罢,我换了衣服便随你去。”
“哎。”哮天犬犹如得了特赦,急急跑到门外候着。
他们二人出了西海,捻诀招来两朵祥云,乘着风往九天之上而去。
路上哮天犬给寸心讲述了此番司法天神雷霆震怒的原因。
寸心听着不甚认真。近些年来,二郎真君脾气越发不好,追究起来,无非是底下人又干了些不大不小不着调的事儿。真君雷声大雨点小发作一通,再打发众人各自收拾残局,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寸心在这其中多半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但不知是怎么起的谣传,都道这三界六道之中唯有西海三公主敖寸心能降得住司法天神,真君千年婚姻阴影尚存,三公主积威难除。众人听得多了,便当了真,竟每次都要将她请到神殿灭火。
寸心如今回想,这当是当日二郎真君经华山一役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她误打误撞将其唤醒惹下的因果。
只是这事说来,倒也还是她冤枉。
当日众人找到她时杨戬已经昏迷三个月有余,天庭众仙用尽种种办法收效甚微,无计可施之下方才找她来绵力一试,其实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也不知她是得了什么运气,不过是在他床前呆呆坐了一晌,如今想来似乎是连半个字都未曾跟他说的,待她离开不到一个时辰,他竟悠悠转醒。
她便由此糊里糊涂地成了三界之中最能影响真君的人。
不过片刻,寸心与哮天犬降落在神殿门前。守殿侍卫依例向寸心拱手行礼。
哮天犬进了神殿便直接将她带到了书房之中,在她身后将门轻声阂上。
坐在桌案后的男人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端起茶杯浅抿。他对面的位置上放了个柔软的坐垫,面前的桌案上一碟玲珑剔透的葡萄正等着她的垂青。
寸心勾起嘴角,走到一旁给她备好的水盆里洗了手,拿了块素净的手帕擦了擦,走到杨戬对面的位置上悠然坐下。
她拈了颗果子,细嫩如葱根般的手指将皮徐徐剥下,汁液粘在她的指缝间留下些妖娆的紫色。
杨戬忍下了给她擦手的冲动。
寸心将剥了皮的果子送到他的眼前,嘴角含笑,问他,“吃吗?”
杨戬摇了摇头。
寸心亦是见怪不怪,反手将果子送入了自己口中。
书房内一片静谧,杨戬引着泉水烹茶品茗,寸心面前的碟子葡萄皮渐成一座小山丘,错金的博山炉里安神的轻烟袅袅升腾。
寸心将最后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站起身走回方才的水盆前,挽起袖子,在水中清洗双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戬手中的茶杯停在唇边,盯着她露出的一截莹白的手腕看了一会儿,默默收回眼神。
寸心拿了备好的另一块手帕擦了手,重新回到位置上,语笑嫣然地问对面沉默品茶的男人,“气完了吗?”
杨戬淡淡地看着她,口中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寸心莞尔,站起身抚平了裙上的褶皱,转身往外走。
杨戬也站起身,走到了前面替她开门。
两人一路走至神殿门前,寸心转过身,一眼见到杨戬身后探头探脑的两颗小脑袋,歪头打了声招呼,才看着杨戬道,“我回去啦。”
杨戬顿了片刻才微微点了点头。
寸心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一旁候着的哮天犬急忙也化作犬身追随她而去,护送她回西海。
杨戬看着她消失的地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方才转身走进殿内,“进来吧。”
原先躲在暗处观察的沉香和小玉听到这话,知道危机已经解除,急忙跟在杨戬身后一起进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