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
如歌探头走进牢房,打量了一下四周,“战枫不在?也对,他此时一定在练功房练功。”她自言自语着走了进来。
战枫明明就站在她的眼前,如歌停下来的时候,他们的距离不足一丈,战枫甚至能闻到如歌身上淡淡的香味,可是如歌却说他不在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发出声音,眼看着如歌在他身前走开。
银雪抬头看着站在水牢门口的小姑娘,笑着说道:“傻丫头,终于想起来看我了?”
银雪的眼睛本就生的好看,这几日身形消瘦,眼睛看起来便更大了,闪着明媚的亮光。
他的眼睛可真漂亮,如歌想。
“你昨天说你会帮我找回记忆的。”她蹲在水牢门口,脸有些红,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故意不去看那双漂亮的眼睛。
银雪扶着水中的石床边缘站起来,挪到石床靠近牢门的一边,回答道:”我的确说过。“
“呀!”如歌捂着鼻子站了起来,“你身上酒味可真重。”
银雪干笑了两声,低着头慢慢的挪了回去。
如歌见他表情不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讨厌你,真的!是因为我爹。我爹每次喝了酒都会故意抱我,用胡子扎我的脸,见我疼了他就哈哈大笑,还故意冲我吹气,简直臭死了。所以我讨厌他喝酒,也讨厌酒味。”
“看来,你爹一定很疼你。“
如歌骄傲的点着头,心想:不光是他爹疼她,全山庄的人都抢着疼她呢!
“烈明镜真的把你养的不错。”
“那是当然!”
如歌那得意的小表情简直可爱极了,银雪忍不住想要去亲她的脸蛋,但他没有去亲她,他在自己身后的石桌上拿起一只碗,递了过去。
碗里盛着鲜红色的液体。
如歌看看银雪又看看他手里的碗,狐疑的伸过头去嗅了嗅,闻起来像是烈火山庄兵器库里生锈的铁味。
看见如歌皱着眉头,犹豫着迟迟不肯接过去,银雪补充道:“碗是干净的,我没用过。”
“我不是,我没嫌弃你,只是……”她连忙解释,又把鼻子贴得更近使劲儿闻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了,连带着鼻子也微微皱了起来。
她用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把那碗捧过来,放到嘴边又拿下来,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乞求似的看着银雪,楚楚可怜的问道:“一定要喝?”
银雪噗呲一下笑了出来,他笑的很开心,就像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如果可以,他宁愿小姑娘永远像只小狐狸,不要记起那些纷纷扰扰,但她必须要记起来。
银雪问:“你不想记起来了?”
如歌无奈的叹了口气,捏着鼻子将那碗红水一饮而尽。
太腥了,比生着的鱼内脏还要腥,混杂着铁锈味的腥气一瞬间沾满了口腔,她含着最后一口,久久无法下咽。她捂住嘴以防自己吐出来,闭上眼以防生理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来,她无论如何也想要记起来,所以她一定要将它咽下去。
如歌听见锁链”哗啦啦“的碰撞声,她感觉嘴里似乎不那么腥了,一股清凉的气驱散了她口中的腥气,现在她口中甚至有甜味。
她睁开眼,看到了银雪的手。
银雪的半个身子都浸在水底,他抓着牢房的栏杆将身体前倾,费了好大的劲才够到如歌的额头。
见如歌挣开了眼,他才又慢慢的坐了回去。让如歌奇怪的是,他明明在移动,却没有锁链的响声。
“你居然会法术?真神奇,所以你是妖怪?”如歌砸吧砸吧嘴,觉得清爽极了,自从在这里醒过来之后,她从没觉得这么清爽,身体就像是没有重量飘在云端一样的舒服。
“你流血了!你看,这水都变红了。”
如歌突然叫了起来,虽然她才认识银雪几个时辰,但是她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朋友受伤她从来都是打从心里难过,所以她现在很难过,难过到嘴里的甜味都消失了。
“傻丫头,你见过妖怪流血吗?”
“可……可是这水都变红了。”
水中猩红的血漂散氤氲,那过程缓慢而美丽,到达水面的时候已经被稀释成肉眼难辨的浅粉色,可还是被机敏的如歌看到了。
“你可知道我脚上带着铁链?”银雪问。
如歌抽着鼻子点头。
“那你可知道铁会生锈?”银雪又问。
如歌又点点头。
“锈是什么颜色?”
“我知道我知道!锈是红色的!”
小姑娘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她的心情一好,便不自觉的运起了烈火功,随后她的手掌上“腾”的一下着起了一团火苗。
她记起来了,她七岁那年,烈明镜开始教她烈火内功,她一直努力的学用功的练,一直到她九岁她终于第一次在手掌上点亮了火苗。
见如歌笑了,银雪便也笑了,他说:
“你看,我就说我会让你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