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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PROLOGUE
——八年前——
从某个男人说起吧。
那个比任何人都充满理想,却因此而绝望的男人。
这个人的梦想是如此单纯。
衷心希望这世上的所有人都幸福美满,如此而已。
每个少年都曾经在心中怀揣、但在了解了现实的残酷以后渐渐放弃的幼稚理想。
幸福是以牺牲为代价换取的——每个孩子在长大成人后,都学会用这番道理为自己辩解。
但是他却不同。
或者他比谁都要愚蠢,或者他脑袋有哪里不正常,又或许,他属于那种身负不为凡人所理解的天命,被称为“圣者”的人。
当他领悟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命,都被摆在牺牲或救济的天平两端上之时……
当他知道这天平上绝对没有哪个托盘会被清空之时……
从那一天开始,他就立志要成为这个天平的计量者。
若是想更多地、更确切地减少这个世上的哀叹,那便别无他法。
为了救起哪怕只多一个人的这一边,就必须抛弃哪怕只少一个人的另一边。
为了多数人可以活下去,而将少数人灭绝。
因此,他越是救人,杀人的技术也越加精进。
多少次,多少次,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但他从来没有过畏怯。
不择手段,不问是非,只苛求着自己成为最精准的天平。
让自己绝不算错生命的数量。
性命无分贵贱、无分老幼,“一条”就是它的唯一单位。
他无差别地救人,也同样无差别地杀人。
等他醒悟过来时,已经晚了。
当一个人公平公正地去对待每个人的时候,
那便等同于他已经无法爱上任何人。
若是他能更早地将这个准则铭记于心的话,那倒还好。
让年轻的心冻结、坏死,变为一台无血无泪的测量仪器的话,他只需继续冷淡地甄别活人和死者,漠然度过一生,也就无需苦恼了。
但,他不是这样的人。
别人高兴的笑容让他满心欢喜,别人恸哭的声音触动他的心弦。
别人绝望的怨恨令他怒火中烧,别人寂寞的泪水总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擦干。
在追求超越人间准则的理想的同时——他过于像一个普通人了。
这样的矛盾不知道已经给他带来多少惩罚。
有过友谊,有过爱情。
但就算这些他珍爱的生命,和其他无数素昧平生的生命,同时放在天平的左右时——
他也从来不会出错。
就算爱着谁也好,他仍然将其生命与他人视为等价,平等地去珍惜,平等地去抛弃。
一直以来,他与他所有珍爱的人,都注定了在相遇的瞬间便等同于永别。
现在,对他来说最大的惩罚即将降临。
窗外堆满了寒风吹来的积雪,极寒的夜里,森林的大地也被冻结。
建筑在冻土之上的古城堡里,一个小室正被暖洋洋的火炉所保护,远离外面的一切寒冷。
在这片温暖的结界当中,他抱起了一个新生的小生命。
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简直盈盈一握的身体,甚至感觉不到应有的重量。
手中捧着的这份纤细,仿佛那捧在手中的初雪一样,稍微一动就会纷纷零落。
小嘴微微地一张一合,呼吸微弱而努力,为在睡眠的同时保住一点体温。胸口传来了竭尽全力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心跳。
“放心吧,在睡呢。”
母亲躺在床上,微笑地看着他抱起孩子的样子。
产后的憔悴还未褪去,血色也尚未恢复,然而这丝毫未损她高贵如宝石一般的美貌。因为她脸上的笑容与眼神,洋溢着幸福的光辉,这一切已经足以抵消因疲惫而带来的些许消瘦。
“几个喂了好几天的奶妈一碰她就哭,被抱起来后安安静静的,这还是第一次呢——因为抱她的是个温柔的人,小孩子懂呢。”
“……”
他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比照着母女俩的容貌。
从未看见爱丽丝菲尔露出过如此美妙的微笑。
她是一个注定与幸福无缘的女子,从未想到会有谁能带给她名为“幸福”的感情。非神所造,而是由人工制造的人造物……对身为魔导合成人(Homunculus)的她来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爱丽斯菲尔自己也未曾期待过什么。如人偶一般被造出来,如人偶一般成长的她,以前甚至不懂“幸福”到底代表什么。



  • 本多№忠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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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你一定要回来抱住这孩子,抱住依莉雅苏菲尔——像一个普通的父亲那样堂堂正正。”
——三年前——
根据神秘学的说法,这个世界的外侧,存在着次元论的顶点所在——“力”。
被定义为一切事物发端的坐标原点,一切魔术师的夙愿所在的“根源之涡”……既是万物的起源亦是终点,记录着这世上发生的一切,创造了这世上万物的神之座。
200年前,曾经有人尝试着想到达这个“世界之外”。
爱因兹贝伦、马基利(爱努语中“小刀”之意)、远坂。被称为创始三大家族的他们所企望的,是将无数传说中都有提及的“圣杯”再现。为了召唤出那个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三家的魔术师互相交换彼此的不传之术,终于让这个可以称为“万能之釜”的圣杯现世。
……但是,这个圣杯只能实现一个人的愿望。当这个事实呈现的瞬间,合作关系立刻变成了血淋淋的争斗。
这就是“圣杯战争”的开端。
之后,每隔60年,圣杯就会重现在曾经被召唤出来的极东之地“冬木”。然后圣杯会挑选七名有资格拥有它的魔术师,把自己庞大魔力的一部分分给七人,让他们可以召唤被称为“Servant”的英灵。通过死斗来决定到底谁才真正有资格捧起圣杯。
——言峰绮礼所听到的说明,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你右手上显现的纹章被称为‘令咒’,这是你被圣杯选中的证明,得到这个圣痕,意味着你能指挥‘Servant’。”
那个用着流畅而通透的声音一直在讲解的人,名叫远坂时臣。
这是一处风生水起的小高地上兴建的别墅,位于都灵。别墅内的一室中,三人正坐在沙发上。绮礼和时臣,另一个则是介绍二人认识并主持这次会谈的神父:言峰璃正……绮礼的父亲。
作为年近八十的父亲的友人,这个叫远坂的怪异日本人未免也太年轻了。看上去年龄跟绮礼差不多,然而稳重的气质和威严使他显得仪表堂堂。听说他也是日本源远流长的名门之后,这栋别墅也只是他的一处房产。不过最令人惊讶的,是他在刚见面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自称“魔术师”。
魔术师这个词本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绮礼本身也是和父亲一样同属圣职者,不过他们父子俩的职责与一般人认识里的“神父”有着很大区别。绮礼所属的“圣堂教会”,是专门负责将教义之外的奇迹或神秘打上异端的烙印并将之驱逐埋葬的机构,换句话说,他们有义务打击像魔术这样的渎神行为。
魔术师们集结起来,组成一个防卫性的集团“协会”与圣堂教会对抗。目前,两者之间通过交换协议,暂时保持了和平。但是即使如此,圣堂教会的神父与魔术师共聚一室进行研讨这种事,实在是不怎么可能的情况。
据父亲璃正所说,远坂家身为魔术师世家的同时,自古以来就与教会有渊源。
右手手背上浮现的三段纹章状痕迹,是绮礼昨天晚上发现的。与父亲交谈后的第二天一早,璃正就早早地带儿子来到了都灵,并把年轻的魔术师介绍给他认识。
稍事寒暄后,时臣为绮礼解说的,就是前面那段关于“圣杯战争”的秘闻。而绮礼手上浮现的“痕”所代表的含义……确切而言,就是在三年后圣杯第四次降临的时候,绮礼也有权利去追求这神奇的满愿机。
战斗,对于这个他并没有什么抵触。在圣堂教会里,绮礼负责的,就是在现场将异端直接排除,换句话说就是历经百战的战斗人员,与魔术师的殊死搏斗可以说是他的本分。问题真正所在,其实是这个定义为魔术师内部相互厮杀的圣杯战争,为何偏偏选中了绮礼这个圣职者,让他作为一个“魔术师”参加。
“圣杯战争,实际上就是驾驭召唤来的‘Servant’去作战的战斗,为了获胜至少需要具备作为一个召唤师的基本魔术素养。……本来圣杯所挑选的七名Servant的主人,理应都是魔术师。像你这样与魔术无缘的人被选上的例子,从早期到目前来看也是前所未有的例外。”
“圣杯的人选,有顺序吗?”
面对还无法接受的绮礼,时臣点了点头。



2026-01-10 19: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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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说到的创始三大家族——现在改名为间桐的马基利一族、爱因兹贝伦以及远坂家有关系的魔术师,将优先得到令咒。也就是……”
时臣举起右手,把手背上刻着的三条纹路展示出来。
“作为远坂这一代的家主,我将参加下一次战争。”
这个男人,是在礼貌恳切地教导绮礼的同时,向他示威宣战么?虽然不明白对方的用语,但绮礼还是先按部就班往下问。
“您刚才所说到的‘Servant’到底是什么呢?把英灵召唤出来驾驭他们去作战,到底该怎么做……”
“虽然难以置信,不过我说的是事实。这就是这个圣杯令人瞠目之处了。”
在历史和传说中留名的强者、伟人,他们成为人世间永恒不变的记忆,因此死后,他们就脱离了人世的羁锁,升格为精灵之域里的“英灵”。他们与魔术师平常召唤的鬼怪怨灵魑魅魍魉之类的使魔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甚可以说是与神同等灵格。即使有人可以通过请神之类的仪式借得他们部分力量,但要把他们召唤出来在现实世界中使役,这本来是不可能做得的事情。
“将这样不可能之事化为现实靠的就是圣杯的力量,可想而知,那是多么可怕的神器。要知道,召唤Servant也只是耗费圣杯庞大魔力中的皮毛就能做到的事。”
说着说着,远坂时臣自己也不禁神往不已,他旋即深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回到现实。
“近至百年之前,远至太古洪荒,所有英灵都可供召唤。七位英灵各为其主,内保主人安危、外置敌于死地……一切时代、一切国家的英雄都可能在现代复活,为问鼎圣杯而互相厮杀,这就是冬木的圣杯战争。”
“……这么大规模的战斗?在数万居民中间进行?”
所有的魔术师都有一个共同理念,必须隐匿自身作为魔术师的存在。在这个科学被当作唯一普遍真理的时代,这是理所当然的。同时在圣堂教会方面,也不会将魔术的存在公诸于众。
“——当然,对决必须在暗中进行,这是不成文的规定。为了保证规定的彻底执行,才有专人负责监督。”
一直保持沉默的绮礼的父亲、璃正神父这时候插话了。
“六十年一度的圣杯战争,这次是第四次了。在第二次战争的时候,日本已经开始走向文明社会。就算是极东的偏僻之地,也不能躲开他人耳目而大肆破坏了。
于是,从第三次圣杯战争开始,就决定了由我圣堂教会派遣专人负责监督,为的是在最大程度上控制圣杯战争造成的破坏、对外掩饰战争的存在,同时督促魔术师们遵从暗中相斗的原则。”
“是说这个魔术师之战的裁判,由教会来担任吗?”
“正因为是魔术师之间的战斗。魔术协会里的人多少受困于门派之见,无法做到公平的裁判,所以协会中的人只能依赖于外部的权威了。
另外,这引发战争的宝具之名,也令我圣堂教会无法袖手旁观,说不定这可是曾盛过圣子之血的原品。”
绮礼和璃正父子俩同属于一个名叫“第八秘迹会”的部门,该部门在圣堂教会中负责管理和回收圣遗物。而在出现有“圣杯”的民间传说和演义里,大部分源自教会教义中的“圣杯”。
“因此,在上一次,即使第三次圣杯战争正逢世界大战天下大乱之时进行,也要委派当时还年轻的我前往监督。而这一次战争,继续由我来到冬木这里,监督你们之间的战斗。”
听完父亲这番话,绮礼心生疑惑。
“等等,圣堂教会派来的监督者,理应是中立的人选吧?那么当他的骨肉血亲参加战争的时候……”
“这里正是问题所在,可以说是规则中的盲点。”
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此时居然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但绮礼还是无法接受。
“言峰先生,不要再捉弄令郎了,让我们回到正题吧。”
远坂时臣话中有话地催促老神父
“嗯,这么说吧——绮礼,刚才告诉你的一切,都是关于圣杯战争的‘表面’。今天把你带到这里介绍给远坂认识的理由在于其他问题。”
“……你是指什么呢?”
“实际上,很早以前已经有确切证据证明,在冬木里显现的圣杯并非‘圣子’所遗留的圣物。冬木圣杯战争中被争夺的,说到底只是‘乌托邦(Utopia)’中的万能之釜的复制品,只对魔术师有意义的一个宝具而已,和我们教会没有任何关系。”



  • 本多№忠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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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此,不然圣堂教会怎么会甘心只负责一个“监督”这么安分的角色呢。如果确实是“圣遗物”中的圣杯的话,教会就算违反休战协议也要从魔术师手中夺回来。
“如果圣杯确实是如本身目的所指,只是到达‘根源之涡’的一个手段的话,这就与我圣堂教会无关了。魔术师们对‘根源’的渴望,与我教会的教义并无抵触。
——但是,我们却不能因此而不闻不问,因为冬木的圣杯实在过于强大了,毕竟它可是个万能的满愿机。如果落入那些为非作歹之徒手中的话,说不定会招来无边的灾祸。”
“那么把这些人当作异端除掉如何——”
“谈何容易。魔术师对于圣杯的执着是非比寻常的,要是直接对他们采取审讯的话,与魔术师协会之间的冲突不可避免,这样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
既然如此,不如退而取其次,如果能将冬木的圣杯交给‘我们所放心的人’,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原来如此。”
绮礼渐渐明白了这次会面的目的,也弄懂了为何父亲要来找身为魔术师远坂时臣来商量。
“远坂一族在从前他们的祖国进行信仰迫害的时候,就皈依了我教。而时臣老弟本人呢,首先他的人品有保证,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明确地表示了将如何使用圣杯。”
远坂时臣点了点头,把话接了过来。
“到达‘根源’,这是我远坂一族的唯一夙愿。但——可悲的是,曾与我们志同道合的爱因兹贝伦与间桐家族,随着世代的更迭逐渐迷失,如今已忘记当初的目的。而从外地招来的四名‘Master’更不用说,他们所追求的无非是些浅薄的欲望。”
也就是说,圣堂教会认可的圣杯持有者就只有远坂时臣一人了。绮礼大致上认清了自己该扮演的角色。
“那么我的任务,就是为了确保远坂时臣先生的胜利而参加圣杯战争了?”
“正是如此。”
话说到这个份上,远坂时臣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当然在表面上,我们还是扮作互相争夺圣杯的敌人,不过暗地里我们一起作战,合力消灭其他五名‘Master’,这样胜利就万无一失了。”
对于时臣的话,璃正也严肃地点头表示赞同。圣堂教会的中立立场已经成为一句空话,出于自己的考虑,教会也参与到这场圣杯战争中了。
话虽如此,绮礼也无法质疑其中是非。既然教会的意向十分明确,那么作为一名执行者就只能忠实地去完成任务而已。
“绮礼,你将以派遣的形式,从圣堂教会转属到魔术协会,成为我门下弟子。”
远坂时臣用公文式的口吻继续往下说。
“转属……吗?”
“正式的文件已经下来了,绮礼。”
说着,璃正神父拿出了一份文件。对象是言峰绮礼,落款是圣堂教会与魔术协会的联合署名。事情昨天发生而文件今天就送到这里,效率高得让绮礼吃惊。
从中可以看出,一开始没有任何征询绮礼意见的意思,不过绮礼也不太在乎,本来他就无所谓。
“以后你就住我在日本的家里,开始日夜修炼魔术。下一次圣杯战争是三年后,到时你必须成为一名可以合格地驾驭Servant的魔术师。”
“不过——这难道没问题吗?我公然拜你为师的话,之后即使反目,别人依然怀疑你我会私下合作吧。”
时臣冷笑着摇了摇头。
“你还不了解魔术师。一旦涉及利益,师徒反目成仇乃至痛下杀手对于我们而言也是家常便饭。”
“啊啊,原来如此。”
虽然绮礼没打算去了解魔术师是什么,但他也十分了解魔术师这类人的特质。作为一名执行者,他已经多次与“异端”魔术师交手,死于他手上的人数也不止一二十人。
“好了,还有其他疑问吗?”
既然时臣最后这么说,绮礼就把一开始就藏在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只有一点——您说‘Master’的选择取决于圣杯的意思,这个到底怎么回事?”
时臣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绮礼会这么问,魔术师稍微皱了下眉头,然后回答:
“圣杯……当然是优先选择那些更迫切需要它的人。要举个例子的话,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优先选取我们三大家族的代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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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是为了这个。”
雁夜已经察觉,这个老魔术师妄想追求的是不老不死之术。为了完美实现这个需要名为“圣杯”的满愿机……支撑这个活了数世纪的老怪物继续活下去的,就是实现奇迹的希望了。
“六十年的周期来年即将到来。但第四次圣杯战争里,间桐已经无人出战。鹤野的魔力不足以驱使Servant,所以直到现在仍没有得到令咒。
不过,就算错过了这次战争,六十年后仍然有胜算。远坂家女儿的胎盘中,定能孕育出优秀的术士。我对她这个好容器可是有很大期望的。”
远坂樱幼小的面容,浮现在雁夜的脑海里。
她留给人的印象,就是比姐姐凛晚熟许多,总是跟在姐姐身后的小女孩。让这样的孩子背负魔术师如此沉重的命运,未免太早了。
压住胸中涌起的愤怒,雁夜故作平静。
在这里与脏砚对峙交涉,感情用事是无益的。
“——既然如此,如果能得到圣杯的话,就不需要远坂樱了吧?”
雁夜的话中有话令脏砚眯起了眼睛。
“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来做交易吧,间桐脏砚。我在接下来进行的圣杯战争中为你夺得圣杯,作为交换,你把远坂樱放了。”
脏砚呆了半响,然后带着侮辱的口气失笑:
“哈,别傻了。你这个十几年没进行过任何修行的掉队者,想在这一年里成为Servant的Master?”
“你手上有能做到这一点的秘术吧?死老头,你最擅长的虫术。”
直盯着老魔术师的眼睛,雁夜打出了自己的王牌:
“把‘刻印虫’植入我体内吧。我这百多斤肉都是出自不洁的间桐家之血,应该比别人的女儿更适宜。”
脏砚脸上的表情消失了,露出了一张非人的魔术师之脸。
“雁夜——你是找死吗?”
“难道你会担心我吗?‘父亲’”
脏砚似乎已经明白雁夜是认真的,他冷冷地打量着雁夜,然后感慨良多地叹了一口气。
“的确,以你的素质确实比鹤野要有希望。通过刻印虫扩张魔术回路,经过一年严格的锻炼,说不定成为被圣杯认可的选手。
……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什么要为一个小女孩牺牲这么多呢?”
“间桐家的事,由间桐家的人来完成,别把无关的他人卷入。”
“这好胜心还真不错。”
脏砚脸上浮现了极其愉快的、发自心底的恶作剧笑容:
“雁夜,我要说,如果你的目的是不让他人卷入其中的话,不觉得稍微有点晚吗?你知道远坂家的姑娘来这有多少天了吗?”
忽然袭来的绝望,一下子刺穿了雁夜的心。
“老头,难道——”
“头三天还能不时地哭和叫唤,第四天开始已经连声都发出不来了。今天早上把她放进了虫仓里,本来只想试试她能呆多久,没想到被虫子蹂躏了半天,现在还有气在,看来远坂家这块料子真是令人爱不释手。”
从憎恨中升起的杀意,令雁夜的双肩在颤抖。
马上抓住这个邪恶的魔术师,用尽全力扭断他的脖子——无法抗拒的冲动正在雁夜内心翻滚。
但是雁夜知道,这个看上去干枯瘦小的脏砚可是个魔术师,他可以当场毫不费力地格杀自己,付诸武力的话自己毫无胜算。
唯一能救樱的方法,只有交涉。
就像是看穿了雁夜的心思一般,脏砚如心满意足的猫在打咕噜一样,从喉咙挤出几丝阴冷的笑声。
“你说怎么办?小姑娘已经是被虫子从头到脚都侵犯过,早就坏了。如果这样你还想救她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没问题,让我来吧。”
雁夜冰冷地回答道。本来就没有其他选项。
“善哉,善哉。你有这心气也不错,不过呢,在你做到之前,对樱的教育还是要继续噢。”
老魔术师发出了满意的嗤笑,雁夜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愤怒与绝望,给他带来了愉悦。
“比起你这个背叛过间桐的掉队者,她生下的孩子要更有胜算。真正属于我的机会是下次战争,这次的圣杯战争一开始我已经做好放弃的准备,没想过能赢。
可是呢,万一你拿到了圣杯的话——答应你也无妨,那时反正远坂家的小姑娘也没用了,对她的教育就到一年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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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理论的可靠性要靠辈份的经验多来决定呢。
谁都不重视韦伯的疑问。讲师们用花言巧语蒙骗韦伯的理论研究,然后就当作已经把韦伯驳倒,之后付之一笑,置之不理。
真是太不可理喻了。这种焦躁更驱使韦伯采取实际行动。
为了弹劾魔术协会的腐朽体制,韦伯写了一篇论文。名字就叫“询问新世纪的魔导之路”,构思三年,执笔写了一年的成果。对旧的观念展开猛烈的攻击,经过冥思苦想写出的得意之作,思路清晰严谨,毫无一丝破绽。如果被查问会的人看到,肯定会对魔术协会的现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可是——降灵科的讲师竟然随随便便读了一遍就扔了。
名叫凯奈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是延续了九代的魔导世家阿其波卢德家的长男,被周围的人呢称为罗德.艾卢美罗伊,很受大家的欢迎。和校长的女儿定了婚约,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上了讲师,是精英中的精英。也是韦伯最蔑视最看不上眼的权威的代表。
“你这样有妄想症的人不适合魔导的研究哟,韦伯”——凯奈斯讲师居高临下地说到,声音里甚至还含有一丝怜悯。凯奈斯这种冰冷的目光,韦伯一辈子也忘不了。
在韦伯十九年的人生中;再没有比这更厉害的屈辱了。
既然具有能够担任讲师一职的才能,不可能理解不了韦伯论文的出色之处。不对,那个男人正是因为了解才开始嫉妒的吧。害怕韦伯所隐藏的才能,于是妒忌他,把他当成有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绊脚石。所以才会那么粗暴地对待韦伯的论文吧。竟然偏偏——把集智慧之大成的学术论文给撕掉,这是一个学者应该采取的态度吗?
不能原谅。自己这种可以让全世界轰动的才能,竟然因为一个权威的独断专行而被抹杀掉,实在是太没有天理了。但是对韦伯的愤怒,没有一个人表示同感。魔术协会竟然——用韦伯的观点来看——
已经腐朽到根部了。
但是……在度过无法排遣愤怒的日子里,韦伯突然听到了一个谣言。
谣传是久负盛名的罗德.艾卢美罗伊为了给他虚荣的履历再添上光荣的一笔,决定参加附近极东地区所举行的魔术比赛。
关于那个“圣杯战争”比赛的详情,韦伯连夜开始查资料,被惊人的内情深深吸引。
以隐藏了巨大魔力的愿望机器“圣杯”为赌注,使英灵在当代世界现身,通过驱使英灵,进行殊死决斗。
头衔、权威,任何东西都失去了意义,全凭实力的真正较量。
那确实有些野蛮,可是却是一种单纯并且公正决定优劣的方法。
对于怀才不遇的天才来说是扬眉吐气的好机会,是理想的展示自己的华丽舞台。
幸运女神终于对兴奋的韦伯露出了微笑。
事情的开端是理财科的疏漏。凯奈斯讲师委托的从玛凯多尼亚运来的某个英雄的圣遗物……和普通的邮寄品一起委托身为弟子的韦伯转交给其导师,本来这应该是凯奈斯本人在场的情况下被开封的邮寄品。
韦伯立刻意识到那是圣杯战争中召唤Servant所用的媒介。此时,他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对腐朽的时钟塔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首席毕业生的金牌光辉和冬木的圣杯所带来的荣誉相比简直就是垃圾。韦伯.维尔维特在战争中获得胜利的时刻,就是魔术协会的虾兵蟹将们匍匐在他脚下的时刻吧。
从那天起韦伯离开了英国,一路朝极东的岛国行进。时钟塔方面立刻明白了是谁偷走了邮寄给凯奈斯的东西,可是并没有派追兵。谁也不知道韦伯对圣杯战争有兴趣。
还有韦伯所不知道的事实。在大家看来,从韦伯.维尔维特这个学生的能力来看,充其量不过是为了泄愤才把凯奈斯的东西藏起来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没有自知之明到了冒死参加魔术比赛的程度。关于这一点,时钟塔的人确实有些太小看韦伯这个人物了。
在极东的农村,在决定他命运的土地——冬木市,现在韦伯正躲在床上裹在毛毯里,拼命忍住不断涌上来的窃笑。不对,这是忍也忍不住的。透过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的阳光,隔几秒就抬起右手,噗哧噗哧地发出一阵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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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有圣遗物,又身在冬木,还具有足够的魔术师的素质,这样的人圣杯怎么会看走眼呢。果然从昨天晚上开始韦伯的右手就清楚地浮现出了三个令咒的图案,那是召唤Servant的Master的证明。就连从黎明时分就在庭院里不断开始打鸣的公鸡叫声都没有注意到。
“韦伯,吃早饭了哟。”
老婆婆在楼梯口呼唤的声音,今早听起来也和平常不太一样,好像并不是那么讨厌。
韦伯为了平安无事地开始今天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迅速起床换掉睡衣。
虽然是一个闭塞的岛国民族的土地,可是冬木市这个地方却意外的有很多外来居留者。也正因为如此,韦伯这个和东洋人截然不同的相貌,在这儿也不是特别惹眼。尽管如此韦伯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对一对独自生活的老夫妇施了魔术,加以暗示让他们误以为韦伯就是他们海外游学归来的孙子。很顺利地利用假身份在这过上了安适的生活。而且不用付旅馆的住宿费,真是一举两得。事情完满得到解决,韦伯开始越来越佩服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了。
为了充分享受这个凉爽的早晨,韦伯一边有意地把庭院里的鸡叫声从意识里排除出去,一边下楼梯到一层的厨房兼餐室。被报纸和电视新闻以及饭莱的蒸汽装裹的平民的餐桌,今天也毫无任何警戒心地迎接着这个寄居者。
“早上好,韦伯,昨晚睡得好吗?”
“嗯,是的,爷爷。一觉睡到今天早上呢。”
韦伯一边微笑着回答,一边把橘皮果酱厚厚地涂在吐司上。一斤才一百八十日元的面包软塌塌的,很没有嚼劲。平常对此一直很不满,只好通过多涂果酱来弥补。”
古兰.玛凯基和玛萨夫妇从加拿大移居到日本已经二十多年了。
但是难以习惯日本生活的儿子回到了故国;建立了家庭。一直在日本长到了十岁的孙子也回去了。不要说露个面就连一封信也没有来过。
十年就这样过去了——以上的信息是韦伯通过催眠术从老人那里问出来的。这种家庭构成对韦伯来说实在是太理想不过了。通过施加暗示,把老夫妇想象中孙子的印象替换成自己的形象,很顺利地就变身为两位老人的爱孙“韦伯.玛凯基”了。
“可是,玛萨哟,今天从黎明时分起就觉得鸡叫声很吵,你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咱们家里有三只鸡呢。到底是从哪儿跑过来的呢……”
急促间打算编个借口,韦伯慌忙把满嘴的面包咽下去。
“啊,那个呀……我有一朋友把他的宠物鸡寄养在咱们家几天。好像说他去旅行不在家,所以暂时放在这儿。我今天晚上就给还回去。”
“啊,原来是这样啊。”
好像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所以两人很轻易地就相信了。这两位老人耳朵不太好也可以说是一件幸事。三只鸡不停的叫声,那天已经快把周围的邻居给烦死了。
但是如果说受累程度最严重的还是得说韦伯。昨天晚上刚一知道手上有了令咒的痕迹,韦伯就兴冲冲地开始准备仪式所用的祭祀品。
没想到在附近寻找养鸡场是件这么困难的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养鸡场,可是抓三只鸡竟然费了几乎三个小时。天色微微发白变亮的时候,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家;此时已经弄的全身都是鸡粪。
两只手也被啄得血淋淋的。
在时钟塔的时候作为祭祀品用的小动物是随时都准备好的。可是在这儿,像我这样的天才魔术师为什么会为了抓区区三只鸡而惨到这个份上呢。想到这里,韦伯悔恨地几乎要哭出来了,可是一直到早上都在凝视右手的令咒,心情也逐渐变得很好。
决定今晚举行仪式。那些讨厌的鸡顶多也只能活到那会儿。
然后韦伯想要得到最强的Servant。藏在二楼卧室壁橱里的圣遗物……那将成为召唤多么伟大的英灵的媒介呢,这一点韦伯已经知道了。
干枯的,有一半已经开始腐烂的一片布,那是曾经搭在某个王者肩上的斗篷的一角。歼灭了波斯的阿凯麦斯王朝,建立起了横跨古希腊到印度西北部的世界上第一个大帝国的传说中的“征服王”……他的英灵今天晚上就将通过召唤降临到韦伯的脚下,为了引导他到光荣的圣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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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今天晚上我把鸡送回朋友家,可能会回来晚点,你们别担心啊。”
“嗯,你自己小心点;最近冬木也不太平啊。”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连续杀人鬼,据说又出现了。这世道真是太恐怖了。”
在长长的餐桌上,吃着便宜的面包切片,现在韦伯正被人生最大的幸福感包围着。那些鸡的嘈杂叫声,也只是觉得有一点刺耳而已。
—282:14:28
那个黑暗被沉淀了千年的妄执之念所包围。
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接受族长的召唤,奔赴到艾因兹贝伦这个被冰所封闭的古城之中,最壮丽最阴暗的场所——艾因兹贝伦城的礼拜堂。
这里当然不是赞美神的恩宠和让心灵得到平静的场所。在魔术师们居住的城里,所谓祈祷场就是指进行魔导仪式的祭祀用房间。
因此抬头看头上的彩色玻璃,画的并不是圣者的肖像,那儿画的是为了寻求圣杯而彷徨的艾因兹贝伦家族的悠久历史。
在“创始御三家”中,艾因兹贝伦家族在圣杯上所花的岁月是最悠久的。
把自己封闭在冰封的深山里,顽固地断绝和外部的任何联系,他们几乎从千年以前就开始寻找圣杯的奇迹。但是他们的探索充满了——挫折和屈辱,还有痛苦的对策。这些情况来回反复,毫无结果。
终于对独自追寻圣杯的方式开始绝望,二百年前不得不和远坂和间桐这些外部的魔术世家建立合作协定。
在随后开始的圣杯战中,,由于Master的战斗力总是落后于人,所以一次也没有胜过——最终的结果是只有从外面引进善于战斗的魔术师,作出这个决断是在九年前。
可以说卫宫切嗣是一向以血统纯正为自豪的艾因兹贝伦家族打出的最后王牌,为此他们不惜第二次改变了自己家族的信条。
穿过回廊,切嗣的目光无意中落到了彩绘窗户上一幅比较新的画。
那儿画的是艾因兹贝伦家族的“冬之圣女”莉斯拉依黑.由斯苔萨,以及侍奉在她左右的两个魔术师。三人都把手伸向天空中的圣杯。从这个画的构图,以及创作意图的平衡感可以看出,两百年前艾因兹贝伦家族是如何极力贬低远坂和间桐家族的,以及在不得不依靠他们的帮助的时候,所感到的那种屈辱感。这些都可以通过这幅画窥见一二。
如果在这次的战争中侥幸获胜生存下来的话——切嗣在心中一个人低声讽刺性的苦笑了一下——自己的样子,即使不情愿也要按照那种构图被画在这个彩色玻璃上吧。
身为冬之城主的老魔术师正在祭坛前等待切嗣和爱丽丝菲尔。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艾因兹贝伦。自从继承了第八代族长的位子以来被通称为“阿哈德”。通过不断延续生命,几乎已经活了两个世纪了。率领着从圣杯“探求”转到圣杯“战争”以后的艾因兹贝伦家族。
他只知道由斯苔萨的时代,自从第二次圣杯战争开始以后,阿哈德老翁饱尝了不只一次失败的痛苦。因此对他来说,面临这第三次的机会时心中的焦急自是非同寻常。九年前,,把当时因“魔术师暗杀者”这个称号而臭名昭著的卫宫切嗣迎进艾因兹贝伦家的这个决断也是老魔术师下的,仅仅是看中了卫宫切嗣的技艺。
“从前让人在康沃尔寻找的圣遗物,今天早上终于寄到了。”
阿哈德老翁一边用手捋着让人联想起冰冻的瀑布的白胡子,一边从深陷的眼窝深处用精明的目光直盯着切嗣,,这目光简直让人看不出他的老迈。在这古城里住了很久的切嗣,每次和族长正面相对。和以前一样仍然受不了他那让人感到一种偏执症的压力的目光。
老族长以手示意的祭坛上放着很夸张地捆着的黑炭色长柜。
“以这个东西为媒介,大概可以召唤来作为‘剑之英灵’的最强的Servant吧。切嗣,你就把这当成艾因兹贝伦家族对你最大的援助吧。”
“实在愧不敢当。族长大人。”
装出一副面无表情,一脸僵硬的样子,切嗣深深地低下了头。
艾因兹贝伦家族打破开祖以来的惯例从外面引进别的血液,圣杯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异议。卫宫切嗣的右手上三年前就已经出现了令咒,不久他将背负艾因兹贝伦家族千年的夙愿参将要开始的第四次圣杯战争。



2026-01-10 19: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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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长把目光转向切嗣旁边同样毕恭毕敬低头伏面的爱丽丝菲尔。
“爱丽丝菲尔,器具的状态如何?”
“没有任何问题,即使在冬木,也可以正常发挥功能。”
爱丽丝菲尔流畅地回答道。
愿望机器“万能之釜”其本身只有灵体的存在而不具备实体,所以为了让它以“圣杯”的实体降灵,必须准备一个“圣杯之器”。因此七个Servant围绕圣杯的争夺战也可以称之为降灵仪式。
  准备人造圣杯器具的任务,自从圣杯战争开始以来,世代都是由艾因兹贝伦家族担任的。这次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准备“器具”的任务落在了爱丽丝菲尔身上;所以她必须和切嗣千起奔赴冬木,必须身在战地。
  阿哈德老翁,双眸中闪现着发狂一般强烈的光,严肃地点了点头。
  “这次一定要……一个人都不剩啊。把六个Servant全部杀死,这次一定要成就第三魔法‘天之圣杯’”
  “遵命!”
  听到老族长隐含着被诅咒一般狂热激情的命令,魔术师和人造人,这对背负着同样命运的夫妇,齐声回答道。
  但是在心底,切嗣对这个老朽族长的妄执之念不以为然。
  成就……艾因兹贝伦的族长把所有的感情凝结成了这一个词,其中包含着千言万语。话说回来,艾因兹贝伦的精神大概也只剩这个对“成就”的执著之念了。”
  灵魂的物质化这是神的伟业。一千年来为了寻求这个被迫遗失的神技……在令人头昏的漂泊之后,他们已经把手段和目的颠倒了。
  仅仅为了得到那千年追寻并不是徒劳无功的确切证明,仅仅为了验证有某种“确切东西”的存在,艾因兹贝伦家族拼命想把圣杯弄到手。可是对他们来说,召唤出来的圣杯到底用来做什么,这种目的意识早已经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无所谓。就按照你们所期望的那样,通过我的手成就你们一族一直在追寻的圣杯吧。”
  以不输于阿哈德老翁的热情,卫宫切嗣也在心底这样说道。
  “但是,并不仅限于此。我要用万能之釜完成我的夙愿……”
     
  切嗣和爱丽丝菲尔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族长交托的长柜,被里面的东西所吸引。
  “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这个东西……”
  平常一直很冷静的切嗣此时也好像很受感动。
  是剑鞘。
  黄金质地,装饰着耀眼的蓝色珐琅,这样豪华的装备,与其说是.武器还不如说是像王冠和笏杖这样显示贵人威严的宝物。雕刻在中间的刻印是失传已久的妖精文字,,证明了这把剑鞘是非人类之手打造的工艺品。
  “……为什么会没有任何瑕疵呢。这难道真的是一千五百年以前的时代的出土文物吗?”
  “这本身不过是一种概念上的宝物罢了。作为物质当然会风化了。
  更不要说是作为圣遗物进行召唤的媒介了。这是魔术领域的宝物哟。”
  爱丽丝菲尔从有内衬的箱子里恭恭敬敬地取出黄金剑鞘,拿在手里。
  “传说这把剑鞘光是把它配在身上就可以为持有者疗伤;可以使老化停滞……当然,前提是它‘本来的主人’给提供魔力。”
  “也就是说只要被召唤出来的英灵运用的话,这个东西本身也可以作为‘Master的宝物’加以活用吧。”
  切嗣着迷于剑鞘匠心独具的设计和非同一般的美,只不过一会的功夫,思维立刻转换到把它当作“工具”使使用的实用主义方向。爱丽丝菲尔看着切嗣有些无奈的露出了一丝苦笑。
  “如果这样说的话,连Servant都是这样的。,不管再怎么有名的英雄,只要作为Servant被召唤,对Master来说它就是一个工具……对此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家伙是不肯能在这场战斗中胜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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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现在弄清楚的只有四个人啊。”
  远坂家的话,当然是当代族长远坂时臣了。擅长使用“火”性宝石魔术的棘手家伙。
  间桐家好像是把没有继承族长之位的落伍者硬弄为Master,真是胡闹……不过那家族的老家伙也是卯足了劲要把圣杯弄到手啊。
  外来的魔术师中,首先是来自时钟塔的一级讲师凯奈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
  啊,这个家伙的话倒是知道。具备“风”和“水”双重属性,精通降灵术,召唤术,炼金术的专家。在现在的协会中是著名的魔术师。这还真够麻烦的。
  还有圣堂教会派来的一个人……言峰绮礼。本来是“第八秘会”的代行者,是担当监督一职——言峰璃正神父的儿子。三年前送到远坂时臣那儿学习魔术,之后由于也被赐予了令咒而和其师决裂。哼,真是一个充满了火药味的家伙。”
  切嗣一边滚动鼠标移动画面,一边浏览详细的调查内容,看着丈夫的这个样子,爱丽丝菲尔百无聊赖。突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直在看屏幕的切嗣表情变得很严肃。一脸严峻。
  “……怎么了?”
  “这个言峰神父的儿子。就连经历也被洗了——”
  爱丽丝菲尔站在切嗣背后看着液晶显示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看非纸张画面上的文字对爱丽丝菲尔来说很费劲,可是看着丈夫严肃的表情也没法抱怨这些。
  “……言峰绮礼。生于一九六七年,从幼年时期就随父亲璃正进行圣地巡礼,八一年毕业于芒莱萨的圣伊古那齐奥神学校……跳了两级,而且当过学生会主席,好像是个大人物的样子。”
  切嗣不悦地点了点头。
  “照他这个势头简直可以干到枢机卿的位子,但是却放弃了出人头地的机会转投圣堂教会,其他也有很多选择,为什么偏偏选择寄身于教会的内部组织呢?”
  “也许是受他父亲的影响吧?言峰璃正也是属于圣堂教会的吧。”
  “如果这样的话,从最开始就应该和父亲一样以回收圣遗物为目标。确实绮礼最后是和父亲进了同样的部门,但是在此之前却调了三次工作,还曾经被任命为‘代行者’。当时他还只有十几岁哟。这工作没有一定的毅力可干不来。”
  那是圣堂教会最血腥的部门,被称为是负有讨伐异端之责的修罗巢窟。能够获得“代行者”的称号也就意味着他是第一级杀戮者,意味着通过了作为人类兵器的残酷修行。
  “也许他是个狂热的信奉者吧。越是年幼就越纯粹,对信仰超过一定限度的狂热热爱这种事也是有的。”
  听了爱丽丝菲尔的意见,切嗣仍然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如果这样的话,这家伙近三年来的近况就解释不通了。
    如果信仰纯洁的话,转入魔术协会根本是不可能的;好像是来自于圣堂教会的命令,也有可能是相对于教义更忠实于组织。可是即便这样的话也解释不通,对魔术的修行没有必要认真到这个份上。
  ——你看啊,远坂时臣提交给魔术协会的关于绮礼的报告。修炼的范围包括炼金,降灵,召唤,占卜……在治愈魔术方面甚至在其师远坂时臣之上。这个积极性到底是什么呀?”.
  爱丽丝菲尔继续往下读文档,看结尾部分关于言峰绮礼能力的概括。
  “……我说,这个绮礼确实有点奇怪,可是值得你关注到这个份上吗?他虽然看似很多才多艺,可是也没有什么特别高人一等的啊。”
  “啊,就是这一点我才觉得不对劲。”
  看着不能理解的爱丽丝菲尔,切嗣耐心地解释道。
  “无论让这个男人干什么他都到不了‘超一流’的境界。说到底他并不是什么天才,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可是他这种完全通过努力所达到的程度却快得可怕。肯定付出了别人十倍二十倍的努力才达到这种境界的。可是,却在还差最后一步的时候停住,然后毫无任何留恋地转入下一个领域。他一直以来辛辛苦苦培养的东西都如同垃圾般被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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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明选择了比别人激烈很多倍的生活方式,可是在这个男人的人生里,却从来没有让人感觉到‘热情’这个东西。这个家伙——
  肯定是个危险的家伙。”
  切嗣这样下了结论。爱丽丝菲尔知道他话语里所包含的意思。
  当他说“麻烦”的时候,虽然觉得对手很棘手,可是实际上并没有太把对方看作威胁。对于这样的对手的处理方法和胜算,切嗣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但是当他下“危险”这个评价的时候……卫宫切嗣这个男人只有对需要真正全力以赴的对手才会下这样的评价。
  “这个男人肯定什么也不相信。只是不停地在寻求答案,所以才经历了那么多。结果他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他就是这种从心底空虚的人类。如果说这家伙心中有什么的话,那只有愤怒和绝望吧。”
  “……你是说,这个代行者对你来说是比远坂时臣和阿其波卢德还要厉害的强敌?”
  隔了一段时间,切嗣毅然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恐怖的男人。”
  确实远坂和罗德.艾卢美罗伊是强敌没错。可是我觉得言峰绮礼这个人的‘生存方式’更恐怖。
  “生存方式?”
  “这个男人的内心是彻彻底底的空虚。他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愿望的东西。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一个男人要赌上命来争夺圣杯呢?”
  “……难道这不是圣堂教会的意思吗?据说那些家伙误以为冬木的圣杯是圣者遗物,所以才以此为目标不是吗?”
  “不对,只有那种程度的动机的话,圣杯是不会赐予令咒的。这个男人作为Master被圣杯选中了。他肯定具有把圣杯弄到手的原因。
  这到底是什么,正因为看不清这一点所以才觉得恐怖。”
  切嗣深深地叹了口气,用阴郁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显示屏。试图从枯燥无味的文字所构造的言峰绮礼这个人物中再搜索出什么东西来。
  “你觉得像这样一个空虚的、没有任何愿望的人得到圣杯会发生什么事?这个男人的一生都是由绝望堆砌的。作为愿望机器的圣杯力量也许会染上他的绝望之色呢。”
  切嗣过于沉溺悲伤的感慨,爱丽丝菲尔为了劝导他,用力地摇了下头。
  “保存在我这儿的圣杯之器,我是不会交给任何人的。当圣杯被充满的时候,那个时候有资格拥有它的——只有你啊,切嗣。”
  艾因兹贝伦长老所渴望的只是圣杯的完成;这才是他们的夙愿……可是这对年轻夫妇,在此之后还有需要实现的愿望。需要实现的梦。
  切嗣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紧紧抱住爱丽丝菲尔的双肩。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输。”
  作为他的妻子;现在比起自己家族的夙愿,爱丽丝菲尔更在乎的是和丈夫拥有同样的志向。这个事实在切嗣的心中引起深深的感动。
  “……我想到了。把最强的Servant的力量使用到最大限度的方法。”
  —282:14:41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隔海相望的东面之地;有一个人和卫宫切嗣一样正在接受来自于潜入英国的间谍报告。
  作为正统的魔术师远坂时臣不会像切嗣一样使用俗世的最新技术。他最擅长使用的远距离通信手段是远坂家的独传秘术,即他们世代继承下来的宝石魔术。
  耸立在冬木市深山小镇里的远坂家宅邸。在地下所设的时臣工房里,准备了和俗称为黑振子的实验道具很相似的装置。和普通的物理学实验道具所不同的是,这个振子的振锤带有远坂家世代相传的魔力宝石,以及通过吊绳流下来的墨水可以润湿宝石这个构造。
  和这个振子的宝石配对的石头现在交给远坂的间谍保管。如果把那个石头放在滚轴前端写字的话,与之共振的振子宝石开始摇动,滴下的墨水就会在下面的罗林纸上写下丝毫无差的文字。就是这样一种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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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魔石的振子和地球另一侧的伦敦的那块石头开始共振,通过看似毫无秩序奇怪的反复运动,报告者的笔迹开始流畅准确地再现出来。
  发现了这个情况的时臣,拿起墨迹尚未全干的罗林纸,开始逐一浏览上面的记述。
  “——这个装置无论看了多少次都让人觉得不太可靠呢。
  一直在旁边守护着的言峰绮礼发出了肆无忌惮的感想。
  “哦,在你看来传真是不是更方便呢?”
  如果使用这个的话没有电也无所谓,也不会出故障。也不用担心情报泄漏。没有必要依赖新兴技术,我们魔术师在很久以前就掌握了与现代工具相比毫不逊色的道具。
  话虽如此,在绮礼看来还是任何人都能使用的传真更方便。“任何人”都能使用这种必然性,肯定是不能被时臣理解的。贵人和平民使用的技术和知识都不同这是理所当然的……即使在现代,时臣仍然抱有这种古老的想法,他才是地地道道的“魔术师”。
  来自“时钟塔”的最新报告。“神童”罗德.艾卢美罗伊好像拿到了新的圣遗物。这样的话他的参加也是确定了的。哼,这还真是个棘手的对手。这样已经清楚了,包括我在内的Master已经有五个人了……”
  “一直到了现在还有两个位子空着真是让人有些担心啊。”
  “什么嘛,肯定是没有合适的令咒承担者罢了。一旦时间紧迫的话,圣杯会不管质量随便凑齐七个人的。为了凄够人数,大概会有两个小人物。用不着警戒的。”
  还真符合时臣一向的乐观。从师三年;绮礼对师父已经很了解了。虽说他在准备的时候事事都想的很周全,可是一旦付诸实施却有容易看不到细节的习惯,替他处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大概是自己的职责吧,绮礼早巳明白这点了。
  “不过说到小心一绮礼,你进这个屋子没有别人看到吧?从表面上看来,我们可已经是敌对关系了哟。”
  完全按照远坂时臣的预想,事实被歪曲公布。三年前就已经被圣杯选中的绮礼,按照时臣的命令很小心地隐藏起了右手的刻印,一直到这个月才公开他手上有令咒的事。从那个时刻起,作为争夺圣杯的对手和师父时臣决裂。
  “不用担心。不管能看到还是看不到,并没有监视这个屋子的使魔和魔导器存在。那由我——”
  “——那由我来保证”
  第三个人的声音插了进来,与此同时绮礼的旁边有一个黑影出现。
  一直作为灵体存在伴随绮礼的英灵,此时在时臣面前现身了。
  那个瘦长身躯的人影具有和人类相差极大的魔力。是“非人的东西”。身披黑色的长袍,带着白色骷髅模样的假面以隐藏相貌的怪人是的,他就是这第四次圣杯战争第一个被召唤出来的英灵,和言峰绮礼建立契约的位于“Assassin”之座的Servant——哈桑.萨巴哈。
  “不管耍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瞒不了我——间谍英灵哈桑的眼睛。我的Master,绮礼的身边没有任何敌人追踪的气息……请您放宽心。”
  好像明白时臣是位于自己主人言峰绮礼之上的盟主;Assassin很恭敬地低头报告。
  接着绮礼说道。
  “一旦有被圣杯召唤的英灵现身的话,英灵位居哪个职阶,一定会被准确无误地传达给父亲。”
  璃正神父担当圣杯战争的监督一职,以专任司祭的形式被派往冬木教会。现在他的手头保管着被称为“灵器盘”的魔导器。具有显示被圣杯召唤的英灵属性的功能。
  关于Master的身份只有通过每个人的报告来确认,可是现身的Servant的数量和职阶,不管他在什么地方被召唤;肯定都会显示在“灵器盘”上,以便监督掌握情况。
  “据父亲说,现在现身的Servant只有我的Assassin一个人。其他的魔术师采取行动还是在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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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过这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早晚有一天这个房间周围肯定会有其他Master的使魔来来往往。因为这里和间桐宅邸,还有艾因兹贝伦家的别宅已经可以肯定为Master的据点了。”
  相对于御三家,外来魔术师的优势在于他们所隐身的地方不为人所知。因此在圣杯战的前期阶段,无论哪个家族都会使用谍报人员日夜侦探。
  绮礼并不是不信任时臣的情报网,可是也要防备着剩下的这两个谜一样的Master采取高明的手段隐身的可能性。如果和这种策略家型的对手敌对的话,绮礼所得到的Servant.Assassin可以发挥最大限度的力量。
  “你可以退下了。Assassin,继续外面的警戒。千万要谨慎。”
  “遵命。”
  接受了绮礼的命令,Assassin再次以非实体的形式离开了此地,从根本上来说就属于灵体的Servant可以在实体和非实体之间自由转化。
  Assassin具有其他职阶的英灵所不具备的“切断气息”这一特殊能力。在进行隐蔽行动方面无人可敌。
  对于并不是为了追求胜利而只是担负援助时臣之责的绮礼来说召唤Assassin是最好的选择。
  战略是这样的。
  首先让绮礼的Assassin来回奔走,彻底调查其他Master的作战方针以及Servant的弱点等。这样掌握了针对每个敌人的必胜法之后再利用时臣的Servant进行各个击破。
  为此时臣必须召唤具有彻底强大攻击能力的Servant。但是他看中了哪个英灵,这还没有听他提起过。
  “我准备的圣遗物,今天早上终于到了。”
  好像从绮礼的表情上看出来他的疑问,时臣不等他问就说道。
  “我找到了期望中的东西了。我所召唤的Servant肯定比其他敌人的都占优势吧。只要是英灵的话,和那个家伙作对就肯定没有胜算。
  这样暗自窃喜的时臣,脸上洋溢着与生俱来的无敌自信。
  “今天晚上就举行召唤仪式——如果没有其他Master的监视的话,绮礼,你也可以在场,另外还有你父亲。”
  “父亲也要来吗?”
  “是啊。如果顺利地把‘他’:召唤出来的话,那时我们的胜利就得到保证了。我想和大家分享这份喜悦。”
  这种甚至已经到了狂傲地步的自信,可以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这可以说是远坂时臣与生俱来的性格吧。对于他气度的宏大,绮礼一方面觉得有些吃惊另一方面也很佩服。
  突然绮礼注意到振子的宝石。宝石在罗林纸上的移动仍然没有停止,还在继续写字。
  “好像还有后续的样子。”
  “嗯,啊,这是关于另外一件事的调查。不是最新消息——大概是我让他调查的关于艾因兹贝伦家的Master的事。”
  关于和外界断绝接触的艾因兹贝伦家的情报,即使在伦敦的时钟塔也很难弄到手。.但是时臣以前就说过关于那个Master有线索的事。
  时臣把手边的纸卷起来放在书桌上,然后拿起带有新字的罗林纸。
  “……这是距今九年前的事了。二向以血统的纯正为自豪的艾因兹贝伦,突然从外面找来一个魔术师当上门女婿。这件事在协会里也曾一度引起很多争论,但是看穿这件事真相的人,除了我,也就只有间桐家的那个老族长了。”
  只在炼金术方面有很深造诣的艾因兹贝伦家的魔术师们本来就不擅长打斗。这也是他们在过去的圣杯战争中失败的主要原因。那些人好像也终于开始不耐烦了。
  现在所找的这个魔术师实在让人觉得很‘符合条件’。”
  一边说话一边把印字纸大致浏览一遍之后,时臣把纸递给了绮礼。看到“调查报告:卫宫切嗣”这个题目,绮礼的眼睛稍微眯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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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据说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
  “哦,连圣堂教会也知道了么。说起来‘猎杀魔术师”的卫宫当时可是臭名昭著啊。表面上好像不属于协会,可是实际上却是协会上层人物便利的杀人工具。”
  “按教会的说法来说就是代行者是吗?”
  “比这性质更恶劣。那可是经过特训专门猎杀魔术师的自由暗杀者。因为只有魔术师才最了解魔术师,他会用最不符合魔术师规则的方法来猎杀魔术师……他是那种可以很无所谓地使用卑劣手段的男人。”
  时臣的口气里露出明显的厌恶之情,绮礼却反而开始对卫宫切嗣这个人抱有兴趣了,确实听说过关于他的谣言,好像他过去也曾经和圣堂教会作对过,也曾经有人对自己说过要千万小心这个人。”
  看着递过来的资料。记述的大部分都是关于卫宫切嗣的战术考察——他的手法以及据推测是他杀死的魔术师的意外死亡和失踪事件,主要是关于他手段的分析。在阅读的过程中,绮礼渐渐明白了时臣讨厌这个男人的原因。狙击和毒杀还只是开始。
  在公众面前投炸弹;击坠有很多乘客的飞机,全是这些让人难以置信的报告。还有推测说,以前被报导过的无差别恐怖事件的惨案,实际上是卫宫切嗣仅仅为了猎杀一个魔术师而犯下的罪行。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是从列举的资料来看非常有可信度,十有八九就是他做的。”
  暗杀者,这个词非常贴切。魔术师之间的对立发展到互相残杀的情况有很多,可是那往往纯粹是魔术的比试,通常会采取一系列符合决斗规则的手续来解决问题。在这种意义上来说圣杯战争也是如此虽然被称之为“战争”,可是却并非是无秩序的杀戮,而是存在着一系列严格的铁则和规矩。
  像这种通过“魔术师之间常规”手段进行战斗的记录,在卫宫细嗣的战斗履历里连一行字也没有。
  “魔术师这种东西,正是因为和世间普通的法律相悖,所以才更要严格遵守自己世界里的法则。”
  平静的声音里渗透出一股怒气,时臣断言道。
  “但是卫宫这个男人是彻底的不择手段。他没有一点身为魔术师的自豪感。像这种货色绝对不能原谅。”
  “您说的是……自豪感对吗?”
  “是。即便是这个男人,为了成为魔术师肯定也经受了严格的修行吧。
  如果这样的话他肯定也具有克服并超越苦难的信念。像这种初衷,即便以后成功了也决不应该忘记。”
  时臣所说的是错的。即便没有任何目的也可以投身于严酷的修炼,像这样的傻瓜,这个世间还是有的。关于这一点绮礼比谁都清楚。
  “——那么这个卫宫切嗣是为了什么原因成为杀人工具的呢?”
  “这个嘛,大概也就是钱吧。自从到了艾因兹贝伦家之后,他就洗手不干了。他已经得到了一辈子吃穿不愁的钱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个报告书上也应该写了吧,和那个家伙有关的并不仅仅是暗杀。他好像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在全世界赚零用钱。”
  和时臣所说的一样,在报告书的结尾处,除了和魔术师相关的事件之外,还列举了很多卫宫切嗣的经历。果然如此,只要是你能想到的这个世界的纷争之地都曾经出现过切嗣的身影;看起来并不仅仅是充当杀人工具,他还当过雇佣兵赚了一大笔。”
  “……这个文件,能借给我仔细读读吗?”
  “啊,可以啊。如果你能代我仔细分析的话,那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还要忙于准备今天晚上的召唤仪式。”


2026-01-10 19: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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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礼离开地下工房,回到一层。在走廊上碰到了正和一个特大号行李箱苦斗的少女。
  “下午好,凛”
  也并没有特意想讨她欢心,只是很平常地打了个招呼之后,少女拖着箱子停住脚步,用大大的眼睛直盯着绮礼。在这个屋子里和凛已经见了三年面了,可是这个女孩看绮礼的目光里还是没有消失猜疑之色。
  “……下午好。绮礼”
  用有些生硬的声音,但是仍然很端庄得体的态度回礼的凛,虽然很年幼,可是颇有乃母之风,一举一动已可见淑女风范的端倪。她可不是别人,而是远坂时臣的女儿。和同年龄的小学生截然不同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要出门啊?这行李可真够大的。”
  “嗯。从今天起我们就要去折禅家叨扰一阵子了。去学校也是坐那边的电车去。”
  由于圣杯战争即将开始,所以时臣决定让家人暂时到隔壁镇上——妻子的娘家去住。
  不能让她们母女暴露在冬木战场上,这实在太危险了。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但是身为女儿的凛却好像对此很不满。现在她虽然仍然礼貌周全,可是可爱的小嘴却明显的嘟起来,一看就知道很不高兴。虽说是个淑女胚子,可是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个孩子。不能指望她彻彻底底做到那个份上。
  “绮礼你留在父亲大人的身边,和他一起战斗是吧。”
  “是啊,这是身为弟子的我应该做的。”
  凛并不是无知的小孩子。作为远坂魔道的继承人,她已经接受了时臣的英才教育。关于将要发生的冬木圣杯战争,她还是具备一定的初级知识的。
  关于要到母亲娘家避难的原因,作为正当的理由她也能够理解可是仍然有所不满的是——一旦她走之后,绮礼将一个人在远坂家的房子里旁若无人的昂首阔步吧。
  凛对父亲时臣的敬慕程度非同一般。也正因为如此,比起正统继承者凛,‘先一步成为时臣弟子,并跟随他学习魔术的绮礼让凛很讨厌吧。
  “绮礼,我可以信任你吗?你会一直保护父亲大人到最后吗?愿意和我做这个约定吗?”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这场战争平稳到可以让我跟你做这个约定的话,那也就没有必要让你跟夫人去避难了吧?”
  绮礼不愿意说安慰她的空话,所以只是淡淡地说出了事实。于是凛的目光变得更凶险,瞪视着厚颜无耻的师兄。
  “……果然,我对你还是一点也不喜欢。”
  只有说这种和年龄相称的闹别扭的话时,绮礼才对这个少女抱有好感。
  “凛,这种失礼的真心话以后千万别在人家面前说哟。要不然的话人家会怀疑教育你的父亲的品格。”
  “和父亲大人没有关系!”
  一看他把父亲也拉出来当挡箭牌;凛立刻脸气得通红。这正是绮礼所希望看到的。
  “你听好了绮礼!如果由于你的差错让父亲大人受了伤,我绝对不会饶了你的!我——”
  此时,在这个可以说是绝妙的时机,葵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已经做好了外出的准备。由于凛一直没过来,所以出来看看情况的吧。
  “凛!你在干什么呢?这么大的嗓音。”
  “——啊,那个,我——”
  “临别之际,她是来鼓励我的。夫人。”
  绮礼装得很平静故意帮凛说好话,可是凛反而更生气了。但是在母亲面前又不能说什么,只好扭过头去。
  “我帮你拿行李吧。凛,那个箱子对你来说太重了”
  “不用!我自己能拿!”
  凛比刚才更拼命地拖那个箱子,也因此和箱子陷入了更加厉害的苦斗,可是不管怎么说好歹是出了玄关。绮礼虽然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像个大人,可是一有机会还是忍不住想取笑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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