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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龙】永生之书(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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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标题一:一篇极晦涩和无趣的文辞信息碎片
副标题二:献给上个世纪的玫瑰


1楼2018-04-03 11:17回复
    序言
    所罗门王在《传道书》说,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他用一句话为世上的事情做完了注解:日光之下无新事。
    公元1279年7月中,有人在苦境某个荒废的市场上,得到了一本薄册残卷。这本书由一种小众的古文字写成。据说,这些文字背后藏着永生的秘密,传闻书写和读懂这本书的人早已在人世的荒芜中得到了解脱,青春和快乐永以为伴。
    原书极为晦涩,译者穷尽一切典籍,才勉强用时下的语言翻出。
    现将其记录于下,不做任何的删改。

    (译者注:开篇的引子全部亡佚。残存的开场诗句佶屈聱牙,极难翻译得当。但归略大意,大概是写人类对于永生的各种追求,从《吉尔伽美什》到《周易》,甚至还有《竹书纪年》、《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的句子摘录。这些典籍中,《穆天子传》被反复提及了多次。)
    道门经典《穆天子传》篇幅不长,却在最后一卷详尽的叙说了穆天子爱妃盛姬的死亡,以及穆天子极度的悲伤,还有那宏大正式的葬礼。当一场探险的旅途用这样的死亡作为结尾,看似突兀,实则不然。这其实是这场旅途的真正结局。
    《穆天子传》中穆天子西行的目的即是探求永生不老的秘密,他去往的地方叫做西土,那是一个藏着道家永生秘密的极乐之处。他在邂逅了掌握了长生不老关窍的西王母后宾主尽欢,满足了心愿。但是他挚爱之人的死足以让人们相信,永生不死依然是一个空梦。
    传说中穆天子极其爱慕自己的妃子盛姬,他甚至为他建造了一座浩大的高楼,这座高楼是十分高大,顶楼上栽种了奇花异草,站在其中就像在云中漫步一样。这座楼房间众多,曲折相通。据曾经见过这座迷楼的人说,即便是仙人走入其中也会迷路,所以穆天子将其取名为迷楼。
    同时,在《诗经》中有卷阿篇,有学者考证出诗中描述的正是穆王携盛姬游历沂山的经历:“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土,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土,维君子命,媚于庶人。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
    盛姬的病是在巡游途中得的,在沂山的重璧台上,他拥抱着自己心爱的人,看着她在自己怀里香消玉殒,并将其厚葬的地方称为“穆陵”。
    在盛姬去世以后,周穆王的后事不为人知晓。只是他的寝墓历经三千年依然未曾找到,或许,他是东西方第一位得到永生不死资格的人。有人说,他去往了他曾经去过的西土,虽然西王母没有等到他,但是他将长生之术永远的留在那里。
    儒释道三先天去往的天地源流,实则就是藏着神仙术的西土。没有人可以拒绝这种术法的诱惑,先天只是最智慧的凡人。

    苦境三教之中,唯一掌握了长生之术的就是道教。道教从它初诞开始,就将求仙、成仙作为养炼的目标。他们将这种目标称作“长生仰视”之道。长生仰视的意思是仙人是永远不死又能自由飞翔的存在,他们最大的理想就是藐姑射之山上生活的神人。他们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游乎四海之外。
    只是神人的理想过于缥缈而不近人情,但道教先天是可亲(“可亲”这个词是译者通过上下文自己揣摩的,原文的词语已经被虫蛀掉,不可考。)的,他千年万年修行者中寥寥几个通过时间的考验,并且以福德获得上天赐予的“长生仰视”资格的人。
    素还真比他更早得到这种资格,并且无数次的死而复生。这让人足以相信,修行和对天下苍生的付出可以让当事人得到跨越生死的能力。人也不再是蝼蚁,而是万物的主宰,或者说,人不再是人。
    是否踏上天地源流就等于走上仙道,在这一点上,大家分歧颇多。如果仙人的定义是不会被外力所伤,那么显然,剑子仙迹并没有真正达到这个等级。
    仙与神听起来都是差不多的含义。但需要注意的是,早先,仙与神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字。《说文》里对神的解释是天神引出万物者也,从示。对于示的解释是天垂象见吉凶,以来示人。仙的意思是人在山上,从人。可知古人造字时对于“神”与“仙”的安排,一从“示”,一从“人”。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神与仙的区别是很大的。神是天生造化,凡人不能靠后天修炼抵达。仙则不然,乃是人力可及,是世人通过虔诚追求而可达到的境界。

    除却中国的宗教故事,我们应该注意到,世界上其他国家的神话宗教里的永生故事往往都以失败而告终,虽然基督教和以色列人以及穆斯林人都对长生笃信不疑。我们从一些修行者的书籍里发现了一些这样的说法。人们需要通过每一世的修行而达到更高的境界。而这一世的果衔接着上一世的因。寻求永生的人们必须要不停的修为自己的境界,为去往超脱轮回的所在。
    但是颇为令人伤感的是,这样的故事大多都以修行者的善忘和失败而告终,因为鲜少有人记得上一世的事情。甚至,更消极的修行者最后认为,越早的时代里蕴藏的理式和原始人洞穴,经过了庸俗的时代溪流的冲刷之后愈发不为后来人所理解。于是,善有善报和恶有恶报也从从前的公理变成了可以被质疑的教条。
    若从“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这般的句子分析来说,后来的尘世已经很难从现实报中令准信徒们得到反证,反之会堕入虚空者的王国。
    换言之,即便是有人在某一世罪孽罄竹难书,但是这不妨碍他在后面的那一世继续立下功德,从而一一抵消,升华。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现存的所有文明的精神价值并没有我们认为的那么高,一切只是有关于存在。
    儒门龙首疏楼龙宿烧毁了他建造的建筑,他并没有任何愤怒的意思,他说了一些话,有一些与长生的意图有关,但是有些不能让人理解(注:此处是残页,所以儒门龙首说的话的前部分不可知。后部分摘录于此)
    “如果世人都可以永生,那么永生就变成了最无意义的事情。因为如果一旦有了无限的时间,那么任何人都能达成他们的愿望。他们可以成为君王,可以成为英雄,可以流芳百世,也可以遗臭万年。他们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不是任何人。一旦欲望不存在了,那么修行者的意义也消失了。”

    道门关于永生的秘密与玉有关。道门圣踪和剑子仙迹身上佩戴的玉佩,以及剑子仙迹鞋上的玉饰都有这样的灵通。同时,不可忽视的是,剑子仙迹拥有一把通体白玉的古琴,只是这把琴的来历和作用,并没有在某本特别的典籍上介绍过。
    玉是神秘高贵的,在古人心目中,玉器是可以贯穿时空与天地四方交流的媒介,是自然中生出的不可亵玩的灵物。早在西周时期,玉已经牢牢占据了它作为祭祀礼器的崇高地位。《周礼》提到古人以玉作为礼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足以看出古人将琮、圭、璋、琥、璜、璧作礼器,把它们分别作为与天、地、东、南、西、北联系沟通的灵媒。
    同时,道教还有食玉的传统。这种风俗不难理解,因为早在春秋战国的时候,人们就认为食用“马那”可以延长寿命,玉器被认为是含有“马那最多的”圣物。(“马那”一词在古语中的意思即为‘存在万物中的灵’。这个观点可以参见《稷下道家精气说》一书。)
    但是,这样的灵通恐怕只有道门的高修为者可以获得。只因玉器在民间渐渐成为通行品,但也未曾有人因此芳华常驻。
    公元1009年的时候有人在集市里偶然遇到同人在茶馆里谈笑的道门先天,他的容颜和一千年多年道观里雕饰的一模一样,没有半点改变。


    2楼2018-04-03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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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3 08:0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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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嗜血者在苦境是一种新奇的物种,因为他们不仅可以青春永驻,而且无法被普通的兵器和武功所杀灭。更奇妙的是,成为嗜血者的人类往往生的三分苍白七分俊美,譬如已经作古的西蒙、禔摩以及年幼的嗜血王之子。但是这样的俊美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譬如说他们要靠吸血来维持自己的精力,而且拒绝任何的光明,像是原始的穴居人一样。
      儒门龙首在黑暗时期加入嗜血者的队伍后,这种不完善得到了改进,因为他不仅可以不吸血就足以精元持久,而且连阳光都不惧怕。
      学海无涯的央森曾经做过这样的解释,嗜血者其实并不存在。这些传说的流传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中世纪的大瘟疫给人留下的恐怖印象。血液,在中世纪被认为是生命力的载体。当时的医生,为了治疗瘟疫,常常使用一种荒唐的“放血疗法”,即割开病人的血管放出鲜血。放血疗法后,瘟疫病人惨白的脸色,糅合在流言中诞生的怪物,就是嗜血者。
      但是他的说法与苦境真实的史料是相悖的,黑暗纪元是存在的,儒门龙首变成嗜血者这件事一样是真实的。
      嗜血者已经不是亡者和黑暗的代名词了,反之,不惧怕阳光和不吸血的嗜血者是得到了长生之术的修行者,就像儒门华丽无双的龙首。儒门存留下来认可疏楼龙宿为龙首的人反复将这个观点向世人灌输,甚至他们刻意忘记了嗜血者的真正面目。
      最早的嗜血者传说流传于巴尔干半岛和东欧斯拉夫一带。这些最早没有被润色过的史料里记载了从坟墓之中爬起来吸食人血的亡者尸体。
      随着时间越发向后来的岁月推进,以前的神迹和魔鬼的发家史都会变成奇妙的传说和以讹传讹,以及失去大家自以为是的本来面目。如今的世道,已经很少有人相信嗜血者的存在了。

      长生的方式大多是借助于某种植物或者动物。比如道教典籍中还有借助吃松树而长生不老的尝试。《山海经》中这类的记载就更多了,包括著名的夸父种下的那片桃林,就是后世西王母蟠桃园里稀世难求的长生妙物。
      天道是狡猾的,凡人不可能通过这样轻松的方式得到自己所需要的。就像嫦娥偷来了那粒仙药,飞升进了月亮中。这听来是关于仙女与天宫的美好传说,可实际上,月亮是最荒芜冰冷的,嫦娥的不死之身是藏在了蟾蜍的形体里。
      能够同上天交换,得到长生仰视资格的人,无不是付出了自己最昂贵的代价。

      剑子仙迹在年少的时候就很有修为,所以在他尚自青春的时候,就得到了世人的崇敬,并且他被授予一把名叫古尘的圣物。有人说那是一把剑,但是也有人说那是一个炼丹炉。最有趣的看法是,那或许是一把可以炼丹的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古尘的名字和剑子的名字就系在了一起。江湖上有人送了“一剑光寒十四州”这样的牌匾去豁然之境(他的居住之处)。
      苦境是九州,何来十四州?这里有两解,一是说夸张,说明这个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但还有一种说法是,他曾经去过苦境之外的地方。只是,在苦境人眼里,州乃是特别尊贵的土地名称。除却苦境的九州,他们将其他地方都视为蛮夷之所,所以,多出的那五个州,并没有得到确切的记载。只是有人杜撰说其实这五个州,就是离天地源流十分近的某处,因为仙术的遮蔽,大家不能看见。这种说法说的有模有样,甚至编出那个地名考证出实际上就在沂山的东南。

      《山海经》中记载了许多不死的人和事物,但是都是不可考究。可是西方人发现了一种叫阿米巴虫的生物,用另一种方式证明了那些古书中记载的可靠性。这种原生生物的细胞质和细胞器被包裹在细胞膜中,没有固定的形状,结构非常简单,但是他们可以无限的复制自己,从而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
      可以说,在曾经漫长的岁月长河里,死亡并不存在。阿米巴虫这样的单细胞生物实现了无数帝王将相、凡夫俗子心中的梦想——永垂不朽,以最简单的无性繁殖的方式。
      死亡的诞生是性开始的。因为只要生物在某一刻“纵情声色”一把,就不可避免的需要面临死亡的目的地。
      换言之,“性”的诞生好像是死寂的原野里无端刮起的风,它们让那时间的河水快速往前流逝,并且将生命一分为二。从前的沉寂中有着不朽的旷然,但是也同时代表着单调和无聊的复制。另一头,是鸟语花香,是花红柳绿,是极乐的狂欢和青春。湍急的河滩边大片大片速朽的青春带着必然腐臭的命运。这是一种必然性,甚至是不可解的。
      对于人来说,性本就是欲望中的一种。道教所讲究的元阳不谢求长生的想法也同回到从前的不朽河流相连。可以说,在无数宗教之中,道教是唯一可以真正达成不朽的宗教。
      他们可以克服欲望,可以以平寂世界的大清净拒绝所爱,从而真正证道。
      他们是主宰者,所以他们也可以什么也不是。

      儒门龙首亲手摧毁自己修建的那座迷楼的时候,人们才意识到,这座楼十分高大,他的楼顶绵延不尽,甚至扎进了云里。
      后来的人说,这座楼自身就隐喻了一个意义,那就是欲望。这是欲望之楼,所以它精美,奢靡,华丽,并且有通天之能,但是同时这一切都是一种伪装,就像这座楼不可能是真正的天上楼阁,而儒门龙首也只是普通的人类一样。
      听说这座楼坍塌的时候,许多人都非常哀凄,即便是这座楼已经毁灭了许多年,我们已然可以看见各种书籍上重复着这座楼的荣光。甚至有人说,这座楼最后的结局是被焚烧,而焚烧的时候,楼上嵌着的无数夜明珠都变成了白色的粉末,像雪一样覆盖下来,而黄金做的珠子融化以后就变成了金灿灿的河流,把周围十里都变得瑞气千条。
      比起这座楼在的时候的神圣,许多人对于它的突然毁灭更加津津乐道。其实,这好像是一个暗喻,关于死亡的暗喻。是的,死亡可以让人变得十分聪慧。因为在那一刻,没有见过的羽衣舞好似触手可碰,而天上的仙乐也接续不断,然后不复听见和看见。这一切的消亡都带有史诗一样的厚重和庄严,同时也同历史上所有的碎屑那样令人感叹。
      历史和迷楼一样,都是死亡的回音。因为消亡的一切都在跟我们说一些覆水难收的道理。但是有意思的是,这并不是终结,而是无数次的回顾。所以如果有人已经获得了永生,得到了永远生存下去观照的权力,他必然不会为此哀伤。
      有人说,道门先天背着他的长剑在这座楼前与儒门龙首分别,他的脸上被火光倒映,没有一点哀凄之色。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他已经得到了永生的资格,所以对于离别失去了所有的感触。

      儒门一向与道门的观点是对立的,虽然他们并不主张过分的宣泄欲望,甚至他们中很多人是真正的禁欲主义者(虽然,这些禁欲主义者也会写出情色有关的书籍,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会在故事的结尾写出很多可怕的报应,这足以看出他们其实也是反对欲望的。)
      道门认为儒门的书籍让长生这个尝试变得愈发不可行,他们将这个世界的混乱归功于儒生的胡说八道。但由于这些神仙窟这样的香艳故事成为了主流,甚至连一心苦修的佛教都被这些现世的享乐主义者沾染历史的烟灰,欲望变成了可以理解的必然之物。于是道门自剑子仙迹成为先天的时代开始,就已经主张了全然的禁欲和苦修。但是这种拨乱反正的作用力不够欲望的吸引力强,人们注意到,在更久远以后,道教的书籍里已经开始否认成仙的可实践性,反之以延年益寿的养生之法为主。
      剑子仙迹说过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他说:“世上有正负、阴阳、男女、高低、美丑,事物相对,就像生死一样。同理,如果这个世上真有一样事物可以赐予人类不死的可能,那么定然会有相反的事物消除这种可能。”
      这句话十分耐人寻味。但是后来的人已经无从寻到这句话的真正出处。同样,在另一本道门的典籍上,有这样一段以第一人称为开头的话:“当我踏上了那片土地,西面的土地上泛着淡白色的光。除了光,还有一条金色的河流。在那条河流旁,白玉做的高树伫立着,上面正是我所寻找的仙草。在这里,我将那些光芒都吞进了口中,近似狼吞虎咽。然后,我在身上划了一道痕迹,是鲜血。难以置信的幸福将我环绕。”
      这段话更加难以理解。尤其是他们笃定这段话的出处是来自于剑子仙迹(原名出处被虫侵蚀,联系前后文写作“剑子仙迹”)。
      十一
      旧城阙上重新建了新的城池。江南依然繁华,旧时庭院栖着去年的燕子。儒门龙首建了一座新楼,极尽奢华。这楼浩大而精巧,千门万户,曲折不断,幽房雅室,室室相通。
      建成那一天他一反往日幽独姿态,在那座楼里大宴宾客,来往者非富即贵,衣着考究,来往鱼贯皆是青春芳菲。
      这场宴席因为道家先天的姗姗来迟晚了一个时辰才开始,但因为儒门龙首的妥帖周全,并没有因此令宾客失了兴趣。他用最新奇的歌舞、最隽永的吟唱和精巧有趣的百戏弥补着时间的遗憾。他在帘幕背后安静的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以此作为一切的缘起,带着异乎常人的耐心和韧性。
      等到负剑的道教顶峰终于踏着祥云落在歌舞升平的庭院之外时,已是夜幕降临。就在此时,礼花齐鸣,光海绚烂如昼,真正变成了不夜天。甚至,那些激越的光海之中飞出了极华美的凤凰,它们亲昵的围绕在道家先天身边,祥瑞而永恒。
      歌者此时拨动了琴弦,他们开始演奏《大雅.卷阿》的后半段。
      唯在此时,那宴席高台之上的人始从九层帘幕之中走下台阶,他的衣冠极其华贵,是苦境荒海外的鲛人和羽人花费数十年才编制而成的稀贵之物,但他步履极快的相迎于前,全然不惜这样的宝物垂落于尘埃。
      后记
      这本册子记载的文字十分凌乱零碎,很多地方都让人不知所云。长生之术究竟是不是还在这个世上,文辞里面语焉不详。只是这所有的指向似乎倾向于道门得到了真正的长生之法,嗜血者的永生不过是死亡的另一种存续的方式。但是通篇又指出,真正的长生其实是超脱于轮回之外,而不是身体永远的生活在尘世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明白道门先天与儒门龙首分别的时候为何没有任何悲伤,因为他已经不属于俗世的任何一处。换言之,在那座楼前,他俩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缘分的羁绊。
      当我认真检查这些稿件,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这些叙事看似客观,其实其中藏着许多失误的信息。譬如说《大雅·卷阿》是一首颂美诗,借君子之游而献诗以颂,透露出一派雍容祥和的盛世气象,关于爱情的解读都是后世人的以讹传讹。关于美玉可以作为食物去求长生的记载,并不是在道教的书籍里发现的,最早宣扬这种文化的是儒门。以及《穆天子传》这本书比起仙书,更接近于一本地理志。
      这让我更加谨慎,于是有些疑问也就应运而生了。譬如说儒门龙首所建的那座特别的高楼,读起来更像是将巴比伦的空中花园和隋炀帝的迷楼融合在了一起的产物。而在正经的典籍里,儒门龙首并没有那样滔天的权势去建造这样一个迷幻的楼。珍珠经过燃烧,一样不会变成雪花,这无疑是经过了许多文人渲染铺垫的版本。
      至于其中道门剑子仙迹吃过的仙草,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那里缺漏的四个字就是剑子仙迹。甚至那种仙草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即便文本似乎含蓄的将其理解为长生,我们也无法得知那是不是真正的答案。
      甚至我还有一种可怕的猜想,那就是,这部看似谨慎的书籍其实将把一个人的事情移花接木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只是我也不知道初衷者是一时混淆还是有意为之。譬如第三章里儒门龙首说的那段话或许确有其事,但说话人却被模糊了。(这也许是翻译错误的缘故。笔者姑且一猜,因为上文提到了疏楼龙宿烧毁建筑一事,后文也就自然将这个角色继续代入。)
      等我将书卷按下,脑海里唯一能想起的却是最后一章十一。我想起了一句久远的诗:“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四州。”可当我反复去思考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是一句因果相连的诗。“满座花醉三千客”是这座坍塌的楼尚自辉煌的时候,也就是说,放在最后的这个故事反而是整个书册的开头。
      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些文字里模糊的面孔渐渐消失,就像所有的语句都自然而然的离我而去,语焉不详也渐渐消失殆尽,就像树枝上的露水遇到了清晨。我唯独感受至深的就是天道的恒常,这种恒常常常被人说成仁慈和残酷,但是此时此刻,我确切的感觉到,这种恒常就像所罗门口中的太阳。白日无新无旧,世情循环往复,了无新意。
      上个世纪的玫瑰早已凋谢,就像上个世纪的黄金都已经被人淘尽,我们嗅着残余的芳香,把冰冷冷的月光当成传说里永生河流旁的第一缕暖阳。
      完结


      3楼2018-04-03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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