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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搬文】《《雨霖林》作者:叶华(温柔身份高贵的王爷攻&#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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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宣风一般闯进庆王府,庆王一向早起,正在练剑,听到通报出来,见王仲宣抱了个人匆匆忙忙进来,不由皱眉道:“仲宣,你不是今日一早就出城去了么?”一眼看见岳谨言的脸,不由惊呆了。王仲宣道:“我在南门前头看到他昏倒在雪地里了,就把他带来了。”庆王忙把岳谨言接过来:“小岳就交给我罢。你速速出城去,不可误了事。”王仲宣应了一声,风一般地又出了庆王府。
庆王抱着岳谨言,见他的脸白得象鬼一样,半边脸却又高高肿起,心脏好像被人握了一下,忙叫人找太医来。庆王抱着岳谨言往房间里走,觉得手上有些粘湿,抬手一看,竟是一手红,心跳都快停了,几下掠进房里,将岳谨言放到床上一看,那么厚的棉袍后面已经印出血来。庆王抖着手将岳谨言的棉袍除了,见岳谨言的裤子也是一片红,咬着牙褪了裤子,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眼都花了。只见岳谨言腿间一片狼藉,血不停地从后面流出来,夹杂着些白丝,还有些白色的硬块沾在腿上,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庆王闭了眼不忍再看,拿被子给岳谨言盖了,一迭声地叫人去催太医。
那太医被催得一溜小跑的进来了,庆王也不打话,直接把他拎到床前。那太医揭开被子一看,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是吓了一跳,摇头叹道:“这小哥怎的被伤成这样。”看了庆王一眼,显是认为庆王是那罪魁祸首。庆王也懒得理他,只管问他:“怎样?可有危险?”那太医诊视了一番,摇头道:“这小哥伤的甚重,又受了冻,他体内本就有多年的寒气,只怕是有些凶险。”
庆王一听脸都白了,揪着那太医的衣领道:“你若治不好他,本王杀了你全家!”那太医吓了一跳,点头如捣蒜道:“治得的治得的,只是要费些功夫。”庆王放开那太医道:“那就快治!”那太医陪着笑道:“先要把这小哥的伤处给清洗了才能上药。”庆王便叫人打了热水来,将人撵了出去,抱了岳谨言在怀中,细细地给他清洗伤处。
庆王刚轻轻把手指伸进岳谨言的后处,岳谨言的身体便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皱,庆王柔声道:“乖言儿,忍一下。”引了清水进去,手指在里面轻轻掏动,又流出许多白色的东西来,庆王看了只气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仔细将伤口清洗完毕,庆王才放了那太医进来。那太医要给岳谨言上了药,庆王在一旁杀人似的瞪他,那太医的手哆嗦了半天,不敢伸进去,苦笑一下,递了药给庆王。庆王给岳谨言上了药,血慢慢止住了,太医又开了付方子道:“这两日这位小哥怕是要发热,这药是退热的。等热退了再来调理身体罢。”那太医留了方子告辞了,庆王自吩咐下人去煎药。
凌霄已经得了信,忙忙地赶了过来,见岳谨言躺在庆王床上,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昏迷不醒,看得暗自心惊,忙问庆王是怎么回事。庆王脸色铁青,也不答她,沉吟了一会,披了斗篷,对凌霄道:“你好生看顾着他,我去去就来。”
瑞王醒来时天光已是大亮,发现自己赤身躺在岳谨言床上,心里一沉,跳下床一看,岳谨言的里衣破破烂烂地扔在床角,床褥上一片红白相杂的狼藉,已经干结了。瑞王暗骂自己一声该死,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裳胡乱穿了,冲出来在府里找岳谨言,却哪里找的着?瑞王又急又悔,骑马奔出王府,朝羽林军营驰去,刚奔出里许,见一人骑马拦在路前,朝他招呼道:“老六,这么着急上哪里去啊?”却是庆王。
瑞王勒马站住,喘着气道:“四哥,岳谨言不见了,快帮我找找他罢。”话音未落,庆王一鞭打将过来,身上火辣辣的痛,瑞王诧异地看向庆王,问道:“四哥,你这是为何?”庆王更不答话,又是一鞭打来,瑞王已有了防备,翻身从马上越起,堪堪的避过了这一鞭,落在地上,气急道:“四哥,你干什么!”
庆王冷笑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么?想想你对小岳做的好事!”想到岳谨言的惨状,气愤难当,飞身从马上越起,一掌朝瑞王打来。他武功高出瑞王许多,瑞王竟是闪避不开,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个耳光,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瑞王也顾不得许多,大叫道:“四哥你知道岳谨言在哪里么?”
庆王见瑞王俊脸上一个鲜红的掌印,嘴角渗着血,他毕竟和瑞王兄弟情深,有些不忍,也不理瑞王,径自上了马,飞奔而去。瑞王急忙跳上马,拍马追去,见庆王回了王府,进门去了。瑞王纵马赶到,那大门却已关了,叫了半日门也不开,心中惶急,只带着马在门口团团转。未几却见几人纵马飞奔而来,近了一看,却是赵云重和几个护卫。
赵云重见瑞王在庆王府门前打转,摇头叹了口气,策马走到瑞王身边,道:“王爷,你赶快回府里去看看罢,据说岳大夫的师弟,叫做陆慎行的到了,在你府上闹事呢。”赵云重昨日找了瑞王一日,今天在羽林军监完早操,便赶往瑞王府,在大门见到慌慌张张往外跑的小厮,说是要给瑞王报信,那个陆慎行在府里闹事。赵云重找了一圈,终于在庆王府门前找到了瑞王。
瑞王听了不耐烦,又叫不开庆王府的门,心里窝了股火,开口骂道:“那帮吃白食的,把人先带进去先住下不就得了,找我做什么!”赵云重道:“据说是先让他住下了了,可他要见岳大夫,见不着便大吵大闹,刘伯说了他两句,他手一挥,不知洒了些什么,一屋子的人都倒了,又逼了小厮出来找人。”
瑞王听了只觉头疼,这边放不下岳谨言,那边也不能不管,思前想后,对赵云重道:“云重,四哥不让我进去,你帮我进去打探一下岳谨言的消息,回头来府里找我。”赵云重应了,瑞王便带了侍卫驰回王府。
  


42楼2009-04-11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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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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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王府门前一看,大门洞开,守门的小厮们一个人影也无,瑞王心里更是火大,下了马带着侍卫就冲了进去。几人进到前厅一看,一个人大喇喇地跨坐在椅子上,身后一个丫环在给他拿着肩,桌上摆了各式糕点,一个丫环正拈了糕饼往他嘴里送,那人眯着眼,一脸的享受,管家刘伯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几个小厮也都七倒八歪地坐在地上。
    瑞王看那人年纪在二十岁上下,一双眼珠子极其灵活,满脸痞样,心道这人便是岳谨言的师弟不成,怎的一点相似之处也无。陆慎行见瑞王进来,看他衣饰华贵,却破了一道口子;相貌俊美,半边脸上却赫然一座五指山,不禁哈哈大笑道:“你就是那个瑞王么?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太狼狈了些。”
    刘伯在一旁虽是站不起来,还是喝道:“你这顽劣之徒,见了瑞王爷还不快快行礼!”
    陆慎行跳下地来,走到瑞王跟前绕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喂,瑞王爷,我是陆慎行,我们家小谨谨被你们藏到哪去了,快让他出来见我。”
    瑞王虽对陆慎行甚是不满,但他心中对岳谨言满是愧疚,对着岳谨言的师弟也发不出火来,当下含含糊糊地道:“岳大夫今日到庆王府诊病去了,晚些就可回来,你先回房歇息罢。”
    陆慎行大摇其头:“不成不成,我紧赶慢赶来京城就是为了早些见到我的小谨谨的,既然谨谨在庆王府,那我就去庆王府找他好了。”说着就往外走。
    瑞王急了,伸手去拦陆慎行,没想到陆慎行一下子滑开了,瑞王改拦为抓,想把陆慎行抓住,陆慎行见瑞王阻拦,哈哈大笑,身形腾挪,眨眼就跟瑞王过了数招。陆慎行武功颇为不弱,一时之间竟是跟瑞王打了个平手,两个人打了数十招,胜负未分,几个侍卫想上去帮忙,却被瑞王喝止了。两个人翻翻滚滚,把个前厅打得七零八落,桌翻凳倒。瑞王心里憋了股火,正打得过瘾,一人跃到中间将两人隔开了,喝道:“住手,别打了!”却是赵云重。
    赵云重在庆王府见到了岳谨言,岳谨言刚醒过来,还有些恍惚,而且正如那太医所说,发起热来。赵云重见岳谨言半边脸红肿不堪,他虽然不知详情,但也隐隐猜得出是瑞王伤的岳谨言,甚是为岳谨言不平。岳谨言见了赵云重想挤出一个笑来,他的口里被瑞王那两巴掌打得破了,一动便牵得嘴里流出血来,赵云重忙止住了他,心中激愤,辞了庆王来找瑞王,却看到瑞王跟陆慎行打做一团。
    赵云重对瑞王颇为气愤,隔开二人后也不看他,只对着陆慎行道:“岳大夫在庆王府里,他受了伤,我带你去罢。”陆慎行一听岳谨言受伤脸色大变,一下子跳起来道:“什么?谨谨受了伤?”他紧张地抓住赵云重,“你快带我去看他!”
    赵云重带了陆慎行往外走,瑞王急忙跟上来道:“云重,等等我。”赵云重头也不回:“庆王说了,不欢迎你去。”瑞王一向备受宠爱,连皇帝都对他千依百顺,何曾受过这种冷言冷语,刚想发火,想到这事全是自己做下的,便觉得理亏,可又舍不得不去见岳谨言,咬了唇,亦步亦趋地跟着二人。
    赵云重在瑞王府门前问陆慎行:“你会骑马罢?”陆慎行道:“骑过骡子。”赵云重道:“那也差不多。”解了一个侍卫的马,把缰绳递给陆慎行,自己翻身上了马。陆慎行轻身功夫不错,有样学样,也翻上马背,跟着赵云重朝庆王府驰去。瑞王默不作声,紧紧跟在后面。
    庆王府的守门小厮听赵云重叫门,便给他开了门,看见后面跟着的瑞王,想拦又不敢拦,只得眼睁睁看他进了门。瑞王见赵云重是朝庆王所住的院子走去,倒是吃了一惊。庆王自己住一个院子,平日里除了凌霄和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厮,等闲人等不得随意出入,连瑞王来也要通报了才能入内,如今却给岳谨言做了病房。
    


    43楼2009-04-11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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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6:5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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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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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王叫人把水注入盆中,又让人退了出去,自去闩了门,回来对岳谨言道:“言儿,脱衣服罢。”伸手帮岳谨言除衣服。岳谨言虽然害羞,心里毕竟还是想洗个澡,也顺从地任庆王把衣服脱了。庆王把岳谨言抱了放到盆中,原来那中间的凸起却像一个软榻一样,那个凹处又可以把头枕在上面。岳谨言躺在上面,水刚好漫过身子,却不会淹到头部。
      岳谨言赞叹道:“这盆做得真好。”庆王边给他擦洗身子边笑问道:“舒不舒服?”岳谨言点点头。庆王道:“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西郊泡温泉去,那才是真舒服。”
      岳谨言心道:“等我好了,给康王解了毒,我便回湘西去了,那里才是我该呆的地方。”想到那以后便再见不着庆王,心中刺痛,面上却笑了一笑道:“好。”
      庆王哪里知道岳谨言的心思,细细地给岳谨言洗净了,也不顾会湿了衣服,把岳谨言抱在怀里擦干了,正在穿衣服,听凌霄在门外道:“王爷,景王来了。”
      庆王帮岳谨言盖好被子,这才去开了门,见只得凌霄一人站在门外,倒是奇怪起来,问道:“陆慎行呢?”凌霄道:“小陆说他要亲自给小岳熬药膳,正在厨房忙活呢,抹了一脸烟灰。”想到陆慎性的狼狈样子,莞尔一笑,又道:“王爷,景王在书房等你呢,说是有要事,你快去罢,小岳这里我自会照看。”把庆王推出门去。
      景王坐在书房里慢条斯理的品茶,见庆王进来,掀了掀眉,笑道:“老四,见你一面不容易啊。”庆王深知景王脾气,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景王放下手中的茶杯道:“你从江南回来也有数日了,就去见过皇兄一次,今儿个我进宫,皇兄说你和老六这几日都是踪影不见,要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还有我也想找你商量一下江南的事。”
      庆王略一沉吟,道:“这次我到江南去,已经布置暗探查察此事。听风楼那边也发出了搜神令,这几日也一直都有消息过来。这件事情实在蹊跷,目前我还是没有理出头绪。”
      景王点点头,神色凝重:“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在没有彻底查清之前,不可轻举妄动,却也不能毫无防备。我已经跟老六透露了一点,羽林军那边已经加强了戒备,你的听风楼呢?”
      庆王微微一笑,道:“听风楼随时听命待发。仲宣三日前已经出城,前往西关联络他的兄长王仲纶将军,必要时即刻挥师回京,现下应该已经到了。”
      景王哈哈大笑:“老四,你果然是运筹帷幄啊。”面色一转,“既已做好防备,现下的关键便是抓紧查察,擒贼先擒王,还是要尽快查出谁是幕后主使,然后一举击破。明日我会进宫一趟,有些事情,还是先让皇兄心中有数比较好。”
      庆王点头道:“三哥说的是。”景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对了,我听说岳谨言的师弟已经到了,现下和岳谨言两人都在你府上,这是怎么回事?”他虽知岳谨言在庆王府上,但岳谨言被瑞王所强一事,只有庆王和瑞王二人清楚,那太医只知岳谨言的伤情,凌霄等人也只是隐约猜想,景王自是无从得知。
      庆王本已后悔万分,那晚不曾把岳谨言带回府,致使岳谨言惨遭侵犯,若瑞王不是他的弟弟,怕是已经死了七次八次了;更不愿此事传扬出去,令岳谨言名声受损,却也知瞒不过这个老奸巨猾的三哥,想了想,朝景王跪了下去。
      景王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放下茶杯去扶庆王:“老四,你这是为何!”庆王只是不起来,道:“除非三哥允我决不将此事告与别人,否则我不起来。”
      景王目光闪动:“是岳谨言的事么?”见庆王点头,叹了一声道:“那日我在宫内便看出你对那个岳谨言分外关注,没想到你为了他竟能做到这一步。我答应你,决不将此事外传。”
      


      45楼2009-04-11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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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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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王心里兜兜转转,一会儿想到瑞王的凄惨情状,胸中满是满是疼惜,恨不能以己身代他受苦;一会儿又想到岳谨言的温和可爱,心里又都是对岳谨言的怜爱之意。这思前想后,看着岳谨言呆了半晌,暗叹一声,拉了岳谨言的手问道:“言儿,今日伤口还疼么?”
        岳谨言脸一红,低声道:“不疼了。”陆慎行跳过来啪地把庆王的手拍掉,自己握了岳谨言的手,大声道:“不许你对谨谨动手动脚的!”庆王心中本就有事,被陆慎行一搅,火气上来了,沉声道:“陆慎行,你别太过分,就凭你刚才那一拍,本王就可将你拿下治罪!”
        岳谨言一听吓了一跳,忙朝庆王道:“王爷,这都是我平日管教不力...”陆慎行这几日早已看出庆王对岳谨言不一般,决不会对岳谨言有半分不利,根本不怕庆王,在一旁梗着脖子道:“哼,我怕你不成,你来拿我呀!”
        庆王见陆慎行竟是存心挑衅,不由动了真怒,冷冷一笑,手一伸,拿住了陆慎行的手腕,陆慎行顿觉全身麻痹,一丝力气也无,刚要出声叫骂,庆王出手如风,点了他的哑穴,他张着个嘴出不了声,气得一脸紫胀,眼睛里喷火。庆王哪里理他,扬声叫道:“来人!”
        岳谨言见陆慎行被制得动弹不得,刚想向庆王求情,几个小厮进得房来,庆王指着陆慎行道:“你们把这泼皮捆了,扔到柴房去,不许给饭吃,好好饿两顿,看他还能口出狂言不能。”小厮们齐声应道:“是!”上来架着陆慎行就往外走。
        岳谨言慌了手脚,忙上前拦住那几个小厮,回身向庆王求道:“王爷,我师弟年纪小不懂事,您就饶了他这一回罢。”庆王见他为陆慎行着急,却更是生气,冷冷说道:“既然你这师弟欠管教,本王今日便替你管教管教他。”朝小厮们一挥手:“带走!”
        岳谨言不敢再拦,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陆慎行被带了出去。庆王若无其事,拉了岳谨言的手道:“既然你的伤口不疼了,在房里捂了这几日,我便带你到园子里透透气罢。”岳谨言见了庆王刚才的威势,虽说怕冷,却不敢说不,加了衣服,跟着庆王到了园子里。
        庆王府里的几处园子极为精致,在京城里是数得上的,昨夜又下了场雪,园子里一片银装素裹,别有一番意趣。已经是腊月中旬了,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岳谨言受不得寒,虽说穿得厚实,还是走了两个园子就有些哆嗦,也顾不得看景,只把双手凑到嘴边呵暖。庆王见了,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鹤氅给他披了,不再逗留,带了他回房。
        岳谨言手脚都已经冻得冰凉了,他身上寒气重,半天缓不过来,庆王有些懊恼,叫岳谨言脱了鞋袜,把他的双脚揣到怀中,岳谨言本是不明所以地脱了鞋袜,发现庆王是要给自己焐脚,吓了一大跳,忙把脚往回抽,却被庆王牢牢握住脚踝,挣动不得。
        庆王觉得岳谨言的脚冷得像冰块一样,假意哆嗦了一下,皱着眉,苦着脸,颤着声道:“好冰,冻死我了。”样子颇为滑稽,岳谨言忍不住噗哧一笑,这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真正开心的笑容,灿烂得花了庆王的眼,不由盯着岳谨言发了呆。
        岳谨言被看得不好意思,加上双脚又在庆王怀里,扭过脸去,耳朵都红了。庆王把岳谨言的手抓过来,拿手焐着。两人都不说话,房间里静得很,岳谨言悄悄转过脸,见庆王盯着自几,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胸口了,周遭的一切瞬间隐退,天地间只剩了庆王那一双晶莹流转的风目。
        两个人痴痴凝望了半晌,庆王突然回过神来,眼前一下子闪过瑞王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心头一紧,强自笑道:“言儿,你的手脚好像已经暖和了。”岳谨言闻言猛醒,不由大窘,忙把手脚缩回来,果然已经焐暖了,感激道:“多谢王爷。”
        


        49楼2009-04-11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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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王沉吟了一会,心中翻转不停,终于还是开了口:“言儿,今日我去看了六弟,他病得很重。”岳谨言跟瑞王相处了两月,原本颇有情谊,虽然被瑞王所强,身心俱受重创,但岳谨言心性纯良,一听瑞王病重,还是不禁露出关心之色。庆王看了,心中却不是滋味,暗道:“原来你果然还是想着老六的。”强忍着胸中翻腾的酸涩,道:“他对我说想请你回去,我看他已是真心怅悔了的,你可愿回去?”
          岳谨言的心凉了又凉,想道:“我当然不愿回去。可是,你是要我回去么?”他见庆王神色不安,隐隐透着焦灼,又想道:“是了,瑞王是你的弟弟,弟弟病重,做哥哥的自是心焦,若是吴大哥知道我病了,必定也是急煞了的。你对我很好,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若是回去能让你开心快活些,我便回去罢。”当下点点头,轻声道:“好罢,我回去。”
          岳谨言这轻轻的一声听在庆王耳里却似一个霹雳般,他满心想的是若岳谨言不愿回去,自己便是冒了这不顾兄弟情份的名,也是再不放手了;谁知岳谨言竟说愿意回去,庆王一腔的希望瞬间被击得粉碎,只想着原来岳谨言真是对瑞王有情,心灰意冷,站了起来,笑了两声道:“好,好得很,那你明日就回瑞王府去罢。”转身就往门外走。
          岳谨言心中难过已极,却还记挂着陆慎行,忙叫道:“王爷,能不能免去我师弟的责罚,放他回来了?”庆王想:“你对谁都好,对谁都惦念,偏偏不肯分些给我。”心痛难忍,说了声:“好,我自会去吩咐放人。”再也不看岳谨言一眼,径自出门而去。
          未几陆慎行果然回来了,滚了一身的草秆木屑,脸上也脏得很。岳谨言忙给他打水洗脸,又拿了衣服给他换了。陆慎行大骂庆王,岳谨言忙止住他,有些生气:“慎行,你不可如此言出无状。王爷是好人,救了我,对我们又很好,你这样实在太过无礼了!”
          陆慎行见岳谨言真的生气了,忙腆了脸巴上去道:“谨谨你别生气嘛,人家只是气他一天到晚缠着你,害得人家都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嘛。”拿头在岳谨言肩上使劲磨蹭。岳谨言拿他无法,叹气道:“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可再对王爷无礼。”陆慎行知道这关又过了,抱着岳谨言笑嘻嘻道:“好好好,谨谨说什么我都答应。”
          庆王走后再未出现,晚饭时只得岳谨言和陆慎行两个人,陆慎行吃了一会,笑道:“今儿个那个庆王爷不来了,我还怪不习惯了。”岳谨言本在静静地吃饭,闻言笑了一笑,道:“慎行,吃完饭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出府。”陆慎行大喜,问道:“是回湘西去么?”见岳谨言摇头,恍然大悟道:“噢,我知道了,是去给那个康王解毒去。”
          岳谨言再摇头,道:“是回瑞王府去。”陆慎行一听跳将起来,叫道:“为何要回那个王八蛋那里去?他们逼你么?妈的,我把他一干老小全麻翻算了!”
          岳谨言忙按他坐下,道:“没有,是瑞王生病了,我想回去看看他。”
          陆慎行听了岳谨言如此一说,却真是火大了。他本是极聪明的人,精通医术,看了岳谨言的情状,又见岳谨言死活不让自己验看伤口,早已对岳谨言的到底伤在何处心知肚明,只是不愿让岳谨言尴尬,一直不曾点破。他知是瑞王伤了岳谨言,对瑞王那是恨之入骨,现下却听岳谨言说要回去看瑞王,气不打一处来,也不及细想,脱口骂道:“我看你真是犯贱!那么个滥人你去看他做甚!还是你真的好这一口,想做个兔儿爷?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骂完了,自己却愣住了。
          岳谨言的脸白得像纸,一言不发,端起饭碗,埋了脸,一点一点扒饭。陆慎行伸手去拉他衣袖:“谨谨。”岳谨言身子抖了一下,低声道:“陆先生放开在下罢,莫脏了你的手。”
          陆慎行怕了,他从未见岳谨言对自己如此冷淡过,以前不管自己闯了多大的祸,都是岳谨言一力承担下来,不管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岳谨言也从不舍得说一句重话,对自己永远和颜悦色,百般呵护。陆慎行抓了岳谨言的衣袖不放,连声道:“谨谨,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别不理我。”
          岳谨言只是不作声,也不抬头,埋着脸扒饭,陆慎行急了,一把夺了岳谨言的的饭碗,把他的脸强抬了起来,当下便怔了,过了一会才喃喃道:“谨谨,你,你哭了?”
          岳谨言满脸泪水,那碗里的几粒饭也是泡在一小汪水里。岳谨言从未在陆慎行面前流过泪,在陆慎行面前永远是那个温和坚韧的师兄,是陆慎行最可倚靠的人。看见岳谨言的泪水,陆慎行又急又痛又悔,只觉得自己该死,扔了饭碗,抱住岳谨言道:“谨谨,我是胡说八道的混账王八蛋,我以后都听话了,你别伤心了。”
          岳谨言抬手擦了泪,轻轻推开陆慎行,淡淡地道:“我没事,咱们吃饭‮吃。罢‬完了收拾收拾早点睡,明日还要早起。”陆慎行忙应了一声,重新拿了个碗给岳谨言盛了饭,师兄弟二人又坐下吃饭。陆慎行小心翼翼,不敢说话,不停偷眼看看岳谨言。岳谨言见状,知他心中不安,安慰了他几句,又挟了他喜欢的菜送到碗中,陆慎行这才松了口气,吃完了饭,又抢着去收拾包袱。


          50楼2009-04-11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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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怀真问道:“噢,就是小时候我住在你这里时经常来的那个六哥么?”庆王点点头,不愿再说,道:“若儿,你昨晚刚到,一路上舟车劳顿,今儿起得又早,赶快回房补眠罢。”
            萧怀真道:“好罢,反正表哥的剑法我也见到了,真真是天下第一啊。”伸了个懒腰,道:“我回房去了。”施施然地走了。庆王留在厅中,仔细想了一遍萧怀真昨晚送来的那封信,面色凝重,低声道:“动得好快呀。”
            岳谨言和陆慎行进了瑞王府,刘伯已经侯在前厅了,见了岳谨言喜不自禁,抓着岳谨言的手不放,连声说道:“小岳大夫,你回来真是太好了,快去看看王爷罢。”陆慎行在旁冷哼一声道:“你们这算什么待客之道,客人来了应好吃好喝的赶快奉上,居然叫人去看什么狗屁王爷。”
            岳谨言低声喝道:“慎行,不可无礼。”刘伯是吃过陆慎行大亏的,忙陪笑道:“是是,我这可不是老糊涂了,小岳大夫,陆爷,我先带你们到房间里去休息。”
            刘伯把陆慎行安排住在西厢房,房间甚是舒适,陆慎行看了一眼,道:“我跟谨谨住一间。”刘伯一听,心道:“你跟岳大夫住一间,那我们王爷可怎么办。”陪笑说道:“陆爷若是对这房间不满意,我再去叫人收拾一间。”
            陆谨言不耐烦,凑到刘伯面前道:“你聋了?我说了我要和谨谨住一间!”口沫直喷到刘伯脸上去。刘伯向后闪了闪,连连点头道:“是是,我这就叫人把卧具抱过去。”陆慎行得意洋洋,拉着岳谨言笑道:“谨谨,我跟你住一间可好?”
            岳谨言笑着摇头:“你呀,不是都自己定了么,现下又来问我。”陆慎行知岳谨言允了,乐得一跳,催着刘伯带路。刘伯一肚子苦水无处诉说,只得把二人带到岳谨言原先住的那间房,只见房间内甚是干净整洁,似是时时有人清扫。岳谨言忙着摆放包袱,陆慎行眼尖,看见桌上有一叠画纸,过去拿了一看,墨迹甚新,似是不久前才画的,竟全是画的岳谨言的小像,或微笑,或着急,或害羞,张张惟妙惟肖,把岳谨言那温和纯良的气质勾画得淋漓尽致。
            陆慎行见落款只得一个宣字,隐隐猜出这是瑞王的名字,正沉吟间,岳谨言收拾完东西,倒了杯茶走过来道:“慎行,你渴了罢,喝些水。”
            陆慎行忙把画纸往怀里一塞,接过茶就喝,边喝边想:“原来这个瑞王是喜欢谨谨。不过他既伤了谨谨,我便饶不得他,看我以后怎么慢慢收拾他。”想到得意之处,脸上不禁露出笑来。
            岳谨言见陆慎行笑得诡异,知他必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陆慎行做个鬼脸,嘻嘻一笑道:“谨谨放心,我肯定老老实实的,决不生事。”
            岳谨言坐到桌边,轻声道:“慎行,我知道你不愿意来瑞王府,可是既知他病重,我还是不能不管。你放心,等他病好了,给康王解了毒,咱们就回湘西去,以后再也不踏进京城半步。”
            陆慎行见岳谨言神色寂寥,心道:“你其实是为了那人才回来的是么?你真舍得以后都不再见那人么?”陆慎行年纪虽比岳谨言小了一岁,然他性格机敏诡诈,跳脱油滑,十四五岁起就瞒着师父师兄偷跑去喝花酒,在这些风月之事上比岳谨言懂了不知多少,岳谨言的一点心思早就尽收眼底。他知道岳谨言看似老成持重,其实心思极其单纯,又是初尝情之滋味,可惜喜欢上的是皇室贵胄,这身份悬隔,定是苦多于甜,心下恻然,收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握了岳谨言的手,柔声道:“好罢,谨谨到哪里我就到哪里,一辈子不分开。”
            岳谨言听陆慎行这么一说,不由笑了,道:“又昏说,那你以后娶了媳妇成了家也跟着我不成,到时候肯定嫌我烦得不行。”
            陆慎行把下巴搁在岳谨言肩上,拿牙去咬岳谨言的脖颈,轻笑道:“我不娶媳妇,除非谨谨娶了媳妇不要我了,不然我一辈子陪着谨谨。”岳谨言被咬得痒,缩了脖子呵呵笑,又拿手去呵陆慎行的痒。
            两个人正闹做一团,忽听到一个有些胆怯的声音:“岳谨言?”岳谨言身体僵了一僵,慢慢转过身去,见一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模样,岳谨言却听了声音就知道,这人是瑞王。
            瑞王一步一步走过来,岳谨言实是怕极了他,不由紧紧抓住陆慎行的手。陆慎行忙回握住他,低声道:“谨谨,我在,不怕。”瑞王走得近了,岳谨言这才看清他的样子,见他瘦得脸上都没什么肉了,一双眼睛却闪闪发亮,紧盯着自己,倒是不忍起来,轻声唤道:“王爷。”
            瑞王走到岳谨言面前,有些不敢置信地抬手去摸岳谨言的脸,岳谨言见瑞王的手伸过来,已是浑身僵硬,却见瑞王眼中又是哀伤又是欢喜,还有隐约的胆怯,心中轻叹一声,也不闪避,任瑞王摸上自己的脸。
            瑞王细细地抚摸着岳谨言的眼眉口鼻,陆慎行看得两眼喷火,便想上前去把瑞王的手拍掉,岳谨言忙拉住陆慎行,他已看出瑞王此时心智不明,再不能受半点刺激。瑞王摸了一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伸手抱岳谨言入怀,把头埋在岳谨言肩上,轻声说道:“岳谨言,你在,真好。”
            岳谨言只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见陆慎行上来就要把瑞王掰开,也不及细想,推着瑞王转了个身,朝陆慎行道:“慎行,别动他。”伸手在瑞王后背轻拍,口中哄道:“是,王爷,我在。”觉得瑞王一动不动,吓了一跳,忙轻轻推开来看,见瑞王闭着眼,呼吸平稳,却是睡着了。


            52楼2009-04-11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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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谨言帮瑞王扣好衣服,抬头笑道:“好了。”瑞王看着岳谨言温和的笑脸,小声问:“岳谨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岳谨言没想到瑞王会有这么一问,愣了愣道:“没有啊。”瑞王垂下眼道:“我连穿衣服都不会。”
              岳谨言“哦”了一声,终于明白瑞王所指何事,见瑞王甚是沮丧,安慰道:“王爷是千金之身,这些生活琐事自有人打理,无需王爷动手,不会也是正常的。”
              瑞王低声道:“我不想做什么王爷,我不想要人打理我的事。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岳谨言装作没听见,刚好丫鬟送了晚膳进来,便招呼瑞王道:“王爷,吃饭罢。”自己盛了饭递到瑞王手中,瑞王甚是听话,接过去乖乖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瑞王忽然问道:“岳谨言,你师弟呢?我记得他也来了啊,怎么没来吃饭?”
              岳谨言道:“他说有点事,下午出去了,要我们不用等他吃饭。”陆慎行下午就出去了,岳谨言知他要性喜热闹,这几日为了照顾自己都憋在庆王府里,来了京城还没出去玩过,肯定早就心痒难耐了,叮嘱他别惹祸,拿了自己原先在瑞王府上做大夫时支的二十两月银给他,放他去了。
              两个人吃完晚饭,歇了一会,岳谨言便叫人把药送来。瑞王见黑漆漆的一碗,皱了眉不愿喝,岳谨言温言道:“这药里加了甘草,不苦的。”
              瑞王抬眼望着岳谨言:“真的?你不诳我?”
              岳谨言点头道:“真的,我不诳你。”瑞王接过药碗,犹犹豫豫地喝了一口,发现真的不苦,回味还有些甘甜,这才咕咕把药喝了。瑞王虽睡了一天,但他连着六七日不曾好生睡觉,已是伤了底子了,岳谨言的药是安神清郁的,喝下去不久就觉得睡意朦胧。岳谨言见瑞王两眼鳏鳏,忙叫人来帮他洗了脸脚,扶上床去。瑞王不一会便沉沉睡去,岳谨言见他睡得好,呼了口气,叫小丫环好生守着,自己回房去了。
              陆慎行还没回来,他为人机敏圆滑,又身怀武功,还有一堆的‮药迷‬麻药毒药,岳谨言倒是并不担心他,请人送了桶热水来,倒了些在盆里,洗了脸,除了鞋袜,把脚放进热水里。岳谨言怕冷,这北方的寒冬让他甚是难挨,此时得这热水泡脚,觉得浑身舒泰,长长地呼了口气,眯起眼来,一脸的满足享受。
              陆慎行跳进屋来时就是看到岳谨言正在心满意足的泡着脚,神情慵懒如猫,咧嘴一笑,拿两只在外冻得冰凉的手去冰岳谨言的脸。岳谨言刚洗了脸,还在热腾腾的,吃这一冻,有些恼,从盆里伸出脚来,湿淋淋地去踹陆慎行。陆慎行顺势捉了他的脚,一伸手从盆架上拿了脚巾,两下擦干了,笑道:“你又打不过我,还是老实些罢。”
              岳谨言缩回脚,嘟囔道:“人家好不容易得泡泡脚,又来捣乱。”站起身道:“还有半桶热水,你赶快洗罢,莫等水凉了。”趿了鞋,劈劈啪啪走到床前,脱了外袍爬上床,钻到被窝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个头,问陆慎行:“你今天都去那里玩了?”
              陆慎行一边洗一边道:“我可是逛了大半个京城了。这京城还真是不一样,就是热闹好玩。”
              陆慎行洗完了,把水泼了,闩了门,脱得只剩件里衣,跳到床上,搂过岳谨言,哈哈大笑起来:“谨谨,你睡觉还穿得这么多,快脱了罢。”伸手就去脱岳谨言的衣服。
              岳谨言不依,揪着衣服道:“我冷。”
              陆慎行道:“我是个大火炉,你抱着我睡,不会冷的,穿这么多睡忒不舒服,明早起来还会着凉。”强把岳谨言的衣服除了两件,还剩了中衣和里衣,岳谨言死活不让脱了,陆慎行也知岳谨言比不得自己,笑道:“好罢,饶了你。”吹了灯,紧紧抱着岳谨言问道:“暖不暖和?”
              岳谨言觉得陆慎行倒真是暖烘烘的,呵呵笑道:“小孩的屁股三把火。”陆慎行恼得用脑门去顶岳谨言:“臭谨谨,敢说我是小孩。”
              岳谨言被箍得紧紧地,挨陆慎行顶了两下,笑道:“莫闹了,快睡罢。”陆慎行说声好,想起今日街上的那个人,现下应该明白惹上自己是多么倒霉的一件事了罢,得意地笑了一笑,闭上眼,听着岳谨言轻轻的呼吸声,闻着岳谨言身上淡淡的药香,打个哈欠,不一会就睡着了。
                


              54楼2009-04-11 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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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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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谨言花了心思地给瑞王调养,瑞王也甚是听话,没几日瑞王的脸色便红润起来,颊上的肉也长了些回去,他本就生得好,现下在岳谨言面前又总是低眉顺目,乖顺中带了些怯意,竟是说不出的惹人怜爱。陆慎行见了瑞王从没半分好脸色,可对他冷言冷语了几次,瑞王总是不回嘴,任他嘲骂,倒觉得无趣起来,也不再去招惹他。岳谨言见二人不再吵闹,暗暗放下心来,一心想着赶快治了瑞王和康王回湘西去,得空就在药房里配药,身上的药香愈发浓郁起来。赵云重来了几次,见岳谨言无事甚是欣慰,只是瑞王一病,军中所有事务均压在他身上,忙得脚不沾地,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统共也没能跟岳谨言讲上几句话。
                这日岳谨言陪瑞王吃了午饭,看他喝了药睡下了,正要到药房去,陆慎行一头撞进房里来,兴奋地叫道:“谨谨,老吴来了!”岳谨言一听两眼闪亮,忙忙地跑出房去,一眼看见吴征站在院子里,微笑着看他,鼻子一酸,跑到吴征面前站住,嘻嘻笑道:“吴大哥。”吴征拉他入怀,抱了一抱,皱眉道:“你怎的还是这么瘦。”
                陆慎行跟出来听了这话,愤愤道:“谨谨受伤生病了,又忙着去治那个小王八蛋,劳心劳力,老也不长肉。”吴征眼神一闪,忙上下仔细打量岳谨言,问道:“小言受伤了?伤在哪里?谁伤的你?”
                岳谨言忙道:“没事的吴大哥,是我自己不小心,现下早已好了。”扯了吴征进屋,“外头好冷,咱们快进屋罢。”
                吴征从山东带了些蜜枣来,岳谨言高高兴兴地抓了一把来吃,陆慎行在一旁撇嘴:“小孩子才喜欢吃这种甜不拉几的东西。”吴征笑着看岳谨言,道:“再过十来天就过年了,我请人从金华带了只火腿来,到时候咱们吃火腿鸡。”
                岳谨言嘴里塞满蜜枣,连连点头,陆慎行凉凉地说:“到时候别那个瑞小王爷又犯了失心疯,把你袢住了。”
                岳谨言使劲嚼了嚼蜜枣,咽了下去,这才能开口:“他到底有没有病我又不是不会看,我有那么笨么。”吴征搂住岳谨言的肩笑道:“是啊,小言那么聪明,谁能骗得了你。”
                陆慎行心道:“你倒是够聪明,不过心也够软。”拈起一颗蜜枣放进嘴里,“谨谨,过年你做个糖醋鱼给我吃。”岳谨言点点头,陆慎行又道:“还要吃黄笋干炒肉片。”岳谨言皱起眉,问吴征道:“吴大哥,京城买得到黄笋干么?”
                吴征微笑:“小言,慎行又逗你玩了。”陆慎行拍手笑道:“谨谨是个小笨蛋。”
                岳谨言扔了手里的蜜枣,扑上去掐陆慎行的脖子,陆慎行啊地大叫一声,两眼翻白,倒在床上装死,手脚还一抽一抽的。岳谨言笑得全身发软,吴征把他抱在怀里,看陆慎行的惫懒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
                吴征坐了一会便走了,他从山东回来,还没回镖局就赶过来看岳谨言,现下还要赶回镖局去交差。岳谨言要送他,陆慎行拦着道:“我去送老吴就得了,你还是在房里呆着罢,一会那个什么王爷醒了,叫唤起来我可受不了。”吴征也道:“外头冷得很,小言你别出来了。”岳谨言拗不过,只得依依不舍地趴在窗前看着陆慎行送吴征出去了。
                出了内院,吴征看了陆慎行一眼道:“慎行,你有什么话,说罢。”陆慎行笑一笑,道:“老吴你真不愧是‮江老‬湖,一双眼毒得很。”当下将岳谨言受伤之事讲了一遍。
                吴征听得脸色铁青,回头朝内院那边看了一眼,握紧了拳头,听完了,对陆慎行道:“我晓得了,你赶快回去罢,多帮着小言些,别让他累着了。”
                陆慎行道:“谨谨心好,不让我动那个小王八蛋,我却是饶不了他,总要找个机会教训教训他。”吴征摇头道:“小言是对的,瑞王是皇室贵胄,你千万莫乱来,不然到时候还会连累小言。”
                


                55楼2009-04-11 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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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6:4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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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慎行不忿道:“难不成就这样算了?谨谨的罪就白受了?”吴征道:“此事我自有区处,你照顾好小言即可。”陆慎行点头道:“那好吧。”两个人拱手作别,吴征回镖局,陆慎行自回房去找岳谨言。
                  萧怀真在庆王府里已住了几日了,庆王这几日事多,他整日在院子里游荡,跟庆王的几个姬妾都混得熟了。萧怀真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人又生得高贵俊美,嘴巴也甜,甚得众人的疼宠,只有凌霄对他一直淡淡的,让他甚是不解。
                  这日庆王难得回府来用晚膳,他这几日忙得见不着萧怀真,自是分外关心,吃了饭,带萧怀真到书房里,细细地问了这几日的起居饮食,又谈起了诗画。萧怀真自幼跟庆王亲近,两个又都是满腹诗书之人,谈兴甚浓,夜已颇深了,庆王才送了萧怀真回房,在房门口萧怀真如小时一般在庆王的脸颊香了一下,这才笑嘻嘻进了房。
                  庆王看萧怀真掩了门,这才转身回去,走到院中,看天空一钩弯月,冷冷清清,不觉轻叹一声,忽听得一个冷冷的声音道:“王爷好兴致。”
                  庆王悚然心惊,这人已到近旁自己却毫无知觉,武功实在深不可测,隐隐又觉得这声音颇为耳熟,遽然朝声音之所在转过身去,只见一人站五步开外的假山旁边,却是吴征。
                  庆王呼了口气,笑道:“吴兄,你可真是吓了本王一跳。”
                  吴征也笑了笑,道:“王爷,我可真是羡慕你呀。”见庆王一怔,接着道:“王爷的姬妾个个是绝代佳人,新进的娈童也是绝色,这等无边艳福,叫人怎能不羡慕。”
                  庆王听吴征称萧怀真为娈童,极其不悦,沉下脸,厉声道:“吴兄休得胡说,若若一看即是身份高贵之人,怎可诬指他为娈童。”
                  吴征见庆王满脸怒容,言辞间对那个美少年极是维护,气得握了握拳,强忍一腔愤恨,道:“王爷,我去山东之前,您曾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小言,又是怎的让他受了如此伤害。”吴征冷笑一声,“或许,您觉得小言身份不够高贵,可以任人□不成?”
                  庆王一见吴征便知他是为了岳谨言而来,此时听吴征这么一说,想到岳谨言,心中疼痛难当,低声吼道:“胡说!言儿在我心里是最高贵的,你怎能如此诋毁我对言儿的心意!”
                  吴征见庆王双目发红,嘴角微微抽搐,神情愤怒,倒是愣了一下,旋即又冷笑道:“我说错了么?小言受伤之事不能怪你也就罢了,那为何你要把小言赶回瑞王府?你难道不知道就是你那混账弟弟害的小言么?小言会有多么伤心难过你想过么?”
                  庆王张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吴征,自己一直以为岳谨言对瑞王有情,却从不曾问过他的心情到底如何;明知岳谨言对瑞王极度恐惧,却还是要他去救治那个让他饱受伤痛的人。一时间,庆王只觉得自己真是世上最该死之人,胸口一阵发紧,不禁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
                  吴征心中愤恨难当。他一向视岳谨言如珍似宝,先前见庆王对岳谨言甚是真心,而岳谨言又喜欢庆王,这才郑而重之地将岳谨言托给庆王,却不想岳谨言竟受了如此苦楚,心情激荡之下,挥手一掌,将假山石劈了一角,恨声道:“可怜了小言的一片真心,也是怪我瞎了眼,居然信了你。若不是小言喜欢你,怕他伤心,我今日就把你和你那混账弟弟劈于掌下!”
                  庆王闻言猛地看向吴征:“你说什么?言儿喜欢我?”
                  吴征见他神情震惊,绝非作伪,心道:“难道这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是看不出小言喜欢他么?”语气倒是放缓了:“怎么,你不知道么?”
                  庆王怔怔道:“他,他对谁都那么好,我,我以为,他对我也是跟别人一样的。”
                  吴征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字一句地道:“你听好了,小言亲口对我说过的,他喜欢你。”
                  庆王呆了半晌,突然扑了过来,揪着吴征的衣领道:“吴兄,你快告诉我,言儿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他真的说了他喜欢我么?”
                  吴征拍掉庆王的手,看着他道:“有酒么?”庆王拼命点头,连声应道:“有,有!”
                  那夜吴征和庆王喝干了整整一坛杏花白。喝下最后一口酒,吴征大力拍着庆王的肩头道:“喂,庆王爷,小言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只晓得对人好,不晓得要人对他好,你一定要好好对他。”
                  庆王使劲点头,指着心口道:“是,本王会把言儿放在心里,好好疼他。”
                  吴征搭着庆王的肩,口齿不清地道:“你的心里只许有小言一个人。”
                  庆王哈哈大笑,舌头也很大:“我心里本来就只有言儿一个人,从来没有别人。”
                  吴征道:“以后也不能有别人。”他皱眉,“那个什么若若,还有你那些姬妾,赶走!”
                  庆王想了一下,摇头道:“不能赶走,若若是表弟,凌霄她们也都不能走。”
                  吴征大怒,一拳揍上庆王的脸:“妈的,赶不赶?”庆王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吴征笑了两声,趴在桌上,终于也醉倒了。
                  门吱扭一声开了,凌霄和春意走了进来,两人均是一脸恼怒。凌霄走过去踢了踢吴征,见他一动不动,骂道:“混蛋,居然想把我们赶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罢!”
                  春意俯身把庆王从地上抱起,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走过来道:“凌霄,这人如何处置?”
                  凌霄恨道:“这人可恶得很,待我想个法子治治他。”一眼看见桌上的笔墨,眼珠一转,跟春意如此这般地耳语了一回,春意咯咯笑了起来,道:“你这个死丫头,惯会使这些坏招。”两个人忙了一阵,终于弄完了,掩了门,笑嘻嘻地去了。


                  56楼2009-04-11 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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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柘安道:“王爷,在下听说您府上有一位大夫,长得与锦儿甚是相像,不知可否请出来让在下与贱内见上一见?”庆王闻言甚觉奇怪,看了齐柘安的夫人一眼,见她一脸期盼忐忑,心中隐隐闪过一个念头:“莫非言儿真的与齐家有莫大的关系?”
                    瑞王道:“好,我这就叫人去请岳谨言出来。”吩咐刘伯进去把岳谨言请来。
                    岳谨言在药房里配药,陆慎行在一旁百无聊赖,拿根草棍掏了会耳朵,见岳谨言专心致志地捡拾药材,哼哼了两声,巴到岳谨言身上,拿头去蹭他的背:“谨谨,陪我玩一会罢。”
                    岳谨言被这个大牛皮糖粘住,如坠了个大包袱,动弹不得,叹了口气道:“好罢,你要玩什么?”
                    陆慎行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怀里掏出两个色子来,道:“咱们来掷色子比大小。”
                    岳谨言瞪了陆慎行一眼道:“我不会。”陆慎行拉着岳谨言撒娇:“好谨谨,这里闷死了,陪我玩嘛,好不好?”
                    岳谨言拿陆慎行没办法,只得说道:“好好好,你教我。”
                    陆慎行大喜,跟岳谨言示范道:“掷色子最简单了,就是看扔出去的两粒色子的点数如何定输赢。”
                    岳谨言“噢”了一声,看陆慎行掷了两把,拿过色子道,“点数越大越好么?是不是这样?”将色子掷了出去,竟是两个六点。
                    陆慎行拍手笑道:“谨谨你运气不错。再试几次看看。”岳谨言又掷了几次,竟然全是两个六点,陆慎行张张嘴,揉揉眼,道:“谨谨你掷两个一点来试试。”岳谨言果然掷了两个一点出来。陆慎行不敢置信,又叫岳谨言掷各种点数组合,竟然没一次失手。
                    陆慎行跳了起来,大叫:“发财了发财了。”
                    岳谨言不明所以,问道:“什么发财了?”陆慎行抱着岳谨言哈哈大笑:“谨谨你这色子一掷,能把整个赌坊都赢下来。我那日输的二十两银子可是有着落了。”突然发现说漏嘴了,忙一把捂住嘴巴。
                    “什么?”岳谨言气得不行,“你不是说那银子是你花光了么?原来你是拿去赌了。你,你...”指着陆慎行说不出话来。
                    陆慎行见岳谨言脸都憋红了,他知岳谨言最是憎恶赌博,这下是真的被气得不轻。陆慎行天不怕地不怕,连师父陈安的话也经常是阳奉阴违,就是见不得岳谨言生气,心里一阵慌,又想巴上去撒娇,岳谨言一闪,转过脸去不理他。
                    陆慎行扎撒着两手,嗫嚅道:“谨谨,我错了。”岳谨言回过头来:“那你答应我以后再不去赌了。”
                    陆慎行心道:“天啊,这可不是让我又少了人生一大乐事了么。”岳谨言见他一脸的不情愿,气得站起来就往外走,陆慎行忙拉住他道:“好,我答应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
                    岳谨言这才脸色稍豫,他也知陆慎行虽说性格顽劣,却很是重诺,既说了不赌那便是不赌了,抬手摸摸陆慎行的头,温言道:“慎行,这赌博最是让人沉迷,你瞧村头的老李,因为赌,把女儿小翠拿去抵债,弄得家破人亡...”
                    陆慎行心里本就不爽,闻言捂了耳朵道:“烦死了,人家都说了不赌了么,还要喋喋不休。”岳谨言愣了一下,放下手,苦笑道:“是了,是我说得太多了。”走到桌旁,低头继续捡拾药材。
                    过了一会岳谨言听得哧拉哧拉的声音,抬头看陆慎行赌气在一旁挠墙,忙过去拿了他的手,见他手指甲都劈了,心疼道:“疼不疼?好好的墙被你划的一道一道的。”找了小剪刀来把劈了的指甲修剪整齐,见陆慎行梗着个脖子,搂了他的肩道:“好了,别赌气了,师兄这也是为你好,啊?”
                    陆慎行这才笑了起来,道:“那你明日带我上街去买过年穿的新衣服。”岳谨言道:“没钱。”陆慎行一下子泄了气,岳谨言拍拍他的肩笑道:“莫急,我下午去找刘伯预支些银子,明儿带你出去。”
                    陆慎行见一人经过窗前,笑道:“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说话间刘伯跨进药房,对岳谨言道:“岳大夫,王爷请您到内堂一趟。”


                    59楼2009-04-11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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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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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柘安的夫人一看见岳谨言,立时扑过来,拉着岳谨言上下端详,又急切地揽过岳谨言的头看,一看见岳谨言顶上那三个发旋,眼泪哗哗就流了下来,一把把岳谨言抱入怀中,大哭道:“章儿,你真是我的章儿啊!”齐柘安在一旁手脚颤抖,站立不稳,瑞王忙扶他坐了,与庆王对视一眼,均是无比震惊。
                      岳谨言一进内堂就被齐夫人抱住,称自己为章儿,摸不着头脑,见齐夫人哭得伤心,也不好挣脱,只得任她抱着。庆王对齐柘安道:“齐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岳大夫跟贵府有何关系?”
                      齐柘安看看紧抱着岳谨言流泪的夫人,叹气道:“这真是说来话长啊。”走到齐夫人身边道:“阿筠,莫哭了,找到章儿该当高兴才是。”自己却是忍不住淆然泪下,齐夫人闻言更是抱住岳谨言泣不成声,道:“章儿,为娘的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多年孤苦伶仃啊!”
                      岳谨言实在忍不住,出声道:“这位夫人,我叫岳谨言,不是您家的章儿啊。”齐夫人大哭,更加抱紧岳谨言:“你就是我的章儿,是锦儿的双胞胎弟弟,齐浩章啊。”
                      除了齐柘安,众人闻言均是大吃一惊,岳谨言挣扎起来,道:“我不是!我只是跟齐公子长得像而已,您认错人了!”他越挣扎,齐夫人抱得越紧,岳谨言又不能用劲推开她,只急得满头是汗。
                      庆王见这情形实在是混乱,转身对齐柘安道:“齐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齐柘安还没答话,听得齐夫人对岳谨言道:“你是不是腊月的生日?”岳谨言迟疑地道:“是倒是,不过,岳师父说捡到我的时候我有三四个月大的样子,他是按这个推算我是腊月生的,我也不晓得到底是不是。”
                      齐夫人听了岳谨言的话,道:“你师父算得准得很。”摸着岳谨言的发顶道:“你头顶有三个发旋,比锦儿多一个。当时你一生下来,你爷爷便说三个发旋的孩子最聪明,又犟得很。”岳谨言不由挣出一只手来摸摸头顶,庆王从旁说道:“小岳是有三个发旋,可是也不能说有三个旋就是您的儿子啊。”
                      齐夫人听了,急切地对岳谨言道:“你师父捡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包在一个白地红花的襁褓里,那襁褓上用金线绣着一小朵云彩?”岳谨言摇头道:“我不晓得,岳师父没和我说过。”岳清远极疼爱岳谨言,怕岳谨言伤心,从不对他提起当年的旧事。
                      齐夫人一听岳谨言竟只是不信,更是着急,突然想起一事,抓着岳谨言道:“那,你的左边屁股蛋上有一块红色的蝴蝶形胎记,是也不是?”说着就要来扒岳谨言的裤子,吓得岳谨言连忙死死按住衣摆,连连后退。
                      庆王闻言,想起自己给岳谨言洗澡时的确见过在他左臀上有一块红色胎记,心下暗忖道:“言儿却是真的有个胎记,齐夫人连这等隐秘的特征都说得出来,看来所说非虚。言儿长得和光华相像,原来真是兄弟。”
                      岳谨言被齐夫人揪着不放,又不敢跟她用劲,大叫道:“夫人,你莫脱我裤子。”庆王忙上前去,轻轻一挥手,隔开齐夫人和岳谨言,把岳谨言拉到身边道:“齐夫人,您莫急,有话慢慢说。”
                      齐柘安也上去扶了齐夫人道:“阿筠,莫把章儿吓坏了,咱们坐下慢慢说罢。”齐夫人适才情绪激动,已然哭得脱了力,被齐柘安搀着在椅上坐了,看着岳谨言垂泪。
                      瑞王已被刚才一番情景惊得呆了,这时才能上前对齐柘安问道:“太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齐柘安摇头叹息:“哎,这都是我们当年犯的大错啊。”齐夫人看看瑞王和庆王,拿帕子拭了泪道:“王爷,这是‮前年十二‬的事了,这二十年来我天天都在痛悔自责,也是天可怜,我的章儿竟活了下来,让我终得以再见他。”齐夫人边哭边讲,道出一段‮前年十二‬的旧事。
                      


                      60楼2009-04-11 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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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家本是当年江南有名的巨贾,在苏州城外建了座庄园,名字叫做东玉山庄。我怀上锦儿和章儿的时候,柘安在朝中事务繁重,便把我送回老家待产。我们原也不知道怀的是双胞胎,大夫从来没诊出双脉。生产的那天锦儿先生了下来,肥胖结实,可爱极了。我生下锦儿肚子却一直还痛,产婆摸了道还有一个,那便是章儿了。”
                        “章儿生下来时特别瘦小,比锦儿小了快有一半,哭声也细弱得很。两个孩儿一天天长大了起来,锦儿健康活泼,章儿却一直体弱多病,老人们都说这孩子难养活。他们兄弟俩三个月大时,我娘亲病重,想见见外孙,刚好那两日柘安有个至交好友成亲,我便和贴身婢女平儿带了两个孩儿回到东玉山庄。”
                        “就在我到了东玉山庄的第二天深夜,庄中众人大都正在熟睡,一伙蒙面人血洗了山庄。这伙人武艺高强,我爹本来请了好些个有名的武师护院,却都不是对手。我那时刚给锦儿章儿喂完夜奶,听得外面的声响,平儿出去一看,忙回来拉了我们母子就跑。”
                        “山庄里到处是血和死人,那伙蒙面人还在四处砍杀,山庄的护院家丁已经没剩几个了。我抱着锦儿,平儿抱着章儿,拼命想跑出山庄去。我自幼在山庄长大,对山庄熟得很,带着平儿顺着暗处往后院的假山石那里跑,我知道那里有一个排水洞,可以通到山庄外面的竹林。眼见得已经跑进后院,前面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蒙面人。”
                        “平儿是武师的女儿,会些武功,把章儿塞到我怀里叫我快跑,上前跟那人拼了命地打了起来。我抱了锦儿章儿往假山那边跑,那是二月中的天气,冷得很,章儿许是被冻着了,啼哭了起来。我深知章儿的哭声定会引来其他的蒙面人,到时候只能是连着锦儿一块送死,当时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邪魔,竟然一狠心,将章儿放在了一旁的花坛上,抱着锦儿跑到假山石那边,顺着那个排水洞钻了出去,跑到竹林里。”
                        “那晚还好有月亮,我不敢停留,拼命往山下跑,突然被绊了一交,摔在地上动弹不得,还好锦儿被抱在怀里没受伤,还在呼呼大睡。这时我看见两条人影从林子上方掠过,隐约听得一人道‘不知还来不来得及’。那两条人影瞬间不见,我爬起来,抱着锦儿,不知跑了多少时候,终于跑到山下,到了水静庵。”
                        “我娘亲经常到水静庵礼佛,与庵中住持师父静慈颇为相熟。我拍开水静庵的门后,已是精疲力尽,抱着锦儿昏了过去,醒来时已是次日中午。静慈师父告诉我,山庄已被一把火烧成废墟,官兵在山庄没发现一个活口。我当时听了便又昏了过去,心知章儿再无幸理。柘安这时已得知消息,赶来将我接了回去,知我心痛章儿,严令家中的人再不准提起锦儿还有一个双生兄弟之事,回到京城,这事更是无人知晓,因此众人皆不知锦儿乃是双生子。”
                        齐夫人看向岳谨言,哽咽道:“这二十年来,我时时想起自己那个可怜的孩儿,那时虽是情势逼人,然我毕竟是丢下了你跑走,其实当时若是我们母子三人在一起,便是死了也是快活的,我一直痛悔不已,心中从未有一时安宁,日日吃斋念佛,只想能够赎回自己的罪孽。”
                        岳谨言已是听得呆了,心中纷纷扰扰,他自幼便知自己是被岳清远救下的,无父无母,跟着岳清远和吴征相依为命,从未想过会有人与自己相认,怔了半晌举手堵住耳朵,大叫道:“我不信!我是岳谨言,是岳师父和吴大哥把我养大的,我不是齐浩章,我跟齐家没关系!”
                        齐夫人听岳谨言如此一说,哭着道:“章儿,你这是在怪为娘的把你丢下你了么?”齐柘安忙轻拍着夫人安慰,又对岳谨言道:“章儿,当时的情形,若是你娘不如此做,便是大家一起送死,你却须怪不得她。再说无论如何你也是身为人子,怎可对你娘如此无理。”
                        庆王听了齐夫人的讲述已是心头火起,见岳谨言脸色发白,眼圈也是红的,知他必是心情激荡,轻轻把他圈在怀中,对齐柘安冷冷道:“齐大人,小岳的身世到底如何,不是你们说了就是的,你又如何能说是小岳无理。”
                        瑞王听得齐夫人这一番讲述却甚是欢喜,心道:“原来岳谨言竟是阿锦的双生兄弟,怪不得长得如此相像。”他和齐浩锦感情深厚,虽说已明白那其实更是亲情,却还是对岳谨言更多了一份亲切之心;加之齐家是江南世家,岳谨言既是齐家的子弟,则身份尊贵,绝非湘西大夫可比,他虽不是势利之人,然身为皇室子弟,这种上下尊卑的观念是自小就耳濡目染的,还是禁不住感到高兴,当下说道:“四哥,太傅和夫人人品高贵,他们说的定然都是真的。再说岳谨言是太傅的儿子那是好事啊,如今他们得以骨肉团聚,我们该当庆贺才是。”
                        庆王听瑞王语带欢欣,不由恼怒,瞪了瑞王一眼,心道:“亏你还说喜欢言儿,言儿心里想的是什么根本也不晓得。”转念一想,“我也是个混的,竟非要把言儿推给老六,却也没资格说他。”一时间倒沉默下来。
                        齐柘安对岳谨言苦笑道:“章儿,当年东玉山庄一夜之间被血洗,全庄一百多口人被杀,山庄毁于大火也是震惊一时的大案。你娘拼死逃出山庄,却失了亲生的孩儿,这二十年来,我时时见她暗自伤心,如今好不容易得以母子相见,你却为何不愿认她?”
                        岳谨言睁大茫然的双眼,喃喃道:“我不信,我不晓得,别问我。”突然拔腿就往外跑。庆王心里一紧,忙追了出去,瑞王也想追上去,看见齐柘安夫妇二人还在一旁,齐夫人见岳谨言跑走,掩着脸哀哀哭泣,只得留下来安慰,一颗心却总是惴惴,不晓得岳谨言要去那里。
                          


                        61楼2009-04-11 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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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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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慎行等了岳谨言半天不见回来,刘伯叫他吃饭也不理,憋了一股子火。这冬日日短,眼见的太阳都偏了西了,岳谨言还是踪影不见,陆慎行实在按捺不住,气冲冲地到处去找岳谨言。瑞王陪着齐柘安夫妇还在内堂里坐着等岳谨言,见陆慎行黑着脸冲进来,暗叫了一声祖宗,迎上去笑着道:“陆大夫,有事么?”
                          陆慎性见了瑞王,肚里的火又旺了一截子,揪着瑞王的衣领狠狠道:“喂,谨谨呢?你又把谨谨弄到哪里去了?”瑞王把衣领从陆慎行手里‮来出拔‬,苦笑道:“本王也不晓得,还在这里等着呢。”
                          陆慎行跳将起来,一眼看见齐柘安夫妇坐在一旁,上下打量了一番,指着齐柘安大叫道:“咦咦咦,你长得跟谨谨挺像的啊,谨谨老了肯定就是你这样子的!”
                          齐柘安手里的茶碗也忘了放下,目瞪口呆地看了陆慎行半天。陆慎行被看得发恼,瞪着眼道:“看甚么看?”齐柘安大笑起来,道:“这位小哥直爽,是个性情中人。”他放下茶碗,朝陆慎性拱拱手:“老夫齐柘安,敢问这位小哥尊姓大名?”
                          陆慎行挺挺胸道:“我叫陆慎行。”瑞王在旁说道:“陆大夫是岳谨言的师弟。”
                          齐柘安朝陆慎行笑了一笑道:“原来是陆大夫。老夫是岳谨言的父亲。”指着齐夫人,“这是贱内,是你师兄的娘亲。”
                          陆慎行的嘴张得足以含进一个鸡蛋,半晌说不出话来。齐夫人听得陆慎行是岳谨言的师弟,过来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陆大夫,章儿这些年过得可好?”
                          陆慎行也忘了缩回手,愣愣地对齐夫人道:“你,你是谨谨的娘?”齐夫人连连点头,道:“是。”
                          陆慎行还没醒过神来,小厮忙忙地进来通报庆王来了,说话间庆王已牵着岳谨言走进内堂,见齐柘安夫妇还在,笑道:“齐大人还在就好。”把岳谨言拉到齐柘安夫妇面前:“言儿,你不是说你要认爹娘的么,快些认了咱们也好喝酒。”
                          齐夫人眼巴巴地望着岳谨言,齐柘安的手也抖了起来。岳谨言站在二人面前,看二人都已显出老态,特别是齐夫人,容色憔悴,显是忧思过重,心中一酸,小声叫道:“爹,娘。”
                          齐夫人听了这一声娘,一下子捂住嘴,浑身颤抖,眼泪断了线似的掉下来,半晌才把岳谨言一把抱进怀里,大哭道:“我的儿啊。”齐柘安亦是激动不已,站在一旁,只知道不停叫着章儿章儿。
                          齐夫人一直拉着岳谨言不放,问长问短,恨不能把攒了二十年的话说完了。用完晚膳,齐柘安夫妇占着岳谨言说话,岳谨言在齐柘安夫妇面前还是有些拘谨,问什么答什么,却无论如何不能像对岳清远吴征那般亲热。齐柘安夫妇二人搂着岳谨言,说一会哭一会笑一会,直到夜深了还没告辞的意思。
                          庆王等得不耐烦,他刚刚才对岳谨言表明心迹,正是情热之中,见瑞王只是在一旁微笑,似乎听得甚是高兴;陆慎行又是一幅还没醒过神的样子,耳听得二更的鼓都响了,又见岳谨言脸上微微露出倦意,知他这一天下来已是身心俱疲,听齐柘安正在问岳谨言这些年读了些什么书,实在忍不住,插话道:“齐大人,这已经二更了,您二老也该累了罢,不如先去歇息,往后日子还长着呢,明日再说罢。”
                          齐柘安夫妇住在康王府里,想带岳谨言回去,岳谨言道他还要给瑞王扎针,留在瑞王府里方便些,二人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趁着岳谨言在门口跟齐柘安夫妇道别,庆王把瑞王拉到一边,沉吟了一阵说道:“老六,等言儿给你施完针,我就要带他搬回去了。”
                          瑞王的脸色变得苍白,颤声道:“四哥,你,你不是许他回来了么?”庆王道:“这几日我想明白了,不管什么我都能让给你,只有言儿,我不能让。”
                          


                          66楼2009-04-11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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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王捂住心口大口喘气,庆王见势不对,忙上前扶住他,着急地问道:“老六,你怎么啦?”
                            岳谨言送齐柘安夫妇上轿走了,回转来看见瑞王的样子,忙叫庆王把瑞王送回房躺下,搭了脉,轻声对瑞王道:“不妨事,只是前几日伤了身了,适才情绪激动,气血上涌,睡一觉就好了。”回房拿了颗药丸来,剥开来递给瑞王道:“王爷把这个吃了‮吃,罢‬了好睡些。”
                            瑞王默默接过药丸吃了,倒头就睡。岳谨言给他盖好被,见庆王一脸担忧,安慰道:“王爷莫急,瑞王爷明日起来就又是活蹦乱跳了。”
                            庆王知岳谨言医术高明,放下心来,见瑞王脸朝里睡着,悄悄拉着岳谨言的手,小声道:“不是说了不许叫我王爷了么?该罚。”说着就把岳谨言抱进怀里,做势要亲。
                            岳谨言脸红了,忙拿手撑着,又怕吵到瑞王,也不敢出声,终于让庆王在脸颊上香了一下。庆王知岳谨言脸皮薄,倒也不再勉强,轻轻一笑,放了岳谨言,岳谨言已是羞得低了头。两个人守了一会,听得瑞王的呼吸声逐渐绵长均匀起来,知他睡着了,吩咐了小丫头,这才轻轻出了屋。
                            一跨出房门庆王就把岳谨言拉到怀里,笑道:“刚才还没罚完呢,来,叫我一声儿。”岳谨言把头埋在庆王怀里,小声唤道:“祺哥哥。”庆王只觉得心肝尖儿颤了一颤,抱紧了岳谨言道:“言儿,再叫一声。”
                            岳谨言轻轻摇头,死活不肯再叫了,庆王实是爱煞了他,一口含住他的耳垂□,又把舌尖伸进耳朵里四处舔舐。岳谨言只觉得耳朵快要化掉了,不禁轻哼了一声。庆王听了这一声,哪里还忍得住,抬起岳谨言的脸,一口吻了下去。
                            岳谨言从未有过接吻的经验,发觉庆王的唇覆上自己的,瞬时脑中一片空白,被庆王吮吻了一阵,已是全身发软了,迷迷糊糊中被庆王顶开牙关,舌头伸进来,又温柔又蛮横地翻搅舔吮,很快就站立不稳,好在被庆王箍在怀中才不至于跌到地上去。庆王吻了好一阵,直到岳谨言喘不上气来,发出唔唔的‮议抗‬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口,看着岳谨言红透了的小脸,蒙了水雾的眼睛和润湿的嘴唇,轻轻拥着他,叹息道:“言儿,你真好,我喜欢你。”感觉到怀中的岳谨言轻颤了一下,又温顺地靠在自己怀中,过了一会,迟迟疑疑地伸出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腰,心里突然觉得无比的塌实,低头在岳谨言头发上亲了一下,说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房睡罢。”
                            庆王看着坐在桌旁发呆的陆慎行,又看看床上的两个枕头,心里极其不爽,脸也沉了下来。岳谨言见庆王面色不豫,以为他是看见陆慎行生气,忙叫陆慎行起来跟庆王行礼。陆慎行心不在焉,不过倒是相当听话地跟庆王行了礼,又坐回桌旁发呆。
                            岳谨言朝庆王笑道:“慎行其实很听话的,王爷...”见庆王眼睛看过来,一下子反应过来,可那个甚么哥哥的实在再叫不出口了,踌躇了一会,道:“四哥,慎行只是小孩子脾气重些,您多担待他些。”
                            庆王心道:“小傻瓜,我计较的又不是这个。”拉过岳谨言问道:“你怎么会和小陆住一间房?”
                            岳谨言抓抓头道:“慎行说要和我住一间,我们就住一间了呀。”他不解地问:“怎么啦?我和慎行小时候一直都住一间房的呀。”小时候陆慎行睡相极差,刚开始时岳谨言和陆慎行不住一间房,结果陆慎行没几天就会生一次病,后来岳谨言发现那是因为陆慎行每晚都把被子蹬到地上去,就让陆慎行搬来跟自己同住,每晚至少要帮他盖三四次被子,陆慎行从此再也没有着凉生病过,直到陆慎行十四五岁后,经常半夜偷溜出去玩乐,觉得不方便,这才和岳谨言分房住。
                            庆王暗地里磨牙,知道这个小呆瓜不会明白,只得笑了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和小陆都是大人了,不比小时候,再住在一起不好。”
                            岳谨言呵呵笑了:“其实跟慎行住一起挺好的,他像个大火炉似的,晚上睡觉可暖和了。”
                            庆王拿手指去揉太阳穴,闭闭眼,镇静下来,道:“言儿,你以后莫再跟小陆住一起了,你只能跟我住一起,你要冷有我给你焐,明白么?”
                            岳谨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等我们搬出瑞王府,我就不跟慎行住一间好了。”心道,“你每天要陪凌霄姐姐她们的,我怎可能跟你住一起。“心里有点疼,垂下眼不再说话。
                            庆王叹了口气,知道岳谨言心思单纯,其实是自己想得太多,然世间最温柔也最霸道的便是个情字,一旦动了情,便恨不得那人的所有都是自己的,绝不愿让人分享那人的好。他看岳谨言打了半个哈欠又忍着,拍拍岳谨言的背道:“好了,言儿你快睡罢,我明日再过来。”
                            庆王无论如何不让岳谨言送,笑着在他脸颊上香了一下,掩了门走了。岳谨言回身见陆慎行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走过去在他面前晃晃手,道:“慎行,你怎么啦?今儿晚上一直都呆呆的。”
                            陆慎行“哦”了一声,猛醒道:“没事,我好得很。”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咱们赶快洗洗睡罢。”
                            躺到床上,陆慎行从身后抱住岳谨言,岳谨言真是困了,被暖烘烘地抱着,一会就睡着了。陆慎行睁大眼睛,看着暗沉的夜色中岳谨言模糊的轮廓,轻轻唤道:“谨谨。”岳谨言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陆慎行忽然觉得眼睛酸痛,眼泪无法控制地流了出来。


                            67楼2009-04-11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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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6:4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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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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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慎性几日来一直恹恹的,岳谨言问了他几次,他只说没事。岳谨言每日要扎针配药,齐柘安夫妇又日日来瑞王府上守着,还要应付庆王,也没精力去管他,见他只是发发呆,倒也没太担心。这日岳谨言给瑞王扎完针,诊了脉,笑道:“王爷身子恢复得不错,过两日就是除夕了,可以开戒喝酒了。”
                              瑞王也笑了,指指身边的椅子道:“岳谨言,过来坐,咱们说会儿话。”岳谨言迟疑了一下,见瑞王眼光清澈澄明,还是走过去坐了。
                              “岳谨言,你恨我罢?”瑞王沉默了一会突然出声问道。
                              岳谨言想了想,认真说道:“不恨。”
                              瑞王笑了:“你还真是一个老好人。那,你讨厌我罢?”
                              岳谨言摇头道:“王爷,我也不讨厌你。”看见瑞王迷惑的眼光,“其实王爷你有时候跟慎性很像的。慎行性子太跳,老是闯祸,经常被师父责罚,其实他心眼很好,只是喜欢捉弄人而已。我知道王爷你也是一样的,只是有些骄纵,其实心眼并不坏,我并不会讨厌你。”
                              瑞王心道:“其实我真心是欢喜你的,可惜错了,迟了。”问道:“我的病好了罢?”
                              岳谨言点头道:“王爷你只是前一阵子伤了身了,调养了这些时日,已经无碍了。”
                              瑞王道:“还有两日就过年了,我也好了,你先搬回四哥那里去罢。”见岳谨言脸红了,笑了笑道:“你这脸皮还真是薄。四哥喜欢你得紧,你也莫让他枉费了心。”他拿起本书来,“你先回房收拾去罢,一会四哥来了就可以把你接回去了。”
                              岳谨言见瑞王已经在专心看书了,不想扰了他,抱了针具轻轻走出房去。瑞王坐了良久,一页书也没翻,终于几滴泪落在纸上,迅速洇开来,渗入书页之中,留下淡淡的水痕。
                              陆慎性见岳谨言回房来,忙从桌旁站起来。岳谨言皱皱眉,过去摸摸他的额头道:“慎行,你这几日到底怎么啦,老是呆呆的,不舒服么?”
                              陆慎行抱住岳谨言,把头埋在岳谨言肩窝上,委委屈屈地小声道:“谨谨,我想回家了。”
                              岳谨言听得心里一酸,反抱住陆慎行道:“咱们给康王爷解完毒就回去,好不好?”
                              陆慎行闷闷道:“到时候你肯定不会回去了。”岳谨言奇道:“为什么?”
                              “你现在贵为齐府的公子,有爹有娘有姐姐,你还会回去么?”陆慎行想到认亲第二天就来看岳谨言的康王妃,高贵美丽,亲切大方,有了这样显赫的家世,怎还会回那种穷乡僻壤去。
                              岳谨言笑了,神情却带着一丝哀伤,道:“慎行,不管我是不是齐家的孩子,我都是你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我只晓得怎样做个乡下大夫,回湘西去,继续开咱们的小医馆,对我来说才是正经。”
                              陆慎行怎会听不出岳谨言的伤心,忍不住抱紧岳谨言,问道:“那庆王呢,你那么喜欢他,真舍得离开他么?”
                              岳谨言沉默了,陆慎行见他眼圈红了,哈哈一笑:“算了,我在京城还没玩够呢,还是多呆些日子再回去。对了,”他想起一事来,“你那日不是说要带我去逛街的么,你赖账!谨谨是赖皮!”他伸手呵岳谨言的痒,岳谨言痒得不行,滚到床上连声讨饶,闹了一阵,陆慎行见岳谨言笑得快喘不上气来了,这才放了他。
                              岳谨言理着被弄乱了的衣襟道:“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咱们今儿又要搬家了。”
                              “又要搬到哪里去?”陆慎行一边帮岳谨言整理衣领一边问。
                              岳谨言道:“咱们要搬到庆王府去。”陆慎行撇撇嘴,“好罢。”心道在瑞王府自己可以和谨谨睡一张床,还可以作威作福,到了庆王府就没这等好事了,很是不爽,不过谨谨能和庆王在一起会开心,那就忍了罢。
                              


                              68楼2009-04-11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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