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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牵墨白】一见钟情 再见倾心(4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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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第四坑,也是我本人最喜欢的一篇。


IP属地:江苏1楼2018-03-30 17:24回复
    1、
    “我叫白浅,等我长大了就嫁给你!”一个看起来约莫八九岁的小姑娘站在绿荫下,梳着可爱的花苞髻,穿着一袭浅粉色的羽纱儒裙,斑驳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眉目如画却稚气非常。
    对面立着的男子看不清容貌,却是笑得灿若星辰,缓缓蹲下身子,一双温润的大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蛋,轻笑道:“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一定要等我长大,不能娶别的女子。”小姑娘嘟着嘴在男子的脸上亲了一口。
    男子有些愣住了,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小人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漾着涟漪。
    ================================
    我睁开眼,从榻上惊坐起来,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意外地触到冰冰凉凉的眼角,不知不觉中竟然哭了。
    最近我总是重复做着这个梦,梦里我对一个男子说长大了就嫁给他,可无论我多努力都看不清男子的面容,只能听清那句带着笑意的“好”。这个梦境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一段,况且梦中的我左右不过两万岁的光景,竟然就把自己嫁出去了?揉着头仔细回想我这五万年的岁月,全然没有这一出,我阿爹阿娘也不曾为我许过人家。可是那个梦境看起来那么真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失神间,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小五,快点收拾收拾上昆仑虚了。”
    我抬头一看,四哥白真此刻正坐在塌边,此番因为不能与我一道去昆仑虚,四哥很是不愉快,折颜立在一旁柔声安慰着。
    是了,今日是折颜带我去昆仑虚拜师的日子.
    我阿爹阿娘连着生了四个儿子才得了我这么个宝贝女儿,且这个女儿在娘胎里便带了些病,生下来分外皱巴分外体弱,狐狸洞一洞老小便都对我着紧些,因此我的性子难免骄纵些。
    不久前我将将过了五万岁的生辰,云游在外的阿爹阿娘特地回来与我庆生,这生辰过得不打紧,却叫我阿娘发现了这个唯一的女儿现在已被养得很不像样了,全然没有想象中那般温柔贤淑文雅大方。
    刚巧却从迷谷处得来一件八卦,说隔壁山脚水府里小烛阴因自小失了母亲,没得着好调教,嫁人之后日日被婆婆惩戒,不过三月,便哭哭啼啼地回娘家了。
    阿娘看一看我的形容,越发忧愁,深觉我即便日后成功嫁了人,也是个一天被婆婆打三顿的命。后来折颜提议既然我的性子已经长得这样了,左右再调不过来,如今只能让我习一身好本领,若我将来夫家上到掌家的族长下到洒扫的小童子,没一个法力能比得过我的,我便如何天真骄纵,也万万受不了委屈。
    阿娘听了他这一番话,觉得在理,于是和折颜商讨着要给我找一个厉害的师父学些本事,选来选去终于选定昆仑虚掌乐司战的墨渊上神。


    IP属地:江苏2楼2018-03-30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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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00: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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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5楼2018-03-30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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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折颜临走时着我送他一段,虽然事实如此,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折颜,你真的没诳我,他真的是四海八荒唯一的战神墨渊?”
        “怎么,你都收了人家扇子了,还想反悔吗?”折颜轻笑着看着我。
        “可他长得真的不像战神。”
        “为师何处不像战神?”身后陡然响起墨渊的声音,背后编排人且被当事人抓个现行委实是件尴尬丢脸的事,但看到墨渊微皱的眉头和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突然很想为他解惑,于是方才被抓包的那一抹尴尬瞬间消散无形。
        我迎着墨渊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正色道:“师父,我之前私以为战神应该身材壮阔、气壮山河、长相壮烈才不至于愧于战神这个称号,你生得如此秀气,像极了戏本子上与佳人在后花园私会的小白脸,真的不像战神。”
        “你说。。。为师我。。。像小白脸?”墨渊大概是被我的评价惊住了,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看着我的眼神晦涩不明。
        折颜被我逗笑了,揶揄道:“墨渊啊墨渊,此番我真的给你送了个好徒弟。”说罢隐身离去,我冲折颜离去的方向作了个揖。
        一时四下无声,良久,墨渊打破了寂静,“为师领你去看看你的住处。”我在众多师兄好奇的目光下跟在墨渊的身后穿过了大半个昆仑虚,最终在临近后山的一处院落停了下来。
        “方才你几个师兄已经来打扫过了,日后你便住这里,偏厅里有一眼温泉,无事可以多泡泡,于修炼颇有裨益。”
        我心下一惊,墨渊肯定是看出我是女儿身了吧,方才折颜走时还不忘提醒我莫要忘了自己终究是女儿家,沐浴时定要避开众位师兄,断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去,此番墨渊就给我安排了这个带温泉的院子,这究竟是有意呢,还是巧合呢?
        我很想问问墨渊是不是已经发现我是女扮男装了,但盯着墨渊潋滟目光半晌终是没有问出声,倒是墨渊先开口了:“十七,你可曾去过东荒俊疾山?”
        青丘有五荒五帝,东荒正是五荒之一,四哥带我的三万年里陪我去过很多地方,唯独不曾去过东荒,四哥说过我长大了是要承袭东荒君位的,为了避免继位后没有新鲜感,继位前还是别去封地的好,是以我的记忆中确然没有去过东荒。
        “不曾去过,师父为何这样问?”我如实回答,却见墨渊的神色倏地黯了黯,旋即恢复如常。
        “没什么,东荒俊疾山很美,改日为师带你去看看。你先歇着吧,等下会有师兄带你四下转转熟悉下昆仑虚。”
        我冲墨渊行了个弟子礼,看着墨渊独自远去的背影,夕阳的余晖给他整个人笼上一层光晕,莫名觉得这个师父虽然长得秀气了些,但其实很不错,想来昆仑虚的日子应该会很逍遥。


        IP属地:江苏6楼2018-03-30 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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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带我熟悉昆仑虚的是十六师兄子阑,这个师兄真是个话痨,不过拖他的福,我了解了很多事情。
          “师弟,我早你几年拜在师父门下,本来一直遗憾在这昆仑虚里我最小,现在有了你,我也是师兄了。”子阑对我的到来似乎很是开心,我大抵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想我白浅因为生的晚在家里就是最小的那个,谁曾想因为拜师晚如今又成了最小的那个了,默默祈祷不久的将来师父可以再收个弟子,如此我也可以做一回师兄了。
          “我来这几年也没见师父笑过几回,一直以为师父是个很淡然的神仙,不想今日你来了之后,师父已经笑了数次了,看来师父很喜欢你这个弟子,从他给你安排的住处就看得出来。”
          子阑的话让我来了兴趣,追问道:“我的住处有什么不同吗?”
          “很是不同,我的院子与师兄们的院子皆邻在一处,只有你的院子紧邻师父住的北厢,与我们的住处隔得甚远。”
          我的心口莫名一烫,所以这个住处是墨渊特地为我安排的,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因为折颜所托还是别的原因?我挠了挠头,一时无解。
          “差不多该用晚膳了,我领你去膳房。”子阑领着我去往用膳的偏厅,这一番转下来我对昆仑虚熟悉了些,却也觉得有些饿了,想必子阑也饿了,因为他的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
          子阑脚下生风,嘴上还不忘给我一个嘱咐,叫我无论如何不要招惹梳着南瓜发髻的女子,哪怕是对方挑衅在先,因为梳着南瓜发髻的女子是瑶光上神的仙婢,这位瑶光上神一直单相思着我们的师父,为了离师父近些,甚至将仙邸搬来了临近昆仑虚的山头,时常着仙婢来昆仑虚挑衅滋事,试图激师父同她战一场,以便生出点心心相惜的情愫。
          这等八卦子阑讲得激动,我听得认真,是以我们俩皆没有发现师父不知何时到了我们后面,子阑领着我走到用膳的偏厅门口还未踏进去时,我就看见我的一众师兄围着长案坐成两排。
          我刚想和众位师兄们打招呼互相认识认识,却见师兄们纷纷站起身来,恭敬地向我作了一个深揖。
          我一下子懵了,心道这昆仑虚委实好客,此番大约是欢迎我这个新人的仪式?然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作为师弟让诸位师兄行这么大的礼委实不像话,遂对着各位师兄恭敬地还礼道:“诸位师兄客气了。”
          这厢我还礼还未起身,只听得子阑唤了声:“师父。”
          慌忙直起身转过去,果然看到墨渊站在离我两步之遥处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熠熠生辉。原来师兄们是给师父行的弟子礼,我却自以为是地以为他们是行礼欢迎我。。。。。。
          简直太丢脸了,顿时我只觉一张狐狸脸火辣辣的,一时间竟然忘了给师父行礼问安,只是直直地盯着地面,恨不得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对于我没有行礼问安一事,墨渊并不在意,款步往用膳的长案走去,经过我身边时带着笑意蔼声道:“十七,还不去入座。”
          子阑师兄拉着呆立的我去往长案边,用膳的长案分两排,上首处两排长案中间横着一个案子,是墨渊的座位,弟子们分坐在长案两边,没有我时刚好一边坐八人,子阑拉着我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师父平日里很少与我们一同用膳的。”
          顿时我觉得凄楚异常,既然墨渊很少与弟子们一同用膳,难得一次为何偏偏就让我遇到了,想起刚才那一幕,我默默低下头不敢看众位师兄更不敢看墨渊,一顿晚膳下来,食不知味。


          IP属地:江苏7楼2018-03-30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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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可恨得是越睡不着腹中的饥饿感就越强,因为太过尴尬、丢脸,晚膳时我只用了半碗清粥,如今腹中空空,在床榻上打了个滚,突然无比怀念青丘的枇杷。做饭我是不会的,纵使会,大半夜也不适合搞那么大动作,忽然想起子阑带我逛昆仑虚时貌似看到中庭有棵枣树,如今虽不是枣成熟的时节,但稍稍摘几颗填个肚子应该还是可以的。
            我一咕噜坐起身,准备披上外袍去摘几颗枣,就在这时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敲门声响了三下后传来墨渊低沉温软的声音:“十七,为师刚才煮了点宵夜,有多出来的,想着你晚膳时估计没吃饱,所以给你拿了来,放门口了,你若没睡的话拿去吃吧,吃完了早点歇息。”
            不提晚膳还好,一提又让我想起那件尴尬事,一时间屏住呼吸不敢答话,好在墨渊没有停留,似乎是放下膳食就离开了,狐狸耳朵尖,寂静的夜里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却让我觉得清晰又模糊。
            我下了榻走去开门,门口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葱油面,葱花与面条的香味窜入鼻尖,看着这碗面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抬头对着皎洁的明月轻语了一声:“谢谢师父。”
            将面端进屋内,小心翼翼地夹起面条送到嘴边,诚然我吃过各种面,但此刻只觉得任何面都比不得面前这一碗。
            将一碗面吃了个干净,披上外袍去院子里散了几圈消消食,重新躺回榻上,想着明日见到墨渊时定要好好道谢,不知不觉中安稳入了梦。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看起来约莫八九岁的穿着浅粉色羽纱儒裙的小姑娘在一座青翠的山间迷了路,绕来绕去怎么也绕不出那片古怪的树林,就在这时一个男子出现了,他轻轻抱起疲惫不堪的小姑娘绕出了树林。。。。。。
            我睁开眼,从榻上惊坐起来,晨曦自窗柩的缝隙里透进来,我摸了摸微微汗湿的额头,原来已经天亮了。
            为何又梦到了自己两万岁光景时的事情了?那座青翠的山在哪里,那个梦中一直出现却看不清样貌的男人又是谁?
            我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穿好与师兄们一样的白色长袍,洗漱一番后去往用膳的偏厅。
            墨渊不在偏厅,我的师兄们看到我纷纷友好地与我打招呼,我带着笑一一回应,渐渐将昨日这里发生的尴尬事抛之脑后。
            早膳后,大师兄叠风告诉我,师父去了九重天,估计要好几日才回,走时特地嘱咐让他与众位师兄多陪陪我,免得我闷烦思乡。
            “十七,师父真的很在意你,日后你定要好好修炼才不枉费师父这般关爱。”大师兄叠风郑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说,好说。”我干笑着回应,心中却因为墨渊出了门而有些失落。


            IP属地:江苏13楼2018-04-02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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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墨渊出门的日子里,我在诸位师兄的陪伴下将昆仑虚上上下下转了个彻底,也将昆仑虚了解了透彻。昆仑虚上没有仙侍,更没有仙婢,只有师父并我们十七个弟子,作为弟子除了清扫自己居住的院子外,还需轮流做膳食以及打扫大殿、师父房间、酒窖、藏书阁等处。
              今日刚好轮到我在厨房当值,简单来说就是今日我需得给大家准备三餐。其实我很想实话告诉大师兄我不会做饭,但转念一想这好歹是我来昆仑虚后领的第一个任务,就这么不战而降委实不是我白浅的风格,遂在忐忑中起了个大早给大家准备早膳,多亏我昨日在厨房偷瞄过子阑是如何准备膳食的,别的没学会,煮一锅粥大抵还是难不倒我的,是以当我将略带糊味的粥端上案时,师兄们虽皱了皱眉,却也很给面子的吃了下去。
              师兄们的捧场给了我莫大的鼓励,默默决定午膳定要加把劲给师兄们做几道好菜,如此一想,万分庆幸师父不在昆仑虚,想来只要我的菜不是难吃到无法下咽,师兄们还是会捧场的。
              我在厨房里专心切菜,期间大师兄、子阑师兄先后表示愿意帮我一道准备膳食,皆被我拒绝了。切切剁剁中过了一个时辰,菜蔬已经全部准备妥当,接下来就是做熟了,我回忆着昨日子阑师兄做菜时的步骤,貌似是生火将锅烧热,然后倒油,之后把菜倒进锅里翻炒直到炒熟就行。如此想来,做菜也不是十分难嘛。
              我信心满满地生了火,却在该把锅烧到多热时倒油这件事上犯了难,一不做二不休,我想了想觉得大约是把锅烧得热热的再倒油比较好,于是往灶台下添了一大把柴火,将锅烧得四下冒青烟、锅底隐隐发红时倒了油,霎时锅里浓烟滚滚,直呛喉鼻。
              我跳着退了三步,不住地咳嗽,终是没忘了做菜这件事,慌忙将切好的茄子倒进锅里,我看到几乎是瞬间那些原本青绿的茄子变成了黑黑的块状物,我呆呆地看了许久,颓然地将锅里的黑色块状物盛到盘子里,发现锅底一片漆黑。将锅洗刷了无数次,总算找回了做第二道菜的勇气,这番我很快就往锅里倒油,谁知道顿时噼里啪啦滚烫的油星子四处乱溅,我又跳着退了三步,过了好一会才将切好的菜丢进锅里,看灶台里的火快灭了,慌忙又添柴火,添柴火后拿起锅铲搅拌锅里的菜,接着看灶台里的火,既要顾着菜又要看着火,我委实忙得够呛,却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灶台里烧着的柴火掉了些出来引燃了地上的柴火,顿时整个厨房火光一片。
              我慌忙跑出厨房,直直撞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抬头一看是我的师父墨渊,顿时吓得后退几步,却见墨渊捏了个诀,很快厨房的火灭了。
              做饭却差点烧了厨房,我自觉犯了错,低着头不敢看墨渊,却见他走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在我左边脸颊上抹了下,手指所到之处明明有种被清泉洗过的感觉,却是叫我莫名红了脸,难不成我脸上有黑痕,师父这是帮我抹掉?
              “十七,你这是在做膳食?”
              “师父,你回来了。”
              我与墨渊同时开口,抬头对上了一双比星辰更加明亮的双眼,心道此番又丢人了。
              墨渊曲指,在我脑袋上轻敲一下,低沉的语气,抿笑道:“若是为师回来晚了,怕是大半个昆仑虚都被你烧了。”
              我抬头对上墨渊带着笑意的眼眸,这是训斥吗?可是我真的没听出训斥的感觉。就在这时我发现了墨渊的变化,几日不见,他的嘴角竟多了一圈小胡子,硬生生给他原本秀气的脸上多加了几分英气。
              难道师父此番去九重天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处理?什么事如此要紧竟让师父连刮胡子的时间都没了,我愣愣地盯着他的脸寻思着。
              在众多师兄们围过来之前,我的头顶似乎传来一句若有似无、听得不太真切的话:“十七,有了胡子,为师还像小白脸吗?”


              IP属地:江苏14楼2018-04-02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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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因我差点烧了厨房,那顿午膳终是没吃成,虽然让大家饿肚子让我颇为不好意思,但此番却因祸得福,墨渊允许我日后再也不用做膳食,只需每日去将他的房间打扫干净即可。对于这个安排,我非常欢喜,说实话火烧厨房一事让我对磨练自己厨艺彻底死了心。
                昆仑虚后山有一片桃林,虽比不得折颜的十里桃林那般壮丽,却也是个景致优美的好去处,听大师兄说这片桃林是三万多年前墨渊亲手所植,每棵桃树都承了他的仙力,是以一年四季桃花常开。
                我的院子紧邻墨渊住的北厢,自领了打扫墨渊房间的差事后,每日晨起后我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后山折几枝桃花,然后去墨渊的房内将带着晨露的花枝插好,给书案、椅凳等物件扫扫灰。
                每当我插好桃花,坐在窗边翻着书简的墨渊便会细细地将桃花瞧上一瞧,再对我赞许一笑。他的侧脸沐浴在晨辉中,安静柔和,让我看着莫名觉得心里有些痒痒的。
                待我打扫完后,墨渊便起身领着我一道去偏厅用早膳,我初来昆仑虚时子阑明明说墨渊很少与弟子们一同用膳,可如今墨渊日日与我们一同用膳,想来人的习惯也是会改变的。
                用完早膳后便是去大殿做早课,想我初来昆仑虚时为了给墨渊留个乖巧的印象也曾苦苦支撑了几日,奈何我白浅委实不才,道法佛法阵法凡是带个法字的课业,统统对我有极强的催眠功效,我想我偷偷打瞌睡或者与同样对道法佛法不感兴趣的十五师兄传小纸条的事情墨渊肯定都看在眼里,不过大多数时候他却只当没看见般,继续讲授,偶尔眼神投向我这边,却也是温和的,所以我的胆子越发大了。
                ======================
                月色轻洒,清辉满地。
                我蹑手蹑脚地摸进了昆仑虚酒窖,晚膳后子阑师兄与我争论,说是墨渊酿的酒好过折颜的,我十分不服气,在我心里折颜的桃花醉才是最好喝的酒,虽是不服气但是十分好奇墨渊酿造的酒究竟如何。
                从酒窖里偷拿一壶酒,径直去了后山的桃花林,我躺在一颗桃树粗壮的枝桠上,打开壶口,顿时酒香砰然,轻嘬一口,香气砰然满嘴地散开,稍稍一些灼辣滑进喉头。此时我不得不承认墨渊酿的酒更甚一筹,折颜的技艺再提升些,便是这个火候了。
                对着凉凉月色,我将一整壶酒喝了个精光,哪里晓得这酒初初喝着虽不呛人,后劲却大得很。我头晕眼花地躺在桃树枝桠上,不多时便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似有空灵绝妙的乐声往耳朵里钻,那琴声亦扬亦挫,深沉,婉转而不失激昂,很是动听。
                一曲终了,我闭着眼轻语了声:“再奏一遍。”
                霎时,耳边似乎传来低沉的轻笑声。紧接着熟悉的琴声再度响起,我努力睁开双眼往树下看去,待就着月光看清树下弹琴之人时,惊得一个趔趄滑了脚,直直从树上摔了下去。
                然身体却并无触地的钝痛之感,而是跌进了一个软软的,暖暖的怀抱。
                “师。。。师父。”方才弹琴,现下接住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师父墨渊,原本醉酒的我顿时酒醒了三分。
                桃林间洒着淡淡的月光,衬得墨渊原本俊朗的脸此刻更加柔和,想来他是沐浴之后过来的,漆黑如墨的长发披散着,风一扬,便有几缕发丝跟着飘了起来。
                墨渊亦看着我,轻轻扬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月光,美人,我一时竟看得愣了神,全然忘了此刻我还被墨渊抱在怀里。因为醉酒脑子不甚清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抚上墨渊微凉的脸颊,娇糯道:“师父,你真美。”
                抱着我的手臂猛然僵硬,我却靠着那坚实的胸膛再度睡了过去。


                IP属地:江苏15楼2018-04-02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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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00: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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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后山的仙鹤鸣叫,我揉了揉眼悠悠醒转,天刚蒙蒙亮,昨夜那砰然酒香似是仍萦绕鼻间,脑袋因宿醉而一阵阵酸涩地胀痛。
                  我记得昨晚从酒窖偷拿了一壶酒,然后躲去后山的桃林把酒喝了个精光,隐约记得自己好像醉倒在桃林间了,又是如何回的房间?
                  我揉着胀痛的脑袋努力回想,奈何脑中一片空白,在偏厅那眼温泉里舒舒服服跑了个澡,收拾妥当后去了后山桃林,果然在一棵粗壮的桃树下发现了早已空掉的酒壶,趁着四下无人,挖了个坑将空酒壶埋了起来,然后开开心心地折了几枝桃花去了墨渊房间。
                  轻敲房门,唤了声:“师父。”
                  “十七,进来吧。”里面传出师父略带慵懒的声音,像刚睡醒一般。
                  我心下一惊,莫非师父他老人家昨夜没睡好吗?
                  进了房间发现墨渊还如往日那般坐在窗边翻看书简,我将他房内的桃花换了新的,不知为何总觉他今日看我的眼神与往日不同,我狐疑地给书案等物件扫灰,浑然不知墨渊何时走到了我跟前,微微皱眉道:“昨夜醉成那般,现在可有不适?”
                  我经不住全身一哆嗦,莫非昨夜是师父送我回的房间?我醉酒之后有没有失态?有没有做出什么逾矩的事?
                  我兀自沉浸在天人交战中,墨渊伸出手轻抚我的额头,原本因为宿醉昏沉胀痛的脑袋顿时一片清明,抬头正对上墨渊,他的嘴角带着轻浅的笑意,那笑容就如同第一缕晨光,温暖又明亮。
                  “酒是好酒,但不要喝太多,以免伤身,昨夜要不是为师刚好路过,怕是你要在桃林冻上一夜。”
                  “谢谢师父。”心中一股暖流涌溢,有这样的师父真好。
                  ====================
                  后山那片桃林是我最爱去的地方,一日黄昏刚好遇到墨渊在那里抚琴,那琴声亦扬亦挫,深沉,婉转又不失激昂,莫名觉得那曲子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一曲终了,墨渊看向我,一双眼睛像是承载了整片星河,深邃幽暗。
                  “十七,这首曲子可喜欢?”
                  我点了点头,道:“十七只觉得这曲子很是动听,听完了感觉心情都变得清净一些,是不是多听师父弹琴,就可以早日飞升上仙了?”
                  从那以后,每日黄昏墨渊都会在桃林为我奏那首曲子,然我虽化名司音,却委实对不住这个名字,听了近万年,熟悉到可以按照指法奏出那再熟悉不过的旋律,却全然不知那首曲子就是《凤求凰》。


                  IP属地:江苏16楼2018-04-02 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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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师父出门了,我那颗躁动的狐狸心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快步去往子阑师兄的院子,见他正坐在石凳边看着一卷道法。
                    我干咳一声,抢过道法书置于石桌上,“子阑师兄,你看今日天气甚好。”
                    子阑看了看远处的山峦,答道:“天气确实不错。”
                    我继续道:“子阑师兄,你不觉得如此美丽的天气呆在昆仑虚委实可惜了吗?不如我们趁着这好天气,去凡间转转,替凡人摸骨算命,也算学以致用,造福众生了。”
                    子阑将我看了一眼,起身道:“也罢,反正师父出门了,我们就去凡间转转。”
                    我与子阑到达凡间,挨在一起摆了两个算命摸骨的摊位,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我俩容貌的原因,来摸骨算命的皆是闺中小姐,且来我摊位的小姐远比去子阑那边的多,临近黄昏,正欲收摊时,子阑师兄酸溜溜道:“哎,就你那点三脚猫的推演之术,算凡人的气运十次有五六次都是不中的,偏偏仗着一张小白脸,抢了我多少生意。”
                    我冲子阑扯了个明媚的笑,“师兄,愿赌服输,终归是来我摊位的人更多些。”
                    说起十六师兄子阑,他总喜欢和我斗嘴,喜欢挑我的刺,喜欢同我反着行事,却也是所有师兄里最爱和我一起胡闹的,子阑被我这句话堵得顿时失语,过了半晌,道:“好了,该回去了,再晚怕被师父发现了。”
                    不远处摊位上有一支桃花簪做的很是精致,虽我被折颜化了个男儿身,但骨子里确然是个年轻的姑娘家,自然喜爱漂亮首饰,但以如今的身份绝不能当着子阑的面买,遂笑道:“师兄,你先回去,我去前面买个东西就回。”
                    子阑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丢给我一枚碎银,“用这个吧,别动不动就是夜明珠,你的一颗珠子足够买下这整条街了。”
                    待子阑师兄离去后,我买下了那支心仪的桃花簪,又去茶楼里听了一出戏,搜罗了很多新出的话本子,才动身回昆仑虚。
                    在山脚处遇到那头喷着怒火红着双眼显然是魔性未除的赤焰兽时,我才感叹今日委实不该出门,就是出门也委实不该与子阑分开,看那赤焰兽大概也有十万年左右的修为,加之魔性极重,虽我有玉清昆仑扇在手,却也自知此番绝非它的对手。
                    那赤炎兽重重地打了个响鼻,喷出的气息又臭又腥,让我很不舒服,我掩着鼻后退了两步,拿出玉清昆仑扇。
                    赤炎兽忽地仰天一声长啸,直直地向我袭来,我挥着扇子与它缠斗,那赤炎兽委实不好应付,我渐渐脱力,无比后悔这些年来不学无术,心道必须尽快找个时机脱身才好。
                    赤炎兽怒吼着飞蹿上前,尖锐的利爪似蕴着刀光,狠狠地向我划来,我躲闪不及,右边肩膀处传来刺痛,忍着痛咬牙使出全身的修为将扇子挥了出去,赤炎兽惨叫一声退了几步,很快又向我袭来。
                    我认命地闭上双眼,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睁眼一看,那赤焰兽浑身是血倒在地上,而我也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师父,徒儿给你丢脸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林落下来,照在墨渊的脸上,他的眉间微蹙,唇角轻抿,直直地盯着我血肉模糊的右肩,眼中带着薄怒与心疼。
                    墨渊一言不发,打横抱起我回往昆仑虚,我因为私自下山此刻也不敢出声,只得乖乖地由他抱着,诚然我觉得这样似乎不妥。
                    墨渊径直将我抱回我的床榻上,吩咐大师兄取来金疮药等药物,接过九师兄递过来的热水,写了个药方给二师兄去煎药,就将师兄们都遣了出去。
                    我半倚在床榻上,心中忐忑,墨渊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难不成他要给我上药?
                    我思忖一会儿,心虚道:“师父请回,徒儿的伤不严重,等下自己上些药就好。”
                    没有回应,墨渊难道生气了,我怯怯地抬起头,正对上他晦涩不明的眼神,只见他一挥手将我变回了原身,恍如一道天雷劈过,我懵了。要知道如今四海八荒九尾狐一族也就只有我们青丘白家,原来他早就知晓我的身份!
                    我尚且震惊地没缓过神来,那边墨渊沾着热水温柔地替我清理着伤口,之后给伤口洒了金疮药,药粉沾到伤口疼得我一哆嗦,一只温润的手轻揉我毛茸茸的狐狸脑袋算是安慰。
                    伤口处理妥当后,墨渊再度挥手将我变回男儿身,还甚贴心地捏诀给我换了干净的里衣、中衣。
                    事到如今我再也不能欺骗自己墨渊不知道我是女儿身了,抬头看着墨渊怯怯道:“师父,原来你早知道我的身份了。”
                    “从你踏入昆仑虚山门的那刻起,为师就知道你是狐帝幺女,白浅。”墨渊亦看着我,一双眼眸熠熠生辉。
                    “既然师父知道我是女子,为何还收我为徒,折颜说师父从来不收女弟子的。”
                    墨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你以为为师为何收你为徒?”
                    “因为折颜对不对?师父这么随性的人一定怕被折颜那只老凤凰缠上,所以才答应收我为徒。”我想来想去大概只有这个原因了,却见墨渊嘴角的笑意敛了起来。
                    “十七,收你为徒不是因为折颜所托,而是因为那日大殿之上你说过你想拜我为师。你的要求,我从来也不忍拒绝。”墨渊语气轻柔低沉,抚着我没受伤的左肩,一双眼眸似夜空般深邃、明亮。
                    我懵了,忽地想起拜师那日大殿之上墨渊问的那句:“你真的要拜师?”
                    原来,他之所以收我为徒仅仅是因为我想拜他为师?
                    我尚且震惊得不能自拔,门口传来二师兄的声音:“师父,十七的药熬好了。”
                    二师兄得了应许将药递了来就退下了,墨渊舀起一勺药在嘴边吹了吹似要喂我,我惶恐地向后躲了躲,他的神色有瞬间黯淡,轻轻将药碗并一小罐桃花蜜搁在床榻边的案子上,柔声道:“等药稍凉就喝掉,喝完早些歇息。”
                    望着墨渊离去的身影,心中似有一股陌生的情愫悄然扎了根。


                    IP属地:江苏20楼2018-04-02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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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诚然我手持玉清昆仑扇却斗不过一头有魔性的凶兽委实有损战神墨渊的英名,但此番打斗确实耗费我颇多精力,喝完药不过半盏茶功夫,人就迷糊着有些昏沉了。
                      半梦半醒浮浮沉沉之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还是两万岁光景的我,还是在那座青翠却不知名的山,依旧看不清男子的容貌。
                      看起来约莫八九岁的穿着浅粉色羽纱儒裙的小姑娘对立着她面前带着浅浅笑意的男子道:“谢谢你带我走出树林,你长得真好看。”
                      男子没有答话,只是蹲下身来替小姑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我阿娘说了我长大后肯定是四海八荒最漂亮的姑娘,将来一定要找一个英俊非凡的夫婿才能配得上我,不如我长大了嫁给你怎么样?”小姑娘虽说童言无忌,语气却是难得的认真。
                      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对着小姑娘柔声道:“你还太小,不明白嫁人的意义,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小姑娘嘟着小嘴,一脸的不赞同,大概是被拒绝了,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蕴着水雾,倔强道:“我叫白浅,等我长大了就嫁给你!”
                      男子笑得灿若星辰,大概是不忍看小姑娘落泪,一双温润的大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蛋,轻笑道:“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一定要等我长大,不能娶别的女子。”小姑娘嘟着嘴在男子的脸上亲了一口。
                      ====================
                      抹了抹额头细细的汗珠,怎么又梦到自己两万岁时的光景了?梦里的事情到底是幻是真,如果是真的,为何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如果是假的,为何却频频梦到且梦里的一切看起来那么真实?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到底是谁,我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起身下床,打开窗看了看天色,大概已近申时了,原来我竟睡了那么久。
                      伤口因为上了金疮药的缘故已经不那么疼了,我慢慢穿戴整齐,想起今日还未曾打扫墨渊的房间,准备去往后山折几枝桃花将他房内的桃花换新的,谁知却在桃林遇到了墨渊。
                      他着一身黛蓝色长袍,负手站在桃花林里,夭夭桃花漫天。
                      “师父。”我轻唤一声。
                      墨渊转过身来,关切道:“十七,伤可好些了。”
                      “回师父,好多了,已经不那么疼了。”我如实回答,抬起没受伤的左臂准备折桃枝,手却在触到桃枝前被握住了,我狐疑地看着墨渊,他轻轻放开我的手,道:“好好养伤,最近我的房间不用打扫了。”
                      “哦”我淡淡地应了声,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微风乍起,片片桃花飘落,那抹颀长的身影立于我面前,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带着些许温柔神色,嘴角浮着轻轻浅浅的笑。我看得恍了神,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清晰得感觉到,我那颗包裹在狐狸皮下的狐狸心,它如擂鼓般剧烈地跳动着。
                      我猛力摇了摇头,将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给压了下去,方才清醒了些,慌张道:“师。。。师父,饭食有些饿了,想去用些十七。”
                      墨渊嘴角的笑意更浓,道:“十七真会说话。”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了胡话,顿时尴尬不已,红着脸纠正道:“十七有些饿了,想去用些饭食。”
                      我低着头,不敢再看墨渊的眼睛,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去吧,我让长衫给你留了饭食。”
                      我如得了特赦般,落荒而逃。


                      IP属地:江苏21楼2018-04-02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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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在众位师兄关切的目光下,我心不在焉地用了少许饭食,寻了一圈没有看到子阑,好奇地问起子阑去哪了,十师兄告诉我,子阑被师父罚去藏经阁整理书卷了。
                        我思忖了下,深觉子阑被罚肯定和我们这次偷偷去凡间有关,顿时觉得很是对不住他,不知不觉地往藏经阁走去。
                        昆仑虚藏经阁里存着千千万万册典籍,其中有很多还是绝世孤本,将数量庞大的书卷整理一番着实是个大工程,看来此番师父是真生气了。
                        藏经阁里,子阑拿着鸡毛掸子在书架间扫灰,看见我进来扫得更加用力,顿时,飞扬纤尘无数。
                        我轻捂鼻子,讨好地唤了声:“子阑师兄。”
                        子阑丢下手中的鸡毛掸子,快步走到我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莫名让我有些凉飕飕的,看来他此番确实是因为我才受的罚,轻咳一声,干笑道:“子阑师兄,都怪我哄你与我一道去凡间才害你被师父责罚。”
                        大约是被我主动认错的态度感动了,子阑的眼神柔和了些,道:“其实也不怪你,怪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先回昆仑虚,明知道你学艺不精遇到麻烦会很危险,却仍然丢下你先回了来,此番若非师父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心中一颤,果然是我的子阑师兄啊,“学艺不精”四个字还替我加重了语气。不过我向来是一只有良知的狐狸,此番让他因我受罚委实有些对不住,遂决定留下来帮他一道整理典籍。
                        “师兄,我来帮你一起整理吧。”
                        “十七,你还是回去好好养伤吧,我自己整理就好,刚好可以趁此机会翻阅些平日里看不到的典籍。”
                        “师兄就别和我客气了。”
                        “十七,真的不用了。”
                        因为右肩伤势未愈,我只能单手整理着眼前书架上的典籍,一只手做事本就不太稳便,加之子阑师兄拉扯着不欲我整理,推嚷间一册典籍直直坠入地面。
                        顿时空中流光一片,耳边响起那再熟悉不过的旋律,原来这是一卷乐谱,且打开就能自动奏出所记载的乐曲,我觉得十分新奇。
                        弯腰捡起乐谱,恍若头顶轰过一道响雷,因为我看到了《凤求凰》这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
                        “十七,你怎么了?”子阑疑惑地看着我。
                        “没。。。没什么,这个乐谱我拿走看看。”我飞快地将乐谱卷起来塞到袖袋里,转身离开,徒留子阑在身后叹息:“刚才那旋律不就是每日黄昏师父在桃林奏的曲子嘛。”


                        IP属地:江苏22楼2018-04-02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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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房间的,我的师父墨渊为我弹了一万年的曲子竟然是《凤求凰》。“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墨渊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无力地躺在床榻上,过了一会儿,自窗阙处飘来那再熟悉不过的旋律,是了,往日这个时候我都是坐在桃林听墨渊奏这首曲子的,往日觉得这曲子婉转动听,今日却是听得我心乱如麻,纷乱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晓得今日我没去桃林,与他来说可有什么不同?
                          余音渐渐散去,夜幕四合,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四散而去,我微恼着揉了揉乱成浆糊的脑袋。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坐起身,发现来人正是墨渊,刚欲下榻行礼,墨渊却扶住了我,道:“不用了。”
                          脑子里的思绪纷乱无章,我忽地不敢看墨渊的脸,低声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方才为师去偏厅,发现你并未去用晚膳,可是伤口还在疼?”他的声音低沉,却掩不住满满的关切。
                          “师父,伤口不疼了,只是我申时才刚用过饭食,此番一点也不饿,只觉得困乏的很,想再睡一会儿。”我心虚地不敢看墨渊的脸,边说边躺回榻上。
                          良久,似是听到一声轻叹,“也好,先歇息吧,我让长衫给你留了饭食。”紧接着一双大手轻柔地替我掖了掖被角。
                          我从昨日黄昏睡到今日申时,此刻怎么可能还困?只是现在脑子很乱,乱到不敢面对我的师父墨渊,才扯了这个借口罢了。
                          夜色沉沉,满天星斗,实在睡不着的我起身出了院子散了会步,正欲回去时忽觉一阵眩晕,紧接着被一股仙力卷了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狼狈地躺在地上,刚坐起身就被一个仙法定住了动弹不得,只得愣愣地看着据我三步之遥那捧着茶盏坐在乌木椅上的女子,她两旁各排了两个侍女,头上都梳的是南瓜模样的发髻。
                          在我将将拜入师门的那日,便得了子阑师兄一个嘱咐,叫我千万不能招惹梳着南瓜发髻的女子,因为她们是瑶光上神的仙婢。面前这几个侍女的南瓜发髻提点了我,想来坐在乌木椅子上喝茶的那个,就是单相思墨渊的瑶光上神了。
                          不知为何,想到瑶光上神思慕墨渊,我的胸口莫名觉得堵得慌,连带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些许厌恶。
                          右旁的一个侍女很有派头地干咳一声,拿捏出训人的姿态来:“昆仑虚是神族圣地,你这只一身媚气的公狐狸,到底是怎么混进去勾引墨渊上神的?”
                          我在心里嘀咕着:“你才是公狐狸。”回了一个冷冽的眼神,凉凉道:“自然是折颜上神带我去昆仑虚拜的师。”
                          那侍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顶嘴,一旁的瑶光上神脸色也有些不善,侍女继续道:“自收了你做徒弟,墨渊上神便整日里悉心呵护,不,是自收你为徒后就荒废了仙道,我家上神念着同是仙僚一场,不忍见墨渊上神误入歧途,不得不施以援手。虽则你犯下如此大错,我家上神却向来慈悲,从今日起你便随着我家上神做一个座前童子,悉心修行,消一消你的顽兴尘心,还不快快跪谢我家上神的恩情。”
                          悉心呵护吗?现下想来好像真的是,自我来了昆仑虚,墨渊似乎对我格外照顾,累得子阑师兄常常笑着与我抱怨师父过于偏心我。原先我以为墨渊是看在折颜的面子上才对我多加照佛,现在想来似乎并不是。。。
                          想到这里,我的脑袋又乱了,看了眼不远处的瑶光,果然子阑说得对,她不仅单相思师父,还单相思得紧,想到这里,更觉得心里堵得慌,没好气道:“我师父一根手指都比你好百倍千倍,我才不当你座前的童子。”
                          瑶光猛拍了一回桌子,站起身来,冷冷道:“你敢再说一次?”
                          我抬头对上她的目光,不甘示弱,“我师父一根手指都比你好百倍千倍,让我当你座前的童子,休想!”
                          瑶光气得哆嗦道:“如此冥顽不灵,将他拉去水牢先关三日。”


                          IP属地:江苏23楼2018-04-02 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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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瑶光仙府的水牢很是磨人,起初只是及膝深的水,将人丢进去后,那水位便慢慢上升,渐至没顶,虽则没顶,却也淹不死人,只叫你时时领受窒息的痛苦,窒息半个时辰,水又慢慢退至及膝处,叫你喘一口气,再从头来。
                            肩膀上的伤泡了水后钻心的疼,渐渐地四周晕染出血色,然我却无暇多顾,肩上那彻骨疼痛虽难以忍受,但窒息的感觉更叫人痛苦。
                            墨渊来得很快,他来的时候我将将被没顶了第三回,水正慢慢下退,我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心道自己还是太弱了些,虽然被关在水牢时间不长,却已被折腾得生生去了半条命。
                            “十七!”忽而一声急色的呼唤将我唤醒了来。
                            睁开眼,借着暗光,我看到墨渊沉着脸,紧紧地蹙起了眉,一掌震开牢门上的玄铁锁链。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在看到墨渊的那一瞬,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激荡一般一阵阵灼热的悸痛。
                            “师父你别进来,此处都是水,别脏了你的衣裳。”
                            墨渊没有理会我的话,跳进及膝水中,快步向我走来,伸手,将我脸上凌乱的湿发拨开,沉声道:“十七,可还受得住?”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不过被水淹了几次,师父放心,十七没那么娇气。”
                            我说这话本意是让墨渊宽心,却见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幻出轩辕剑劈开束缚我的锁链,我努力撑着虚弱的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去,墨渊脱下外袍将我一裹,打横抱了起来。
                            我无力地挣扎道:“师父,十七还能走。”
                            墨渊却丝毫没有放开我的打算,淡淡揶揄道:“这一夜你倒是长进不少,学会逞强了。”
                            “师父”我轻唤出声。
                            “有话回昆仑虚再说,先搂紧我。”
                            墨渊抱着我走出水牢,冷嗖嗖与脸色苍白的瑶光道:“二月十七,苍梧之巅,这笔帐我们好好清算。”
                            瑶光凄然道:“墨渊你听我说,我的确想与你较量一场,却不是这样的情景,也不是。。。。。。”
                            我尚且没将她那句话听完整,便被墨渊抱着大步离开了,门口碰着大师兄,要伸手来接我,师父没给,就这么一同走了。
                            被墨渊抱在怀里,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死死咬住唇不让眼泪流出来,只听耳边呼呼的风声,忽然觉得无比安然,就算天塌了下来我都不怕了,有墨渊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IP属地:江苏25楼2018-04-02 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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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00:0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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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26楼2018-04-02 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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