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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俩若能从此不再见面,兴许这份痛真能随着时间慢慢散去,可两人既属于同一公司,难免有意外撞上的时候,就算刻意避开,总也还有些活动是必须一起出席的。
这天,是他们公司的年度新剧发布会,旗下艺人共聚一堂,热闹非凡。
台上,两人各自为自己的新剧宣传,只专注于眼前的工作,倒也能凭借着益发出色的演技粉饰太平。可等到全体大合照时,K忽然想起去年此时,他还特意拉了S过来和他一起并肩拍照,突然间,满腔愁绪排山倒海而来,让他再也无法忍受,一拍完照,步履匆匆便要离开。
没想到,一个公司的前辈猛然拉住了他,笑道:〝等等,你们这对年度最佳CP今天还没合照呢!〞说着就把他拉到了S的面前,并向摄影师招招手示意。
S看着K,微微顿了一下,眼看摄影师已架好相机,终于还是用手揽过他的肩,对着镜头露出完美的笑容,K虽尽力按下心中的痛楚,强颜欢笑,可被S碰触的地方,却像被火灼烧一般的疼,令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显得有些僵硬。
前辈这样的人精如何看不出不对劲,待摄影师为他们照好照片后,走到K身边悄声问:〝怎么?又跟你哥闹别扭啦!〞
〝没有啊!〞K立刻矢口否认。
可是前辈显然不信,转头又朝S笑着说:〝记得好好安抚安抚弟弟啊!〞
〝是。〞S没有争辩。
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后,前辈摇摇头笑一笑,嘴里叨念着:〝年轻人哪……〞换个方向又找别人叙旧去了。
前辈前脚刚走,K立刻错开半步,和S保持了一定距离,S张口欲言,却在看清了K的表情后,又闭上了嘴巴,哑然无声。
他能说什么?此刻不管说什么都太过苍白,不如不说。
看着默然不语的S,K胸口一阵翻腾。以前,他最欣赏S的冷静,现在,他却讨厌极了他的冷静。
S总是可以冷静地戴上完美面具,不露半点痕迹,彷佛他们的分别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这让他显得特别狼狈,特别没用。
这也让他觉得:自始至终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在他哥心中,他从来就只是个弟弟,从来不曾有过另一层意义。
离别前的那个拥抱,或许不是他原本以为的难舍难分,而是他哥施舍给他,保全他自尊的最后一点仁慈。
愈是去想,K就愈沮丧。
这不是他第一次失恋,但却是第一次这么深刻感受到失恋的痛苦,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他的难受却半点也没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因为这一次,没有人会陪着他走过孤单,没有人会为他化解寂寞,所有的痛,他都得独自承受。
偏偏每当S有什么新消息时,身边的人总要来问一问他的意见,特别是S和同剧演员的亲密画面播出后,其他人更要以此来打趣他,问他会不会生气,有没有跟S好好聊一聊。
天知道他根本不想看也不敢看,这段时间以来,他尽力想避开和S有关的一切,但周遭的人却一次又一次将S的消息摆到他眼前,一次又一次逼他面对S终究不是他的专属幸运的事实。
以前,记者问他是否已事先放行S与他人演亲热戏时,他觉得既好笑又莫名其妙,那是S的工作,与身为工作搭档的他有何干系呢?工作上,他们俩是一对CP;但私底下,他们就是一对感情极佳的兄弟而已,就算他对哥哥再有占有欲,也不可能去干涉他的工作内容吧!
现在,记者再问他对S和其他人演亲密戏的看法时,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沉默以对。
他不喜欢、不开心又如何呢?他的想法能够改变什么吗?如果可以,他当然想大声喊出来,他不希望S和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演亲热戏,他希望他身边站着的人永远只有他一个。可是这是不可能的,这种事从来不是他这么一个出道不久的新人可以置喙的,更别说S已经拒绝了他,他连抱怨一下的立场都没有了。
那时的他,完全未曾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S会因他一个小小的皱眉,辞演一部名家执导,片酬堪称天价的电影;那时的他,也未曾想过,S后来渐渐淡出荧光幕前,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
那时的他,完全不知道,在S心目中,他的确是独一无二的宝贝,一个再重要不过的宝贝。
那时的他,只知道胸口的这份闷痛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息,痛得他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脏出了问题。他不知道这样的痛何时才能消失,但是,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总会有那么一天的;没关系的,他没有那么脆弱的。
K在心中为自己默默打气,一遍遍安慰着自己,彷佛只要多说几遍,就真的没有关系了。
然而,他始终没能提起再与S多对视一眼的勇气,只能选择转身匆匆离去。
如果那时的他能回头看一看,他会发现,身后那个他以为冷静得犹如古井无波,半点不露痕迹的人,其实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毫不在乎,甚至,从他眼中流露出的,是更甚于他的痛苦。
然而,他终究没有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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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改到了最后一刻,
越到后面,越怕写得走调,只得加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