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传语风花共流转
一路游山涉水，一路行医治病，一路做菜唱歌，一路悉心记录。
缓缓走在林中，见着草长莺飞，鸟鸣山涧，看着绿影婆娑，犹自青青，听到潺潺流水，叮咚作响，瀑布飞泄，偶有小鱼欢跃，自在怡然，点缀着溪水的静雅。
“云歌，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他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我看着他的模样，也很开心，但什么是丑媳妇！我狠狠地瞪着他。
“夫君，你说婆婆喜欢吃什么呢，她是个怎样的一个人呢，她会喜欢我吗？”我整理着自己的着装，小声地说道。
“云歌，娘一定会喜欢你的。”他轻声说道，“小时候，在爹的主人没被打为乱党的时候，爹和娘很相爱，娘最喜欢酿羌给爹喝，爹不胜酒力，但娘酿的羌入口醇，甘甜，尾净悠长，头不痛，喉不燥，香气幽雅舒适，娘是个很随和的人，和谁相处都能相处得很好。也许很多人都以为羌族女子骁勇好斗，但娘就是那么个与世无争的人，如果爹的主人没有被打成乱党的话，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夫君，还记得雪谷时你说的吗，婆婆希望你在蓝天下，绿草上纵马驰骋，快意人生，等你实现你的抱负，我们就一起纵马驰骋，我要去雁北，去苗疆，走遍千山万水，我还要让食谱广传于世，要让你吃我做的菜......”我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一个又一个神奇的想法诞生，一个又一个小愿望飘出，陵哥哥绝不愿意我纠结于旧的回忆，就如婆婆绝不希望夫君沉溺于复仇之中，这才是我，霍云歌，我好像，找到自己的宁静了。
“娘，这是云歌，您的儿媳。”他轻轻拉着我，一起轻轻地跪下。
“婆婆好。”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面前是一个小小的坟墓，看起来有些幼稚，但我却神色黯然，周围枯叶成堆，想来他应该是做好不复仇绝不来此地的想法，好在，他放下了。
“娘，好久没来看您了，您千万不要怪罪，儿子可是带着云歌和孙子来的。”
我悄悄瞪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也在笑着看着我，好吧，在婆婆面前就先不拆穿你了，我将周围的枯叶一一扫开，将带来的食物一一摆上。
“婆婆，您一定饿了吧，在做菜的时候我就在想，您是想吃家乡的菜还是想汉朝的菜，想来想去，还是都做了，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吃。这第一份是羌族的玉米粥，但里头加了点圆根萝卜，白菜，还有点点莲花白，味道怎么样我就先不说，不过夫君尝了一下后眼睛都泛光了呢。
这是麦面和青稞做的馍馍，想着你应该念叨了很久了吧，做法相似，一样是加上此地青稞，但刚才来的路上恰好看到瀑布旁的石壁有个大蜂巢，原本我还没发现，但夫君拿起石子就是一抛，然后，他就拉着我一起跑，我愣了一会，才发现蜜蜂们全部疯了似得要来追我们，我们赶紧跑进瀑布里头，等了好久，终于还是拿到了，蜂巢晚上做给您吃，加蜂蜜的馍馍一定很好吃！
我知道您平时很少吃新鲜猪肉，正好之前他们送给我们烟熏干的"猪膘"，"猪膘"存放得越久越好，这猪膘猜想还是很不赖的呢。蒸着它，在搭上一块风酱肉，选的是十月以上雅河猪的五花肉、后肘肉，加健康养生的井盐，秘制麦酱，还有点香料，让每块肉都吸收了山水的灵气，味道鲜美，入口唇齿留香，久久难以忘怀.....”
“云歌就是一个话痨，而且脸皮很厚呢，娘别介意。”我嗔怒地看着他，却见他笑眯了眼，我哪里脸皮厚了，婆婆在这里，我不和你一般计较！
“婆婆，你知道吗.....”
......
兴许是呆在外头实在太久了，又或许感受到了爹娘的念叨，我们也开始迈入回去的行程。
我们走过一片大草原，又走过一片湖，听当地人说这是茶卡盐湖，很是奇特，又走过有一片菜花海，我如脱缰的野马在菜花海里自在徜徉，和他玩起捉迷藏，我们一起在晚上看星星，数星星......
我们越过了祁连山，家已是不远，云驰一路飞奔，当初怎么没有要两匹马呢，我羞涩，他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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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归心常与雁相先
已经好久没回到家了，这次天山之行一去就是好久，顾不得其他，赶紧拉着他飞奔回家。
“爹，娘，二哥，三哥！”庭院有声传来，我们赶紧跑到庭院里，爹和娘正在静静煮茶，二哥闻声也慢慢走出，三哥和阿竹正在下棋，见我来了满脸不满，嘴里好像在嘀咕什么，我心头一暖，如以往一样扑到爹娘怀中，扑到二哥怀着，也扑到三哥怀里，三哥没有如往常一样嫌弃我，估摸着这次离家真的让他们担心了，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径直坐下，便把爹正要喝的茶拿过来。
“爹，您怎知女儿刚好渴了呢？”我俏皮一笑，便拿到过来，轻轻抿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茶叶苦，使人益思、少卧、轻身、明目，巴蜀的茶果然名不虚传，夫君。”正想递给他，却见他轻轻挡了一下，手示意着爹那边，却见爹又倒了一杯，他才轻轻品味。
“小珏觉得如何？”
“水为茶之母，一般以山水为上，江水为中，井水为下，此水取自雪之化泉，为上上自选，壶为茶之父，我曾游历各地，有些地方的以玉为壶，本以为已是极致，此刻见到金玉茶壶，方觉目光短浅，此壶此水，煮上巴蜀贡茶，能品上一口，实不枉此生。”
“嗯，不过好茶当然也要好景来陪衬，正好难得齐聚，不如借此美景博弈一番？”娘笑意盈盈地说道。
“好啊，输了就要说个秘密。”我目光炽烈地盯着三哥，心里正打着算盘，像是唯恐天下不乱一样。
“哼，看来云歌儿有很多秘密想说呢？”三哥带着嘲笑看着我，我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正要生气来着，忽然想到什么，便坏坏地躲到夫君怀中，“我们两个人胜算会大一点。”
三哥，阿竹，我和夫君，二哥四组，爹和娘当着裁判，不多时，水已烧开，四杯茶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我们都默默饮了一口，细细思量着该做些什么，我和夫君都还没有主意，二哥便已经取出一张大麻纸，一只碳棒，明明是慢慢地画着，竟然很快地把此时情景画了出来，而且分毫不差，我还在他怀里呢！
“认输认输。”
二哥不愧是二哥，正好央求二哥把问问题的机会给我，然后嘛，我不怀好意的看了三哥一眼，便将茶杯递到嘴边，刚想喝下，结果胃里一阵反胃，我赶紧跑出去吐，此刻只觉得自己脸上全是古怪，说不清道不明，右手轻轻搭在左手脉搏上，不由一愣，天哪，当初随便说说的，不会真的是吧，我好紧张，再一次为自己把了脉，竟然三个月了，身为大夫的我此刻竟然有点不知所措，身后，他也紧张地跟过来了，看我呆呆的样子便紧紧抱着我，我躲在他怀里，他为我轻轻把脉，也震动了，我可以感受到。
“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了。”我的泪流如止不住的川水，只能静静地呆在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像是在找寻依靠，他的胸前早已被我的泪水打湿，但衣襟却如大海般全部容纳，我就一直这样依靠着他，很久很久......
再回到庭院，爹娘的眼里全是炽热，二哥三哥神情也是怔怔的，阿竹倒是没什么。我可以感觉我此刻的脸已经红得快可以滴出血了，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爹，娘，这游戏不玩了成吗。”我轻轻赔着笑，在想着怎样开溜，但很明显没有一点办法。
“云歌儿，去了那么久，正好说个秘密。”
现在真的有点纳闷自己干嘛要来玩这个游戏！爹娘正在打量着我的肚子，像是要看出什么，这也就罢了，问题是他们笑得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我，我只能将头埋在他的衣袖里，完全不敢出声。
“不愧是九爷的义子，这才刚回来，就带了孙子回来了。”爹有些满意的点点头。
“也可能是孙女呢。”娘在旁附和道。
“云歌儿，几个月了。”
“我不知道！”
“一个秘密。”抬头看见三哥正在微微笑着，暗暗下定决心等下一定要问出什么来，说就说，谁怕谁！
“三个月！”我只能气嘟嘟地盯着三哥，“再来！”
三哥轻抿一口茶，轻轻放下茶杯起身，晃动几下，便已经在院里舞起来，速度奇快无比，竟然像是只能捕捉到残影，但看着残影竟然能舞的如此美丽，果然不愧是美丽如孔雀，骄傲如孔雀，自恋亦如孔雀的三哥，微微看向夫君，却见到他看的如痴如醉，或心惊胆寒，阿竹和他一样都全神贯注，我不禁有点郁闷。
二哥竟然直接认输，好吧，我知道他们想整我们了！轻轻扯了扯嗓子，看了他一眼，心照不宣，他轻轻回房取出了一把琴。
我站到他的琴前，心里暗暗调了下曲调，两三声琴弦声恰好响起，帮着我准着音，起唇而歌，似满面春风，又似泪眼问花，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歌声甜美，玉润珠圆，穿越了层层迷雾和梦境，琴声悠扬，顿挫抑扬，等待了久久的晨曦和曙光，歌声愈发婉转清脆，琴声愈发缥缈清宁，这首歌我们还没合过，不对，是我根本没有唱过，他也估计没有弹过，不过这都不要紧，。
不知何时结束，我们相视一笑，才发现爹娘，二哥三哥，阿竹他们都在呆呆地看着我们，久久不语。
“你们两各说一个秘密吧。”爹眯着眼笑着，娘也是满怀笑意地看着我，我不由一颤，他们等下要问什么问题呢，隐隐有点不安。
“我先问！二哥和丽史姐姐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见三哥神情有些慌乱，我不由一笑，这还是那个令大家人闻风丧胆的嚁吗！
“你怎么知道的，就是一般朋友。”
“三哥骗人！都送别人面具了还说是一般朋友，说出来谁信呢，上次我都见过丽史姐姐了。”
“就没到那一步。”
“哪一步？”
“没牵手，该你了！”
“看来有空我要去找丽史姐姐玩，说不定。”我撑着下巴，思考着该如何帮着三哥，三哥看着我的样子极为不善，不过嘛，我偷笑着，现在我可不怕你了！
“云歌儿，是怎样有的呢？”二哥有点人畜无害的问道，但我却只觉脸色羞红，感觉捂着脸。
夫君好像有什么想说的，我赶紧拉着他，
“我来说！就，就是在，在铃铛上。”我只能捂着脸说道，爹娘和二哥三哥的脸上简直要笑开了花。
“不是在铃铛上吧。”他有点质疑的看着我，我不由细想了一下。
“是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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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位卑未敢忘忧国
他早早就跑出去抓药了，好像天还没亮，睡意朦胧的我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醒来发现他果真不在，静静坐了会儿，他就急匆匆地将熬好的汤药端了过来。
“云歌，喝药”
他轻轻吹凉勺子上的汤药，一手端着碗，一手将勺子温柔地递到我嘴边，我想起之前在牢里的时候，竭力想推开他的勺子，明知道他不可能再会那样对我，他像是早有准备，轻轻一闪便护住汤药，我赌气不看他，但有种感觉，他将那勺汤药饮下，我有些惊讶地扭头看着他，看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径直贴上我的嘴唇，感受汤药入口，如蜜水般甜，我便再无力气，只能绵软地呆在他怀里。
“云歌，喝药”，他的勺子再次摆在在我嘴前，我仍是不愿意，不过却没有如一开始那样抵触，还是不愿理他，他便再用嘴喂我。
.......
“云歌，喝药”，我原本有些眼泪此刻却已是破涕为笑了。
“我喝！”我头微倾，放下心中的疙瘩准备喝，结果嘴巴刚刚贴着勺子，他却将勺子收回，再次用嘴喂我。
“玉中之王，你别太过分了！”
像是瞥见爹娘在窗外走过，我吓了一跳，窗外似乎传来爹娘的声音，“云歌这样喝一碗药要喝多久”，我脸又红了，嗔怒地看着他。
晚上，我让他睡地板上，一本正经地要求他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乱来，他满是不情愿，但迫于我恶狠狠地目光，便也乖乖应下，我有些偷笑。
轻轻地将毯子铺好在地板上，拿了一个楠木枕头和一张崭新的被子，轻柔地摆放在地上，看一切基本妥当了，便坐到床上。
“夫君，你今天和三哥说了些什么呢。”
“主要表达谢意，顺便说明形势。”
“干嘛谢三哥？”
“夫人还记得霍光死的那天吗？”他微微皱眉，似在叹息。
“记得，就因为他死了，我才下定决心回家的。”
“汉羌大战最大的功臣，终究敌不过时间，不过汉羌大战能完美获胜，和那三个主战的羌族首领被杀有很大关系，你知道是谁杀的吗？”他笑着看着我，我却一惊。
“三哥？”
“你真应该去看看你三哥的英姿飒爽，不过三个羌族首领被杀终究是羌族心里的一个疙瘩，归顺终究心不服，霍光的死像是一个导火索，现在羌族已经有点蠢蠢欲动了。”

“他们不是才刚刚被打败吗？”
“羌族会败的根本原因是内部不团结，现在羌族内部已经有不少叛乱和统一的声音了，加上汉朝此刻刚刚起步，朝堂又无可用的将领，战争越早起步，羌族优势越大，若真让他们统一起来，到时免不了一场恶战，百姓又要遭受苦难。”
“我记得陵哥哥说过要让刘询帮助克尔嗒嗒统一羌族吗，克尔嗒嗒是中羌族吧，难道？”
“他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他私下训练了不少人手。”
“那如果三哥帮克尔嗒嗒统一羌族，是不是就不会有战争了？”
“中羌族势弱，统一羌族绝没想的那么简单，不过解忧公主和冯燎在匈奴，匈奴不可能来援，就算发起战争，汉朝也并非无可御敌之将，汉朝不可能会输。”
“你在想什么呢？”看他好像在思忆过往，夫君的母亲是羌族人，那么羌族败了终究不会好受吧。
“先帝末年，西羌发兵十万攻打汉朝，我当时正好在枹罕。”他沉默一瞬，“当时我已记事，这件事情也有印象，西羌十万人进攻今居，安固，匈奴刚进攻五原，两军汇合后，合围枹罕，先帝派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率军十万反击，最后汉人虽胜，却是惨胜，十万士兵损失了一大半。”
他垂目微笑，我却听得心惊胆战。
“西羌和匈奴马蹄过处，都是实行坚壁清野政策，所有汉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杀光，今居，安固一带近城空城，好不容易等到汉军到了，李希将军却想利用枹罕拖住西羌主力，从侧面分散击破西羌大军，所以迟迟不肯发兵救枹罕。枹罕城破，愤怒的羌人因为损失惨重，将怒气全发泄在百姓身上，男子不论年龄大小，一律被枭首，女子年老被砍首，年轻的死前还会活着受罪，连孕妇都不能避免，刚出生的婴儿被人从马上摔下......”他顿了好一会儿，方淡淡说道，“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羌人竟敢这样！？”
“汉人胜利后，为了消灭羌人的战斗力，先零，封养，牢姐三地，十二岁以上的羌人男子全部被屠杀干净，那年冬天，我走过先零时，到处都是女子，老人，幼儿饿死的尸体。汉人虽然秉持教化，未杀老人，幼儿，幼女，可是去了壮年劳动力，很多人都挨不过寒冷的冬天。”
他一直在淡淡地微笑着，但我却看到了他眼里的漠然，甚至冷酷，再到了无可奈何的悲悯！
“夫人，可以让我上床睡吗？”
“不行！”原本刚被燃起的血性瞬间被浇灭，再三叮嘱他，但总觉得他有点不靠谱。
“这次如果再来一场战乱，只怕比那次还要严重几分，不过我一定不会让这惨剧发生。”他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还是听到了，也小声地“嗯”了一声。
夜里，我睡觉向来不老实，平常和他相拥倒也没体现出来，现在一人，突觉好像在美丽的卓尔山乱跑，他在追我，我就跑，跑呀跑，回头发现他离我越来越近，我要躲开，他又靠近，我再躲。
“啊，你，你不是君子！”
我不知为何会睡着他身上，睡意渐渐消失，意识渐渐清醒，感受他身上的异样，我很是羞恼。
他像是强烈压制心里的欲望，想抱着我睡，我哪能如他愿，挣扎着要离开，他的声音已是有些颤抖，有点咬牙切齿，“云歌，你，你别乱动！”我顿时明白过来了，起码现在，不能逗他，哼，每次吃亏的都是我！

二十三，当时只道是寻常
怀胎几月，感受腹中的孩子不断成长，心里头满满的幸福，他日日陪着我，我们一起把我们之前所经历的所见到的都整理了起来，金针过穴的感悟，各地名菜的做法，不同酒的酿造，还有谷物的种植方式，写了好多好多。
我会和他一起，对着陵哥哥和腹中孩子一个接着一个说着故事，有时说的说的就忘记了到哪了，他便轻轻提醒我，他搂我在怀，感受彼此的心跳，感受彼此脸颊的依恋......
“夫君！”我拉着他的手摇啊摇，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好吧，不过不能乱跑。”他一脸无奈，但迫于被我叨唠了几日，终于松口了。
“知道了。”我的脸上乐开了花，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呢，老是呆在家中怪无聊的。
我们登上名闻天下的石嘴山，遥望，云雾缥缈，烟岚环绕，玉峰叠嶂，霞岭相连，走近，适逢雨后新霁，空气清爽，山野琼林，落落瑶枝，青鸾择丹木而栖，百鸟于林间飞舞.......此情此景，果真久闻不如一见，唯有纵情飞奔，才能抒发心头之慨！但还未起步，就被他拉着，好吧，腹中有孩子，不能剧烈运动，我会注意的。
沿山而行，青峰隐隐，树木葱茏，隐天蔽日，中有玉湖，清溪碧澈，兰芝琪草在旁，游鱼戏水于里，静坐湖边，感悟天地之美，兴致起来，给孩子唱着歌儿，歌儿暂歇，又给他讲起故事，一段接着一段故事，不觉已是淡星浅月，夜色清风。
“你们的孩子一定很幸福吧。”这是今天第几个说这话的呢，是呢，我和他的孩子，一定是最幸福的！
兴许是怕我有些无聊吧，他和爹爹便在家中庭院凤凰树旁弄了一个秋千，秋千制作不算难，但看他和爹爹一起坐在秋千上检验秋千的强度，我实在笑的停不下来，整个人都倚着娘亲，发觉娘亲也笑了，笑又是会传染的，我和娘亲二人实在停不下来，他和爹爹还不知道，看我们笑了好久才发觉，赶紧起身。
他拉着我一同坐上秋千，在他控制下，秋千慢慢荡起，又缓缓落下，正好风吹过，仰头一看，火红的凤凰花，纷纷扬扬飘落，他手轻轻接着一朵凤凰花，递到我嘴边，我也顺从地轻轻吸吮着花蜜，感觉自己宛若自在于白云间的蝴蝶，甘甜盈满唇齿，绯红映照脸庞。
我扬手一接，回递给他一朵凤凰花，便接着吃下那朵他递给我的花。
“甜吗？”我问。
“很甜。”
“我也觉得很甜，想来用作汤也是极好呢......”
“云歌，你看看我们的房间这样布置怎么样？”他将一张图稿递给我，我正在思考自己对于行针的看法，有些纳闷，我们房间这样布置不是挺好的嘛。
“我们的新家。”他提醒我，指着正安静躺在桌子上的琉璃小屋，接着说道，“我近些年一直在搜寻琉璃，但琉璃的产量一直不足，想要做出一个完整的琉璃小屋不知要多久，想搭上像玛瑙这样的玉石，却发现产量更少，这几日你也看到了，家后方不远夯筑台基已是完成，但玉石数量却还差好多好多。”
我咋舌，“玉中之王，你难道想做一个琉璃小家？”却见他好似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我顿时慌了，烧琉璃的大师本就少，还要用烧的琉璃建个小屋，天哪，赶紧说道，“不用，如果真用琉璃，那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呢。”
他轻轻搂着我，笑了笑，说道，“我也觉得久了些，不过夫人既不要求是琉璃的话，我听闻百越之地产有一种山水花纹的美丽石头名为云石，再加上产量还算丰富的玉珏，我们的家应该会很美。”
云石，玉珏吗？心里有些触动，以云石和玉珏做成的我和玉中之王的家，一定很美吧。“不对吧，云石似乎是百越之地的四大名石，如果要运来应该不比琉璃简单吧。”
“只要产量没有问题，一切都好说，其实之前我便有谋划了，你还记得之前我说要盖个大宅子吗？陇西商会从事药石产业，现在想来应该差不多了到了。”
很早之前吗，好像是有说过，不过当时我只顾想着他不是那种人，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谁知道，我拿过图纸便开始看着。
“这得要多少银子！”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夫君。”

云歌，先说你家的钱吧

孟珏为了云歌也是挺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