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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金在中走出医院的时候,就没有去医院看过凌语訫。并不是他不想去见她,而是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凌语訫也开始慢慢恢复过来,也没有了刚开始那么激动。或许是夏槿年的话起了作用,她不知道。只是她现在真的安静了许多,似乎突然看开了一切,看淡了。
“你怎么来了?”今天是凌语訫出院的日子,她没有通知任何人。但是金在中居然来了。
“我办好出院手续了,走吧!”金在中每天都会让人把凌语訫的一举一动都告诉自己。凌语訫顺从的跟着金在中,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凌语訫一直看着窗外,她突然开口说话。“我准备出国散心……”
“我陪你!”
“不用,我会让律师拿离婚协议书给你,在我出国之前,我会先签好。至于爷爷那边,我会和他老人家讲明白的。”金在中提到离婚二字便一个急刹车。
“把话说清楚!”
“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凝望著他,我的眸光温柔依旧。“你不爱我,不是吗?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要求你必须懂得……懂得一个女人,是怎样爱一个男人的。”她柔声道,凌语訫在医院想了很多,金在中似乎不懂爱。至少不懂得她的爱!
金在中僵在那里,“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你在怨我吗?我不知道你有了身孕,要是我知道了。我肯定会很小心,至于我和夏槿年的事,都已经是过去了。”
“我知道,”她转过头望著他,脸上挂着笑容。“从来没有怨过你,真的。”
“那你到底要什么?”他突然烦躁起来。
凌语訫摇头,“我什么都不要。”
金在中沉下脸,“什么意思?!”
“你不必对我和孩子负责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一个人承担。既然现在孩子也已经没了,你就更加不需要有负担了。在中,放手吧。我知道你有心意就够了,我真的从来没怪过你,更不希望因为‘责任’两个字,你勉强自己,扛起你并不需要的负担。”她真心诚意,温柔地说出这番话。
金在中沉默下来。
凌语訫开始轻柔地低诉。“以前我时常在想,每一个人在这一生中,是否都会找到一个相爱的人?现在我知道,答案虽然不是肯定,但也不是否定的。”望著面无表情的他,她平静地往下说:“其实这个问题应该改成:每一个人在这一生中,是否都会遇到一个自己深爱的人?答案是肯定的,但这个人,却不一定是会与自己相爱的人。”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也一定会找到一个你真心深爱的女人。比如夏槿年……”她温柔地、深深地望著他。“也许,现在你的责任感大于理智,但我不希望到了那个时候,我变成你的困扰。而如果真有那个时候,一定会让我感到很伤心,很伤心……我一定会伤心的,连心都碎掉。”
金在中僵住,脸色阴郁。
“所以,请现在就放开你的手,让我们在这个时候释放彼此。那么,没有你我虽然会很难过,很忧郁,但至少我还可以活的下去,因为我身边还有爷爷、亲人和小妤。”她终于把心中的话说完。
“你要我怎么做?”他面无表情地问。
“什么都不必做,只要放开手就好了。甚至于,如果你能体谅我,那么我们就永远不要再见了。”她笑开脸,心痛的感觉却渐渐生根扩散。
金在中的神情严肃,深邃的眼眸盯着她如花的笑靥。“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她。
凌语訫别开眼,望向窗外。这一季的樱花已经盛开了,落樱缤纷,凋零得好美丽……
“我确定。”她淡淡地轻道。
有一阵短暂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然后,她终于听到金在中说:“这是你的意愿,我尊重你。”
“谢谢。”凌语訫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回答著。
然后她打开车门走出……知道这一次,是彻底的诀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