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窗外已是灯火通明,巴黎的夜景美到震撼,在这种特殊的时期,却加剧了孤独感。
我拿起手机,打电话给黎华。
我主动联系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在这个惶惶不安的夜晚,我开始想他。
我想到七年前在那个寂静的巷口,他仿若神祇降临,为我赶走危险。想到六年前他来学校做演讲,站在台上气定神闲,回答我的问题时眼里却有深情。想到威尼斯的夜晚,他在我的房间里,吃掉一块生日蛋糕。想到去年圣诞,他为我留下一片雪景。
所有的细枝末节,在静夜里无限放大,盈满我的心脏。
然而手机那头传来的,却是关机的提示音。
一直以来,我对他的态度犹疑不明,凭什么要求他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
我沮丧地拉上窗帘,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第二天下楼吃饭,才知道连酒店都乱成了一团。因为突发的恐(和谐)bu(和谐)袭击,很多原本要离店的客人只能继续住下,又有更多被困在巴黎的人想要入住。
既然只能留在这里,倒不如把这段空闲的时间利用起来。我把自己关回房间,为新写的几支曲子填词。
心无旁骛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思绪被门铃声打断,抬头才发现黄昏已至,夕阳在窗外灼灼燃烧,漫天漫地都是绯色。
打开门,黎华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看着我,眼角微微上扬,眼里有狡黠,也有风尘仆仆。
酸涩的感觉迅速涌上鼻根,我开口,声音竟在颤抖:“你怎么来了……”
“我可以进来吗?”他微笑着,从容温和的声音让人心安。
我赶忙闪过身把他让进来,背身关门的时候偷偷抹了一把眼睛。“机场不是关了吗?”
“我飞到布鲁塞尔,从那里开车过来的。”
“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
“抱歉,我来晚了。”
他站在我面前一步之遥,夕阳在他身后静静燃烧,将他笼在一片暖色之中。
心底筑起的堡垒,在他温柔的眸色中,一点一点地被瓦解。
“就算知道你没事,”他说,“在这种时候,我还是想要亲眼看到你。”
“谢谢你……黎华。”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下头轻咳一声:“不过,有一点小麻烦……酒店没有空房间了,介意我住在这里吗?”
他像是把什么都想好了,没等我回答又说:“我睡沙发就行,如果不方便,我就去皓薰那里。”
“就住这吧。”脸微微发烫,我走到窗前,假装是夕阳太盛。
夜里,我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黎华已经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铺在沙发上。
虽然我住的是套房,比一般客房要大不少,但沙发还是很小,我这样的身材躺下去都要曲着腿,更何况是他。
黎华却似乎并不在意,直接掀开被子坐进去,果然,光是他那两条长腿,就占满了大半个沙发。
“你还是睡床吧……”我小声说。
“你觉得我会让一个姑娘睡沙发,自己睡床?”
“我的意思是……”我热着脸说道,“你也睡床吧,沙发太小了。”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推拒,也没有调侃,安静地把那一床被子抱到床上,铺好两个被窝。
“怎么了?”他抬头撞上我的目光。
“金皓薰说,你是个君子,我觉得他应该还没有看到你最君子的一面。”
“你知道,”他微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而狡猾的猫,“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我摇头,心跳剧烈。
“我在算,《红牡丹与白牡丹》如果有五亿票房,公司能赚多少钱。”
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我听得茫然。
他轻笑:“因为这样,我才能不去想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