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终于把心情平复下来停止哭泣后,已经是灯火阑珊的时间。
“咕——!”
我们俩的肚子很合时益地叫了。
我向天台外一望,正好看见了位于我们下方的“新天地”。
“去……吃点东西?”
“嗯……”他点点头,声音哑哑的。
“走喽!”我尽量换上轻松的语气。
来迷宫市,怎么能不吃这里的车仔面呢?(星:就知道吃!)
在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后,我们开始在灯火通明的“新天地”闲逛。
这里真的很热闹,不知道为什么。
我想牵他的手。
在漫无边际地四处走走后,我们还是驻足在了电玩厅。
“跳蚤!左边啊!”
“啊啊啊?哪?”
…………不得不说,他打得真是烂透了。
抓娃娃机那其实也是不抱太大希望的,毕竟本身设计就坑爹。
直到我亲眼看见他悄悄把手放在玻璃上,让娃娃自己“飞进”出口。
这波操作**哦!
估计是我老嘲笑他技术low,他就给我使绊子,然后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比如,投篮。
那边的跳蚤,我看见你在背后做小动作的手了!
看见他在飞车游戏上输给我后不甘心的小表情后,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们都才十几岁,而他,似乎还要比我小一两岁。
“跳蚤,快叫我一声哥哥!”
“才不要。牛!皮!糖!”
然后我们扭打在一起。
在几乎疯玩了一整夜后,在这座城市的晨曦到来之前。我们坐在绿萝大厦上,一边吃着喷香的鸡蛋仔,一边等待日出,身边全是今晚的“战利品”。
他晃着腿,孩童般地仰起脸,等待太阳为城市辅上金纱。
或许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十四岁,说起来真不算大,正是爱玩爱疯喜欢打破规矩的年龄。他却为家人收起了任性和疯狂。
他是那种有心事也绝不让别人操心的类型,所以我经常觉得他活得很累,不自由。
天天和本天才互掐多有趣啊x!
我碎碎念着,不知不觉,太阳出来了。
晨曦白得刺目的光让我的眼眶有些发热,有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地飞过,这是这座暗潮涌动的城市新的一天。
“喂!跳蚤……”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还抱着战利品之一的熊骑士,可能是用来遮光的,而且这个抱起来的手感确实很好。
我瞟了一眼他还有些红肿的眼睛。
“哈欠……回去睡一觉吧!”
因为我还有最后的良心,所以才没有把他也丢进黑洞空间,并忍受了出租车司机师傅投来的“年轻真好”的目光。
等跳蚤醒了一定要逼着他喊我一声“哥哥”!(星:你想多了,还不如你俩打赌你让他输来得现实。)
与往常一样,盗贼住宾馆自己挑。
五星宾馆什么的小case。
把他随手往床上一丢,我往另一张床上一瘫,开始呼呼大睡。
是叶姐,她伤得很重,无助地冲我摇着头,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但我还是冲她张开了手。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要!!!
突然,叶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哥哥。
他指着我的额头。
“请你,去死吧!”
不……不要……
在那束光把我打得脑浆迸溅之前,无数双手把我抓入了一片黑暗。
“这都是你的错……”
“是你害死了言叶……”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不……不是的……不对……
“……黑夜终将会过去,请你握住我的手……”
恍惚间,我听到了歌声,这是首摇篮曲,温柔又绵长。歌声犹如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向下坠落的我,把我从噩梦里解救了出来。
我睁开眼睛,看见了坐在一旁的夏一跳,他的眉目间写着担忧,一只手用毛巾给我擦着冷汗,另一只手则被我紧抓着,我的指甲都在他的手背上掐出了红色的月牙状印记。
“做噩梦了?”他的语气淡淡的。
最近让人喜让人忧的各种事都发生了,心情曲线图的模样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过山车,精神与肉体同样疲惫,我们已经开始累得连互怼都懒得干了。
“嗯……”我应了一下,却不自然地松开了手。
他动了动被我捏痛的手,回到他的床上,再次抱起熊骑士。
外国人总说熊是父亲的形象、高大、勇猛又温暖,而他的养父虎背熊腰的模样也确实贴切。昨天晚上疯了那么久,其实也是在减压,毕竟我们再强大也只是孩子。但他在看见熊骑士时的眼神却一下子变得忧伤。
他有太多放不下。
“游戏……”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轻声呼唤道。
“干嘛?……!你你你你你……”我猛得从床上蹦哒起来指着他结巴了起来。
“你不也是向狄斯奈先生刺探了我的情报吗?”他剜了我一眼。
“……”好,我理亏。
“我问你啊……”他抱着熊骑士任自己呈自由落体躺倒在床上,床垫的弹性使他如身处大海般上下沉浮了几下。“你后悔吗?”
“……偶尔……”我在看见他微微眯起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后,决定不说自欺欺人的假话。
“……你呢?”我反问。
“后悔……”他向上伸直手臂,一条银坠缠着他的手指,那个代表他身份的家徽折射出白光。“后悔……也没有用啊……”
“是啊……”
我们都是有太多放不下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