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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婉明:不寂寞的铁路保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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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婉明第一次坐火车是去成都上大学。 
  那一年,大雨连绵,宝成铁路塌方了,很久路都不通,他只能转搭去上海的火车从昆明绕。这一绕就是三天四夜。一天一夜后,他站到了贵阳。那时他刚从农村出来,家里穷,买完火车票后,就剩了两块钱。他不敢买吃的,只能自己饿着,看别人吃。好不容易饿到昆明,他又发现,从昆明到成都是快车,快车票还要再加7块钱,即使一路没舍得买口吃的,他那两块钱还是不够。他眼前一片茫然,只能拿着西南交通大学的入学通知书去找警察。在警察的帮助下,他最终填饱了肚子,到了峨嵋火车站。出站时,他见到学校来接的人,这成为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二十多年后,当他成为牵引动力国家重点实验室的教授,为中国火车的多拉、快跑、更安全不断做出卓越贡献时,这段第一次坐火车的经历依然是他最津津乐道的记忆。 
  发达国家未必比我们强 
  经济观察报:当初为什么会学和铁路相关的专业? 
  翟婉明:我们那时候,报志愿时对所学专业是没什么概念的。考西南交大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在我们老家靖江那个地方交通太不便利,只有一条公路线穿过县城,去哪儿都很麻烦,所以,我比较向往“交通”这个领域,当时也没想到以后会搞铁路。 
  经济观察报:在上西南交大之前,对火车有什么认识? 
  翟婉明:上大学之前,我就没有坐过火车。唯一一次见到火车还是中学时学校组织去常州玩,专门从天桥上远远地看了下火车站里的火车,跟看稀奇一样。 
  经济观察报:大多数“长江学者”都是“海归派”,作为少数本土博士之一,你对此有何感想? 
  翟婉明:对,我是地地道道中国土生土长的科研工作者,没在国外念过一天书。能够出国开阔视野当然是好的,但如果把它作为唯一的模式,我想,这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过去我们很落后,需要向国外学习,但现在我们有理由相信自己可以培养出优秀的人才。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个本土博士比留过学的洋博士低一等。我也出过国,去的是丹麦,但不是去留学,而是去讲学,人家请我去搞系列讲座。 
  经济观察报:你从来没想过出国深造吗? 
  翟婉明:我也有去英国读书的机会,雅思都考了,当时雅思还不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多人考,我考雅思的时候,整个考场上,考生才两个人。后来我又为什么没去呢?倒不是我拒绝出去,只是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英国的铁路,无论是在“重载”还是“既有线”的需求上,跟中国都是没办法比的,他们那边一直在萎缩,而这个学科我们当时还是比较强的,所以,我就在国内读了博士,博士读完,又被评为“跨世纪人才”、“杰出青年”、“长江学者”,于是,任务越来越重,也就没有机会出国深造了。 
  经济观察报:跟发达国家相比,我们的铁路处于什么水平? 
  翟婉明:在铁路这个领域,发达国家也未必比我们强,因为中国铁路有独特的社会需求。我们在运输线上遇到的问题都比西方多,我们的地质条件也很复杂,有特殊的环境和条件,比如青藏铁路上有高原冻土,国外都没这种环境,即使有这种环境他们也不会去做这样的工程。 
  经济观察报:目前国外铁路的发展是什么样的状况? 
  翟婉明:美国铁路的发展已经到一定层面了,日本的新干线也已经很成熟了。事实证明,他们在铁路科技上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太大的发展了。 
  经济观察报:既然他们已经发展得那么成熟,为何不直接把那些技术引进过来? 
  翟婉明:直接拿别人最先进的东西、买人家准备好的参数当然是最便捷的,但如果我们自己没有中间这个过程,那任何时候的发展都只能依靠别人,也就是说,别人发展咱们才能发展,别人不发展了,咱们就只能等着。 



IP属地:广东1楼2009-04-04 00:34回复

      经济观察报:在这个领域的科研工作你是如何起步的? 
      翟婉明:1993年,我被铁道部评为 “跨世纪人才”,得了30万元的奖金;1995年我被评为“杰出青年”,又得了20万元。这两笔钱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的独立科研是从这两笔奖金开始起步的。科研工作的展开离不开经费,正是这两笔奖金,为我在这个领域的研究和稳定发展提供了可能性。后来,我十五年磨一剑,一直没有松懈,才得了这么多荣誉。我没有那种去兼个职、搞个公司或是担任个什么行政职务的欲望,拿了让人羡慕的资助,目标和任务就在那儿了,虽然寂寞,但也没时间寂寞,只能毫不犹豫地往前冲了。后几年,到了技术开发的时候,对于任何疑难问题,我心里都有数,这都要归功于我那七八年的基础研究。所以,科学发展的过程必须是有规律的,一步一步的。 
      中国的铁路是跨越式发展的 
      经济观察报:你在这个领域刚起步的时候,国内的情形是怎样的? 
      翟婉明:我们当时的基础非常差,当时迫切需要改进局面,而且不需要太多高深的理论。对于我当时做研究来说,这个领域到处都是机会,舞台是很大的。 
      经济观察报:你的“机车车辆-轨道耦合动力学”理论体系是怎么创建起来的? 
      翟婉明:早在1990年,我就感到长期处于超负荷运输是铁路隐患,机车车辆对线路运行的破坏,轮轨的冲击振动加剧,一旦发生事故,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在沈志云、严隽耄、孙翔等教授的指导下,我们开始研制计算机仿真系统,建立“机车车辆-轨道耦合动力学”理论体系。 
      经济观察报:整个研制过程中,让你印象最深的事是什么? 
      翟婉明:第一次编制出核心程序后,我以为大功告成了,可没想到,等待我的却是“车轮远离钢轨”的结局。程序中肯定存在错误,但错在哪儿,当时还不清楚。我们做了无数次的修改,结果都不尽如人意。我甚至怀疑过整个程序的框架,几乎想放弃。但如果放弃,此前一切努力就白费了。有一天,我忽然想到了是钢轨模态选取有误,才导致了数值发散现象。 
      经济观察报:在列车的实际运用层面,你们如何展开试验?需要经常在列车上吗? 
      翟婉明:我主要还在线下,关注列车的动力性能,测量车辆对路桥的震动影响。一般来说,我们做的都是考核性实验。列车和线路的匹配程度一般分为“优秀、舒适、合格、不合格”四个指标,比如说要将某一路段的列车时速提速到160公里,我们就给列车设置一些动力参数,通过线下测试和车上测试看这些参数满不满足安全性、平稳性、舒适性,如果满足,就算是实验成功,就可以推广运用了。 
      经济观察报:最近忙的是什么试验? 
      翟婉明:刚忙完京津城际高速铁路的实验,最高跑了394公里,运营时速是300公里。 
      经济观察报:这次的试验是怎样开展的? 
      翟婉明:这是一次高速铁路的试验,目的是为了准确评估铺设高速铁路无碴轨道轮轨动态下的安全性。这种新型的无碴轨道,是由混凝土轨道板铺设的,取代了人们熟悉的用石子堆砌的有碴轨道。我们先将黑乎乎的铁轨打磨得明亮,然后才能把薄薄的应变片贴上去,这些环节都要在试验前就绪。我负责的两个测区相距约十公里,但测试工作必须协调一致。我要来回在这两个测区跑,反复趴在地上和站起来,检查上百个测点的仪器布置情况。当试验列车呼啸而过,仪表记录下时速300公里,且运行安全平稳时,我们的试验才算成功。 
      经济观察报:咱们的火车能跑多快?提速还有多大的空间? 
      翟婉明:这个问题的确是老百姓比较关心的。从1997年的第一次大提速开始,经过了六次提速后,我们的时速已经从每小时80公里提到了260公里,其中2004年的第五次大提速受益面最广,提到了时速160公里。2006年第六次提速,只是在一些有条件的路段,将时速提到了260公里。这些都是在“既有线”,也就是老铁路上的提速。在世界上,“既有线”时速200公里已经达到极限,如果再高就违反科学规律了。因此,目前还没有第七次提速的规划。 
    


    IP属地:广东2楼2009-04-04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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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01: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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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记得以后短点,文章很有内容


      IP属地:安徽5楼2009-04-04 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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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2.18.61.*
        翟婉明 不知道怎么样一个人 但是名声很纯 纯学术 这样的人如今很少了 一些牛人总是被冠以"**长""**主任"以后就行政了.想此人学习


        6楼2009-04-04 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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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0.41.86.*
          做学术要静下心来!
          现在这个考核那个考核,急功近利,科研经费考核,很难让人一心做学问了!
          这难道是科学发展吗?


          7楼2009-04-04 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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