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沈南城接连输了两天血身体缺血的症状才略微改善,秦放要忙工作,自然不能事事顾上他,派了爱人做好一日三餐送来,这让沈南城很不好意思,住院第二天时便请了个护工,负责帮他打水送餐。
沈南城连续两天没下急诊,科里的护士都有些不习惯,追着秦放问了好几次,秦医生顾左右而言其他,岔开话题说不上两句话就溜。他偷眼看过慕北北几次,但目光一接触,慕北北便逃命似的躲开,她需要冷静的空间,并不想知道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不下来。
慕北北索性请了几天假,回家住了一天,随后开车去了离榕城200公里的一处民宿住了两天,寒风凛冬,不是出门游玩的好时节,民宿基本没客人,她窝在略显萧瑟的小院里聊猫逗狗,和老板娘一起腌制咸菜做一日三餐,翻腾压抑的情绪多少排解了一些。
直到第六天她才驱车回到榕城,一晃竟然又是一周的时间,她在楼底下看见了沈南城家亮着的灯。于是回了家,把放在家里的药收拾好,准备给他送过去,目前这种尴尬的情况,沈南城接下来的几针,她不适合再给他打。
可她关房门转身时看见同样刚刚关上房门出来的沈南城。
“北北,我正要找你。”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你的药。”
慕北北深吸一口气走了两步,她把袋子里的药递给沈南城。
“你的针还是去门诊找护士打吧,明天到时间了。”
沈南城没有接,而是转身拿钥匙开门。
“北北,我明天要去莫城出差,方教授说那边有个学术研讨会想让我过去交流几天,一早的飞机,赶不及打针,所以想今天晚上打。”
“方教授?”
“嗯......今天给我打的电话......”
他来不及住满一周的院,身体依旧虚弱,精神萎靡,下午和秦放好说歹说才得到允准。
方荀安方教授,他既是沈南城的恩师,还有一个身份,是他们结婚时候的证婚人,他们从恋爱到结婚,慕北北跟着沈南城去他家蹭过不少饭。
“所以,北北,能帮个忙吗?”
沈南城打开门,站在门口满怀期待的看着慕北北。
“好......”
慕北北心里想,最后一次了,打完这次的针她就再也不管沈南城了。
客厅的茶几旁放着摊开的行李箱,行李正收拾到一半,慕北北放下药先去洗了手,见沈南城支着手臂撑着双鬓靠在沙发扶手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沈南城好像又瘦了,还留意到他支着双鬓的右手手背有个泛青的针孔。
又生病了吗?
“还是要先做皮试。”
慕北北吸好药水,示意沈南城挽起衣袖
“好。”
沈南城刚刚又有些心慌头晕,缓了缓稍微好一些,他听见慕北北的声音,自然而然挽起左手手臂的衣袖,刚刚露出一截手腕,他又飞快将衣袖放下换另一只。慕北北却还是看见了,他手腕内侧红肿泛青的针孔,那是扎留置针留下的,她心里揪着生疼,鼻尖竟然生出酸涩感,眼眶也泛了热。
换一只手臂打完皮试,慕北北坐在远处默声等待,沈南城却有些如坐针毡,他只记得找慕北北打针这件事,却忘记了自己在医院住了好些天,身上零星的都是新添的针孔,他不太愿意被慕北北看见。
“在哪里打?”
“卧室吧。”
基于严重贫血的病症,住院这几天沈南城有幸尝了尝医院新进口的补血针,正是方知遇用的那种,补血效果虽然不错,但是却着实让人疼得死去活来,他现在屁股的两片肌肉即便是裤子摩擦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
沈南城拉下一点裤子只露出了腰,慕北北皱起眉头。
“裤子再往下拉一拉。”
沈南城不情愿,慢吞吞往下拉,布料与肌肤摩擦带来的痛楚令他忍不住绷紧身体。
“快点,这药不能等。”
慕北北有些急,顺手帮他往下拉,一拉下来就看见了两片注射区疏落的泛红的针孔,她眼圈一红,用手触按注射区域,竟然发现那片红肿的皮肤有些发硬,沈南城顺势偏着身体想要躲,双手都握成了拳头,慕北北狠了狠心,快速消毒,利落进针。
“嘶......”
针刚扎进去,她就听见沈南城痛苦的呻吟,他声音很轻,但浑身的肌肉紧绷,脊背轻微颤抖,能够感觉得到在极力克制忍耐。
两针打完,沈南城脊背仍在发颤,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红着眼圈咬紧牙关等待着最疼的那一阵过去。
“你早点休息,药我给你留下来,以后你找别人吧。”
“北北......别走......”
沈南城没拉住慕北北,急急忙忙翻身下床,可太疼了,他脚还没沾地手又没扶稳,竟然从床上摔了下来,他痛呼出声,冷汗瞬间顺着脑门滑下。
“呃......”
“沈南城!”
慕北北听见声音回头,她吓了一跳,赶忙转身回来去扶他。
“先别动我......让我缓一下......”
沈南城仰面朝天摔下来,幸好床不是很高床边又有地毯,头没磕到,但直直地压住了针眼,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说话声音都咬着发颤,轻喘着呼吸。约莫七八分钟,他积攒了些力气,咬着牙在慕北北的帮助下起身。
“刚刚磕到头了吗?”
“没事......北北,先别走,我有话想对你说。”
沈南城趴在床上忍痛喘息,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过脸颊,他说话声明显虚弱,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痛苦极了,这迫使慕北北待在原地没敢动。
“北北......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包括我们以前开心快乐的日子,包括分开和重逢,我真的不想放开你的手,我也知道当初确实是我做的不够好,对你不够关心,不够照顾。甚至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是我混账!你没有办法释怀之前发生的事,我也不想原谅我之前犯下的过错,可是除了说抱歉好像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行动,北北......我想陪你一起面对不想面对的,我想和你一起走出来。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要试一试,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知道我这么死皮赖脸阴魂不散的缠着你很自私,但是......北北,我们只有走出来才能面对今后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