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自从和沈南城重逢之后,慕北北上班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她心知这不是什么好现象,为了避免让自己再次陷入情绪的泥潭中,她打算回家里住上一段时间。于是上完小夜班之后她出了医院门往路口走了走准备打车,萧瑟的秋风顺着衣领往身上灌,她抖了抖腿脚,包里的电话响起来,是妈妈薛冉。
“北北,下班了吧?”
“嗯,我刚出来,正在等车。”
“这么晚了,天气又冷,我让你爸爸去接你。”
“可别,妈,我车来了,您别让我爸大晚上的再跑一趟了,二十分钟我就回家了。”
慕北北挂断电话,看路上来往的车辆,却看到路边的花池边坐着个人,低着头,瑟瑟发抖的样子,隐约能够轻微的呻吟声,她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小心的走了过去。
“先生你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
低垂着头的人缓缓仰起头,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路灯昏暗看不太清楚面容,但出于医护人员的职业敏感慕北北却捕捉到了他干裂的唇和紧锁的眉头。
“你哪里不舒服?”
“我发烧了,身上没力气.......我的钱包落在了出租车上......”
许是烧的厉害,他的声音低哑干涩,眼眶里泛着的水光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那......我先送你去发热门诊吧?等下你把家里人电话给我,我帮你联系。”
“谢谢......”
慕北北想着把人送进医院再给他家里人打电话,但扶着的人刚走到大厅便晕了过去,人是她送进来的,身无分文又不知姓甚名谁,没办法,她只好给家里去了电话,说医院临时通知要回去加班,守着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一晚上。
男孩子烧得厉害,量了体温直逼40度,查血象高的离谱,血红蛋白低得有些离谱,接诊医生立马下了住院通知,慕北北也没想到,随便一捡就捡了个重病号,她帮着交了费,然后在病房里守了一夜,昏睡的人一直都没有苏醒,后半夜看着输完液,慕北北撑不住找了把椅子靠着昏昏睡去。
六点多护士进来量体温,慕北北迷迷糊糊睁开眼去接体温计。
“一晚上没醒?”
“没啊,我这等会儿还得上班呢,他家人也联系不上,全身检查谁陪他做呀。”
“别急,说不定等会儿就醒了,实在不行你就好人做到底请个假了,小伙子眉清目秀,五官有棱有角的,也说不定感谢你救命之恩,到时候以身相许呢。”
“打住,可别瞎说。”
“好了,不和你贫了,我还得去下个病房发体温计呢。”
慕北北捏着体温计有些犯愁,她斟酌再三,深呼吸了一口气,一个病人而已,这时候还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于是搓了搓手去解床上人的衣领,手刚伸过去的时候,那人却睁开了眼。
“......呃,那个,要量体温,既然你醒了就自己来吧。”
“这是哪里?”
“医院啊,你昨晚刚进医院大厅就昏过去了,一直睡到现在,医生说你血红蛋白太低,需要做进一步检查,对了,你家人电话多少,我帮你给他们打个电话过来陪你,等下我要上班。”
“你守了我一夜?”
“对啊,你这身无分文的,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方知遇。”
“嗯?”
“我叫方知遇,谢谢你。”
“不客气,我该找你们家谁,你给我个联系方式?”
“我自己联系吧,借你电话用一下。”
“也行,你先夹好体温计,我出去帮你打点水。”
“谢谢。”
慕北北打水回来时候,方知遇的病房已经来了人,是血液科的刘主任,而且看样子他们之间很是相熟,她压下心中的惊诧打招呼。
“刘主任您好。”
“你认识我?”
“我是急诊的慕北北,之前在急诊见过您。”
“哦,抱歉,可能当时忙乱,没注意到。”
“没关系的,刘主任,他......”
“他是我的病人,昨晚上谢谢你,等会你给我个账号,我让人把你垫付的医药费给你打过去。”
“好,那你们先聊,我得去收拾一下上班了。”
慕北北拿了自己的东西掩上门离开,她没有打听别人八卦的癖好,能发现方知遇并且没有害怕将他送来治疗,从这件事上来说,她觉得很开心,即便一晚上几乎未眠,她工作起来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半上午的时候她的手机收到银行短信,进账的数目令她皱眉,收到的钱是她垫付医疗费的一倍,慕北北从来不是施恩图报之人,这笔钱进账让她心里过意不去,于是抽了点时间去病房找方知遇,但去了才发现已经人去床空,问过护士台,只说是刘主任已经帮他办理了出院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