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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沈南城这一觉睡得很踏实，醒来有点分不清自己在哪里是什么时间，窗帘遮的严丝合缝，他撑着仍旧虚软的身子慢慢坐起打开床头灯，看了一眼柜子上的小闹钟，已经是早上八点四十七分。
手腕上贴着的胶布还在，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会被晕染的血迹浸湿，他用手抚摸着手腕，深情略微恍惚。昨晚拔针的时候他隐约知道，但奈何神思昏沉，浑身无力，竟是连眼皮都掀不开，慕北北掩门的声音很轻，却依然如巨石砸在他心口。
沈南城靠在床头缓了片刻，身上黏腻的感觉很不舒服，肩头的伤也渐渐苏醒丝丝缕缕扯着疼，他拿了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一番，热水喝的时候听见门铃在响，他一边擦头发上的水去开门，看到慕北北的时候他有些愣怔，头发上水珠滴答落下，他哑着嗓音才缓缓开口。
“北北？”
“我上午休息，打算带午饭去医院吃，顺便多做了一点，鸡蛋羹是刚做出来的，你可以趁热吃。我做了些面条，汤已经调好了，你中午热好汤把面放进去煮熟就可以吃，出锅前把菜叶子扔进去烫一烫。”
沈南城看着慕北北手中拎着的保温桶和袋子，他有些受宠若惊，急忙错开身让慕北北进门。
“谢谢……”
“就当是谢你帮我买水吧……”
“哦……”
沈南城双手绞着发潮的毛巾顿在门口。
“你肩上还有伤口，感冒也没好，这两天就别再洗澡用水了，当心伤口发炎感冒反复。”
“好的……”
“鸡蛋羹趁热吃，我先回去收拾了。”
“嗯……”
慕北北关上自己的门靠在门后，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闭上眼全是沈南城一室一厅将就的摆设，就像是漂泊的旅人，孤零零，得过且过。
她辗转回想，两年以前，身体很健康熬多少夜都精力旺盛的沈南城，不像现在瘦，虽然累，但确实很少生病，她不知道他如何在这短短的两年时间里把胃折腾成这副模样，一往深处想，她心口处还是揪着丝丝的疼。
她还是不忍心，不忍心看他病骨支离卧病在床，不忍心看他连口营养的热饭都吃不上，不忍心去想象他每天怎样生活……
可是又能如何？她能做的也仅仅如此。
茶几上放着小碗的鸡蛋羹，调了醋和生抽，还有几滴香油，香味扑鼻，勾着沈南城空的抽疼的胃有了食欲。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再闻到过这鸡蛋羹的香味，久到他舍不得吃一口，久到他鼻子发酸。
鸡蛋羹入口即化，他脆弱的胃很受用，没多久碗便见了底，胃里暖暖的，难得没有造作。
沈南城吃了药，趁着精神还好，把带回来的几份病例仔细看了看，打开电脑把治疗方案都写出来，看时间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多，那碗鸡蛋羹已经消化，饥饿感翻涌而来，他伸了伸懒腰，把慕北北带来的汤热好，下面，放菜叶，出锅，沈南城看着汤里面荷包的鸡蛋有些出神。
以前生病或者特别累的时候，慕北北就会做这样的一碗汤面，番茄炒出来做汤底，配上切碎的蘑菇和木耳，鸡蛋荷包，面条很细很劲道，出锅前放菜叶烫熟，调一小勺的醋，香味扑鼻，呼噜呼噜吃完发一身汗，连身上的疲累都能一扫而光。
他一口一口细嚼慢咽，舍不得像以前那样狼吞虎咽，毕竟吃一口就少一口，再想吃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那一碗面着实不少，沈南城视若珍宝一口都没剩，连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胃有些撑，他靠在沙发里用手打着圈按摩。
门铃响的时候他又有些困顿，迷糊着去开门，是秦放。
“怎么样，好点没？我来给你送点饭，免得饿死你，顺便帮你输液。”
秦放拎着打包的食盒自顾自进门。
“吃过了。”
“吃过了？不想吃打包的饭？我也没办法，刚下了手术就赶过来了，将就一下，我帮你要了粥。”
“真吃过了，你自己吃吧，我去睡会儿，困了。”
秦放眼瞅着洗碗池里的碗好像确实是吃过的样子。
“呦，自己出去买的？”
沈南城没吭声，飘着回了卧室。
“那我自己吃了。”
秦放扒拉了几口饭把筷子放下，打包的饭菜确实不好吃，他倒了杯水喝了两口端着进了沈南城卧室。
“睡着了？”
“没呢……”
“趁我在，输液吧？”
“嗯……”
“我去洗个手。”
秦放洗了手开始配药，八卦的心又忍不住翻腾起来。
“我看你厨房放着个保温桶，午饭有人送的？”
“嗯。”
“谁？我认识吗？”
沈南城掀开眼皮，撑着手臂坐起来。
“说啊，到底谁呢？咱医院的？还是你哪个病患？不对，昨晚北北不是陪你了吗？是不是北北？”
“……”
“我猜对了吧？就是慕北北！”
“赶紧扎吧，我想睡会。”
“呦，这是好事啊，要我说你这光棍也两年了，除了工作就是生病的，也该再找个人好好过过日子了，北北这姑娘挺不错的，可以的话就试试吧，总得往前看不是。”
秦放啰嗦起来像个老妈子，他固定好针头拎了椅子坐下苦口婆心的劝沈南城。
“真的，南城，我觉得北北这小姑娘真是不错，要不明天让你嫂子帮忙问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愿不愿意和你处？”
“打住，师兄，你快回去休息吧。”
“你看，我一说这事你就烦，你说你才多大年纪？就打算一直这么单着？这次我做主了，让你嫂子明天去探探北北的口风。”
“不用。”
“怕她不愿意你是二婚？没关系，就是先问问嘛。”
“真不用……”

开心。终于等到了

期待多多

沈南成: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北北😂

“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这前妻有什么好的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北北就是我前妻。”
沈南城靠着床头，一手还在轻轻按揉胃部，他没和秦放说过关于慕北北的任何，感情的事他也确实不愿和外人过多提起。
毕竟，提一次就是剜心一次，实在太疼。
“你是说？”
秦放错愕的睁大眼睛。
“北北是我前妻，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他来了咱们医院工作。”
“卧槽，你们俩还住对门？这么巧的事？这是冤孽还是缘分？”
“……”
“你们当初到底为啥离的婚？”
沈南城有些头疼，胃也胀得厉害，他捏了捏眉心，终究还是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一点点挖出来。
“所以在你急性胃出血的时候你们失去了一个孩子？北北并不知道你当时生病？”
“嗯……”
“你解释啊！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她没了孩子，伤心难过的时候我不能帮助她安慰她，还要她再拖着虚弱的身体照顾我吗？”
“夫妻之间不就是应该相互扶持吗？”
“可我并没有照顾好她，我没有资格那么要求她。”
“你怎么是这么个死心眼？那你也不能离婚啊！”
“她……不想再和我过了，她说……和我在一起，就像是守活寡……很辛苦……我……”
回忆太过沉重痛苦，过食的胃又矫情造作翻腾起来，沈南城竭力安抚并没有起作用，他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连手上的针都来不及拔就下了床奔向卫生间。
“当心针！”
秦放光顾着听故事也没有注意到沈南城，他追在身后好歹是把手上的针给扯了下来。
沈南城蹲在马桶边上将胃里的食物吐的干干净净，头晕的直往后倒，秦放在背后扶着他，将马桶冲干净。
“可惜了……”
好好的一碗面，到底是可惜了。沈南城红着眼睛，眼角挂着的不知道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难过的泪。
“南城？”
“……”
“能起来吗？”
胃里吐干净随之而来的就是痉 挛，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沈南城的身上便浮了一层汗，他疼得两眼发黑，秦放几乎扶不住。
“南城？我扶你起来回床上？”
“别……”
他蜷缩在地板上不让秦放碰。
“*，又痉挛了？药，我去拿药。”
秦放跑回卧室翻找出昨天晚上拿来的654-2吸了两支，他有些懊恼，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听沈南城讲过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