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南城手腕细瘦,腕骨突出,但皮肤有些浮肿,应该是近期药水打的太多的缘故,慕北北吸了吸鼻子,重新消毒,尽可能集中精神将针头刺入血管,固定。
“谢谢……”
沈南城细碎的声音压在喉咙里缓缓吐出,应该是疼痛还未减轻,慕北北轻轻嗯了一声,将压在他身下的被子慢慢拽出来替他盖好,发现他肩膀下的床单有零星的血点。
“有清创的药和纱布吗?我帮你处理一下肩膀的伤口。”
“左边抽屉第二层……”
慕北北尽力克制心底的疑惑,准备好药和纱布,她站在床边有些为难,沈南城没受伤那边的手腕扎着针,显然不能自己解衣扣脱衣服。
“我自己来。”
沈南城见她为难,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奈何疼痛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还没起来便又跌回床上。
“你躺着别动。”
慕北北深吸一口气,俯身替他解衣扣,解到第四颗时却被沈南城抬手拦下。
“可以了……”
她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逐渐盘踞在心头。
如此生疏了吗?
沈南城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情绪,也多少能猜出她心头所想,可能怎么办呢?所有的衣扣都解开的话,慕北北必然能够看到他腹部的那条手术疤痕,还有因为近期频繁胃痛被按压出的青紫淤痕,他怕她看到,尽管她有可能都已经不会在意不会心疼。
慕北北强迫自己忽略他凸出的肩胛骨和薄薄的一层皮肤,小心的消毒敷药贴好纱布,动作利落干净。
“这两天伤口不要沾水,记得换药。”
“好。”
他们同时抬头看了看挂在架子上的三瓶药水。
“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
“你有力气起来吗?”
“等会儿就好了。”
“你休息吧,我帮你看着。”
慕北北将刚才慌乱中四处丢的医疗垃圾收拾进垃圾桶,拉开的抽屉都一一推回原位,然后轻掩上门,她找了笤帚和簸箕打扫干净玄关处破碎的玻璃渣,又找了拖布将地拖了一遍,返回厨房时看见洗碗池里泡着的碗筷和锅里见底的南瓜粥。
不知为何她鼻尖酸涩眼泪吧嗒滑落眼眶……
沈南城屏着呼吸用力听外面几乎轻的听不见的响动声,心里面缓缓燃起一股暖意,他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胃部的痉挛开始缓解,没多会便阖眼睡了过去。
慕北北收拾干净厨房,心头犹如被钝刀割的疼痛还未消散,北方深秋的夜晚相当冷,她搓了搓手,在门口拎了一桶水进来倒进热水壶,水热好后灌满保温瓶,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暖手,可还是有些冷,她将沙发上的薄毯摊开裹在身上,打量这小小的一室一厅里简单的摆设。
沙发、茶几、电视柜、电视,茶几的抽屉都是拉开的,一个装着各种药,另一个是些糖块巧克力,茶几上堆放着一摞书还有笔记本电脑,她可以想象沈南城戴着眼镜写论文的场景,以前经常是他在一边写,她趴在一旁看,偶尔往他嘴里塞一块切好的水果或是零食,或者直接用嘴喂过去索吻,也曾经是甜甜蜜蜜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