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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眼睛很胀,视线内的一切东西都显得朦胧,致使我一度以为外面又起雾了。
用冷水抹了一把脸,头脑瞬间清醒,一种不可言喻的舒畅与欢愉注入身体。但只是瞬间而已,瞬间之后,世界又陷入一片混沌。
还是要继续面对恼人的考试,还是要继续过着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生活,还是要继续在无边无际的题海中自生自灭。
这些强悍的事情不会被柒汐给予我的感情抑制住。相反,它们还会残忍地吞噬柒汐给我的快乐。我感觉我似乎生活在一个迷雾重重的世界里,这些雾将我包围,使我崩溃。
“谁能将我救出去?谁能救我出去……”
我边喃喃自语边踉踉跄跄地下楼。忽一抬头,目光触到了默然。他的眼睛有些红。
“嗨,昨晚又熬夜看球赛了吧?”我避免涉及我与柒汐的话题。
然而他却非提不可:“听说柒汐与你在一起了。”
我木然地点点头。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让他知晓事实,我并不是真的想看到他伤心得红掉眼睛的样子,毕竟我们做了十几年的朋友。
“王亦飞,你来阴的啊!不是说好公平竞争的嘛,你到底用什么卑鄙手段吧柒汐弄到了手!”默然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激怒。
我猛地用手捂住他的嘴:“楼道里不准喧哗。”我也是怕被家里人听见。
他是真的生气了,用力甩开我的手,轻易地捏住我的肩,然后使劲摇我:“你心虚了吧!你心虚了吧!”语气像是任性的小孩。
剧烈的摇晃使我感到头晕目眩,本来早上起床时就感到不适,现在被他这么一折腾,我都快有种驾鹤西游的感觉了。
“停……”我觉得我是通过骨传导才听见了自己虚弱的声音。
默然终于善罢甘休了。然而我一个趔趄,却跌了下去——从楼梯的台阶上跌了下去。于是我从三楼滚到了二楼。
我以为我会漫步云端,但我还是从人间一个普通的楼道上爬了起来,努力站直我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意志渐渐苏醒。
默然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奔下楼,对着我睁着他那惶恐不安的眼睛。我咧开嘴试图对他微笑,尽管我感觉到自己的表情很僵硬。“我没事。”我指了指我正在流血的膝盖,“就是膝盖擦破了点皮,没什么大不了的。”
亦飞,你要坚强,你是硬汉,你不能在默然面前软弱。我没等他回话,便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给他留了一句:“快点去学校,别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