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新文：玄凤故事——青山独远归

没情何来无情
一路向南，天气自然比北方适宜，随着洱海城的接近，聂小凤又开始阴晦起来。如果可以，她真得不想来这里！洱海城处处有罗玄的美誉，这些赞美之词仿佛是汪洋的水，研磨她、压迫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聂小凤恹恹的倚在车厢壁上，紧闭的双眸遮住了她的觞累，她没有几年可活了！但年轻的自己还有机会！这次回来，一定要阻止所有的事情发生！
现在他们到哪一步了？照小小凤前两次的表现，罗玄肯定有觉察她对他的心思！
聂小凤手扶在额头上，但愿她得了自己的提醒，不要再冲动了！
“小善，我们找个地方吃午食吧。”车外的阿乔打断了聂小凤的思虑，她睁开双目，掩去忧心，心不在焉的
道：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随便吃点就行了。
阿乔不赞同的道：这两***色很不好！
聂小凤 坚持道：“我受得住。”
阿乔迟疑了一下，道：还是缓缓吧。
以往阿乔都是听她，如今----，聂小凤掀开车帘，也不看阿乔，坐在车门口，问道：你不想这么快回洱海城，是小花的事情？
阿乔拉着缰绳的手顿了一秒，接着平静的道：不是。
聂小凤不信，淡淡的道：那你为何要跟我出远门？
阿乔苦笑道：当时因为小花的吵闹，邻里多少都听到了几声，我不离开一段时间，估计这事平静不下来。但是这和急着赶路回去没关系，我虽不是顶天立地的人，但也不怯懦，该我面对的，我绝不会躲起来！
聂小凤意动，侧头看他，他普通的眉眼在光影的闪动下，变得生动起来，聂小凤收回目光，轻松的道：小花的事，该怎么办？
阿乔眉目平和，极其肯定的道：走之前，我和她父亲谈过了，街坊邻居都是知道的，平日里，我与小花从未有过私下里的接触，路上遇到也是有旁人在一边，我从未与她逾越过半点距离！即使现在有点流言，过段时间也就淡了，不妨碍小花嫁人！
聂小凤嘴角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回，停了几秒，她蹙眉不悦的道：你不接受她？
阿乔尴尬的道：我不想害了她！
聂小凤了然的道：因为小花娘反对？
阿乔摇摇头，坦言道：即使她娘不反对，我也不会娶她！
聂小凤冷眼一撇，带了隐怒，道：你这是糟蹋小花的心，她那晚都给她娘跪下了，就是为了想嫁你！
阿乔面露苦涩，道：我知道，这事说起来，大家可能都觉得我的好处，毕竟我是一个将近三十岁的老男人，无权无势，也不是富贵乡绅，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哭着喊着嫁，而且这小姑娘长得还不错，可不就是便宜了我？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我喜不喜欢？就因为小花喜欢我，我就得接受她？我也有选择跟自己过一辈的人吧？我很清楚，小花不是我喜欢的人，我凭什么要违心的接受她？因为邻里议论，我对她有愧疚，我就得娶了她？那我呢？这件事对我造成的困顿，谁来可怜我？我平日还算本分，所以大家也只是议论一番，并未对我诋毁，万一，我要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呢？大家恐怕都会认为是我教唆了小花，引坏了好人家的姑娘吧！
阿乔转脸去看聂小凤，声调似乎有些无奈的嘲笑，平静了一下，他又说道：我从军十年，死里逃生无数次，其中一次，我与我二哥带着骠骑先锋死战，上千人死的还是十几个，那次活下来之后，我就告诉我自己，一定要要好好活下去，不惧世人言论，顺着自己的心意活，就好！
阿乔声音铿锵有力的继续道：如果小花是我喜欢的人，无论有多大的阻力，我都会和她在一起。
阿乔非常确定的坚定不移的道：可是她不是，我不喜欢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是明明白白的事情，我如今拒绝，她只是痛苦一时，如果我因为愧对她的心意而娶了她，才是害了她！她这一生将永远不会开心，毕竟，我对她无男女之情！
这些话冲击着聂小凤的耳膜，她的头像似被敲了一下，剧痛又发蒙，她强撑着，心里早就乱作一团，在她看来，她爱他，把一颗心捧给他，他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她爱他至深，她的爱，他凭什么不爱她？所以，她一直在恨罗玄，恨他负了自己，恨他给自己带来的痛苦，恨他为什么不接受自己，恨他为什么对自己这狠心，明明他是一个对陌生人都会含笑以对的温和之人！罗玄为什么不接受自己！
半晌，聂小凤干涩的道：说来说去，这都是你无情的借口！
阿乔摇摇头，驳斥道：我对她本就没情，何来无情之说！
聂小凤面色暗沉沉的不言语，阿乔又重重的道：小花有喜欢我的权利，我也有拒绝的权利，我并不想凑合，也不想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有些底线，我是不会变得，否则，我早就在我做上先锋将军的时候，选择成亲了。说来可能是我太自私，自顾自己的感受吧！
聂小凤痛苦又茫然，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话！
并不是喜欢对方，对方就一定要接受！被喜欢的人也有拒绝的权利！
口中苦涩难耐，她却开不了口，阿乔的话钻进了她的脑子里，狠狠的撞击着她的血肉，让她封闭的心裂开了一个口子，她感受着这份剧痛，痛得无比清醒，她似乎闻到自己的心腐烂的味道，那里全是自己的爱和怨恨，全是让她饱受折磨的痛苦过往。

他维护她
罗玄不爱她！
虽然口口声声的对小小凤说罗玄根本不会喜欢她，但她心底还是保留了几分幻想，毕竟她那时感觉到了罗玄的爱，只是碍于那狗屁的礼教，他不承认！
如今想来，是她太痴了！她早该明白这个事实，在他一夜之后变了脸，在他扣住她咽喉的时候，在他给自己锁了天蚕丝的时候，她就应该很清楚了！可是她一直不死心，一直不放弃，知道最后，她武功全失，还可怜巴巴得问他会不会改变主意接受自己，她以为她什么都没有了，还经历母女相残的悲剧，沦落到那么惨的地步，他会有所触动，会改变，可是，罗玄一点也没变，他是一点也不喜欢她！哀牢八年她感觉到他的关心和他的心动，都是错觉！
所以，她恨他，恨他辜负了自己的爱，更加怨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爱他？到临死才醒悟，已经晚了！
她回到现在，虽然对罗玄死了心，不再对他有任何期待，但面对他时，还是忍不住恨他！
如今，阿乔一番话，让聂小凤醍醐灌顶的不仅仅是爱不爱的问题，她隐隐的觉察到了另一个道理，罗玄也有不接受她的权利！
想到了这个关键的聂小凤一路阴沉沉的，更加不愿意开口！
聂小凤和阿乔从少室山赶回洱海城时，八月十五已经过了！不过，洱海城的庙会正是热闹的时候，还有无相寺的佛法大会马上就要进行，各地的高僧，包括少林觉字辈的僧人，都已经赶来了！
因为很多佛寺是佛武双修，虽然这次只是谈佛论法，但还有不少武林中人赶过来，毕竟想见识一下各地高僧的武艺！
洱海城熙熙攘攘，普通人中夹杂着不少武林中人，聂小凤刚从北城门进了洱海城，看到这种情况，有些不解！
阿乔牵着马车带她到城门附近的租赁处还了车马，结算了银钱，带她回小柳树胡同！
回到家，聂小凤拿下幕离，神情疲惫的很，但她还是打起精神，问道:城里怎么这么多武林中人？
阿乔给她烧着水，道：哦，无相寺四年一度的佛法大会明天就要开始了！每次都会来很多武林中人！今年会更热闹，赶上了八月节和庙会！
阿乔笑着建议道：等你休息两天，我们去庙会逛逛！
聂小凤揉揉头，摇了摇头，拒绝道：算了！
阿乔见她精神不佳，有些担忧，道：让罗神医来给你看看吧！这一路颠簸，恐怕影响你的身子！
聂小凤凝眉想了想心中的计划，黄奶奶进了屋，喜笑颜开：回来了，小周先生说看到你们了，我还不信，以为你们得明儿回来呢！早知道你们回来，我就不去庙会了，在家等你们！
阿乔过去扶她，问道：这么多天，我们都想你了，八月十五也没赶回来和你一起过，你怎么过的？
黄奶奶乐道：和以前一样！
她又去看聂小凤，关切的问道：小善，路上有没有生病？
聂小凤柔和了表情，道：没有！这些天没有雨，我没事！
黄奶奶又看看她，道：看你很累，先去睡一觉！
黄奶奶递给她钥匙，道：得亏昨天我给你晒了被子！
聂小凤累的很，也没推迟，就去了里屋！
阿乔和黄奶奶说着话离开了，还给她关上了大门！
聂小凤一觉睡得很沉，这么多天里，她在外睡得不踏实，回到小柳树胡同总算睡了一个好觉，醒来已是晚霞满天！想不到她睡了足足一下午！
她回回神，起身推开房门，就看到阿乔陪着罗玄坐在院子里小声说着话！
罗玄听到开门声，抬眼看过去，见她立在门口，眉眼褪去了凌厉，像极了小小凤！
罗玄稍稍整愣了片刻，冲着聂小凤点点头！一贯的温和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
聂小凤忍着反感走过去，罗玄站起来，一丝不苟的照例问道道：有何不适？
聂小凤不喜他的语气，但还是答道：就是有些累，头发沉！
罗玄示意她坐下，摸她的脉象，皱着眉又抬眼看她，道：是前额发沉？
聂小凤点点头，罗玄又摸了摸脉象，阿乔在一旁看他面色不好，被他搞得七上八下，问道：小善真有问题？到底怎么了？
聂小凤也紧张的看着他！
罗玄再三确认，松了她手腕，语气中带了严厉，道：我告诫过你，你不适宜远行！
聂小凤心下一紧，躁郁道：别卖关子，你就说怎么了吧！
罗玄惋惜道：邪毒上行！前两个月的功夫白费了！
聂小凤心定了定，还以为怎么了，当下她不在意的道：呵，还以为有多严重！
阿乔忙道：那怎么办？神医！
罗玄思付一番，写了药方，递给阿乔，看着聂小凤，不赞同的道：你再这般不注意，神仙也救不了你！
聂小凤心中冷哼，十分反感他的悲悯，对着阿乔道：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他，你先去抓药！
阿乔看看她，又看看罗玄，道：好！
阿乔走后，聂小凤坐下来，平静的看着他，似乎要与他长谈，罗玄暗自惊异，道：什么事？
聂小凤沉默了一会，下定决心，道：有些事，想必你已经觉察到了。
罗玄眼中的随和渐渐退去，审视的看着她。
既然开了口，自然就容易说了下去，聂小凤爽快的继续说道：那日我上山，和小凤说了些事。
罗玄了然的看着她，黑色眸子寒意很明显：你接近她，有什么目的？
聂小凤看着罗玄，又不似看着他，带着些许冷酷，道：我警告她，不要她再喜欢你！
罗玄目光一缩，脸色大变，不确认的道：你说什么？
聂小凤痛恨又不得不压低声音道：小凤她喜欢你！
这么与她像似的容颜，说出的话竟然想置她于死地！罗玄勃然大怒，道：因你的相貌，还有你对我的敌意，让我一再以为你是冥狱中人！
聂小凤皱眉看他，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何意！
罗玄眸中寒光凛冽，冷然道：想不到你是小凤的仇人！
聂小凤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罗玄继续逼视她：冥狱一灭，聂媚娘已死，江湖仇怨与小凤无关。
聂小凤不可置否，当年要她死，要斩草除根的人太多了！
聂小凤不惧他的气势，挑眉看他，罗玄挺身而立，赤裸裸的警告道：现在她归于我门下，是我的弟子，我担下了教养她的责任，自然担起了她的所有，你要寻仇，可以来找我！
说着，他厌恶的看她一眼，寒声道：造谣生事，其心可诛！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少用为妙！！
聂小凤惊愕，他这么维护她？
罗玄拂袖就走，聂小凤猛然道：我不是她的仇人！
罗玄冷笑道：我不信，你不是她的仇人，为何说她喜欢我的荒唐言论，你知不知道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小凤她的处境会如何？
见鬼了，罗玄竟然会替小小凤这么着想？聂小凤颇有些不是滋味，罗玄他会这样？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聂小凤见他要走出大门，赶紧喊了一句。
罗玄不回头，冷冰冰的道了一句：我和你无话可说！
聂小凤看着大开的大门，呆愣一秒！气的想拍桌子，他话都不让人说完，枉她好心，放下怨恨，编了不少小善和段兄弟的事情来提点他！
罗玄急匆匆的走在回山的路上。
本来，他这次下山是想在济世堂住上一晚，明天去参加佛法大会，没想到给那个小善问诊，竟让她道破了小小凤的心思，惊得罗玄顾不得已是黄昏，出了城，就回了山。
走了一半，已是暗夜，罗玄丝毫不在意，一再回想聂小凤上山的那日情景，那日她俩谈话，小小凤与她并没有再争吵！
罗玄走着走着，站住了！
没有争吵！当时自己还怀疑过小小凤为何替她说话！
山路上的风让罗玄冷静下来，又开始对小小凤疑虑起来！
那小善知道小凤的心思！是小凤告诉她的，还是她的猜测？

你可以来问我
罗玄回山，晚了些，幸而天相还没锁门，他径直穿堂而过，向后院走去！
小小凤和陈天相在院子里说着话，见他进来，小小凤惊讶的起身迎着他走去，“师父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要在山下住一晚？”
罗玄看看天相，道：天相，去给我泡壶茶。
陈天相赶紧去烧水了。
罗玄目视着小小凤，缓缓道：今日，给小善诊了脉，需要翻些医书，就先回来了。
小小凤听他提及小善，怔忪的问道：她回来了？
果然如此，罗玄蓦然变色，怒道：你如何知道她的行踪！
小小凤吓得一缩，她说秃噜了嘴，急忙解释道：上次她说的！
罗玄目色极沉，气道：你竟和她如此她熟识，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他在山下竟然还如此失态的维护她，还以为小善是她的仇人！想不到，她与那小善竟然如此捻熟了，熟悉到她出远门，不顾哀牢山机关丛丛，上山告知她！
他袖中的手紧握，继续质问道：说，她是谁？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来找你？
前一秒还跟敌人一样针锋相对，后一秒她就特意上山告诉小小凤要出门，这可能吗？除非她俩是在他面前演戏！想掩饰什么！
小小凤心慌气短，他突然开始怀疑，难道她和他说了什么？
罗玄满身的怒气等着她回答，小小凤慌乱无比，但还是咬紧牙关，道：她就是因为我和她长得很像，才来找我的！
罗玄见她不说实话，反而冷着脸静静地看着她，道：哦！那她为什么知道----
心间的怒火影响了他的思考，他刚要说她为什么知道你喜欢我，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下去，这话是不能挑明的，如今他虽然觉察道小小凤的心思，但总归只是心里明白，没有挑明，他可以装作不知道，慢慢的把她掰正过来，如果这事挑明，他们师徒讲如何相处？
罗玄顿了顿，压制着怒火，又道：她是不是冥狱中人？
小小凤连连摇头，道：她从未和我说过这些事！我不知道。
罗玄盯着她半刻，小小凤的心像提在半空，紧张的喘不过气来。
半晌，罗玄继续问道：你与她私下见了多少次面？
小小凤额间冷汗丛生，罗玄眉眼间的凶厉翻上来，补充道：别说你没有私下见过她！
小小凤被罗玄逼问的六神无主，这时陈天相端着茶壶过来，喊道：师父，水来了。
这气氛不对！师父脸色不太好，陈天相端着水，慢慢走近小小凤。
罗玄见陈天相来了，稍稍缓和了脸色，和缓的对陈天相道：你先回房，我还有事问小凤。
天上有半月，廊下挂着灯笼，院子也不算太黑，陈天相又看师父的脸色，道：师父，小凤今天忙了一天，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罗玄冷眉一拧，不容置疑道：你先回去！
陈天相见越劝越糟糕，心下退却，把水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只得走了！
经过陈天相一打岔，罗玄怒火稍稍降了些许，他走到石桌边，到了一碗茶水，茶水很热，冒着热气，他只得放下茶杯，坐了下来！
看着站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的小小凤，颇有几分可怜的意味！罗玄叹了一口气，缓言道：你身世坎坷，幼年又经历了那么多常人没有经历的惨剧，这么多年来，我带你在哀牢山修身养性，无非是想你从往事中解脱出来，在哀牢山平安度日。
刚刚被罗玄逼迫的难堪与惊慌瞬间化为清风吹走了，小小凤抬头看他，感动的看着他，呢喃的道：师父。
罗玄目视着她，见她朝自己走来，夜里的光虽不明亮，但罗玄还是看到了她目中的情意，太多，太多了，多得让她双目流光溢彩，多的让他心颤。
罗玄移开目光，面色晦暗，继而凉薄的道：可是，你一再对我说谎话，还和山下可疑的人相见，被我发现端倪，还矢口否认，我实在不知你竟是如此的悖逆我，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小小凤呆愣的站住，下意识的辩驳道：师父，我没有。
小小凤受伤的表情，罗玄一目了然，他端起茶水，喝了几口，咽下心软，又言辞急色道：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那小善为什么来找你？
“你让她说什么实话？”声音似笑非笑，带着嘲弄和怒气，声调拔高一度：你想知道我的事情，可以直接问我？
罗玄呵小小凤回头，聂小凤和阿乔站在青石板路上，陈天相跟在他俩身后，神色颇有些无奈和惊异。
陈天相越过他们，不安的道：师父，我拦不住！
罗玄收起怒火，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站了起来，冷冷清清的看着俩人，道：二位，连夜闯我哀牢山，意欲何为？
阿乔顿时觉得难安，聂小凤却嗤笑一声，说的凛然大义，上来就给他俩扣帽子，聂小凤仰头，分毫不让，不屑的道：你问她没用，我从未和她说过我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小小凤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她替自己揽下责任，是不想她真实的身份暴露吧！
月光的清寒落在罗玄的身上，让他越发显得冷冰，聂小凤浑不在意，转眼对不知所措的阿乔道：你和陈天相去前厅坐一会。
阿乔担忧的看着她，聂小凤已经转开目光，看着对面的罗玄和小小凤了，她抬起下巴，道：我们去书房！
小小凤目光闪烁不定，她想做什么？
罗玄心中惊疑，面上一派平静，他掀起眼帘，对陈天相道：天相，你去前厅招待着客人。
陈天相哦了一声，又看看聂小凤，欲言又止，聂小凤回视他，陈天相惊慌的对阿乔道：你跟我来。
阿乔有几分举棋不定，还是默默地道：有事一定要叫我！
小善要他帮忙，连夜来哀牢山，他起初是不愿意的，洱海城的人都知道神医的哀牢山不能随意的乱闯，一方面是敬重，另一方面还是因为迷阵丛丛，去了就会迷失方向，可是，没想到小善阵法如此了得，他们竟然能上得了哀牢山！他们闯进神医的住所，就听到神医在审问他徒弟有关小善的事情，他才知道小善为何要上山。
但，罗神医在教训徒弟，看样子怒火满满，他们闯上来，正好赶上，就怕神医迁怒他们！他才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谁知道平日里和颜悦色耐心温和的罗玄发起火来会如此，如此不善！
聂小凤脸色柔和了些，对他点点头，罗玄听了，脸色一僵。
阿乔随着陈天相离开时，去看小小凤，听小白说神医的徒弟和小善长得很像，当时他还不以为意，物有所同，人有相似，在所难免，如今见了真人，这俩人太相似了吧，跟双生子一样，只能从气度上区分两人，小善年长些，经历的事情也多，所以锋芒凌厉，神医的徒弟在哀牢山无忧无虑，所以烂漫很多！

还有

让她下山
阿乔和陈天相离开后，聂小凤率先朝院外走去，罗玄眯眼看她背影，聂小凤见二人没跟上，回身看他俩，罗玄见她停在朝书房走去的方向，一丝惊怒爬上双目，他不由得看了小小凤一样！
小小凤被他看得发寒！罗玄越过小小凤，一路朝书房走去。
聂小凤走了两步，见小小凤看着罗玄的背影一动不动，就没好气的道：有什么好看的？
前面的罗玄脚下一滞，顿了下，才回身看去。
小小凤心虚，赶紧走了几步，和聂小凤并肩而行！
到了书房，身着白袍的罗玄旁边站着年轻的小小凤，往日的场景一幕幕的从眼前闪过，聂小凤双目蛰痛，她移开目光，眼风四扫，乏味的布置倒是一分未改！
罗玄等她打量完，才缓缓道：你来做什么？
聂小凤看了一眼小小凤，道：下午我和你说的事还没说完。
罗玄眼皮直跳，脸色忽沉，轻喝道：我没兴趣听你满口胡言。
聂小凤见他一再回避，十分不喜，一直以来，她虽计谋甚多，但她对罗玄都是单刀直入，从不想用什么阴谋诡计，而罗玄从未改变过他的躲躲闪闪，平日里看起来干脆利落，一遇到难解之事就知道会躲躲躲。
聂小凤轻哼，道：既然我来了，我自然会把我的事情告诉你，省得你整天审问她！
罗玄不可置否，他瞥了一眼小小凤，小小凤焦灼的看着聂小凤，罗玄眯眼审视二人，小小凤惊觉，才低下头。
聂小凤背起手，走到窗前，推开窗，微凉的风吹散了屋里的滞闷，也吹走了聂小凤心头的石头，她如重释放的道：我曾和你说过我的身世，都是真的。
罗玄拧眉看着她背影，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小凤凤，刚要阻止聂小凤说下去。
小小凤吓了向前一步，哀求道：别说了。
身边的小小凤脸色惨白，惊慌无助！
她这是害怕？罗玄疑虑！
聂小凤眸中水光闪过，看着窗外怪石嶙峋的暗影，不为所动的道：只有一件事没和你说，就是那人的身份。
聂小凤仰头眨眼，片刻转过身，双目微红，目光痛恨而又灼热，逼视着罗玄，道：那姓段的是我师父！
罗玄略略吃惊，见她直视自己，他脸微涩的回避她的目光，继而想到什么，蓦然出声，道：小凤，你去前厅找天相。
罗玄想到下午聂小凤说的话，心里不由得防备道。
小小凤慌乱地摇着头，自己不能走开，如果她要说真相，该怎么办？
聂小凤一腔恨意在胸口翻腾，看着罗玄要支开小小凤，恨声道：你凭什么让她离开？当初不是你逼着让她说出我的事情？她应该知道，省的下次你再逼问她，她答不上来，再被你乱骂一通。
罗玄极力绷着脸，不容置疑的道：有些事，她不必知道。
转头，对小小凤抬抬下巴，克制的道：还不快去。
小小凤心焦，叫了声：师父。
聂小凤最见不得罗玄欺压年轻的自己，出言讽刺道：就知道骂人！你这师父当的真是高高在上！
罗玄被噎了一下，恼怒道：她是我徒弟！我怎么管教，不用你来提点。
聂小凤冷哼道：是，做你的徒弟都得忍受你这反复无常的脾气。
罗玄不理会聂小凤的讽刺，看着小小凤，重重的重复道：去找天相。
小小凤知道他要发怒了，只得磨磨蹭蹭的离开！
罗玄见她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聂小凤又刺道：把她支走，你心虚什么！
罗玄拧眉道：她还是个姑娘！你说的事不适合她听！
聂小凤顿了顿，罗玄已经不止一次的维护她了！这让她意外的很！
小小凤走后，罗玄心静下来，确认道：这些事，你和小凤说过没？
聂小凤冷笑，道：说了，我警告她不能再喜欢你的时候，就说了。
那日，小小凤还防备她的问她对罗玄有没有爱，真是陷得太深了！再这样下去，悲剧很快就要发生，鲜血淋淋的过往让聂小凤撕裂般痛苦，她咬紧牙关拼命抑制奔腾的痛苦，罗玄见她脸色巨变，似有苦痛，神情不像作假，他就信了她一分！
终于，奔涌的痛苦控制不住，她双目通红，凄厉道：那姓段自认为是正义之士，说的全是仁义道德，转眼就像对待残渣污垢般对待我，抛弃的毫不犹豫。被他抛弃后，我再也不敢爱人，也不敢爱人，认为世间所有的人都是虚情假意。
他默然不语，如此私事，何况师徒逆伦，荒唐无比的事情，他也只能听着。
聂小凤努力挺着腰，微仰头，一口气说完：你同样是她师父，她喜欢你，会害死自己！我不想她再走我的老路，所以我才上山找她，警告她！警告她不能喜欢你！
你同样是她师父！
罗玄尴尬又有种不说清莫名的羞耻和愧疚在心头，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地板板上，沉声道：她不是你！
聂小凤冷笑，道：那你呢？你是哪姓段的吗？
罗玄诺诺嘴角，想说我不是你师父那样的人，但这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明白，一旦真有什么，她虽难以割舍，但也要放弃！
聂小凤见他说不出来，失望的讽刺道：你是，你和他一样。
罗玄转身摸着桌边的棱角，沉郁的道：人伦天道，是立身之本。
聂小凤呵呵的冷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教她这些？既然你这么重视这些礼仪，你为什么不教她？你平日里只教她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有什么用？
罗玄眉心皱成一团，是他疏忽，只考虑到化解她的仇恨，没教她一些人情世事，等他发现她会喜欢上自己，才想到补救！
罗玄叹气，坦诚的道：这事确实是我的不是！
聂小凤被他认错认得这么真诚，有些无语！半晌，聂小凤突然开口，道：让她下山，多了解一下世俗生活。
罗玄想也不想，拒绝道：不行，她不能下山。
聂小凤见他又是一脸的固执，冷冷的道：她还年轻，多了解普通人的生活，潜移默化，或许还能改变。
说到这里，聂小凤又挑衅道：又或者，遇到命定的俊秀青年，就能把你忘了！
聂小凤转身看着窗外，哀牢山沉静的只有风声，她嘴边露出几许笑：哀牢山就你和陈天相两个男人，一个年纪大，一个唯你是从，小凤她想挑如意郎君，也挑不到！
虽然小小凤喜欢别人的可能极小，聂小凤也不想放弃，最起码下山，多了解一些人情世事，也能改变一些吧，就像她，看得多了，听得多了，也就觉得一些事就该这样一般，不容打破，循规蹈矩！
罗玄的心沉甸甸的，还是那句话：她决不能下山！
聂小凤横眉，大骂道：你要看她一步步走向毁灭？
罗玄默了一会，道：我会好好教导！
聂小凤气结：你要教得好，她会变成这样？
罗玄平静的道：你想连夜下山，可以随时离开，如果今晚不想下山，让天相给你们找一间客房，可以在哀牢山住一晚！
聂小凤见他岿然不动，根本说不通，气的她冲到桌边，爆发道：你把她当成傻子养了这么多年，还没愚弄够她？
罗玄眼皮都不带撩一下的，无视着她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的凶狠模样，错开她，离开了书房！
小凤下山本就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无相寺的无醒
罗大侠！
罗兄？
罗玄连忙侧头看向身边的洱海城的段城主！
段城主疑惑的看着他，道：罗兄神思恍惚，是有难解之事？
罗玄心中慌乱，急忙接道：没有！
没有…才怪，今早也就阿乔与他一起下了山，那小善铁了心不走，罗玄要下山参加佛法大会，耽误不得，强行把她赶下山，罗玄心里只叹气，因为她这相貌，他做不出来！昨晚听了她说的事，又想到小凤对自己的情思，罗玄一晚上没睡好。
她俩的相貌太像了。
如果，万一，要是，小凤遇到小善这样的事情，她会不会变得和她一样？
冷漠凶狠的神态，嗜血残暴的气势、苛刻敌视的言语，一再掩饰却掩饰不了的杀机！
罗玄满腹的心思，却是不能说的！
段城主见他矢口否认，虽半信半疑，但也不好再问，转而看着法坛上，征然道：竟然占了上风！
罗玄见段城主不在追问，松了一口气，收了思绪，也随着他看去，法坛上的青年僧人身着银灰色僧袍，正对着一白须僧人弯腰行礼，白须僧人神色失落又欣慰，略略虚扶他！罗玄这才注意道无醒与觉悟大师的辩论结束了，看来无醒辩过了觉醒大师。
罗玄感慨的赞道：无醒大师果然是难得的浮屠奇才，与前辈辩论，也不落下风，字字珠玑，才思了得！
段城主皱眉无奈道：他也就痴迷这个！
罗玄淡笑，段城主弟弟早亡，只余下段幻柏这一个独苗，段城主接到身边教养，那想到这孩子长来长去，竟有向佛之心，段城主给他找了好多美貌的婢女伺候在身边，也没让他生出半点红尘念想，终于在段城主给他定亲之时，段幻柏自己落发，住进无相寺，气的段城主前仰后合，无相寺起初担忧段城主的势力，后来时间久了，无相寺发现段幻柏活脱脱就是高僧转世，深谙大小乘佛法，怀高蹈之节，志学著书论法，见解独特深邃，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缀文大德，青史留名，再加上段城主也无可奈何，无相寺就接受了段幻柏，法号无醒！无字，在无相寺，不是随便能用的字号，至几百年来，无相寺中被赐无字辈的僧人，不到十人，全是德高望重的大和尚一流，他们不是先驱者，就是译业著书弘扬佛法的大能！段幻柏如此被赐名为无醒，可见无相寺对他的期望之大！
罗玄劝道：缘法不同，城主还是且宽心！
段城主愁道：做和尚都做了这么多年了，还能怎么样？只能随他去了！不说这个逆子了，说来就心烦！
罗玄哑然，口里说着烦，平日里事务繁忙，还在这里看了一上午，那是真的烦啊！
段城主继续道：秋冬的历法，朝廷发下来了，还请罗兄看一下！
朝廷的历法是依据都城而算，洱海城地处边陲，在在农事上总有出入的地方我，所以这么多年来，洱海城城主总会和罗玄商议，让他指点一二，以其在农事上更准确一些！
罗玄笑道：我已经带来了整理的农事纪要，放在了济世堂，城主派人拿就可以了！
段城主连声说好，让身边的侍从去取了！段城主心情好了，和罗玄继续寒暄：近期，洱海城江湖中人多了些，还请罗兄和武林各道打声招呼，江湖中事切勿扰了百姓！
罗玄点头，展颜道：无相寺已经通知过大家了！城主安心。
段城主满口赞道：罗兄为我们洱海城做了很多，段某感激不尽！
罗玄微笑着道：城主谬赞。
段城主哈哈大笑：你和我客气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俩人说着话，罗玄抬头，见无醒走了过来，银灰色僧袍衬得他如玉般清透淡远，端的好相貌！
无醒双手合十，道：罗大侠，段施主，有礼了！
这个称呼成功的让段城主脸黑了！
无醒喊罗玄罗大侠是依着江湖习惯，而喊段城主则是僧人对俗世的称呼！
段城主哼了一声，道：请都请不回家，真成佛爷了！
无醒道：阿弥陀佛，小僧尘缘已断！
再断，你也是我们段家家的子嗣！段城主气道！
无醒依旧道：小僧已经以身侍奉佛主！
段城主觉得和他说不下去，就到：行了，有空去见你伯娘！我还有事！
无醒依旧含笑着目送段城主离开，罗玄转头看无醒，他眉间带着青莲般的纯净，那是一心向佛的虔诚！一连七年，他这份宁静没有变化！这让罗玄心底宽慰！至觉生破道之后，罗玄心底沉重一日多过一日，直到有一日偶尔遇到段幻柏，看他为自己心中的大道，从翩翩佳公子到心怀宏愿的佛陀，罗玄心底渐渐清静起来，觉生让他见到了破灭和疑惑，段幻柏给了他希望和坚定。
因此，罗玄对段幻柏有期待，所以，无相寺请他向段城主说情时，他拒绝了，直言有磨难才能更看清楚自己的心。果然，阻力并没有让段幻柏放弃，他坚持本心，走了过来了。
无醒转头，明澈的眸子澄净悠远，道：罗大侠，好久不见。
罗玄笑着点头，道：俗事绕身！
无醒淡淡一笑，转头看着不远的法坛，道：不一样的，这次见你，你有解不开的心事！
罗玄一滞，没有反驳，道：是有些烦忧的事。
无醒摸着手中的佛珠，缓缓的道：放下即大自在。
放下？罗玄负手站着，薄薄的嘴角抿成一道线！
事情太乱，如何能放下？况且，他也不知道他需要放下什么？或许是他人该放下吧！
罗玄垂眸掩饰，继而沉静的笑道：心净处处是佛土。
无醒转着佛珠，道：罗大侠果然与我佛有缘！
罗玄笑道：我若与佛祖有缘，就不会烦事缠身！
无醒停下转动的佛珠，诧异道：你一再说烦事，看来你遇到的事情确实是乱心的事情了！

万天成的痴迷
以往都是宁静致远的罗玄竟然会有乱心之事，这是无醒第二次见到罗玄的失了平常心，第一次是两人初次见面，他心中有疑惑，自己年少轻狂，与他论了一天，至此俩人渐渐熟识起来了！
无醒了解到罗玄心中有事，也就适可而止，并未继续问下去，俩人静静的看着法坛上高谈阔论的僧人。
罗玄默默地听着，颇有些感触！
无醒清和的道：何为坐禅？
罗玄不假思索的道：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外离相即禅，内不乱即定;外禅内定，是为禅定。
无醒又道：为何坐禅？
罗玄含笑，专注的答曰：对外不执著，对内止散乱，以期还自本清净。
他晨起带着小凤坐忘，也无非是这样的目的，清净自修，深醒自身，明心见性。
无醒悦道：人本性自净自定，坐禅并不是守心看净，一味的枯坐，而是超脱外相，去执着，定内心。
罗玄愈发安详，接着道：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无醒眉间的笑容一层层的散开，道：然！罗大侠心如明镜，所有烦事自然不是烦事！
道理是这个道理，然取舍依旧难以度量！
无醒笑着又道：世人有三千烦恼，着相而已！
着相而已！罗玄有些怔愣，他着相了？
罗玄叹气，肃然道：是我愚痴了！
无醒转眼看他，道：佛曰：日中一食,树下一宿,慎不再矣。是以，浮屠不三宿桑下，恐沾染尘缘，连佛祖都有回避的事情，罗大侠不必如此自贬。
罗玄摇摇头，笑道：刚才看到你与觉悟大师一辩，就知你佛法又精深了！
无醒转了转佛珠，道：“你心乱而已。”
意思是你心乱了，才会觉得我句句是高深的道理，如果你心静，自然不会有被我指点的感觉。
罗玄恍然，又展颜笑道，“无醒，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无醒笑曰：没让你失望就好！
早年，因着段城主的关系，罗玄一直把无醒当做小辈看待，如今更是希望他能成长，为自己的理想努力，虽然一年也就见他两三次，但对他的期待却一直很高，愿他得偿所愿吧！
晚上段城主宴请武林中一些德高望重的人，罗玄也去坐了坐，毕竟他也算是地头蛇！让罗玄吃惊的是万天成竟然来了！
甫一进厅门，罗玄一眼就看到了上官天鹏、周佩、万天成等人，万天成也朝他走来。
无醒见罗玄的朋友过来，就道：小僧先去一步。
罗玄点头，无醒朝走来的万天成颔首，离开了！
万天成过来，就道：刚才是无醒大和尚吧。
罗玄道：是的。
万天成看过去，银灰色僧袍在屏风处消失了，他赞道：果然是芝兰玉树，丰神如玉。
上官天鹏道：确实，无醒大师的相貌担得起。
万天成哈哈一笑，罗玄转开话题，问道：万兄，芙蓉帮的事情如何了？
万天成收了笑容，道：混入中原的是芙蓉帮帮主的女儿，她来中原似乎只是为了游玩！我和师兄还查到她是背着她父亲偷偷跑出来的！
罗玄忧心道：芙蓉帮以罂粟祸乱江湖，不得不防！
上官天鹏与周佩附和的点点头，上官天鹏愤然道：罂粟几年前流入中原一次，害了不少人。
周佩建议道：不如拿下那妖女？
万天成道：我师兄也是此意，我们追踪她是先要搞清楚她的目的。
罗玄虽不赞同他们动不动就杀人，但是罂粟的事情事关重大，需要小心再小心，他又略略阻止，道：还是先弄清楚芙蓉帮的目的。
万天成点头，道：当然。
万天成又笑道：咱们好多年没聚一聚了，这次难得。
上官天鹏和周佩笑着点头，罗玄接话道：还以为万兄来不了！
万天成爽快的道：一想到这么多身怀绝技的人聚在一起，我就心痒痒，忍不住，和师兄分开，先来看看佛法大会。
罗玄失笑：万兄真是好此道。
万天成大笑，畅快的道：提手中剑畅游天南地北，与名家切磋，才是人生一大快事。罗兄，改天有时间，我们切磋一番，如何？
罗玄见他痴迷，就道：好。
万天成乐得拿起两杯水酒，道：一言为定。
罗玄接过来，与他饮了一杯。
两人喝着酒，传来娇娥吟唱的清歌，宛转低喃，细细如线，连绵不绝，罗玄与众人一同看向厅外，一歌女至门外走进，丹唇轻启，歌喉变得清脆如珠，活泼欢快。
罗玄见走进来的女子清瘦，气息却悠长，拖着长长的歌调，再加上一副好嗓子，众人听得痴迷！
一曲歌罢！
段城主走进来道：明月楼的小百灵为大家助兴，希望各位朋友今晚能尽兴而归。
众人方醒，连连向段城主道谢。
接着，小百灵又唱起了小曲！
万天成悄悄对罗玄道：我在淮扬就听说过洱海城明月楼的小百灵，千金难求！无数人望断秋水，都求不来一首歌！没想到这次能听到她的歌声！
罗玄坐在一边与万天成听了半曲，万天成听得起兴，罗玄却想着回山了！
本来他来也只是想应个景！
小百灵一曲了了，万天成感慨道：果然是余音绕梁啊！
小百灵连唱两曲，便要下去休息，走之前回眸看了一眼，万天成悄悄问道：罗兄与她相识？
罗玄摇头道：从未见过！
万天成调侃道：如此佳人，如此妙音，就在洱海城，你竟然不去享受一番！难怪佳人走前看要确认的看你一眼。
罗玄知道他不拘小节，但也有些尴尬，道：为人师者，当以身作则。
万天成知道他的秉性，忍着笑，道：哎！罗兄太无趣了，咱们江湖中人那需要受那些古板理论的束缚，好男儿，有除魔卫道的信念，也要有痛快恣意的人生！
罗玄见他豪情激荡，就道：还是万兄活得潇洒！
万天成与罗玄说笑了一番，罗玄起身，道：我先行一步，万兄有空来我哀牢山做客。
万天成道：定不会忘了与你切磋之约。
罗玄笑着与他拱拱手，和段城主打了声招呼，又和众人道别，率先离开。
夜已晚，罗玄被打着灯笼的仆人领着，向外走！
路上行来几人，罗玄视力好，一眼过去，就知人群簇拥中的是小百灵。罗玄与她错身行过时，换了一身翠绿纱衣的小百灵又看了他一眼，颔首道：罗神医要离开？
声音听起来不疏远也不亲近，高傲中带着几分敬意与不经意的婉转，果然是好嗓子。
罗玄有些错愕，没想到她会开口，就客气的道：是的。
小百灵双目在他身上兜了一圈，笑而不语，倒是她身边的小丫鬟口无遮拦的道：罗神医太拂我们小姐面子了，你可是第一个听了我们小姐的歌半途要离开的人。
小百灵轻斥道：雀儿。
接着，对罗玄歉意的道：“雀儿口快心直，还请您不要介意。”
罗玄见她如此，就道：客气了！
因为心里一直惦记哀牢山中的俩人，罗玄想尽快离开，于是疏离的道：罗某有事，先告辞了。
小百灵冲他嫣然一笑，道：神医，灵儿耽误您的时间了。
罗玄匆匆离开，那雀儿的小丫头道：小姐，干嘛对他这么客气？
小百灵道：不可这么无礼，神医是我们洱海城最受尊敬的人。
那雀儿咕噜噜的转着眼珠道：小姐，他比画像里看着还好看！
小百灵没回答，向前走去！

还有，等我

你也不是好东西
罗玄本想在济世堂住一晚，但是他实在是担心山上，于是向段城主要了手令，开了城门，赶紧往回赶。
一路急行，到了山上已是子时，不意外的，天相已关了门。
睡在门房的陈天相听到声音，赶紧起来，隔着门，问道：谁啊？
罗玄道了一声：我。
陈天相一听，赶紧开门，见到门外的罗玄，赶紧道：师父。
罗玄点头，走进来，道：回你自己院子睡吧。
陈天相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关上了大门。
因为哀牢山人少，罗玄外出时，陈天相就住在靠大门的房子，方便开门关门。
“今天，哀牢山还好吧？”罗玄在陈天相身后，问道。
陈天相哈欠打完，迷糊的道：很好啊！
罗玄似有不信，那小善这么安稳？
罗玄眉心纠缠，不信的道：那小善走了吗？
陈天相回身，老实的答道：没呢。
罗玄听了脸上疑虑更重，道：她在山上做了什么？
陈天相纠结的道：她在各处院子走了走，看小凤背了医书，指责小凤不认真学医，硬是让小凤多看了一个时辰的医书，我听她的意思，还要教小凤奇门八卦的东西。
罗玄脸色一沉，果然插手了小凤的事情。
陈天相小心的问道：师父，那小善她怎么和小凤这么像？
罗玄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小凤可好？
陈天相看着他，道：小善骂她，她和小善吵了一架，心情不好。
罗玄没有再问，吩咐道：去睡吧。
陈天相就回了自己的院子。罗玄在前院站了片刻，才穿过前厅，向后院走去。
聂小凤就坐在客房后的小花园里，年轻时，她跟着罗玄忙的时间久了，就会来花园里坐坐，天气好时，她还会陪罗玄下盘棋，小花园里的花草，她都侍弄过，亭子右边的海棠就是她栽的，可是十八年后，她重新上山，在这里与罗玄诀别时，那棵海棠树已经死了。
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心口，聂小凤痛得非常清晰，她坐在亭子里，那时候桌子上摆着几杯水酒，她期待罗玄的到来，期待他来，期待他---，期待他能说句真心话，哪怕不回答，点点头承认也行！果然，他点头了，点头给了她答案！
聂小凤仰起头，看看黑漆漆的夜，压下眼中的酸涩，就看到罗玄过来了，一身白袍在黑夜里有些醒目，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就像八十天前的那样，陌生而疏离，冷漠而厌恶，聂小凤讽刺道：这么急着赶回，赶紧看看你哀牢山少了东西没！
罗玄走过去，聂小凤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凉，苦涩了不少。
罗玄沉着脸，道：小凤的管教，不需要你插手！
聂小凤指腹摸着杯子，眉间沉郁着无数的难以说清楚的情绪，半晌，她开口道：我看到她给你做的大氅了，她做了一个夏天，每日里你安排她做的事情很多，她只有利用中午的那段时间给你做，她性子急躁，能安下心来做这么久，就为了你的一件衣服。
罗玄的目光明明灭灭，突然气势矮了半截，他知道那件大氅，她前几天做完后，亲自给他试过，他还称赞她做的不错。
聂小凤见他不作答，她知道他是知道的，于是，她恨声道：她整日里浑浑噩噩，你教不了，我来教！
罗玄长身挺立，毫不犹豫的斩钉截铁道：不行！
聂小凤见他固执的样子，气道：为什么？
罗玄目视着她，不回避的道：因为你会影响小凤。
聂小凤双手按在石桌上，站起来，向前倾着身子，目中似有怀疑，不确定的问道：我影响她，让她放弃对你的情爱，这样不是很好？
因为聂小凤的目光太过审视，罗玄错开她，毫不留情的道：你性情太过偏激。
这么赤裸裸的嫌弃，聂小凤被噎了一下，气的满脸全是暴怒之色，只听罗玄接着说道：我期望的是她一生平安喜乐，而不是成为一个怨恨满怀活在痛苦里的人，虽然你的目的是好，但你确实不适合多与她接触。
罗玄就事论事，脸上的沉郁换上了一派平和，知道自己说的是刺人心的话，所以他特意缓声与她说清！
聂小凤脸色凄清，自己这样一部分原因还不是因为你造成的！她怒气飙升，压制不住，咬牙切的看着他，罗玄一脸果然如此的道：小凤本来就急躁敏感，再往前一步就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聂小凤绕过石桌，气的针锋相对，道：你心胸狭隘、虚伪心狠、整天疑神疑鬼、心思阴沉，所以她才会变成这样！
罗玄忍着怒气，道：多有得罪，明日请你离开。
聂小凤见他骂完她就要走，大怒道：我就不走！
罗玄回首冷笑：你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你？
聂小凤吼回去，道：有本事威胁我，却没本事教好她。
罗玄见她胡搅蛮缠，愈发不理她，走了两步，又试探道：你可知道，洱海城的城主姓段？
聂小凤怒火燃烧，道：我管他姓什么！
罗玄突然一笑，聂小凤与他怒视，罗玄不再理她，转身径直走了，聂小凤气的把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还不解气，又把把小小凤精心照料的花树，狠狠的抽了几下，小小凤要听自己的，跟自己走，她那还会受这样的闲气！那个不争气的自己，私活不肯跟自己离开，气得她很想抽她！她不会武功，掠不走她，五钉追魂针可以试试，但是她武功全失，还没有把握能解得了这酷刑，她费尽心力想换救自己，万一自己要是变得痴痴傻傻，可就不好了！她可不想变成傻子！
罗玄再三确认，虽然他对段城主非常熟识，段家一门两兄弟，全部为官，从不是涉足江湖之事，而且段城主弟弟早已亡故，只有段幻柏也就是无醒这孩子，而段城主与其夫人恩爱，育有一子一女，他从不寻花问柳，也无纳妾。所以，那小善口中所说姓段的绝非是段城主，而小善的师父，定然年纪比她大，段家年轻一辈，和那小善年龄不相配，所以，洱海城段家与她无关系。
罗玄凝眸沉思，姓段的？江湖中有谁？她说的是真是假？
小小凤是一早见到罗玄的，她没想到他昨晚会回来！所以，一大早听到陈天相说师父回来了，她高兴的直往罗玄院子里跑！
推开门，就见罗玄坐在桌边，只着中衣，对着铜镜整理头发，发未束，全披在肩上。
他就这么回头看着她。
看她不加掩饰的欢乐，看她纯净的笑颜，看她雀跃的身姿，
还有
不作伪的情爱，
丝丝缕缕，牵牵绊绊。
小小凤伺候他很多年，偶尔也见过他私下里的样子，她丝毫没有觉得不妥，跑过去，欢声道：师父昨晚回来，我都不知道。
说着去衣橱给他找了一件干净的直裾深衣，朝他笑道：师父，穿这件，外袍的话，穿我放在竹篾的那件，我给你熏了檀香！
罗玄沉默的看着她，小小凤把衣服递给他，又道：我给你去端水。
小小凤兴冲冲的端水回来，罗玄已收拾妥当。
小小凤放下水时，罗玄走过来，洗着手，垂眸肃穆的道：以后进门记得敲门。
小小凤满脸笑意变得不知所措，罗玄擦擦手，脸色依旧端正严肃，道：我与你说过男女大防的事情，你定要谨记！不能失了礼数！
小小凤心中隐有失落，还是听话的哦了一声。
罗玄也没多说，把手巾放在水盆里，道：去静室。
小小凤赶紧跟着他去了！

溪边的笛声
聂小凤气了一肚子气，早晨醒来头沉的很，她顺势不起来，罗玄只能让陈天相给她熬药，接着，山下来信，罗玄看过后，又只得让陈天相去山下接人！阿乔在哀牢山界碑处等着！
阿乔提着打的山鸡，跟陈天相上来了，听说聂小凤卧床休息，顾不得失礼，先去看她！询问了一番，才放心。
聂小凤虽然浑身是刺，但对阿乔到不再摆脸色。
今日人多事多，但不影响罗玄带着小小凤按部就班的做事，就连午休也没耽误！
午休起身，罗玄穿着外衣，忽然听到阵阵笛声，笛声清越婉转，与清风嬉戏，与花草叙情，与溪水低喃，涟漪荡荡，荡入了人心底。
这笛声无疑是小小凤的！少女的明快与清扬全在曲调里了，肆意的很！
罗玄听得入迷，情绪跟着笛声起起伏伏。
他出了房门，院子里的风有了凉意，让他散乱放纵的神思回归了些！
他站了半晌，笛声没有停歇，轻快的调子带了几分少女的轻愁。
或许笛声中的情思太扰人心，渐渐地他竟能体味到其中的喜悦与情动！
他闭上眼睛，似乎就能看到她，他呵斥她时的委屈，临窗做衣时的专注，见到他时的欣喜雀跃。
笛声咋停，罗玄满足又莫名的失落。
聂小凤隔着院门看着他，罗玄觉察，睁开眼睛，目光落她身上，在看她又不像看她！
俩人对视片刻，罗玄朝聂小凤走去，聂小凤负手阴冷的看着他过来。
笛声牵引让他迷失，聂小凤冷厉仇恨的表情让他骤然清醒，罗玄袖中拳头紧握。
小小凤绝对不能变成她这样！
取舍一瞬间完成，并没想象中的难以衡量，果然是他着相了！
罗玄轻快的对着刚从前院过来的陈天相道：去叫小凤，在书房等我。
聂小凤见他从失神慌乱到阴郁沉沉，再到现在淡然愉悦，也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不知道他为何有这样的变化，难道他真是喜怒无常的人？
陈天相得了吩咐，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去找小小凤，罗玄又嘱咐道：去溪边，她在那里练笛子。
陈天相答应着，一溜烟的跑去了。
罗玄垂手而立，眸光早就平静的一点波澜都没有，对聂小凤道：洱海城正值庙会，武林中人多了些，你如有仇人，还是低调些。
聂小凤撇撇嘴，没想到他会说这些，面上虽然依旧横眉冷对，心下的敌对却少了一分！
罗玄不理会她的脾气，说完就朝书房走去。
走到半路，罗玄转身看着身后的聂小凤，道：我还有事，你随意。
聂小凤冷哼，道：你没事别整天在书房给她讲乱七八糟的东西。
罗玄正色道：我教导她自有我的办法。
聂小凤高高在上的瞥了他一眼，什么屁方法，她道：她都这么大了，半点道理也不懂，这就是你的教导。
罗玄刚刚想通的如重释放又变得有些沉郁，他默了一会，道：我实在不知，你为何对我如此敌视？
聂小凤知道他又起了疑心，掩饰道：我不是说了，你太像那个负心汉！
罗玄抬眼，悠悠的看着她：你像小凤，我像你师父？
聂小凤被他看得心虚，罗玄嗤笑，明显不信道：你说的事是不是太诡异？
聂小凤无言以对，事实上，确实是这样，她说的都是真的！
聂小凤的无言以对使得罗玄冷笑，聂小凤恼怒道：你爱信不信。
罗玄悠然的道：很明显，我不相信。
聂小凤气结：转移什么话题，你让她下不下山？
罗玄默然，聂小凤压下脾气，好声好气的道：你不是想她成为一个普通人么？小柳树胡同都是普通的老百姓！让她多了解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有何不好？
罗玄目光一闪，确定的说：我从未和你说过我想她成为一个普通人！你从哪听的？
聂小凤语塞，又补救道：你不教她武功，把她养成的**一样，不就是这个打算？
罗玄冷了又冷，还未说话，小小凤握着笛子，就跑了过来，道：师父，你有事找我？
罗玄点头，道：随我来。
罗玄先进了书房的院子，小小凤又看了看路边的聂小凤，紧张的问道：你们再说什么？
聂小凤看她赌气道：以后少吹笛子，多看医书！
小小凤被她莫名其妙的骂了一句，不满的道：我为什么不能吹，我喜欢！
聂小凤冷冷的看着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对于小小凤手中的笛子，她知道她是有多爱，算上九连环，这把笛子是他送给她的第二份礼物，早年有多爱不释手，有多珍惜，她太清楚了。但是后来希望破灭后，她亲手折断，再也没有碰过笛子，偶尔也只是听绛雪吹一吹。
罗玄坐在书桌后，宁和的看小小凤走进来，她手里握着笛子，翠绿的笛身，红红的穗子，这把笛子是他亲手制作，把玩了许多年，当年给了她，也是希望能用音律转移她初到哀牢山的不适，没想到她会吹得这么好，好到让他都会随着笛曲起起伏伏。
小小凤规规矩矩的站在对面，罗玄见她顺从听话，心底稍安，道：小善让你随她下山，你觉得如何？
小小凤大惊，道：师父，我从未和她说过这些话，我不知道――――
罗玄见她慌张，就抬手打断她，和声道：近日，山下有庙会，你想不想去？
小小凤重复道：庙会？
罗玄点头，道：两日后，我带你去。
小小凤机械的走出书房，来到聂小凤住的客房，道：你和师父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带我下山？
聂小凤怔了一下，确认道：他果真要带你下山？
小小凤急躁的道：两日后，他要带我去庙会。
聂小凤满腹的计策才用了一条，罗玄就改变主意了？她呆了呆，他怎么会朝令夕改？
聂小凤百思不得其解，直道：他带你去你就去。
小小凤急道：师父他一直不希望我下山的，你到底个他说了什么？
聂小凤气道：我还能说什么？你在山上被他养的不知世事，估计他心虚了，才带你下去看看！
小小凤不信，聂小凤也不信自己说的，罗玄有多心狠，她是知道。
其实，罗玄决定带小小凤下山，很简单，小小凤的笛声，他听出的不止小凤对他的情思！

一直说我发帖失败，怎么回事

冤家路窄
罗玄要带小小凤下山，聂小凤也随着他们下了山，于是一行四人向洱海城走去。
罗玄与聂小凤走在前面，阿乔小小凤与陈天相落后几步。
陈天相不知道师父为什么想通了要带小小凤下山，但是他开心的很，路上一直和小小凤说庙会上好玩的事情。小小凤本来心有忐忑，但抵不住对山下生活的好奇，很快被陈天相的讲述吸引，很想亲眼看一看。
聂小凤回头看她欢笑的模样，又很快转回头，干干净净的面庞，没有仇恨痴怨的负累，她明丽的很，她又朝身边的罗玄看了看，罗玄目不斜视，依旧朝前走。
洱海城一如往昔沉默的迎接着南来北往的行人，阿乔远远看到四人，迎了过去，朝罗玄打招呼：罗神医。
罗玄笑着点点头。

聂小凤戴上了幕离，阿乔走到她身边，道：吃药了没。
聂小凤道：吃了。
阿乔听了，笑着对罗玄道：神医，逛完后如不嫌弃，就在我家用一顿便饭！
罗玄客气的道：我们师徒就不去叨扰了！
聂小凤听了，冷哼道：人家自有好去处，那看得上我们小柳树胡同。
罗玄面无表情的看着聂小凤高傲的从他面前走过，阿乔连忙道：神医，小善脾气不好，请你见谅。
罗玄面皮抖了抖，何止不好，简直是太不好！罗玄无奈的道： 无相寺安排了斋饭。
聂小凤回身，确认道：无相寺？你要带她去无相寺？
罗玄看她反应过激，疑惑的道：是！
聂小凤越过罗玄看小小凤，小小凤惊讶的很，去无相寺？她很讨厌和尚！
聂小凤暗自唾骂，好好地去和尚庙，有病！于是，她拉着脸，道：一群和尚念经，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人来人往，加上阿乔在，罗玄忍也没和她计较，道：我们先走了。

聂小凤被无视了！她阴晴不定的看着远去的师徒三人，气的往家走。到了小柳树胡同，正好看到了小花与她娘往外走，聂小凤心里有气，故而目不斜视的径直走过，阿乔客气的打找了个招呼，跟着聂小凤走，倒显得小花娘犹犹豫豫的不好意思。
黄奶奶正在她家院子里等着他俩，见聂小凤进来，就道：这几天在神医那养的好些了没？
聂小凤收了不悦，摘下幕离，道：好些了。
黄奶奶瞧瞧她气色，又阿弥陀佛了一通，道：前几日可把我吓坏了。
聂小凤抿着嘴，摘阿乔为了掩盖一些事，和黄奶奶说小善身体不舒服，只得连夜上了哀牢山。
黄奶奶又对聂小凤道：快坐下，我给你倒水喝。
阿乔赶紧道：我去。
黄奶奶笑眯眯的和聂小凤坐下，等阿乔提水回来，黄奶奶已经和聂小凤再说庙会的事情。
阿乔给她俩倒了水，听着黄奶奶说着话：今年人多了去了，高门大户和武林中人也比上次佛法大会来的多，幸亏城主想的周到，安排了好多带刀的侍卫巡视，要不那些武林人起了冲突出，遭殃的还是我们小老百姓。
聂小凤喝水着，本来是耐心的听着她唠叨，一听江湖中人，心突的一下，继而脸色忽变，起身对黄奶奶道：我得出去一趟。

说罢，转身朝外走，阿乔和黄奶奶摸不着到头脑，黄奶奶眼见着聂小凤出门，赶紧道：阿乔，快去。
阿乔赶紧跟上了她，顺便把幕离给了聂小凤。
无相寺是武林人中聚集最多的地方，罗玄带她去无相寺，会不会遇到杀害母亲的凶手？
聂小凤越走越快，如果这是罗玄的试探，试探小小凤对母仇是否放下，她露了马脚该怎么办？以往，聂小凤从来不知罗玄对会如此防备，直到那次她偷看他与万天成比武，他呵斥她别有用心的时候，才隐约觉察到他对她的戒备，后来他俩决裂，他更是对她戒备森森，她生产后，以身体不好为借口，白天休息晚上偷练武功，骗过了陈天相，却没骗过罗玄，后来她渐渐明了，他从来没有对她百分之百放心，他会带着疑心去看她做的每一件事！
这就是她所爱之人！
幕离下的聂小凤嘲讽的一笑！
从哀牢山到洱海城，聂小凤走得本来有些疲惫，如今疾走，就有些喘了，阿乔连忙扶住她，道：这么急，去做什么！
聂小凤被他扶着，喘了一口气，复又挣脱他的手，道：我们赶紧走！
阿乔见她发急，知道劝不住，只得追着她。
因为走的急，聂小凤撞到了从客栈出来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