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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明辉堂,意外的是青石小路,路左侧有半人高的水缸养着几颗睡莲,右侧摆着几盆松柏的大盆景,堂前两侧修竹几杆,在灯笼的照耀下,微微晃动着,没有秦楼楚馆的雕梁画栋的俗气之态,到有几分文人的雅素。
罗玄跟着众人踏进屋子里,早有侍者行云流水般摆着茶点!秦妈妈引着众人入座,又笑呵呵的对罗玄道:如今离开宴还有些时候,还得稍等片刻。
站在罗玄身侧的余自横正要入座,听到这话,抢先答道:是我们仓促,没有下摆贴。
其实,罗玄早有耳闻,明月楼明辉的酒席,最少要等半月之久。
秦妈妈依旧笑着道:诸位随意。接着她又对罗玄说:罗神医,我先去请灵儿。
罗玄笑了笑,又点头回应。
秦妈妈匆匆离开,朝着小百灵的住所听风阁走去,待她走进院门,正巧碰到送香汤的下人进门,秦妈妈急走两步,穿过院子,到了前堂,只见小百灵一头乌黑的发披着,穿着宽松寝衣,手里拿着菜单,正对着厨下的婆子吩咐:我记得四腮鲈鱼还有一条,再做一道清蒸鲈鱼。
秦妈妈走过去道:姑奶奶,那条四腮鲈鱼,本是定给明天的宴席。
小百灵并不作答,把菜单子递给厨下的婆子,继续道:我私藏的海棠醉还有两坛,让雀儿领着你去取一坛!
厨下的人接过过来,看了看秦妈妈,道:这个-----
秦妈妈看了眼小百灵,妥协道:去吧,赶紧准备,都用心点。
厨下的婆子答应着下去了。
小百灵起身,往浴房走去,秦妈妈跟着道:小祖宗,明儿的宴会少了这鲈鱼—
小百灵笑着回头看她,道:妈妈,明天的客人比罗神医重要?
秦妈妈道:那倒不是。只是,这四腮鲈鱼极其珍贵,轻易买不到,要不是王家大郎送来了几条,我们明月楼也买不到。明天正好是他来消遣,订好了的酒席上就有这道菜,我们没有这鱼,可怎么办?
小百灵走进浴房,有侍女给她推开屏风,她走到浴桶边,不在意的道:这事,我亲自和王公子说。
事已至此,秦妈妈知道自己唠叨也没用,那王家本就是靠内河航运起家,这鲈鱼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稀奇,本来他送来的四腮鲈鱼就是送给小百灵的,只要小百灵愿意和王公子应酬,这事就好办。
侍女走过去,要给小百灵脱掉寝衣,秦妈妈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就赶紧离开了。
罗玄与万天成一众坐这着,陆运打量着明辉堂的室内,道:听说这明辉堂是小百灵亲自布置的。
罗玄听着,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进门南面墙上是一扇扇被打开的窗,窗外斜着几支花枝,西侧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东侧放着一溜多宝阁,多宝阁上放着几件装饰的事物,绕过多宝阁,有隔间在另一侧。
这大堂布置的简洁的很,但却有着说不出的气势在!
万天成他们打量完室内,又三三两两的凑趣着聊天,罗玄忽的想到他答应了小小凤,傍晚去接她,如今到了这明月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他不由得起身。
万天成在他身侧,见他起身朝门口走了几步,万天成有些不解,跟上他就道:罗兄?有何事?
罗玄摇摇头,立在门口,道:无事。
万天成见他神色不定,以为他初来风月场合不适应,就低声调笑道:罗兄,莫不是想走?
罗玄敷衍道:哪里!
万天成愈发低声调侃道:罗兄一来,小百灵就亲自来安排我们一众,小百灵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万天成说笑着,罗玄脸色一僵,正色道:万兄,这是什么话,小百灵姑娘从未与我有交集。
万天成哈哈一笑,目光落在院门上,只见进来一身着绯红衣裙的小百灵走了进来,万天成目光一亮。
小百灵见罗玄站在大堂门外的廊下,急忙紧走两步,头上的朱钗微微晃动,带着半长的流苏打在脸侧,她又慢了下来,不紧不慢的走过过,笑吟吟的道:罗神医,这次还没开席,你就要离开?
罗玄客气的道:姑娘误会了,罗某确实想起有事,想找人传个口信!
小百灵依旧笑着道:神医有什么话要传?我派人给你。
罗玄略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可否借纸笔一用?
小百灵点头,示意道:跟我来。
屋里众人早就注意到门外,余自横、陆运等人朝门外走,小百灵看了一眼万天成,对众人道:各位英雄请先稍坐片刻。
那悦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安抚的媚意,万天成打着哈哈,道:轻易见不到灵儿姑娘,大家都盼着呢!
小百灵伸手请他们近宴会大堂,道:多谢各位捧场。
众人陆续进去,雀儿对着身边的其他侍女使眼色,其他女孩子便进去招呼众人。
安排好众人,小百灵招手对罗玄,颇有些俏皮的道:快跟我来。
罗玄顿了顿,小百灵又催他道:快跟着我。
罗玄跟着她沿走廊走进大堂旁的另一间屋子,进去对面墙上就是一幅画,长长的画卷,是大片的云海,只有右侧露出有一孤零零的山石,山石上有一株迎客松,脆弱又遒劲有力,小百灵带他来到桌前,纸笔都是有,小百灵让雀儿研墨,她回头见罗玄长身肃立,目不斜视,不由得掩嘴而笑,道:神医快去写口信吧。
罗玄径直走过去,雀儿粗粗磨了墨,罗玄也不计较,润了润笔,写了几行字,叠起来,小百灵对雀儿道:替神医跑一趟,神医,送到哪去?济世堂吗?
罗玄又是一顿,道:不是,送到小柳树胡同,左边第四家,猎户阿乔那里,如果没人,就送到他家对面的一户!
小小凤得了自己的允许可以去庙会玩,自然不会很早回去,罗玄心底有些微涩,看着那雀儿离开,之后,他道:多谢。
小百灵笑的莫名,目光在他身上,道:走吧,他们等急了。
罗玄与她一前一后走进宴会大堂,众人目光落在他俩身上,罗玄神色坦荡的落座,小百灵走过去,道:诸位都是名震武林的大侠,能在这里齐聚一堂,是灵儿荣幸!
说着她又道:灵儿不能饮酒,只能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有侍女递给她一杯清茶,更多的侍女走进来,为万天成一众斟酒。
小百灵举起茶,罗玄是不想饮酒,但还是一同举了起来。
陆运喝完,道:这酒可是海棠醉?
小百灵坐在罗玄身边,放下茶杯,道:是。
陆运急忙热络的道:这是灵儿姑娘亲自酿的海棠醉,没想到陆某能有幸喝到!
小百灵顺势就和他们一众寒暄起来。
那雀儿的小丫头坐着轿子到了小柳树胡同,去找第四户人家,发现锁着门,转过身去对面人家,就发现对面人家大门口站着一人,冷清清的看着她,雀儿借着门下灯笼的光看着那人,吃了一惊,那女子长得国色天香,不像是住在这普通人家的人,她迟疑了一下,走过去,道:你可是这家的主人?
聂小凤冷漠的看着她,道:你有什么事?
雀儿拿出书信,递给她,道:罗神医让我带信给小柳树胡同的阿乔,说是找不到他,就找他对面的人家!
聂小凤接过来,又打量她一下,道:你是谁?
雀儿跟着小百灵经常出入大户权贵人家,自然不惧聂小凤,道:我是明月楼小百灵身边的侍女。
聂小凤怔了一下,明月楼?
雀儿说完,就道:信我已经送到了,那我走啦!
说着她走进轿子,轿夫抬着她就走!
聂小凤在洱海城住了快三个月了,自然之道明月楼是什么地方,小百灵又是谁!她捏着手里的信,脸色暗沉沉,过了一会,她吸了一口气,又面带讥笑,走进院子,进了屋,在灯下看罗玄的信,果然是说要晚回来,让小小凤在她这先住下。
聂小凤把信随手一扔,脸上的嘲讽更加浓!以往她都是在山上等他,从没想过他会去那种消遣场所,果然她还是不了解他!
不知道她送他去血池之前,他去过多少次!又留宿过多少次!
他罗玄妄称君子端方!
聂小凤冷伸手拿起信烧了!看着信件化为灰烬,她目色又恢复了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