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下山
阿乔和陈天相离开后,聂小凤率先朝院外走去,罗玄眯眼看她背影,聂小凤见二人没跟上,回身看他俩,罗玄见她停在朝书房走去的方向,一丝惊怒爬上双目,他不由得看了小小凤一样!
小小凤被他看得发寒!罗玄越过小小凤,一路朝书房走去。
聂小凤走了两步,见小小凤看着罗玄的背影一动不动,就没好气的道:有什么好看的?
前面的罗玄脚下一滞,顿了下,才回身看去。
小小凤心虚,赶紧走了几步,和聂小凤并肩而行!
到了书房,身着白袍的罗玄旁边站着年轻的小小凤,往日的场景一幕幕的从眼前闪过,聂小凤双目蛰痛,她移开目光,眼风四扫,乏味的布置倒是一分未改!
罗玄等她打量完,才缓缓道:你来做什么?
聂小凤看了一眼小小凤,道:下午我和你说的事还没说完。
罗玄眼皮直跳,脸色忽沉,轻喝道:我没兴趣听你满口胡言。
聂小凤见他一再回避,十分不喜,一直以来,她虽计谋甚多,但她对罗玄都是单刀直入,从不想用什么阴谋诡计,而罗玄从未改变过他的躲躲闪闪,平日里看起来干脆利落,一遇到难解之事就知道会躲躲躲。
聂小凤轻哼,道:既然我来了,我自然会把我的事情告诉你,省得你整天审问她!
罗玄不可置否,他瞥了一眼小小凤,小小凤焦灼的看着聂小凤,罗玄眯眼审视二人,小小凤惊觉,才低下头。
聂小凤背起手,走到窗前,推开窗,微凉的风吹散了屋里的滞闷,也吹走了聂小凤心头的石头,她如重释放的道:我曾和你说过我的身世,都是真的。
罗玄拧眉看着她背影,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小凤凤,刚要阻止聂小凤说下去。
小小凤吓了向前一步,哀求道:别说了。
身边的小小凤脸色惨白,惊慌无助!
她这是害怕?罗玄疑虑!
聂小凤眸中水光闪过,看着窗外怪石嶙峋的暗影,不为所动的道:只有一件事没和你说,就是那人的身份。
聂小凤仰头眨眼,片刻转过身,双目微红,目光痛恨而又灼热,逼视着罗玄,道:那姓段的是我师父!
罗玄略略吃惊,见她直视自己,他脸微涩的回避她的目光,继而想到什么,蓦然出声,道:小凤,你去前厅找天相。
罗玄想到下午聂小凤说的话,心里不由得防备道。
小小凤慌乱地摇着头,自己不能走开,如果她要说真相,该怎么办?
聂小凤一腔恨意在胸口翻腾,看着罗玄要支开小小凤,恨声道:你凭什么让她离开?当初不是你逼着让她说出我的事情?她应该知道,省的下次你再逼问她,她答不上来,再被你乱骂一通。
罗玄极力绷着脸,不容置疑的道:有些事,她不必知道。
转头,对小小凤抬抬下巴,克制的道:还不快去。
小小凤心焦,叫了声:师父。
聂小凤最见不得罗玄欺压年轻的自己,出言讽刺道:就知道骂人!你这师父当的真是高高在上!
罗玄被噎了一下,恼怒道:她是我徒弟!我怎么管教,不用你来提点。
聂小凤冷哼道:是,做你的徒弟都得忍受你这反复无常的脾气。
罗玄不理会聂小凤的讽刺,看着小小凤,重重的重复道:去找天相。
小小凤知道他要发怒了,只得磨磨蹭蹭的离开!
罗玄见她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聂小凤又刺道:把她支走,你心虚什么!
罗玄拧眉道:她还是个姑娘!你说的事不适合她听!
聂小凤顿了顿,罗玄已经不止一次的维护她了!这让她意外的很!
小小凤走后,罗玄心静下来,确认道:这些事,你和小凤说过没?
聂小凤冷笑,道:说了,我警告她不能再喜欢你的时候,就说了。
那日,小小凤还防备她的问她对罗玄有没有爱,真是陷得太深了!再这样下去,悲剧很快就要发生,鲜血淋淋的过往让聂小凤撕裂般痛苦,她咬紧牙关拼命抑制奔腾的痛苦,罗玄见她脸色巨变,似有苦痛,神情不像作假,他就信了她一分!
终于,奔涌的痛苦控制不住,她双目通红,凄厉道:那姓段自认为是正义之士,说的全是仁义道德,转眼就像对待残渣污垢般对待我,抛弃的毫不犹豫。被他抛弃后,我再也不敢爱人,也不敢爱人,认为世间所有的人都是虚情假意。
他默然不语,如此私事,何况师徒逆伦,荒唐无比的事情,他也只能听着。
聂小凤努力挺着腰,微仰头,一口气说完:你同样是她师父,她喜欢你,会害死自己!我不想她再走我的老路,所以我才上山找她,警告她!警告她不能喜欢你!
你同样是她师父!
罗玄尴尬又有种不说清莫名的羞耻和愧疚在心头,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地板板上,沉声道:她不是你!
聂小凤冷笑,道:那你呢?你是哪姓段的吗?
罗玄诺诺嘴角,想说我不是你师父那样的人,但这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明白,一旦真有什么,她虽难以割舍,但也要放弃!
聂小凤见他说不出来,失望的讽刺道:你是,你和他一样。
罗玄转身摸着桌边的棱角,沉郁的道:人伦天道,是立身之本。
聂小凤呵呵的冷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教她这些?既然你这么重视这些礼仪,你为什么不教她?你平日里只教她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有什么用?
罗玄眉心皱成一团,是他疏忽,只考虑到化解她的仇恨,没教她一些人情世事,等他发现她会喜欢上自己,才想到补救!
罗玄叹气,坦诚的道:这事确实是我的不是!
聂小凤被他认错认得这么真诚,有些无语!半晌,聂小凤突然开口,道:让她下山,多了解一下世俗生活。
罗玄想也不想,拒绝道:不行,她不能下山。
聂小凤见他又是一脸的固执,冷冷的道:她还年轻,多了解普通人的生活,潜移默化,或许还能改变。
说到这里,聂小凤又挑衅道:又或者,遇到命定的俊秀青年,就能把你忘了!
聂小凤转身看着窗外,哀牢山沉静的只有风声,她嘴边露出几许笑:哀牢山就你和陈天相两个男人,一个年纪大,一个唯你是从,小凤她想挑如意郎君,也挑不到!
虽然小小凤喜欢别人的可能极小,聂小凤也不想放弃,最起码下山,多了解一些人情世事,也能改变一些吧,就像她,看得多了,听得多了,也就觉得一些事就该这样一般,不容打破,循规蹈矩!
罗玄的心沉甸甸的,还是那句话:她决不能下山!
聂小凤横眉,大骂道:你要看她一步步走向毁灭?
罗玄默了一会,道:我会好好教导!
聂小凤气结:你要教得好,她会变成这样?
罗玄平静的道:你想连夜下山,可以随时离开,如果今晚不想下山,让天相给你们找一间客房,可以在哀牢山住一晚!
聂小凤见他岿然不动,根本说不通,气的她冲到桌边,爆发道:你把她当成傻子养了这么多年,还没愚弄够她?
罗玄眼皮都不带撩一下的,无视着她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的凶狠模样,错开她,离开了书房!
小凤下山本就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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