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罗玄把孩子哄睡,左等右等等不到小小凤回来,心里不踏实,就去找人了。小小凤一去军营好几日,说是今日回来,但到现在都没见到人。
小小凤握着药材,走的心不在焉,以至于白衣罗玄喊她,她都没回音!
白衣罗玄都快走到医署了,才见到小小凤的身影。他走近了喊她,但她像没听到,白衣罗玄迎着她,走到她跟前,小小凤才恍然回神。
白衣罗玄见她神思不属的样子,就道:小凤。
小小凤握着批书和药材,猛一见白衣罗玄,目色微亮,脱口道:师父。
乍一听她喊人,白衣罗玄一顿,随即心里热滚滚,这么多年来,她这是第一次喊他,眼里带着光,看着他。
他靠的很近,目中的光亮的吓人,小小凤便心一横道:师父,你看看这药。
白衣罗玄靠近她,把搭在手臂上披风展开,正好盖住小小凤掏药的动作,手掌轻拍她的手,小声的道:回家再说。
接着他依旧眉眼含笑看着小小凤,道:天晚了,我来接你。
白衣罗玄不紧不慢的节奏,让小小凤凭着一股子劲,喊了那声师父后,就回神了。她有些后悔了,握着药材,心里正微微懊恼,手被握住,还被捏了捏,她呆了呆,身上又一暖。她抬头,却见白衣罗玄已经松开她的手,正给她披了披风。
微低的头,垂着的眉眼,微微笑着的嘴角,看着温情了很多。因为靠的极近,他身上的味道传过来,是干净的皂角的味道!
小小凤正要后退,却见白衣罗玄已经退了一步,说起了闲话:这天冷了很多,前几日你走的急,忘了带披风。
小小凤心思一顿,揣着药材,跟着白衣罗玄走。
一路上,白衣罗玄眉目舒展,靠着小小凤一边的手背在身后,走的轻缓,而小小凤刚从专注药材的心思转回来,所以一时有些沉默。
白衣罗玄走的慢,小小凤的脚步也慢下来。
白衣罗玄与她闲话,道:这几日天冷了很多。
北方深秋的路上,风凉的很,但风一吹,思绪清醒了不少。小小凤精神一振,道:北地冷的早。
说着她看到他依旧一身简单的白袍,便道:孩子们适应吗?有没有喊冷!
白衣罗玄摇头,道:她们穿着秋衣还觉得热。
小小凤赶紧道:她们练武时,就少穿点,但平日里不能少穿,这天说冷就冷,厚点的被子你拿出来了吧?烧炕的材火,也要准备了,过几日我上东市找人去预订。
白衣罗玄听她唠叨,也不觉得烦,道:不用了,家里仆人说要准备材火和霜碳了,我让他们开始准备了。昨天林伯还来问霜碳的事情,我让他给我们备下了。
说着日常的琐事,小小凤因勾血藤而沉重的思绪一轻,又与他说着日常的事情,说她给孩子买的冬衣,白衣罗玄时不时的答话,一时间,无关爱恨情仇的纠葛,俩人都有几分轻快。
白衣罗玄有意走的慢,小小凤也想放松,俩人难得心平气和的走了一路,自在闲谈。
进了大门,让仆人去休息后,小小凤便要和他说话,而白衣罗玄先开口道:我去看看孩子,你先去洗漱,水已经准备好了。
小小凤眼睁睁的看着他进了屋,只好先去洗漱。等她收拾一番回屋,就见白衣罗玄坐在床边看着孩子们,小小凤擦着湿发的手一顿,白衣罗玄回头看她。
小小凤本来还有些纠结,但师父都喊了,为什么要喊他,已经是秃子头顶的虱子,明显的很,于是她厚着脸皮,道:我有事要请教你。
白衣罗玄一点也不吃惊,点头,道:好,我们去西厢说话。
小小凤一旦想通,就想赶紧确认,就去拿装药材的包袱。
而白衣罗玄指指熏笼,道:不急,先绞干你的头发。
小小凤来不及擦头发,就拿起了药材,白衣罗玄知她心急,也不拖拉,便去了西厢!
小小凤把药给他,白衣罗玄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道:勾血藤。
小小凤点头:是勾血藤。
她又简要的道:这批药材是入冬前的准备,今年战事会有变化,所以这药材是重中之重。
白衣罗玄认真的听着,思量的看着手里的药材,道:从品相上看,这是上等。
小小凤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急躁,忍不住又道:今年和州大旱,按说这勾血藤应该品相很差。
白衣罗玄抬头看她,小小凤还是坚持说道:商行说这是和州百里外的大山里发现的野生勾血藤。大山水草丰沛,故而勾血藤品相很好。
白衣罗玄又去拨了拨手里的药材,小小凤咬牙切齿的道:往年没发现,怎么今年就发现了?
白衣罗玄看着她,道:你怀疑这是假的?
小小凤点头,白衣罗玄又道:即使尚军医都说没问题。
小小凤敏感的道:你怎么知道尚军医说没问题?
白衣罗玄放下药材,道:尚军医要说有问题,你就不是这样了。我来看看这勾血藤,你快去休息吧。
小小凤见他开始准备工具,虽然疑惑,但就没打扰他,便退了出去,回到主卧,用熏笼烘干头发,看了看孩子,孩子们睡得很好,小小凤给她们盖了盖被子,索性在屏风外的榻上铺了被子睡觉。
小小凤离开后,白衣罗玄把小小凤给他的药材与另一包放在一起,目色微凝,好久,才小声的道:如今喊你一声师父,你都这么开心,真是没出息。
这么多年她再也没有喊过他师父,如今喊他,这其中的意味很明显,可他即使明白,也心甘情愿的往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