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
他们装扮得普通,掩盖了气息,扣着手走在街头。行人都是一副冷漠的神情,似被城市同化了般,只偶尔有人展现出慌里慌张的模样。
据路西法说,他和玛门才来过这里没有多久,但城市的规模已扩大数倍不止。再上次,就是三万年之前的事了,这里的人类已数次重建了他们的文明。难以意识到的是,他们的家园也成了血族所寻求得避难所。
“活动范围挺大。”路西法说。他拉着米迦勒的手暗自用力,让天使不得不身体前倾,跟上他脚步。进入稍微宽敞的大道,马车多起来,熙熙攘攘,川流不息。人声增多了,堕天使也似感应到线索似的,抬首左顾右盼。
于是他们就又拐到小巷子里去。
米迦勒不忘欣赏城市渐变的风景。发展的痕迹已似油刷般拂过大部分地界。工业繁盛年代后的近两百年,伦敦已初步具有了未来城市的风貌。他踩在脚下的青砖回响着破碎的文明。
“人类的这些发明会将他们的文明提升到魔法的高度吗?”米迦勒似问非问。天界早已有类似猜想,尽管几个人界位面发展程度大异其趣。“他们很多所谓‘工业’发明的作用和魔法最原始的用途很像,对提升社会运转效率有极大加成。”
路西法沉默,不置可否,他们一前一后匀速地下台阶。昨夜有小雨,随着地势降低,路边开始出现一滩滩水渍。
“我想,祂至少不会对他的造物漠不关心,虽然人类远没到达那个时候。”堕天使看似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飘至米迦勒耳畔,令他若有所思。
“你很少到人界,如果你见过三万年前的这里,或许能更清楚些。”路西法继续说,“我们到了。”
“啊?”米迦勒还沉浸着上一句话中。闻言,他抬头看向眼前这栋建立在街尾的破败房屋。里头没有一丝光亮。过于偏暗的风格也与街头巷尾的其他建筑格格不入。“光看外表,我说我们找对地方了。”
路西法嘴角漾出一丝微笑,他盯着被锁链封住的大门,准备用魔法直接轰开。锁链被腐蚀之后,木质镶金属的大门咯吱响了一声。
米迦勒神容严肃起来,“里面有人,我探测不出是什么——”
一声类似于爆炸的声响即刻打断他的话。顿时,四散的木块混着一个人影从里至外飞来。他们轻松躲开。等到尘嚣稍湮,天使才看清方才原是前门的物体上镶嵌着一个不规则的大洞,里头黑黢黢的,吸收了照射入的每一丝光线。
那个人影在他们面前落地,先是半跪着,继而又站起,像根本没受到影响般,姿势好不潇洒。待他甩甩头,看向眼前的两人:
“谁还来送死?靠,爸——”
路西法随便回应了一声,淡定得像是他根本不觉得此时此地儿子从一栋鬼宅里蹦出来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似的。米迦勒看向路西法,又看向眼前的玛门,突然觉得这世界是不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