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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米路)终不灭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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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涅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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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中,要区分神造的生灵很简单,当初神是按着自己和路西法的形象创造祂的首生子女——天使的,后来是按照自己、路西法、和天使的形象创造人类的。某些天使又是按着自己形象创造了精灵和其他神之(曾)子女的。
暂时先不讨论三界那些动物是怎么回事。
总之,要区分被神祝福过的生物很简单;毕竟,形形色垷色的生灵们不是神按着自己形象造的,就是祂的造物按照自身被祂造出的形象造的,偶尔魔改影响不大,后来中间商多了,导致魔改狠了也无伤大雅。一言以蔽之,首要原则,如果你是一名向往光明的天使,只管看——看得顺眼就行。看得不顺眼了,习惯一下顺眼了也算。如果实在看不顺眼了,那估计就跟神没什么关系。
神族看魔族不顺眼,正说明魔族不是神的子女,或者不是沿了几代的曾孙子孙女之一。
啊,这里需要要说明,堕天使除外。毕竟神谴的爆发谁也想不到的。
这也充分说明,神族和魔族虽然外表类似,大部分都像模像样的,但顺不顺眼不全看外表。人类有个词汇精准形容了此类现象——玄学。
难怪人类和神就差了一个辈份,虽然缺点一堆,但优点也是杠杠的。
不过玄学也有失灵的时候。举个例子:深渊领主利维坦。
神族看他不顺眼,魔族看他不顺眼,说明它既非神的造物,也非反面神的造物。谁也不知道它是个什么玩意儿。
跑题了。
话说到米迦勒没事做,跑到肯定跟神造没关系的深渊领域里,用圣剑刺石头玩。圣剑是什么,那可是神创造天地的基石之一。他原本是纯粹的光元素,比炽天使本核还纯的那种——毕竟炽天使有点变异了,得到思维后偶尔想些有的没的。
圣剑不一样;它思维特直,就想协助主人,发挥最大功效,稳固三界平衡。米迦勒是光明之子,又擅长使剑,于是它就是剑的模样。米迦勒第二擅长火魔法,于是它就给自己套一层火元素外衣,还恶趣味地在被它刺上的肉体上印玫瑰——虽然直接被它砍了的家伙大多都化灰了。
也幸亏它思维直,不想有的没的,要不米迦勒和路西法的结合它肯定是意见最大的。
无他,路西法是黑暗之子;哦不,黑暗领主;哦不,黑暗本身。果然和神没有亲戚关系就是麻烦,属性模糊。难怪他养了利维坦。
——养父子在这里不算亲戚关系。
以上称号都对,也都不对,说路西法是黑暗它爹圣剑都没意见。圣剑不关心;它只关心很多时候等米迦勒和路西法在一起时,连带着它也离魔剑沧渊太近了。
话说都是世界基石之一,圣剑本来挺看不上魔剑的名字的,认为太中二,后来自己有了名字之后……反而觉得中二的名字也不错。
这次米迦勒把他带到深渊,里面全是暗元素,让圣剑的光异常刺眼。它又刺破那层保护膜直接接触到底下的——
和外面黑暗不太一样的黑暗。
说起来像绕口令,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圣剑感觉到了,米迦勒也通过它感觉到了。里面的黑暗元素有许不同,但圣剑的光元素还是霸道更多,米迦勒又是抱着极强的侵略性去攻击的,于是两相结合——
爆炸了。
真是意外。光明和黑暗的接触是不会爆炸的,它们从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至少在神给他们划界限前是的——比曾经的神族和魔族友好多了,要不整个世界早成废墟了。
但就是炸了,完全不讲理。
米迦勒认为可能是圣剑的火属性闹的;他早早做了准备,当此立马将剑一横,用强大的力量将之舞得密不透风,生生形成一个屏障。他身边的三人就没那么幸垷运了,一阵光闪过,就都不见了。
化灰了。
要说萨麦尔这个战士也就罢了,连贝利尔和阿撒兹勒这两位成天和爆炸物作伴的法师都化灰了,那就更印证了米迦勒的猜想。
炽天使咋舌。他用父母的直觉认出他儿子是个假的,也从前后事件推论出阿撒兹勒可能是个假的。
看样子萨麦尔也不真。感情被忽悠的从头到尾就他一个。
小岛炸没了,刚果垷机智地在爆炸前一秒缩水躲到他后面。米迦勒环顾四周一成不变的黑暗,咬牙,骑着又变回巨龙的刚果飞走了。岂不知他刚走,小岛曾在的地点出现了几双灰黄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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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英国2038楼2020-01-11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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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1
    时间倒回一点点。米迦勒是怎么看出那三人组是假的呢?
    突破点当然是阿撒兹勒。魔界的首席执政官前面还在和魔王吵架呢,下一秒怎么就跑到深渊来了。
    阿撒兹勒当然可以来深渊;他甚至可以比米迦勒早动身,坏就坏在玛门说他们昨天就过来了。
    昨天?米迦勒思绪活络开了。两种可能,一是阿撒兹勒根本没在大书房,他被路西法骗了,或者说他被系尔骗了,但归根究底,系尔如果骗他,肯定代表了路西法的意志。毕竟他没在大书房亲眼见到阿撒兹勒,连他的毛都没瞧见。回想起来,当初阿撒兹勒没等嘲讽他两句再走,本身就不正常。
    第二,他被玛门骗了。这个被他当场看穿,但没拆穿,因为如果骗他的是路西法,玛门就是无辜的。刚才他看到的阿撒兹勒如假包换。
    而阿撒兹勒本人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一团乱帐!
    米迦勒木着脸,脑子里忙着和魔族们斗志斗勇,而那群魔族里有他丈夫和孩子。虽然确定无论是路西法还是玛门都不会想伤害他,但被隐瞒的滋味却是不好消化。
    刚果载着他往上飞,穿过重重黑雾,他飞下来的时间不短,上去的时间更久。临近和天界的交界线,他才发现他偏离天界之门的方向太远。
    一群天使在往他的方向飞,为首的却是贝利尔。
    贝利尔领头,甩了后面一堆人好大一截,近了,也审视了米迦勒好长一段时间,才道:“父亲大人。”
    就凭这个称呼,这个贝利尔就比方才那位不正常多了,恰恰说明他可能是真的。
    梅丹佐飞到,也上下打探他半晌,道:“哟,米迦勒殿下。华丽的出场。”
    他身旁的萨麦尔看他一眼,点个头,算打招呼。
    很好,米迦勒确信他们是正主了。
    贝利尔怀中抱着的大棉花糖似的生物正是利维坦。棉花糖看见米迦勒,没跳过来攻击他,说明它病得不轻。玛门会当场嘲笑它,往往会让爱护宠物的贝利尔反唇相讥。米迦勒没那么幼稚。
    至少在儿子面前不会。
    交换信息。原来萨麦尔和贝利尔此番原本要在天界之门和梅丹佐汇合的。双方虽然都是天魔界的重要人物,但此次会面是私下,没报备,看能不能合力处理一下关于利维坦的事。
    棉花糖现在看起来无害,万一癫狂了受害的可不止魔界。万一贝利尔到时候把棉花糖往深渊一丢,天界也要跟着吃苦。魔族可能不在乎红海里的那些种族,神族不会不在乎。
    米迦勒猜测,梅丹佐——可能——是这么想的。
    只是,米迦勒也知道,现在看起来无害,癫狂后我们所有人都得吃苦的潜在始作俑者可不止棉花糖一个。虽然他很不想把路西法看作和棉花糖一个级别的威胁源吧。
    ——也正常,毕竟路西法的威胁程度比棉花糖高多了。
    米迦勒没有选择向天使们透露关于深渊条约的更深缘由。他跟着天使小队回了天界之门。梅丹佐拨了一些人去调查爆炸,米迦勒也对此和他交换信息。进入深渊深处会出现幻觉,这件事倒没必要瞒。
    梅丹佐问:“你确定那是幻觉?”
    米迦勒摇头,道:“不,我不确定。我甚至偏向于那根本不是幻觉。结界之外的深渊里居然栖息有生灵。我只是期望他们是幻觉罢了。”
    言罢,两位大天使一直认为,没有更多证据之前先按幻觉处理,但天界需要做两手准备了。


    IP属地:英国2040楼2020-01-11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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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01: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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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英国2042楼2020-01-11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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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勒涅 Chapter 37
        -
        一个照面,棉花糖气势汹汹地在空中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空翻,重重落在浅木色的地板上,贝利尔冲它努嘴,他们眼神交流了些什么,最终,棉花糖拖着自己扫地翁一样的身体,一蹭一蹭地,骂骂咧咧地出门了。
        门砰一声关上。门外传来了棉花糖在地上撒泼的声响,就像它一出门被人踩了脖子来着。如果他有脖子的话。
        贝利尔不管;米迦勒扶额。巫师欢喜地跑过去要抱抱,天使对此从来都热情得很。父子俩熊抱一会儿,就当延续刚才见面打招呼过程,贝利尔才随便找一块地方坐了。米迦勒拉开窗幕,朝向那张可以一眼望到天界之门外的大窗,望向铺陈在天界和魔界之间的黑色巨帘,听贝利尔说话。听他说着他怎样担心路西法和利维坦,又怎样空有忧虑而有心无力。米迦勒心有戚戚。嘴上却说着:
        “我们也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有太多的谜团亟待解开,米迦勒被激起了斗志。他挺拔的背也给了贝利尔信心。天使想起他曾给贝利尔讲述三界历史;当时的贝利尔潜心钻研魔法,却也对精灵界的历史极为感兴趣。米迦勒便呆在他宫殿里给他讲,突然意识到,他最开始对精灵界的知识启蒙似是来自路西法的那本译作。当初的他不眠不休,足足在耶路撒冷的图书馆呆了两天。
        人们对经历过传奇,却又溘然消逝了的历史总是抱有极大兴趣的。
        如今精灵界成了人界,人界坐落于深渊,深渊又被结界切割。连米迦勒这等以不为世间变迁所动为声名的天使都不免唏嘘几刻。虽然贝利尔后来也自己研究了很多关于三界史的事,也乐衷于与他及路西法来回讨论几番,但他终究不像他父母那般为历史的亲历者。
        贝利尔问:“爸,你怎么过来了。”
        米迦勒踌躇了,他那一刻有拿路西法干的那档子事和贝利尔说道的冲动。不过那也只是冲动,所以只是说:“我听玛门说你过来了。”
        梅丹佐之前已经就贝利尔的目的和他通过气,于是贝利尔此刻没什么可以再添加的。他们还未有任何进展,虽然他才刚到,但事实未必不会让人沮丧。
        米迦勒说:“儿子,你过来。”
        贝利尔依依不舍地从他刚用体温温暖过的座椅站起,走到米迦勒身旁。天使长一手推开面前那扇大窗。由于是为了面向深渊,在悬崖上建造的营地,从底下吹来的大风将向外伸展的窗户吹得轰然作响,那风也越过窗,吹到它后面的天使及恶魔身上。贝利尔不是特别怕冷——他们家里最怕冷的莫约是米迦勒了——但他讨厌风,正苦着一张小鑻脸,米迦勒就朝他伸出手,说:“走,我们再出去看看。”
        贝利尔原本还记挂着利维坦,那份心思很快被高空中的风驱散了。站在地上吹风是一回事,乘着风飞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面对他对开始的迟疑,米迦勒半开着玩笑说:“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米迦勒说这话的时候眼光明亮,笑意盎然,一种叫做温暖的东西从心底散发出来,被传递给他的对话人了。天使其实很少笑,笑的时候多是面对他亲近之人,只是他的笑从来都是真心的,不像路西法那样随时带在嘴边的笑意,有一半时间都是冰冷的,充斥着冷漠和嘲讽。
        贝利尔脸红了一阵,低声说才不需要你保护,便在米迦勒善意的调笑下扒了窗户,跟在他后面展翼飞去。


        IP属地:英国2044楼2020-01-19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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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1
          米迦勒张着六只白翼,不急不慢地先往高空上飞,直到悬崖上的主营成了苹果大小,又回头照看了下贝利尔,示意他往深渊方向飞。
          米迦勒的六翼飞得缓,贝利尔的双翼扇得快,两人几乎保持相同速度,很快将天界甩到后面。贝利尔享受在风中飞翔的感觉。自从他翅膀被路西法用血魔法安回来之后都没那么宅了。不过,正当他飞得正起劲呢,他前面的米迦勒突然一个急停,转身,拉过贝利尔的手臂,引导他往下飞。
          贝利尔早在他停下时就召唤出了法杖撒旦之魂。也认命地和他那位似乎不知被什么激起冒险精神的父亲缓慢下降,直到周鑻身的风停歇了。父母有时候就是这般煞风景来着,当你玩地正开心时提醒你该办正事了。不是说贝利尔要抱怨,事实而已。
          而米迦勒,他一向是富有冒险精神的。贝利尔没见识到罢了。如果他此刻不是在米迦勒身后的话,就可以窥见天使眼里那满满的兴奋感。
          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贝利尔觑着眼,谨慎地瞧东瞧西,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近期黑暗元素在深渊暴增的关系,他的实力也在深渊大增。直接反应是每当他调用黑暗之力时,效率快了不少。
          于是,他的精神充当他的双目,将意识的探测区域扩散到最大。这样很耗神,好在深渊此刻就是一个浩瀚而取之不尽的魔力仓库。
          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等米迦勒停下来时,贝利尔认出了这里是当初他们率众循着异常波动来寻找米迦勒的地点。它的正下方。
          天使面上的轻松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谨慎。
          他对贝利尔说:“你再看看。”
          贝利尔理解他的意思。此刻他们漂浮在空中,贝利尔将意识再次展开,扩散。他知道米迦勒也在做同样的,但大天使武学方面再怎么厉害,还是有短板的,比如魔力探测。
          他迅速逛了一圈,道:“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言下之意就是没发现什么实质的。米迦勒点头,手指指着前些时候小岛所在地方,正想说话,贝利尔突然身体震一下,毫无征兆地像晕过去般往下坠,好在米迦勒反应快,及时拖住了巫师的身体。
          贝利尔眼睛眯起,脸皱成一团,缓了一会儿,说:“有人。他们攻击我。”
          米迦勒大骇。魔力探测是魔法学里近百万年里的新兴学科,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可以在神法和帝都巫师都开设高等进修课程的那种,其分支包括探测时候的隐藏、布局、防护、及攻击。贝利尔的实力他绝对是信得过的,其他法师从探测到他的精神释放到能直接利用探测回路来反攻击中的距离可谓如临天堑。米迦勒怎么都不敢相信深渊里居然有此等高手。
          贝利尔下一句话暂时解决了他的疑虑,也将他的不安放至最大。
          “不是一个人。他们同时攻击我。”贝利尔咬着牙说道,“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生物,但到处都是。爸,他们到处都是。”
          不用再多言语,因为米迦勒已经看到了。
          趁贝利尔在他怀抱里缓和之迹,大海就像被煮沸的水一般“沸腾”了,一股股烟雾从平着的海面蒸腾而起,一股接一股,雾气在海平面上凝结成类似人脸的模样,很快消散,另一团雾又升起了。
          多年来很是见识了三界里生物多样性的米迦勒都觉得诡异。他很快判断出这些人脸不属于神的意志。它们或惊骇或愁苦,或愤怒或癫狂,就是没点正面情绪。米迦勒感到压抑。
          贝利尔不多会儿就恢复好了。他防护做得到位,这里充沛的魔力也帮了大忙。有时间观察周围,巫师立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只是他内心里憋着一股怒气,二话不说,念了咒语,一个群攻魔法被他砸到海面上。
          虽然大海里黑暗元素占了大头,但其他元素也没减少,在贝利尔的黑魔法撞击下,有些部分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有些部分却异常反态地发了光。
          深处仿佛有惨叫声传来。那声音尖细,高昂,断断续续,让人辨不出所以,比起叫声更像精神攻击。
          除此之外,很难看出贝利尔那放在战场上堪称毁天灭地的魔法此刻的效用。那些面孔依旧凝结,消散,连速率都没怎么变。
          米迦勒的观点是此地不宜久留。没等到他拉了贝利尔动身,胸口蓦的释放出一阵寒气,让他以为他也被攻击了,类似于被一贯冰柱插到胸上似的,难受得紧。
          他低头去检查。没有冰柱,也没有剑矢,更没有想像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魔法。他从衣物里扯出他的项链;六芒星散发着寒气,甚至因为温度太低,它周围的空气被扭曲,泛了浅蓝色。贝利尔见状,对他说:“把它给我。”
          米迦勒立马把项链给他。不分场合搞浪漫着实要不得,虽然这个六芒星被他带了多年,也没出过什么幺蛾子。
          贝利尔收好这个声名远播的魔器,对天使点头,他们一齐往回飞。
          这次往上飞的旅程就没有米迦勒几个小时前那般幸鑻运了。因为他遇到了不速之客——一把大镰刀吊儿郎当地晃在半空。
          米迦勒认出那把镰刀,气不打一处来,操鑻起圣剑立马一个剑花。兵器碰撞的声响响彻深渊,玛门哎唷一声,连带着安鑻拉后退几步,看着从底下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米迦勒和贝利尔,怪叫道:“怎么是你们!不是,你们怎么在这里?”
          如果是歌剧,米迦勒认为自己简直就是错过了前几幕的开场和铺陈,到尾声才进的场。
          完全不在一个思维回路上。
          米迦勒那是真不想理他,他也很快不能理他了,因为他见到了路西法,脑袋轰一下就空白了。
          还没等他说上一句“你居然还来这里,你怎么想的”之类的话,路西法的目光迅速从他身上移开,对贝利尔说:“六芒星给我。”
          贝利尔将六芒星扔过去,路西法接了,目光就又回到米迦勒身上,对着他展开一个微笑,说:“玛门,动手。”
          米迦勒没时间分析路西法的微笑,也没时间分析那句“动手”的含义。按理说这不是中埋伏的时候坏蛋经常会说的那句挺有气势的话么?生活有时候也太小说了。
          米迦勒不认为自己中了埋伏,玛门抬镰刀也不可能砍自己,所以他没动作。
          镰刀在空中架势十足,的确也没朝着米迦勒来,而是转个弯,朝路西法的方向劈过去。
          米迦勒头皮发麻,心道你个逆子还不如砍我呢,至少你又不是没砍过。他动作快,欲在半空中拦住镰刀,却见路西法从容转过身去,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态度,成功阻止了米迦勒的插手。
          刀刃一闪,血光迸溅,米迦勒眼睁睁地望着路西法六翼被斩下。失去翅膀的堕天使直直往深渊坠去,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六芒星,项链的链条惠于深渊上空仅存的微光一闪,继而和主人一齐消失在海洋之下。


          IP属地:英国2045楼2020-01-19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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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勒涅 Chapter 38
            被斩下的六翼化作一片片羽毛,缓慢朝下落,又在半空中消融。黑色的羽毛,映衬在他眼底竟仿佛挥发出圣光。他闭着眼,摇了摇头。有人从后面扶住他。他没那么脆弱;路西法曾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过,很多还是米迦勒亲手照成的。但他没有挣脱,因为他认出那是玛门。
            不管怎么说,米迦勒不是一位冲动易怒的天使,每次他冲动了多半跟路西法有关,也有很多次他被气得够呛也和路西法有关。鉴于这次的确和路西法脱不了干系,他要脾气上来,当场和玛门打一场也不算出格,但待他睁眼后一转头,盯着那张酷似路西法的脸,气消了。
            一时间无人言语。米迦勒背后传来玛门的叹息。他望着漫天的羽毛,玛门一定也在是,贝利尔在离他们一定距离的地方看着。天使的呼吸很轻,仿佛害怕打扰了黑羽的消散。他伸出手当作它们消融前的大地,又颓然放下胳膊,开始想路西法肯定很痛。虽然堕天使总是有自己的打算,但他永远不能阻止米迦勒埋怨他。
            米迦勒想好了,等这事完了,路西法有得受了。
            -
            他恍惚回到了圣卝战的最后时刻,因为战斗是从这里开始的。他带着天界的先锋军队从天界之门出发。战斗时他冲在最前面,也最显眼;那是他的风格,和路西法很不一样。堕天使喜欢在后方纵览全局,尽管,在那最后一战中,他异常反态地孤身将米迦勒引出战局。那是他们第二次在战场上一对一地决斗。
            他披了纯白的披风,上头绣了赤红色的线条,闪耀而璀璨。魔族的攻势来势汹汹,他们之当作最后一战,很快逼近第三天边缘。
            那之前的战斗米迦勒没和路西法正面交手,尽管他抓紧每一次逼近魔王的机会,但路西法依旧从容坐镇于深渊上空,六翼融化在深渊令人生怖的黑暗里。
            他用空间魔法破出缺口;魔军行军迅速。
            圣剑在米迦勒手上的震撼力比毁灭之镰更胜一筹,尤其是在战场上。战士将重剑捅入他敌人们的身体,沿途斩下旗帜、肢体和头颅,他的剑和军装上都是魔族的鲜血。他准备好了在战场上死去的准备,他相信魔族们也准备好了。在战场上战死是光荣的,和私下的手段和暗杀不同,所以魔族没有对米迦勒心生怨恨,他和路西法在战后的结合也没有因此招致大规模反对。
            魔王身边那些和他有私怨的除外,玛门首当其冲。
            如果说其他魔族在战场上对于米迦勒的执着有着战士的疯狂和荣誉在作祟,玛门则在那之上添了一份私心,双方军队一相接他便缠着米迦勒,让后者不能去骚扰路西法,也离了君主身侧,将自己置于另一个危险地带。
            那可能无关紧要,玛门是这么想的。魔王身边永远不缺守护在他身边的忠臣将士。当时七十二柱魔神之中,至少有五位在战场上与路西法形影不离。其中一位,玛门对米迦勒说:“你见过的。”
            米迦勒和她打过招呼——在天使首次作为特使前往魔界时。但他没有和莫拉在任何战场上交过手,这让他啧啧称奇,倒不是他有多自恋,这群魔族只要有丁点实力,都喜欢在战场上找他麻烦,米迦勒猜想自己可能算是他们潜在军功里最有价值的一部分。而莫拉作为当时的七十二柱魔神之首,米迦勒居然找不到他们直接交手的记忆。
            他更多见莫拉是在路西法的那间能望见星空的书房。
            路西法喜欢自己呆在房间里作画,米迦勒在时尤其喜欢画他,他也画其他很多人。最多的,米迦勒想起了,那名身高不高,比起女性体型更像女孩的魔女。路西法画笔下的她,甚至比天使记忆中的更鲜活。
            传闻中,莫拉为精灵族与地灵族的混血,所以才一副少女模样。她在魔界声名鹊起的那一段时候,无人追究她的出身;只要实力到位,魔族不在意。甫一进入魔界贵卝族核心圈,她和魔王及各位魔神的轶事数不胜数,首当其冲,她是在竞技场上唯一挑战过路西法的魔族。
            玛门对米迦勒玩笑道:“大家都说我爸是下不去手;她当时看起来就是个胆大的小孩,我爸才饶过她一命。其实我爸是承认了她的实力。”
            他又补充:“当然我比她还小,我是听别人说的。”
            玛门不记事的话,竞技便发生在路西法堕天不久,还致力于整合魔界时。那时候的神族对魔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只知道堕天使大军在魔界与恶魔们战斗,他们甚至不知道路西法是否还活着——他被米迦勒捅了一剑,又被天界和魔界军队追杀,前狼后虎,多年杳无音讯。
            传说中,等路西法一踏上竞技场的土地,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便从四面八方朝他涌去。挑战魔王,并不拘泥于武力或者魔法。莫拉使双剑,也使地灵一族的古老法术。据当时观战的众人说,一阵持续不到一秒的魔光过后,映入眼帘的是路西法往后退一步的姿态;他与他的挑战者面对面。魔王遏住莫拉使武器的双手,双剑落在染血的地面上;呈拥抱状的两人衣物没乱,神情也根本不像上一秒还在进行生死之战的模样,但明眼人都知晓了:胜负已分。
            莫拉当场被封为贵卝族,并成了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尔后,她又用许多个堕天日证明了她傲人的实力。自莫拉成了魔神之首,更没人愿意挑战路西法了。
            “她组建了魔王以及王宫的护卫队,并担任队长。”玛门对他说,“我见爸和她私下打过很多场,实力很强。”
            能让玛门说出“实力很强”的魔族,神族却从来没有重视过,这让米迦勒有了迟来的不安。“我记得,王宫和黑都护卫队的统领都是地狱七君默菲斯托菲里斯。”
            “名义上是的。”玛门笑道。阴影中的魔神;米迦勒了然。
            “她在魔族各地都工作过。我爸超喜欢她的。”玛门又说。米迦勒脸黑了。于是他笑得更欢,“不是那种喜欢啊,别吃醋。”
            “我没吃醋。”米迦勒硬卝邦卝邦地说,盯着深渊黑漆漆的视线,想直面它散发的恐惧。“我想见见这位你们魔族的秘密工作者。”
            “你没有机会了。”玛门淡然地笑,“你总是怀疑我们魔界还有什么隐瞒着你似的。相信我,当年那个裂缝已是我们最大的机密了。”
            米迦勒道:“你说得对,我和路西法结婚多年了都。对于他手下的臣子,我和他一样了解他们。”
            “不至于。”
            “也是。”米迦勒自嘲,“原谅我的措辞。我想说我还是挺了解他们的。”
            玛门的目光从天使身上移到深渊,路西法消失的地方。
            “她战死在这里。”他说,“撒拉弗之战,在我该守护的地方。”
            米迦勒将手放在玛门肩头安慰他。无可安慰。玛门坚信莫拉为他而死,他本来才应该是路西法最后的那一道防线。
            “你和我讲她……不是随便讲讲而已。”米迦勒道。他们都在看同一个地点了,他们应该也在想同一件事。
            “魔界有首歌是写的她,你该听过。”玛门道,“我和你讲她不是拖延时间而已。”他指了路西法下落的地点,“你想去找爸?”
            我从他掉下去的时候就想。米迦勒心想,你阻止了我,就为了给我讲一个故事。他不知道该以如何表情面对,但转念一想自己早习惯了。
            他习惯了关于路西法的一切;包括他时不时让人出乎意料的“游戏”。
            米迦勒能和他配合得很好。
            玛门对他说:“你去吧。”
            米迦勒直起身,挥舞着翅膀。玛门和贝利尔站在龙背上;玛门严肃,贝利尔忧扰。
            “不会有事的。”玛门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在对贝利尔说。
            但他下一句话一定是对米迦勒说的,“你下去小心点,虽然我很怀疑你会有事。她在下面。”
            “她?”米迦勒问道,轻声的话语像在问自己。
            “嗯。她。莫拉。”
            -


            IP属地:英国2049楼2020-02-07 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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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1
              米迦勒往下飞,再一次的。没有巨龙,没有贝利尔,只有他翅膀拍击的声响,和他手中圣剑散发出的明焰般的光。
              路西法仰躺于大洋之上,黑色浪潮涌至他身侧,温柔地舔shì他暴露在外的皮肤,晃眼一看好不惬意。米迦勒任由身体下落,落到路西法卝身上。由黑暗组成的无尽的浪击打在肉体上,他远没有路西法那般从容。他忍了,借着圣剑的光看向路西法。他们的姿势亲密无间,该触碰的都触碰在一起,早晨的米迦勒或许会想到夜晚里与路西法以同样姿势做些什么,就是地点大大出人意料。
              圣剑被他撇到一边,剑身上的光似乎在和深渊作斗争。
              天使的手抚向爱人的后背;他摸卝到路西法背上靠近肩胛骨的地方,骨头像尖刺,有一小节凸起,利刃一般,让米迦勒的手指畏缩了。他迅速收回手来,望着覆满整个手掌的鲜血,眉头一皱,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又用同一只手摸上路西法的脸颊,道:
              “白卝痴,你个白卝痴。白卝痴……”
              路西法这才有所回应。他抬起手,放到天使的小臂上,轻微拉下,道:“别弄脏我的脸。”
              “那有什么关系。你看看你的背,还有心思顾忌你的脸?”
              “脸重要一点。”路西法口气里带着笑意,“更何况,我又见不着我的背,难不成你想看?”
              米迦勒一个寒噤,手上的鲜血愈加刺眼了。“不要。”他说,“绝对不要,你个混卝蛋,你想让我崩溃吗。”
              “你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差。”
              “你不一样。”
              他们都笑开了。
              “玛门下手快,就是不怎么利落。”路西法说。
              “他砍歪了,你不能怪他紧张,哪有做父母的让孩子面对这等事的。你该让我来,至少干净一点。”
              “下次我一定叫你。”
              “你敢有下次!”米迦勒对着他低吼,又喃喃道:“不对,下次……?”
              路西法将他脑袋拉下去亲吻他。一个冰冷的吻;一触即离。
              米迦勒问:“你的翅膀……你为什么……”
              “我需要求证某些事。”
              你这么对自己就为了求证?米迦勒想尖叫,但他还是抱以最大克制,道:“可是,失去了翅膀,你的力量……”
              “恰恰相反,宝贝。”路西法微笑,“你看见包裹着你的深渊了吗?还有它一望无垠的黑暗。它们都是我的力量。此时此地。我从未如此强大过。”


              IP属地:英国2050楼2020-02-07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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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勒涅 Chapter 39
                在类似深渊的场所呆久了,连世界都会失去真实感。
                米迦勒几乎在这里折腾了一天,上上下下,伴随着不同的人,撞见不同的状况。要不是路西法还在他眼前,他的手还能触碰到堕天使的身体,被一股熟悉的安心感环绕,他都要怀疑连路西法都不真实了。手心的血液很快干涸,变为深紫色,像手掌结的难看的痂,米迦勒用指甲将它们刮掉。路西法一直带着笑意,突然道:“有一件事……”
                “嗯?”
                “我不想让你做的,但是鉴于只有你在这里,玛门和贝利尔在上面。或许已经走了。”
                米迦勒感到奇怪,还是答应:“你说。”
                “我的翅膀。”他把他的小臂放在胸前,手指自然搭到肩后;米迦勒探知了他的意图,背后被洒了一层冰,寒意沿着脊柱蔓延上去。堕天使感受到爱人瞬间收紧的掌握,不紧不慢地说:“剩了点骨头,你——”
                “你混账!”米迦勒吼道,一身怨气无处发,最后只得认命,从靴子旁拔卝出匕卝首,对他说:“侧身。”
                “你接受得挺快。”
                “我不接受还能怎么样。你翅膀又不是我砍的。”天使呛声道,随着路西法的动作,跟着侧过身。他面对路西法,六翼呈保护状包裹起他——就靠着翅膀的光照点明呢——一手揽着他,一手持着匕卝首,朝他背后看。
                玛门的镰刀斜了点;结果就是上面两处的接触点都剩了突出的白骨,因为刀锋的原因,凸出的地方边缘也异常锋利,米迦勒方才没划破手指纯属幸卝运。
                他拿着匕卝首,东瞧西瞧好半天,下不了手,才意识到路西法也在发抖。
                他为什么会害怕?或者那并非害怕,但米迦勒解读不出别的什么来。反正翅膀已经被砍,剩下些无用的白骨,路西法才不会有理由害怕,他又不是米迦勒。他不是拿匕卝首的那个人。
                但他就是在发抖。
                米迦勒将他往怀里按,让他们贴近些,他们心脏的跳声相互呼应着,分辨不清谁的快些。路西法的手贴在天使后腰,米迦勒才蓦地反应到他的手切实寒冷如冰。这会是他发抖的原因吗?
                深呼吸几次,米迦勒勉强稳定心神,匕卝首一侧终于还是贴上翅骨与路西法后背交接处。路西法没什么大的回应,恍惚是无声的催促。米迦勒也说不出什么俏皮话,只有道:“我爱你。”
                骨头并非那么难切,尤其在刀刃够锋利的情况下。
                只是声音分外瘆人;在寒冷的永夜下,唯有对方的拥抱给予安慰。
                路西法还在抖;他没有抖得更厉害,但也没有减轻。米迦勒用手臂贴着他后背,避开伤口再用力,似乎那比一般的拥抱更亲密。
                路西法说:“还有一边。”
                他声音冷静过头了。
                米迦勒道:“别催促我。你这副样子吓到我了。”
                路西法果然没再说话。米迦勒干脆地抬手,手起刀落,眼见着被切下的骨头碎片消失在身下。路西法依旧在他怀里,冷静、自持,不禁地抖。
                “对不起。”他道。
                “你道什么歉。”米迦勒叹气,欲将匕卝首收回,被路西法拦住。
                “我爱你,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我知道你也不想伤害我,就算……”
                路西法喘了好久的气——就算到目前为止他表现得不值一提,但被砍翅膀,还是很痛的——才继续道:“就算是我的要求。”
                米迦勒闷闷地说:“你要求多了去了。”
                “嗯……所以我才抱歉。”
                “放开我,我要帮你止血。”
                “我让玛门来做,这个,也是因为我承诺过你,我不会伤害自己。”
                “……”
                “别生气了。”路西法摸着他的手臂,很无辜地说。
                “我气不过来。既然说到这里,也是你让玛门把我支过来的?”
                “是你自己要过来的。”
                “……少来这套。”
                “我又说得没错。”路西法眉飞色舞地说,“你肯定会过来。你担心我。玛门怎么说你都会来,他也不算完全没如实报告。我们知道你肯定会察觉他言语里的漏洞,但因为你的谨慎,只会私下多探查……”
                “万一我私下不探查呢?”
                路西法抿嘴,耸肩,“又没坏处。”
                米迦勒简直懒得评价他的一整套混账逻辑,但又暗自感叹他的爱人和孩子们对他的了解。他拿着匕卝首的那只手腕还被路西法紧紧攥着;他不耐烦,想甩开他。
                路西法倔强得很,就是不放手。“不需要。我可以止血。”
                医者不自医。米迦勒刚想问他准备怎么止血,路西法即放开他,撕扯下自己的上衣,随着嚓拉一声,便露出整个后背和胸膛,在天使惊愕的目光下,指着自己胸口,心脏的正上方,道:
                “宝贝,我还有一个要求。帮我,胸口划开,把孩子取出来。”
                -


                IP属地:英国2053楼2020-02-20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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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01: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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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1
                  米迦勒瞪着他,直到他的心口与路西法的手一样冷。他握着匕卝首长长的柄,力气大到里面似乎都传来受挤压的哐哐破碎声。路西法又喘气又发抖,引着米迦勒空余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米迦勒拿他没办法,问:“非要划开……吗?”
                  他专注盯着路西法的眼睛,却发现细密的汗已布满了堕天使的前额,汇成几处,流淌至鼻翼和鼻尖,不由得心一酸,更不想动手了。
                  路西法态度一直很坚定,但此刻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了,只是说:“上一次……那次……就是这样的。”
                  米迦勒一愣,蠕动着嘴唇愣是没说出什么话来。路西法弯起嘴角想安慰他,可惜没什么用,只有又问:“梅丹佐不是同样的吗?”
                  不能慌。米迦勒对自己说。不能慌。路西法都没有慌,他慌什么。梅丹佐生哈尼雅——的确是有参考意义的,毕竟他是除了米迦勒以外唯一成功孕子的炽天使。至于米迦勒自己,他现在最恨的就是他当初生贝利尔时怎么就晕过去了,搞得现在一点可以借鉴的经验都没有。
                  至于路西法说的上一次,阿撒兹勒曾对米迦勒讲过。现在的米迦勒可体会到阿撒兹勒的心情了。
                  ——该死的,难怪他那么恨我。
                  米迦勒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弹出脑海,努力回想梅丹佐生哈尼雅时候的过程,“是用魔法——嗯……姑且算是切开。”但绝对不是直接拿刀划,太野蛮了——米迦勒腹诽。
                  “魔法,刀,都一样。”路西法说,探手抓他手臂,用大拇指按他的皮肤,一下接一下。
                  米迦勒还是踌躇,“你也不确定你准备好了。”
                  “那无关紧要。现在是把孩子取出来的最佳时机。”
                  “你又不知道……”天使小声咕哝。
                  路西法将两手都抬起,抓着他握住匕卝首的那只手腕,强迫刀尖直指他胸口。“谁也没有统计过炽天使孕子的平均时长。孩子现在只是我本核上附着的一团能量。别忘了我对你说的,现在我能取用的魔法近乎无止尽,我能利用它们塑造孩子的肉体,就算时间不够,你也得相信我的实力。”
                  米迦勒快被他说服了;反正贝利尔在他身体里呆的时间也不长。说服路西法的任何举措都趋于徒劳;路西法不会比他考虑得更少,也不会比他更不爱他身体里的孩子,无论他要米迦勒做什么,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米迦勒定定神,拉开他的一只手,在拉开第二只手时,道:“就算我要再在你胸口上开一刀,在我想象里也不会有比深渊更糟糕的地点了。”
                  路西法笑了。
                  “上帝啊。我们孩子会是魔族,对不对?”米迦勒观察着周围的黑暗说道。他一手撑在堕天使另一边裸卝露的胸膛上,一手用匕卝首指着心脏的所在地,急切需要分散注意力。
                  路西法笑意更深了。
                  “哎!我不是说它是魔族我就不喜欢它了,只是你自己说的会用这里的力量来,来……我完全……”
                  “宝贝。”路西法打断他。
                  “……嗯?”
                  “动手。”
                  “嗯。”米迦勒深呼吸一口气,朝着路西法胸口正中靠右的地方,蔷薇盛开的边缘,划下去。


                  IP属地:英国2054楼2020-02-20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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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英国2059楼2020-02-29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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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1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路西法整个人瘫在一旁,胸膛一片狼藉,米迦勒一手抱了孩子,一边挪过去,立刻开始使治愈法术。老早米迦勒就下工夫开始学无属性魔法,反正有路西法这个最好的老师在身边,不学浪费,终于派上用场。边施法,他瞥见堕天使身体里跳动的心脏,鲜红又脆弱。路西法仰着头,极深地吸气,短暂地呼气,没有缓和迹象。他的汗水蒸发在深渊底部,像主人下坠的意识。
                      米迦勒目光凝结了;他能看见他跳动的心脏,连结在被切碎的肌肉和筋骨之上,而那底下是堕天使的本核。杂乱,狼藉,又灵动。路西法周卝身被汗所覆盖,米迦勒不比他强,视线都被睫毛上的汗珠模糊,施法前只能抹一把脸,强行集中注意力。路西法从未在他面前如此脆弱过;米迦勒和他交手过无数次,大多是切磋,有那么一两次是动真格的,天使甚至没能有过接近战胜路西法的瞬间——若是有的话,多半也是路西法故意的——可是现在,若米迦勒一手滑……
                      恐惧令他瞪大双眼,可是他的魔法起不了作用。溢出的血自他掌下聚集,顺着手腕前蜿蜒到肘部。路西法的衣服被撕毁,米迦勒反而更像从血海里被捞出的那个。孩子在他臂弯里安静得如同死亡,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他大脑,让他耳鸣目眩,而他能听见什么?咚,咚,咚,源于心脏跳动的,可怖的声响。咚,咚,咚。路西法眼神愈加迷离,随时会失去意识,米迦勒能努力从他那里得到只言片语,且仅有只言片语,而已。
                      ——可是他的魔法没有作用。
                      上一次当他见到胸膛被剖开的天使躺在他面前时,他终结了他的痛苦。在战场上,他们管那叫仁慈的死亡。
                      “别……怕。”路西法想抓他,没抓到,米迦勒立刻不施法了,急切地握紧堕天使因虚弱而落至身侧的手。
                      他知道了,路西法想对他说:我自己来。
                      米迦勒只能将孩子抱过来,堪堪靠在路西法肩旁,道:“嗯……是个女孩。”
                      他那不确定的语气将路西法逗笑了;天使被紧攥的心得到一余轻松。
                      继而他低声道,也不指望路西法会听:“又没翅膀又没角,老婆,咱们的小女儿该不会是人类吧。”
                      路西法不高兴了,估计还是因为当初神为了人类逐渐冷落及逼卝迫他的一系列旧账,米迦勒明智地闭嘴,为路西法还有精力反应暗自开心,之前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暂且被按下,努力将孩子凑近路西法让他看。路西法看一眼闭着眼睡得香的女儿——满身血污,看不出头发眼睛都什么色,果真不好判断她到底是神族还是魔族。
                      不过好歹是自家孩子。路西法怎么都满意;他冲米迦勒点头,后者还没做好准备呢,突感成倍的威压,难受有余,倒地间忙护了孩子,余光瞥见路西法胸上的伤开始愈合,几息之下不见缺口,忍住心口如石坠的痛,咬牙暗自祈祷。终于,等伤口闭合完全,天使才松口,连吐几口血,根本没力气起身。
                      路西法缓过来,道:“抱歉。”
                      米迦勒赶忙摆手,心道和你一比我这也算受罪吗,但血没吐干净,喉头压迫感强烈,说不出话。路西法从他那里接过女儿,他才发现方才的高密度黑暗元素居然对她没什么影响。
                      不愧是从路西法卝身体里爬出来的。
                      血吐了半晌,边观察周遭情况的米迦勒还没来得及提肚子里积压的一系列疑问,路西法却把婴孩递回给他,道:“想个名字。”
                      米迦勒欲回答:你有什么想法。可眼前的异象立刻让他闭嘴了。
                      全过程路西法都皱着眉头,仿佛痛苦还没有离他而去。他看向米迦勒,甚至还保持着递孩子的动作,直到他眼底闪过几抹红光;米迦勒打了一个寒战。
                      路西法低头,闭眼,再抬头时,双瞳俱成血红色。他后背有血肉被刺破的声响,在天使的惊愕中,六只闪着圣光的羽翼鱼贯而出,甚至比米迦勒第一次见到时还要美丽。
                      圣光六翼。
                      米迦勒惊呆了;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路西法眉头皱得更紧,让人看不出心思。
                      很快,映在米迦勒面上的圣光便暗淡了。从最尖端起始,刚生长出的六翼似被深渊墨染般,循地化为片片黑羽。米迦勒不知道这是否和当初路西法堕天时的过程一样,但速度肯定快了不知多少倍。路西法讲述过,九天九夜尚且不够,他的翅膀在他到达魔界时甚至没有全黑。
                      这回倒是比他长翅膀的速度还快。
                      等黑完了,米迦勒恍惚琢磨圣光六翼全然是他的幻觉,路西法才松开眉头,抖了下翅膀,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只有他的眼依旧红得渗人。
                      正值怀里传来异动。
                      米迦勒低头检查。臂弯中的婴孩本泛着光的后背,也刺出了什么。
                      翅膀挤开肉体,一只,两只。米迦勒惊叹;左右两只还泛着青光的白羽。
                      路西法肯定也瞧见了;他的目光没离过米迦勒。他眼底有不合时宜的惊异与爱恋。尽管他们无论身体和情感都凌卝乱不堪,但米迦勒此刻只想倾尽一切去吻他。
                      “你该动手了。”路西法拍动他新生的翅膀,至他身前,“快。”
                      光,暗。光和暗。交错之下,他面孔给人诡异及狰狞之感,而他眼里只剩下倒映的深渊。
                      他俯身,拾起圣剑火焰,递给天使。“杀了我。”


                      IP属地:英国2060楼2020-02-29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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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勒涅 Chapter 41
                        多年后,米迦勒还是会就此诟病路西法,谈及他的狠心——孩子一出生便寻死,还要抛下他,让一个单亲家长带四个孩子过日子。他们间能提取出来反复说道的再多,此事也能脱颖而出,在他们轰轰烈烈的历史中写下不可小觑的一笔。
                        米迦勒其实没有时间犹豫,他接过自己的剑,被战斗灌养出的本能预知到迫切的危险,当即手一扭,剑的一侧就向路西法砍去。堕天使一个平移,从容躲过。
                        下一秒,米迦勒就被击飞了。
                        力道从剑侧传来,手腕一阵麻木,和碎裂似的剧痛,再传到手臂,前胸,耳鸣目眩后,天使的身体在深渊中划出一道白色弧线,急速上升,急速下坠。
                        还好在一切没实体的地方摔不坏。落地时米迦勒曲了身体,还连翻几个身,将孩子护在怀内,待他迫不及待起身,见路西法已经张了翅膀朝他杀过来,连忙将婴儿用防护罩裹了,往上推得老远,提剑防卫一气呵成,才瞧见方才骇人的力道竟来自魔剑沧渊。
                        路西法似是完全被迷了神志,下手毫不留情,招招直击要害,米迦勒没有机会组织攻势,被动防守不是长久之计,但过招间米迦勒还是忍不住想到当初那个承诺——
                        原来路西法你让我发誓在事态控制不住时痛下杀手,从来没有考虑过我能否打得过你啊!
                        性命攸关的确能爆发出人深藏的潜力,面对一位比之前的魔王郶还要强大不止多少的对手,米迦勒居然能勉强坚持那么一会儿,直到他也流郶亡在这落失之地。黑暗抚摸一切,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在深渊,但这里又一定是深渊。不能再有其他地方了。
                        路西法迷上了肉搏,因由未知,米迦勒也不打算吼一句“为什么你不用魔法直接把我结果了”之类的话,仿佛嫌弃自己不够焦头烂额。路西法不会伤害他的;他抱有虔诚且怪异的信念。他最多也不过是捅了米迦勒一剑;米迦勒也捅过他一剑。好吧,被捅时的路西法悄悄怀郶孕了,归根究底米迦勒造的孽大一点,虽然他们嘴上说扯平,但米迦勒一直没说出口的是,他不会从自身角度出发和路西法计较任何事了,包括现在,就算路西法疯个彻底,把他了结了,他也不带怨恨,安安心心去轮回。
                        让他放不下的倒不是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总有人会找到她,给予她安宁的生活。他担心路西法的“魔化”会不会对三界带来影响,尤其是栖息于深渊各处的人界。他担心天界和魔界,忧虑多年来的和平被蝴蝶翅膀打破。最后,他担心路西法;神能够阻止他,但在神阻止他之后呢,他会怎么样?
                        所以,现在还不到躺平任捅的关头。更何况,他欠路西法一个承诺。
                        米迦勒改换持剑的手。他的右臂使不上力,估计断掉了,无妨。开打之前他已足够狼狈,只看表面现在也没有更狼狈。他一向精通伪装,或者,精通于咬住最后的一口气。
                        他将保存的法力注入圣剑。剑身燃起冲天火焰。最后一搏,再怎么也要不堕天界最强战士之名才是。路西法飞身而至,沧渊当前,米迦勒左右一晃,“哐当”交上手,刹时火星四溅,星月位移。米迦勒的力量被剑上聚集的能量场吸干,顿感耳不能闻,目不能视,被推离中心少说百米,再又撞击到一坚硬平面,似撞击山岳,体内沸扬之时,五感随着轰鸣声回归,最后望了路西法猩红的眼珠后,在自郶由落体中昏死过去。
                        -


                        IP属地:英国2062楼2020-03-11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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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英国2063楼2020-03-1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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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英国2065楼2020-03-11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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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00:5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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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勒涅 Chapter 42
                              归途路长漫漫,只消月光指引。米迦勒归心如箭,他想念圣浮利亚的阳光,广场闪耀跳跃的温泉,空气中混杂浓厚的花香从行人脚下卝流淌至鼻畔……路西法在慢慢飞,羽毛震动的声响亲切又疏离,米迦勒挽了他的手,感觉到他的踯躅,飞不快。
                              米迦勒想给他披一件衣服,但他的上衣已是破破烂烂的了。他摔到人界去后,自卝由落体到一座高山上,就算是神造的肉体也不成样子,根本顾不到衣服。或许重塑后的身体不够让他熟悉,连肌肤相亲时的触感都很陌生。米迦勒焦虑地收紧手掌;路西法了然,贴他近了些。
                              路西法或许很冷,但米迦勒能感到他散发出的温度,定了心,带他朝亮光的方向飞,直到目极之处,尽是白银铺设之地,才茫然地停在半空,数十秒,回头望路西法,道:“老婆,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
                              他们来至天界一小镇。
                              因为地处天界最边缘,小镇的居民中神族比例不大,多是其他种族,甚至有一部分人类。小镇历史上都与天界主流罕少交流,颇为封闭,文化内敛却百花齐放,在圣卝战中都没受到过多影响。
                              如今,小镇的街道比战时更加萧条。从外表看,米迦勒和路西法就像两名从深渊底下爬出的难民,肮脏又突兀,却也没人多看他们一眼,零星的行人冷漠且匆忙。米迦勒拿不准状况,又不愿暴露身份,护了路西法走在街边,希望能找一家旅店。
                              路西法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小镇斑驳的地面及风化的建筑,道:“我们找不到旅馆了。”
                              “什么?”米迦勒下意识问,拉他近一些,此举乃是是保护小镇,而非相反。路西法了然,拐进一家服装店。店门紧闭,路西法一个魔法砸开门,长木断折,玻璃四溅。米迦勒惊愕,来不及阻止,路西法便进门了。
                              他只好跟进去,抓到路西法,道:“你知道就算你魔化了,我也不能坐视不管看你当强盗吧?”
                              “你把魔化当什么了?”路西法道。正好橱窗外飘过一人影,米迦勒推了路西法,赶紧转身低头。当强盗不要紧,被人抓包大天使长当强盗终归不好。
                              “别紧张。”路西法道,开始闲庭信步挑衣服,“他们看不见我们。”
                              米迦勒一愣。路西法将一件上衣从架子上取下,递至米迦勒面前。
                              他接过衣服,入手发现布料粗糙且发黄,下摆已破烂,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路西法又甩过来一堆,这些保存得好些,有几件甚至称得上光鲜,米迦勒检查,果不其然其里植入了法阵。
                              “挑几件。”路西法说。
                              米迦勒捡了件像是他尺寸的上衣,又开始找下装,店铺里间有陈设好的一列列鞋。他边看边问:“为什么?”
                              “你没看出来吗。”
                              “没有。”
                              路西法叹气,“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我们在未来。”
                              “小镇的人——”
                              “存留的意识。”
                              米迦勒脱衣服,紧蹙了眉头。他望向橱窗外的街道。大地苍白一片,天空红得滴血,落日不见踪迹,风在巨幕上划出皱纹。今天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急转直下的梦,一个醒不来的复杂的梦。
                              最近他做梦有些多了,在失真的现实中,他反而更加惊惶。
                              路西法随便穿了件卖相完好的衬衫,白色的,如果不是形式过于严峻,米迦勒或许还愿意停留半刻充分欣赏。
                              “你说我们在深渊呆了多少年。”路西法道。
                              米迦勒听他竟有心思玩笑,心头不知该如何反应。他们上来后一番摸索,甚至没能找到女儿。游荡好一会儿,也没见到天界之门,自上自下俱归混沌,宇宙仿佛重回了创世之初。
                              未来?


                              IP属地:英国2069楼2020-03-25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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